烟斗
一个值得怀念的烟斗,是二爷爷的思念。文章用凝炼的语言将一个冬夜里二爷爷和烟斗的片段描绘出来,在最后点明二爷爷是真正的懂烟之人。问好作者。
深沉的雾霭,一如冷冽的寒风,灰黑的屋顶那随风摇动的枯草,给原本阴冷的小屋更添几许凄凉。
偶尔从屋板门缝里透露出几许烟熏,似乎能够稀释屋外的寒冷。几只慵懒的麻雀挤在烟囱下的茅草里,借那丝许的热气企图挨过整个冬天。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冷风趁机钻进不算温暖的小屋里。一只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掌推开了那扇同样历经沧桑的木门。随着门缓缓的打开,一阵很浓郁的烟草香熏飘散而来,烟雾弥漫中显现的是一个岣嵝苍老的身躯,老人全身裹在厚重的呢绒大衣里,戴着一顶同样的帽子,老人见来人是我,招手示意我进屋。
屋内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昏暗,炭炉里偶尔跳动的火焰驱赶了屋外趁虚而入的寒气。老人蹒跚的挪动着脚步,静悄悄的屋内回响着大头皮鞋摩挲地面的声响。习惯性的环顾屋内,一张大床占据了大半空间,床的一头是一个老的掉漆的站橱,剩余的空间里总算挤下了一张不算太大的桌子。
勉强找了个靠近炭火的地方坐了下来,老人不知在那面摆弄什么。炭炉里偶尔爆裂的木材声,以及那个老式机械挂钟的走秒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分外清晰。
隐隐飘来一股很浓郁的香气,老人挪动着脚步向我走来。“外面冷,喝点热茶,别冻着了。”从老人手中接过那杯饱含浓郁香气的热茶,茶中漂浮旋转着不知名的花草。轻轻的小抿一口,清热中带有一丝温甜。我惊异的问道:“二爷爷,这是什么茶啊?”
老人倚靠在床边,满脸笑容的对我说:“这个不是茶叶,这是一种特制的烟草。”老人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布袋,同时拿出一支烟斗。那个精致的布袋已经让我十分惊奇了,而那个烟斗更是让我眼前一亮。
烟斗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应该是某种树根雕成的吧,入手处光滑锃亮。烟斗里十分的干净,没有丝毫的烟灰。应该保存很久了吧。我很好奇的问:“二爷爷,怎么没见过你抽烟啊?这烟斗怎么用啊?”
老人长叹一口,沉思好久,那一刻从他眼中分明可以看出沉重的思念。老人深吸一口气:“这是你二奶奶留下的,从她走后我就没再抽过烟,也没舍得用这个烟斗。”
一时间,空气都似乎凝结了。一丝寒风悄然的钻进屋里,炭炉的火焰被风吹动,人影随着火焰摇摆,阴沉可怕。老人颤巍巍的打开那个精致的布袋,布袋是很精致的丝绸缝成的,上面还绣了一朵盛开的海棠。自我出生以来,印象中似乎没有二奶奶的身影。看那个手工的布袋,可以想象二奶奶也应该是一个很和蔼可亲的人,正如二爷爷。
二爷爷打开了布袋,布袋中顿时散发出特有的香气,原来所谓的烟草竟然是各种花草晒制而成的。老人端详着手中的烟斗和装满了烟草的布袋良久,似乎下了老大的决定。他用两根手指夹出一部分烟草,装满了整个烟斗,递给我说:“帮我把他压实了”。我小心的接过二爷爷递过来的烟斗,轻轻地把它压至半烟斗满,再递回二爷爷手中。接着二爷爷继续取出少许烟草把烟斗填满,再压实,再填满,再压实。
也许是太久没有抽烟了,从二爷爷的眼神里分明透出丝许的激动。燃一根长长的火柴,缓缓的围绕烟草边缘转圈点燃。老人意味深长的吸一口,浓郁的烟草味久久的弥散在空气里。从抽第一口起,老人就没再说过话,他就那样不急不缓的抽着。呼吸吐呐间始终散不去的是那浓浓的回忆,此刻,我默默的坐着,不忍心去打扰他沉浸中的回忆。
“铛”老式的机械挂钟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烟斗中的烟草也已燃烧待尽。老人不舍的吸尽最后一口,看着慢慢熄灭的火星,努力的弯下腰去,轻轻的磕去烟斗中的烟灰。“以后可能就再也抽不到了!”老人喃喃的自语,似不甘,又似淡然的洒脱。
在寒风萧瑟的午后,我独自踏上了漂泊的班车。那年的冬天很冷,麻雀也没能熬过那严寒。
二爷爷唯一留下值得怀念的就是他那珍藏万分的烟斗了!那不仅仅只是烟斗,更是包含了二爷爷对二奶奶浓浓的爱!有人戏称,烟斗如妻子,毫无疑问,二爷爷是懂烟之人,懂得如何去品味烟斗的神韵。
而如今,烟斗又该为谁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