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娃娃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那个美丽的安琪,在生命的最美丽的时刻查出危及生命的病,也因此离开了心爱的人。生命,是一次奇异的旅程,即使中途退场也依然会留下美好的印记。时光飞逝的时候,总有些人突然进入脑海深处,那是一生的美好。问好作者。
慵懒的蜷缩在公园的长凳上,初夏的阳光不是很温暖。湿冷的风吹过,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我翻起了衣领,企图挽留那最后的温暖,终究也是徒劳。
转眼又已经初夏了,岁月流逝,我失去了什么?望着公园里的旋转木马,彼此追逐,那段停滞的距离横隔在两者之间,成为了永世难以跨越的天堑。
盛开的花朵无情的嘲讽那凋零的爱,晨风带走了白云,独留我黯然的仰望天空。不禁后悔来到这里,努力尝试忘了这充满回忆的地方,却在不经意见一次又一次的来到这里。
“对不起,打扰一下,我能在这坐下来吗?”一个很甜美的声音打断了我惆怅的思绪。我让出被我占据大半的长凳,背上跨包,转身离开。
“你的钥匙落下了!”我回过头来,很漂亮的一个女生,皮肤很白晰,微笑中两个酒窝分外的迷人。瞬间的惊艳,我接过钥匙,胡乱的塞进口袋,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你钥匙上的挂饰很可爱呵!”
猛然发觉,似乎我还保留着关于她的一切。掏出钥匙,毅然地扯断挂饰,却怎么也不舍得扔出手心。茫然的走回家,手中紧紧攥着的依然是那个她送我的小熊挂饰。我苦笑一声,终究还是放不开。
忙碌的一周很快过去,又有了两天的闲暇。如往常一般,背着跨包就出门了,依然如往常一般去了那公园,依然是那张长凳。所有的一切皆没有变,只是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没想到平时空荡荡的长凳已经有人在坐,我漫步走过去,原来是上次那个女生。她也认出了我,善意的问好!
比起上次的临行一瞥,她那飘动的刘海,清澈的双眸,雪白的连衣长裙。给人一种脱俗的清新感。她静静的坐在长凳上,捧读一本《泰戈尔诗集》,偶尔若有所思的神情无一不成为这夏日最美的风景。
注意到来自于我的目光,她展颜一笑,摊开那本诗集。“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了!”我接过诗集,是那首《生如夏花》。我莞尔一笑,从背包里拿出两本,其中一本是普希金的诗集,另一本便是泰戈尔诗集了。
“能把那本普希金的借我看看吗?”
“好!”
夏天终于是来了,风吹在脸上也没有了那丝寒意。耀眼的阳光下,海棠花嫣然绽放。娇柔红艳的海棠花不凋不败,妖冶如火。“好羡慕那些蜜蜂可以那么近距离的亲吻海棠花哎”“这还不容易,我摘一朵给你就好了”。“可是那么高”,“我是男生,怎么会怕高?”
盛夏,在炎炎烈日刚炙烤完的午后,近观满池盛开的莲花。锦鲤悠闲的游动在莲叶的阴影里。碧波荡漾的湖水里映照出她婀娜的身影,总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她那清纯的双眸,是我永生难以再遇的海。
夏末,天气依旧十分的热,却可以很舒服的坐在树阴下避属,享受冰激凌的清凉。我惭愧的说道:“小时候的梦想就是能天天吃冰激凌”“呵呵,我的梦想就是每个生日都有人送我一个布娃娃,长这么大,我就只收到过一个”“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呵呵,就在这个夏末啦!”
好不容易从礼品店挑了只维尼熊的布娃娃,满怀期待的来到公园,“安琪她会喜欢的吧!”夏末时节,不时的会有几片落叶飘旋回转散落地面,阳光零零洒洒的穿过树叶间的缝隙,树影光怪陆离的跳动,时间也不急不缓的流逝,直到夕阳西沉,她都没有来。
一周,两周,一个月,两个月。漫长的等待,望着光秃的枝头,满地堆积的落叶,悄然明白,已是深秋。
又是一周,只是怀着丝许卑微的期待来到公园,她竟然又出现了,满怀喜悦与兴奋的走过去,却突然发现变的好陌生。她真的变了,原来梳着刘海长发的她剪了个很疏乱的短发,白晰的脸旁上画了几许很明显的淡妆,那略显臃肿的外套显得是那样的不协调。我凝视着她的目光,闪烁逃避中又带一点复杂。久久的未发一言,秋风掠过,落叶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终于她轻启朱唇:“我要走了,忘了我吧!”
“给我个理由!”我平静的有些异常,似乎早已预料到。
“他在那里等我,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
循着目光看去,一个很帅气的男子正站在远处朝这里看来。
“等我一会,上次你过生日时准备送你一个布娃娃的,我回去拿给你…”
“不需要了!”安琪打断了我的话,头也不回的走了。秋风吹动她那齐耳的短发,她回眸的瞬间,清澈深远的眼眸里一片晶莹。她义无反顾的走了,可是那一刻我很肯定的看到她分明在哭。可是我又能做些什么,只能拾捡碎落满地的心情。沉重的选择离去,也许这个公园也不值得再来了吧。
记住一个人只需瞬间,忘却一个人却要永远。一次次的聆听心声,用寂寞的镰刀收割空洞的灵魂。日落般的忧伤就像惆怅的飞鸟,在落日的黄昏里孤苦哀鸣。
窗外浓厚的夜色被寂静衬托得格外沉重,像是一池无风天里的湖水。万籁俱寂,空洞无声。银月如离群的孤雁,漫自游弋在那白云间,划不完美的和弦。远处青山迷幻如烟,对夜月说再见,这一去就是永远。
冬日的雪花纷扬飘洒,晶莹剔透。一个人叫住了我,我回头一看。是那个带走安琪的男人,不知道他要找我干嘛?望着他那西装礼服上捆扎的黑布,我的心莫名的沉了下去。
香暖的咖啡也难以温热我冰冻的双手,终于知道了安琪为什么会选择离开。眼前的男人英俊帅气,眉目之中与安琪有几分相似,原来他们只是兄妹。往日重重记忆涌上心头,宛如冰砖层层加码,我如坠冰窖的坐着。
“她的病是在夏末的时候查出来,本以为可以治疗,谁知……,她在临走的时候叫我把这个送给你……”
胡乱的回应着男人的话,迷糊的视线被泪水掩盖。颤抖接过男人递过来的东西,是一个维尼熊的布娃娃。微微泛黄的布料,苍老了谁的等待。“果然,她喜欢的布娃娃是维尼熊。”望着维尼熊弯起的嘴角,我的心绪回到了那个夏天。风吹起安琪的刘海,她的笑容摇曳绽放,成为了我命途中最美的点缀。
生命,一次又一次轻薄过,轻狂不知疲倦。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别了,安琪。你的小熊维尼的布娃娃我会永远珍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