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拔剑者死

老松斋 短篇 武侠风云 2011-07-12 12:05 责任编辑:秋天的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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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高人拔剑,试问天下谁与争锋?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威武站在咧咧风中,长剑一出,剑芒四射,又有几人死于血泊之中;英雄只是一个代号,之后,隐没于世,销声匿迹,无人知晓他的踪迹,又有谁记得他曾经威震四方……

“绝对不要在我面前拔剑。”

这是那个年轻人说的第二句话。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住手!”。

这句话也没什么特点,而且当时楼里很混乱,声音很嘈杂,况且所以大家也就都没有在意。但是他说的第二句话却让所有在江湖中混的人都感到很吃惊,楼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因为他的这句话是对慕容长天说的。

你不会不知道慕容长天是是谁吧?

对了,就是那个慕容长天——长天神剑慕容长天,中原七大名剑之一的慕容长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慕容世家的长公子慕容长天。

这一串头衔有够吓人吧?

但是,这个年轻人却在这么吓人的大剑客慕容长天的面前说:“绝对不要在我面前拔剑!”

我望向说话的年轻人,他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相貌、身材都很普通,普通到你随便都可以在大街上抓上一大把样子长得和他差不多的人的那一种。只是,他的表情很怪,脸上似乎带着一股笑意,飘忽而淡淡的笑意,又好象冰冷的毫无表情。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神,空洞而遥远,似乎是明明在看着你,但却又没看到你一样。所以他的表情让人看起来很难受,很不舒服。

哦,对了,我现在应该把事情的起因讲一下——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个在江湖中混饭吃的很普通的小人物,不是大侠也不是英雄,更不是什么杀手,只是一个镖局里的趟子手,连个镖师都不是。昨天我刚拿到这个月的工钱,所以今天我就到城里生意最好的飘香酒楼里点了点儿我一直想吃的好菜,加上一壶好酒,享受一下自己的人生。

我刚动筷吃了几口新鲜热辣的好菜,门外就走进来几个人,那几个人一进来就围住了两个人——坐在酒楼的角落里的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然后就拔出了他们腰间的长剑。

那群人之中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没动。

那个背着双手站在那里没动的人,就是慕容长天。

然后那一老一少就和他们就打了起来。

酒楼里就一下子乱了套,大部分人都在往外跑。

说大部分人都在往外跑是因为有一部分人没动。

我是其中之一。

我没动,倒不是因为我有多么的淡定,而因为我舍不得桌子上的好酒好菜,要知道,这些酒菜可能要花掉我五钱银子呢!我一个月的工钱才是五两银子,那还是我拿命换回来的。所以我舍不得啊!

另外几个没有往外跑的人是掌柜的,伙计,帐房。他们不能往外跑,因为这里是他们赖以养家糊口的所在。

还有一个人,也没跑的人,就是那个说话的年轻人了。

他也是一个人坐在靠近门口的桌子上,看到两方面的人打了起来,他就大喊了一声——就是“住手!”那一声。

但是没有人理睬他。所以,他好象就很生气,于是便抓了一把筷子就甩了出去,那几个正围着一老一少挥剑砍杀的人就痛叫着丢了手里的长剑。

然后慕容长风就转身冷冷地望着他,双目寒芒闪烁地看着他。

而他——那个年轻人只是淡淡地对着慕容长风说了一句话,就是那句:“绝对不要在我面前拔剑!”

慕容长天双目一凝,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是缓缓的!

一般剑客拔剑都很快,但是慕容长天拔剑却很慢,很慢很慢!

然而那缓慢的拔剑动作却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就是他拔剑虽然很缓慢,但是却绝对可以在你出手前杀了你。

那个年轻人无动于衷地看着慕容长天缓缓地拔剑,眼神空洞而遥远。

慕容长天缓缓地拔出了他的长天神剑,缓缓地刺向那个年轻人的咽喉,剑意坚定而冷酷。那缓缓移动的剑尖发出“哧哧”的破空声。

要知道,快剑发出破空声并不奇怪,但是那缓慢地移动着的剑尖也能发出如此强劲的破空声,便可以看出慕容长天七大名剑的名头并非侥幸得来的。

长天神剑已临咽喉,那个年轻人冷冷地望着剑尖,忽然就伸出了他的手——左手!

他的左手握住了长天神剑的剑身!

长天神剑就停在了他的咽喉前!!

慕容长天眼中惊愕莫名!

没有人可以赤手握住宝剑的,何况是七大名剑之一的长天神剑!

但是,那个年轻人就握住了,用他的左手,握住了慕容长天的长天神剑!然后,他伸出了他的右手,很随意地向慕容长天直击而去。动作也不是很快,连我都看得出那是一招剑法:灵蛇出洞!

他的手离慕容长天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时候,慕容长天大叫一声,倒了下去!眉心,渗出一点殷红的血迹。

慕容长天一倒下去,他的长天神剑就松手了,落在了那个年轻人手里。

年轻人是眼神还是那么空洞而遥远,他叹息着说:“我告诉过你了,绝对不要在我面前拔剑。”说完,他的左手一抖,“叮叮叮”的一阵脆响,那柄名震江湖的长天神剑剑身寸断,变成一堆碎片,落了一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包括我。

那个年轻人空洞而遥远的目光望着呆在那里的和慕容长天一起来的人,轻声说:“我叫丁丁丁,不服,你来!”

我叫丁丁丁,不服,你来!

九个字,三个丁。

没有人来,因为人都跑了,带着这九个字三个丁跑了。

丁丁丁。

这三个丁字组成的名字很快就会传遍江湖的。

因为,他杀了江湖七大名剑之一的长天神剑慕容长天。

我也记住了这三个丁字组成的名字:丁丁丁。因为,这个名字很好记,也因为,他可以用手握住慕容长天的长天神剑!

现在,所有人都走了。

就是说那些跟着慕容长风来的人抬着他的尸体走了。

那一老一少千恩万谢地向丁丁丁表达过感激后,也走了。

丁丁丁在那一老一小表示谢意的时候,只是点头笑了笑,他笑的样子有点象是脸部的肌肉在抽筋,很难看。笑完后,他低头盯着地上的那堆长天神剑的碎片,出了一会神,然后抬头望向自己的左手,似乎轻叹了口气,接着,他也走了。

我坐在那里继续吃我的酒菜。

我一向舍不得浪费花银子买来的东西。你要知道,我挣点钱不容易。所以我一定要吃光喝光。

对刚才发生的事,我很不以为然。因为这样的事在江湖之中我看得太多了。江湖中每天都有这样那样的故事发生,你看多了就会和我一样感到麻木的。若不是那个丁丁丁的名字很怪,又可以用手握住慕容长天的长天神剑,而且可以很直接很简单地弄死了这样一个名满天下的七大名剑之一,我连记忆都不会留下一点的。即使是这样,我也不想去理会这里面有什么前因后果,因为,这件事和我无关;我要考虑的,是下个月自己怎么多赚点银子。因为我二十四岁了,还没娶老婆。

呵呵,不好意思,我还没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姓庞,叫庞观,是一个小镖局的趟子手,连镖师都不是。我老爸之所以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多用眼睛少说话,少惹麻烦,多活几年。他只希望我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所以,我从来不去管闲事的。我宁愿在这里吃完我花了银子买的菜,喝完我花了银子买的酒,然后回到镖局那间老旧的屋子里,好好地洗洗脚,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继续努力地赚钱好娶老婆。

当我吃光最后一口菜,喝下最后一口酒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那简单的愿望是多么难以实现了。

我的眼前一花,一个漂亮的女人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的武功虽然不高,但是我依然看得出她用的身法一定很高深,而且我更知道这样的女人是属于英雄侠士、少爷公子甚至浪子、杀手这样的人物的,绝对不会属于我这样的小角色。

我叹了口气,知道麻烦来了。

果然,这个身法高深的漂亮女人开口便是一连串问题:“刚才那件事情你都看清楚吗?你知道那个杀了慕容长天的人去了哪里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那个漂亮女人定定地望着我,忽然嫣然一笑,掏出一锭银子,大约有五两重,直接放在我面前。

五两银子啊!

那是我一个月的工钱呢。

我低头盯着那锭银子,心想:为什么江湖中的侠客、英雄、浪子、杀手、包括美女都那么有钱呢?他们哪里来的大把大把的银子呢?我怎么挣点钱就那么难呢?

“告诉我那个杀了慕容长天的人去了哪里,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那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遐想,我忽然发现这个女人不但长的不错,声音也满好听的。但是那又如何?这样的女人是为江湖中的大人物准备的。我啊,还是闪远点吧您哪。

我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大声叫道:“小二,算帐!”

店里的小二哈着腰跑过来,对我说:“一共是六钱银子,大爷。”

六钱?!我明名算着是五钱的嘛!怎么会多出一钱来?!不过我回头一想,也就心平气和了,人家也不容易是不是?开个酒楼,不但得和当地的官府搞好关系,让那些大爷们白吃白喝,还动不动就要被江湖中人动起手来将桌子椅子打个稀烂,赚点辛苦钱可有多难啊?多一钱就多一钱吧。

我忍着心痛,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小块一两重的银子,依依不舍地将银子递给小二,然后叮嘱道:“剩下的钱给我找回来哦。”

“扑哧”一声,那个漂亮女人掩着嘴笑了。

当真是一笑百媚生啊!漂亮女人笑起来真的会给人一种百花盛开的感觉。不过,我还是很清楚的,我这样的人也就养点野草什么的,鲜花,不属于我。

我接过小二找给我的银子,用手掂了掂,看看分量足不足——你要知道,有些小二找客人钱的时候是很可能秘下一星半点的。我又小心翼翼地将银子放进我的口袋里,再将口袋珍而重之地揣在怀中,打了个饱嗝,站起身来,又再狠狠地盯了这个漂亮的女人一眼——这样漂亮的江湖美女并不是很随便的就能遇到很多的,尤其是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所以能多看一眼就多看一眼吧,省得过后后悔。

然后,我将手伸向那锭五两重的银子,摸了摸,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将那锭和我一个月的工钱一样多的银子推回到美女面前,对她说了一句话:“虽然我很想得到这锭银子,但是,你问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所以,再见。”说完,我将那个漂亮女人扔在那里,转身走出酒楼,向镖局的方向走去。

我只是一个镖局里的小趟子手,所以,离这样的漂亮女人还是越远越好的。

但是,麻烦找上你的时候,你是躲不过去的!在我看来,那个漂亮的女人现在就是麻烦的化身了。

“喂!你给我站住!”她在我身后怒喝到。

你听到了吗?

她说:你、给我站住!

吆喝牲口呐?说停就停?再说了,我凭什么给她站住啊?脚长在我自己的身上,你说是不是?况且,一个女人这样对一个男人说话,这个女人的脾气也可想而知了。

我理都不理地向前走去,心中却在想:如果我是什么大侠、英雄、书生、公子什么的,那女人一定不会象吆喝驴一样地吆喝我,她应该这么说:“这位大侠/英雄/相公/公子,请留步。”但是谁让我只是个小趟子手呢?小人物嘛,也难怪人家不重视,叫你站住都是抬举你了。我一边心中想着,一边在耳中听到那个女人追上来的脚步声。

“站住!”一声大喝在街道的另一边响起!

又是谁啊?烦不烦啊?我现在只想回镖局、洗脚、睡觉!是不是江湖故事里都是这样的啊?有些人喜欢没事找事?我叹了口气,算一算,这已经是我第四次叹气了。

“我看你还往哪里跑?”那个粗豪的声音得意地喝道。

我往哪里跑?我能往哪里跑?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回镖局,洗脚,睡觉——我好悃哪!

我刚想说:“各位大爷、大英雄、大侠客,求求你们行行好吧,我很想睡觉了!我只是个小趟子手,什么也不知道谁也没得罪,你们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不放啊?饶了我吧行不行?”

但是,还没等我说话,那个身法高深的漂亮女人却冷哼一声道:“姑娘我不会跑,我倒要看看你们几个都是块什么料,敢追着姑娘我不放!”

哈,原来是找那个女人的!我大喜之下,松了口气。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啊?

什么?你说要我玩英雄救美?

算了吧哥们儿!咱自己什么分量咱自己要知道,就我那两下子,糊弄孩子还可以,打你可能都打不过,你要我一个人在喝得稀里糊涂的时候去和几个混江湖的老大们打架?那叫屁眼儿里拔罐子——嘬屎(作死)。你别忘了我只是个小人物啊;这种救美的事情是一定会有大英雄们来做的,否则哪会有那么多的英雄故事啊?江湖,是英雄们的江湖,咱们小人物也就只是个配角,一打就死的!况且,按照情节,这时候是一定会有个什么公子啊、侠客啊、英雄啊之类的人物出现的。我呢,最好是趁他们鬼打鬼的时候赶快溜掉。

于是,我用我最快的速度向镖局方向跑去。

不过,江湖中的事也总有例外的。

今天,就没什么大英雄出现,那个女人和那几个拦截她的人打了起来,而且很快就把那几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摆平了!然后她就又向我追来。

我当然没她跑的快,所以,在我还没跑进镖局之前,她就又把我截住了!

我象狗一样伸着舌头“哈哧、哈哧”地喘着粗气,直不起腰来——刚才跑的太急,岔气了。

“你跑什么?”那女人喝道!

“我……呼…呼……我……这个……我……。”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向一侧侧歪着腰,好让肚子里跑岔的气正过来,干喀吧嘴,却说不出个囫囵话来,本来我长的就够难看的了,再这么一折腾,就实在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说!你跑什么?”漂亮女人双手插腰,怒目圆睁。

其实,漂亮女人再怎么凶,也难看不起来,而且,也没那些江湖上的大阿哥们发起怒来可怕。

我倒不是怕她而说不出话来,确实是刚才我肚子里的那口气始终没转过来。好在在我不懈的努力之下,终于将那口憋得我喘不过气来的气儿给正过来了,我直起腰,长出了口气,对那个女人说:“这位大姐还是小姐不对应该叫女侠我就是一个小趟子手刚才在酒楼里看打架是因为我舍不得我花了银子叫的酒菜没吃完所以才没跑但是我什么也不知道就听到那小子说自己叫丁丁丁好了我知道的我全说了求求你发发慈悲吧让我回镖局睡觉好吗谢谢您我说完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我长长地喘了口气,说实在话,这么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话没点底气还真不成,不信你试试?

那漂亮女人也似乎不由自主地有点费力地喘了一口长气,似乎刚才说那一长串话的是她而不是我。

然后她望着我,忽然笑了:“好,我相信你。”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我连忙向这位漂亮的女侠做着揖,一脸感动的样子,边倒退着身子向镖局方向退去,一不小心,踩在一堆狗屎上,脚下一滑,四脚朝天地跌了下去。谁他妈这么没公德?让狗在大街上拉屎?也不收拾一下啊?

“咯咯咯咯……”那女人掩着嘴,象只刚下了蛋的小母鸡般笑个不停。

我狼狈地爬起来,灰头土脸地转身向镖局走去。这回,那个漂亮女人没有再跟着我。

镖局的门大开着,我走了进去。

院子里没有人,很安静。

你别以为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或者来个什么血案,什么灭门的。江湖中并不是每天都有那么多事情的,也不是每个镖局都那么倒霉,一有人在外面遇到点什么事情回到镖局里就准大家死光光。

镖局里很安静,是因为很多人在外面玩还没回来;留在镖局里没出去的人,也都不是聚在一起玩玩叶子牌就是躺在那里睡觉,所以,当然安静了。

我走进我那间小屋子,看见小吴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望着天棚嘴里念念一词。

“发臆症呢?”我问。

小吴不理我,一脸的郁闷。

“玩鸟让鸟扦着了?”我笑道。

“我怎么就不明白,怎么局主的大小姐就会看上成烈那小子呢?”小吴闷闷地道。

“嗨,我以为怎么了呢你,就这事儿,让你郁闷成这样?”我怀疑地道。

“是啊,我就是不明白,那个成烈哪儿好啊?”小吴一轱辘坐了起来:“唉,你说,我哪里比不上那成烈?”

“你?哈哈哈哈,你比成烈?”我大笑起来。

“笑什么啊?我比他怎么了?”小吴一脸正经地道。

“先不说人家怎么也是个镖师,就你这海拔,比人家差了半头,再看你这身条儿,横着竖着都快一般宽了,哪有人家成烈那么玉树临风啊?再说了,你的脸也没人家白啊,点着灯找都费劲,天儿阴点儿还真看不清楚。”我一本正经地道。

“我有那么惨?”小吴怀疑地望着我。

“哎,其实,那大小姐才真没眼光,她就不该去找成烈!”我一脸气愤地道:“她就该找你!”

小吴乐了,他抓住我的手,用力地摇晃着:“知音!知音啊!”

“没错!咱大小姐,找成烈?那不白瞎了人家那帅小伙儿了嘛?就她姑奶奶那长相,也就配您了,合适!配别人,都算糟尽人家了。”我义愤填膺地道。

其实,我说的是实话,我们镖局局主那大小姐,长得和他爹差不多,方脸蛋子、大嘴岔子、大眼珠子、大脚丫子,也就腰围还算可以,比我细点儿,我腰围二尺四,她小人家差不多比我少上半寸左右吧。但是,没有法律规定不允许人家喜欢成烈那样的帅小伙对不对?

“切!!你小子涮我?”小吴怒道。

“呵呵,不和你开玩笑了,我今天遇到点事儿。”我笑着停住了胡说八道,将今天我遇到的事情告诉了小吴。

小吴听完,张着嘴,流着哈喇子问:“你说的那妞儿真那么正点?”

“糊弄你干什么啊?瞧你这点德行?一听女人就流哈喇子!”我找了个盆,转身出去打了点水回来,我终于可以好好洗洗脚了。不过,我打水的时候,看见局主的大小姐正在院子的角落里缠着成烈呢。我看成烈也是半推半就的,毕竟,局主就这么一个女儿,真要把大小姐混到手,就成了局子的半个主人,省了十年奋斗;这样便宜的事,牺牲点色相,也并非不可以吧?

今晚上,我总算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三天后的清晨,我们出镖了。

这趟押的是红货。

刚出城,就在道边上看到一辆破马车,马车里还有两死人,一男一女;看样子是被劫道的杀的。

总镖头发了善心,让我和小吴还有小孙把这俩倒霉鬼埋了,镖队就又上路了。

(关于这两个死人的故事,请参加拙作《死于江湖》)

半个月后,我们到达了长安。交了镖,我发现长安和金陵的布匹价格不同,我想,或者我可以发点小财了。于是,在镖队返回金陵的时候,我带了点布匹,回金陵去卖。而且赚了点钱。

我实在很开心。

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不开心。

因为你会觉得我们镖队应该遇到个劫镖的什么的,再有点什么故事,死上一堆人,这样你看了才会开心,觉得这才算江湖是吧?

可是江湖上很多时候并没有那么多的故事的。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能遇到象丁丁丁杀慕容长风这样的事情就算大事情了。至于后来他们怎么样子,我一个小人物上哪儿知道去啊?

不过,还是有点事发生了——年底,我请了假回家看我爹我娘,顺便和他们说我不准备干保镖的趟子手了,我觉得贩卖布匹应该可以赚点钱,赚多了还可以帮种地的弟弟娶个老婆什么的,他们也就同意了。

等我再回到镖局的时候,却发现镖局关门了。

我一问,才知道,在我回家的这段时间里,镖局出了趟镖,保的是人,去的是西域;但是,在玉门关外,被马贼给劫了,连局主都被杀了,逃回来的镖师没几个,镖局也就散了。

我寻思着这样的事情虽然很不幸,但是我也没什么办法,我还是去做我的小生意吧。于是我开始往来于金陵和长安之间,倒腾点布匹卖,还别说,我还真就赚了许多。

不过,有一次,我在长安看到成烈了,他陪着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在逛街,那个漂亮的大姑娘可不是原来我们局主的大小姐。大小姐可没那姑娘那么漂亮。

成烈也看到了我,他的脸上有点尴尬,但是我们谁也没说话,就这么走过去了。

其实也很正常是不是?镖局散了,大小姐的爹也死了,再陪着那么个丑女,成烈多亏啊?换个局子换个妞,也是情有可原的,你说是吧?

再后来我的买卖做的大了,也开始请镖局保货了。

我把爹娘都接到金陵,让他们享享福,又给弟弟娶了个老婆。我自己呢,也娶了个识点字儿的女人做老婆,生了俩儿子,日子过的挺滋润的。

我的江湖故事就是这样了。

你想问那个丁丁丁还有那个漂亮女人的事?

我不知道了。

不过,小吴好象应该知道吧?你们去问他吧。

他的故事,叫《突然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