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隙星点,莫伤声
校园时代的爱情,便是这样纯美而不染尘埃,很高兴后来梓谣和子初在一起了,有些感情或许真的要失去后才知道珍惜。作者文笔不错,文字温暖悠然,像是阵阵清风吹过,期待更多佳作,推荐欣赏。
1.
那年的夏天总是热不起来,湿湿的,黏黏的,反而让人不舒服。
那年我上大一,新生分班站队,队末的我闲闲的听着VAE的歌,想着VAE被车撞升天的事实是否属实。
站在最前面的绎寒一转身就和我的眼神撞个正着。
他就那么挺拔地站在那里,午后的阳光柔柔地照在他的淡蓝色衬衣上,高大的法国梧桐叶间的星星点点映在他洗得泛白的牛仔裤上,美好而活泼。
绎寒,永远像个天使,遥不可及。
他看见我的时候,就笑了,那个笑容着实让我感动。
左耳塞得不紧的耳机掉下来,碰到了我耳垂上的蓝色水晶耳坠。
右耳的耳机缓缓放着VAE的那首《伤声》:
“我说我理解不了你给我的这种微笑,
让我在无时无刻都在期盼你的怀抱”
2.薛梓谣:被火锅摧毁掉的表白大计
我就是那个看起来很沉重的女生,薛梓谣,不过上天可怜我给了我一个超级发达的大脑。我七岁时老妈念一遍的唐诗我就可以一字不差的背下来,九岁时写的散文获全国一等奖,家里奖状多的可以拿来垒个小型金字塔。人们都说,我是来拯救地球的。
当我给绎寒讲这些时,他乐得合不上嘴,用极其犯贱的颤抖的声音说:
“猪猪,你的身材却比你的智商走形,哈哈……”
他笑起来像一只狐狸,一只发现猎物的狐狸,我经常这么说。
绎寒却说他像狐狸正是因为他的美丽。
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把前天的前天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只可惜它们已经为地球绿化做了贡献。一个男生说自己美丽,还真是让人反胃。
可我喜欢绎寒,喜欢的无可救药。
于是,高中和他做了两年的同桌后,我终于鼓起勇气向他告白。
就当我打开那被我蹂躏的褶皱纵横的告白稿时,林子初满脸阳光的向我们走过来,脸上堆满了微笑。
我却有冲上去掐死他的冲动。
“薛梓谣!我找你半天了,我钢琴比赛第一名有奖金的哦,今天请你吃火锅!”
该死的,TMD破坏了我的表白大计,一顿火锅能补偿得了吗?!
“猪猪,我也要去吃火锅……”一旁的绎寒撅着嘴晃着我的胳膊,像小孩子一样撒娇的说。
我的表白大计就被那突如其来的老少皆宜的鸳鸯火锅残忍的扼杀在摇篮里了。
第二天林子初来找我一起上学,我火气腾腾的狂骑,他就在后面狂追。后来我败了,因为他骑的是山地车,而我骑得是比我年龄还大的自行车。
“你为什么火气那么大?”
“吃火锅容易上火啊……”
“……”
那天从家到学校十五分钟路程,我们从个人恩怨扯到了世界和平、而实际上,一直是林子初听我说、看着我发泄,莫名的安静,连那平时总熠熠闪光的眼眸中都是平淡如水,不,更像冰。
我终于注意到了他的沉默,突然有一种恐慌让我住了口。
“你喜欢他?”
“谁?“
“薛梓谣,你、喜欢绎寒?”
“我……是。”
林子初突然笑了,笑得让我不知所措起来,我觉的那笑里有许多的嘲讽,但多年之后再想起那个笑容发现其实还有凄凉。
而那嘲讽的意味,更多是冲他自己的吧。
我后来也没有再向绎寒表白过,因为他那天无意间告诉我:“猪猪,我好像喜欢上程茵雅了。”
那一刻,我的心像刚被核弹轰炸过一样,什么也不剩,只有一堆残瓦碎片。
而因为轰炸力度过猛,反而感觉不到疼痛。
高三的时候重新分班,我和绎寒便不再是一个班的了。
接下来,就是在校园里看见他和程茵雅牵手,已是晚秋,两人踏在飘落的梧桐叶上,故意甜蜜地踩出清脆的声音。
“吱呀,吱呀……”就像无情地踏在我的心上。
3.林子初:身上很难受,或许心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薛梓谣就是个大笨蛋、大蠢猪!
我是她的邻居、同学、玩伴,从小一起长大,却比不上那个绎寒。
我喜欢那个胖胖的,智商超高而情商顶多算个低能的薛梓谣。
那天我去班里找她,别人告诉我她和绎寒走了。
我知道她喜欢他,因为她总是时不时的跟我提起那小子,而且总是一副少女怀春的表情。
可我始终不相信。
所以我努力地为她做什么,我努力的练习钢琴,就是为了拿了奖金后好好请她吃一顿。
当然,只有我们两个人。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前,冒出的热气烧红了她的脸颊,使她看起来相当的可爱,像一个新鲜的红苹果让人想咬一口。
然后我告诉她我喜欢她,她感动得落下泪来,不小心呛到了,我温柔地递过去一张纸巾为她擦去呛出的泪水……
这一切的美好都因为绎寒而终究成了一场破灭的美梦。
因为薛梓谣告诉我,她喜欢绎寒。
我突然感觉是个莫大的羞辱,多讽刺的只有泡沫剧中才有的狗血烂剧情。
那天我没去上课,一个人跑去了学校后面的旧仓库,对着那些破铜烂铁第一次喝了酒。两瓶白酒被我像饮料灌下去以后,辣的我流出泪来,浑身被那辛辣的流动折磨得异常痛苦。
忘了谁说过的:身上很难受,或许心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严重生锈的仓库大门被人推开,涌进来的光线刺痛了我的眼球。
就是那一次见到了我的父亲,一袭黑色西服,身后的手下也是全身黑衣。
父亲说他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所以他会加倍补偿我,已经为我找了更好的学校受更好的教育。
正伤心的我加上酒劲便答应了他,然后我便看到了一个父亲舒心的笑容。
几天后我再去学校,薛梓谣却一下子扑到我怀里,嘤嘤地哭起来。
我以为她是失去我的这几天里突然发现我对她多么重要,远比绎寒重要。
她抽泣的告诉我绎寒喜欢程茵雅。
那天的太阳很毒,仿佛要把人炙干。我却好像掉进了冰窟,动弹不得。
无法逃离,无法放弃。
薛梓谣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衬衣,有一种不同于太阳的温度穿过我的肌肤,直抵心脏,却烤的心一下一下地疼,就那样伴随着心脏的跳动,生硬的疼,剧烈而沉闷。
我想,薛梓谣就是我这辈子要守护的那个人。
可她不愿意。
额上沁出粘稠的汗珠,就像此刻的心情一样复杂。
4.薛梓谣:有一种感情是在失去之后变成爱情的
林子初是不辞而别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我失去了唯一的朋友,也就是一无所有。
那天,我最后一次偷偷地看绎寒打球,他始终都像拥有光环的天使般夺目。
我在那棵梧桐树干上、我能够够得着的最高位置用钥匙粗糙的刻上“没有拥有过总比拥有后再失去好”
我的初恋在那个夏天,从未开始便结束了。
我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在那个过于轻松的暑假,我完成了一生中最伟大的蜕变:留了长发,将体重狂减25公斤,大饼脸变成了瓜子脸,连以前的“单缝眼”也变得水汪汪而有神。
看着镜中的我,自己一个人傻傻的笑了,然后就哭了。
没有人明白和理解我曾经的酸楚。
我将那对蓝色水晶耳坠带上,他是林子初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是他用一周的早饭钱从地摊上为我买下的。上面的水晶自然也是廉价的塑料,可我喜欢那蓝色,简单而干净。
不求华丽,但求真实。就像我所期望的爱情。
报到第一天碰到绎寒,他,和我一个班。
我很诧异他居然能认出减肥后的我,他笑眯眯的说:“猪猪,因为你有一个会哼哼的鼻子。”
他总是叫我猪猪,并且坚持叫。我为此强烈地抗议过,以自尊心受到打击为由勒令他停止这可恶至极的称呼,可绎寒总是耸耸肩膀,挑起那俊朗的浓眉:
“可是只有猪才天天哼哼。”
天知道,我只是离不开VAE而已。谁让他的歌那么好听,谁让他的歌完美到总是让人不自觉的哼几句,谁让我不自觉的哼哼时总是被他绎寒听到。
哦,我忘记了那时我们是同桌。
现在我们依然同桌。
我终于明白了那天绎寒看见我时为什么笑得那么感动,那么让人泪奔。他说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看见一个熟人还真是让人有喜极而涕的冲动。
我不知道自己对绎寒是否还存在着感情,只是当他向我告白时我拒绝了。
因为我猛然发现,那些感觉还在,那些感情却存不住,时间长了会退色,渐渐暗淡,直至无光。
就像桌角的那杯卡布奇诺,你不停地往里添热水,它的温度还在,可味道终会消失。
更何况往里添的是冰水呢。
我还是会时不时的想起林子初,想着想着就发现了那个早晨他笑中的自嘲与悲凉。
他是喜欢我的吧。
那些和林子初的从前总是在我眼前闪过,愈加清晰明朗,用零碎的剪影拼凑出个完整。
每次想起他的时候,我都问自己“是否当初就喜欢着他而自己没发觉呢?”
我给自己的答案从来都是“不是。”
那天坐在树下啃书,一片落叶遮住了未读到的语段“有一种感情是在失去后变成爱情的。”
我感觉有东西遮住了眼前的一切,模糊而朦胧,不知是泪水还是什么。
眼前的白雾还未散去,一个惊讶而吞吐的声音便钻进耳朵里来“薛梓谣!是-你-吗?”
虽然我看不真切,但我知道是林子初,那个不辞而别的坏蛋。
5.林子初:我喜欢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亘古不变
“她是你女朋友?”薛梓谣微笑的问我,她的裙上调皮的散乱的映着从叶间洒下来的阳光。
“小陌?是,很像以前的你,那么可爱率真。”我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陌,她正无聊地把地上的石子踢来踢去,那小鹿般的眼睛转来转去,捕捉着能引起她兴趣的东西。
没错,很像你,不是吗?
“林子初,看到你这么幸福我很高兴,真的。”薛梓谣收回注视小陌的目光,将手里的书合上,直视着我认真的说。
我听到了那片落叶在合书的时候发出的清脆的破碎声。
我们的距离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她的眼睫毛微微的颤动着,眼底似有暗涌的晶莹。
我多么想就这么吻下去,向她许下一辈子的诺言。
“是吗?得知你和绎寒在一起我也替你高兴。”我始终无法掩盖语气中的嫉妒,不过我知道或许薛梓谣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喜欢她。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亘古不变。
我还记得那天见到绎寒时,他告诉我他和薛梓谣在一起了。
那是一个胜利者让人恶心的面孔,我却看不出他的快乐。
可无论如何,薛梓谣是幸福的吧。
“嗯?我和绎寒?哦,我们没有在一起。因为——我发现或许从一开始我喜欢的就不是他。”薛梓谣把脸扭过去,是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她耳边的一处闪光让我失了神。
是那个蓝色仿水晶耳坠,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我突然想起薛梓谣曾说过喜欢蓝色是因为它真实,像她希望的爱情。
在大脑短路后两秒钟,我弄清楚了两个问题:第一,绎寒说了谎,他并没有和薛梓谣在一起;第二,或许我从来就没有失去过自己的那份真爱。
“薛梓谣,你扭过头来。”
“嗯?唔—”
这一次我吻了她,并且轻轻咬了她的唇以示惩罚。惩罚她太晚的发现了她爱我。
“哥,咳咳,注意点儿素质好不好……”小陌却不知好歹的跑过来。
6.薛梓谣:我知道拥抱我的是幸福
“哥?!林子初是你哥?!”我推开了不打算松嘴的林子初,惊讶的问跑过来的小陌。
“是啊,不过我从小跟爸爸住,他跟妈妈住,你不认识我很正常啊。”小陌仍甜甜的笑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林—子—初!”我气得涨红了脸,可身边哪还有林子初的身影。
占了我的便宜就想跑,林子初你完了,姑奶奶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地上的影子隐隐约约的告诉我有人藏在树后,冲着我面前的小陌做着“嘘—”的手势。
我先活动了一下筋骨,扭了扭腰,顺便把我练过跆拳道的往事也回想了一遍。
却不小心碰掉了放在一边的MP4,并且不偏不倚地一脚踩在外放键上。
VAE的声音缓缓流淌:
|“你若化成风,我幻化成雨,守护你身边……”
我感觉到后面有人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紧的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那是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