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过得很好
原来人是会变的,有些人可以为友情做出谦让,便有些人可以为爱情选择放弃。
故事情节安排巧妙,读完有一种一波三折的感觉。两个要好的小姐妹原来是同父异母的关系;喜欢妹妹的那个男孩暗地里喜欢的却是姐姐……继而又出现了一个追求男孩的女孩,“父亲”的肇事偏偏成全了那个后来出现的女孩……一切被作者写作的很完美,拜读,推荐欣赏。
1.
拘留所很暗,还很破旧,看上去便感觉到一种阴森的感觉。
似乎还有老鼠在窜过,可是不见。
眼前的大叔叼着一条烟,烟尖的火明明灭灭,很快的,一根烟没了。
他把烟头扔到地上,踩了几脚,然后抬头看我。
“你为什么打人?”他问。
那声音很大,还带着一种强制以及严厉的情绪,可这无法使我屈服。
我选择沉默。
那大叔明显在压抑着情绪,我也以漫不经心的态度与他对持着,一时间拘留所很安静。
我点燃了一根烟,抿在嘴唇间,却依然没有说话。
他彻底地怒了,抽走我的烟,再次问我:“你为什么打人?”
“我打人需要理由吗?老娘爱打谁就打谁,犯不着向你禀报。”我冷笑了一声。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像是有一种无奈的理由促使他满脸愧疚。
“清慕,爸知道对不起你,就当爸求你,可不可以变回以前那个样子,我们一家人会很快乐的。”
“一家人?”我的语调烈了,“什么叫一家人?谁跟你一家人?”
我跑出了拘留所,原本灰蒙的天空顿时下起了大雨,蒙蒙的雨声中,似乎有人在叫我。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开始奋力地跑,跑回了家。
和我同居的是一个女孩儿,她叫乔巧。我刚回到家,她就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我低头看了看,也是,都成落汤鸡了。
她给我拿来了一条毛巾,再帮我拿好衣服,嘱咐我擦干了就去洗个热水澡。她是个懂事的女孩儿。
可我不懂事。我坐在沙发上,头发滴滴答答的,把沙发给弄湿了。
乔巧递给我一杯热茶,然后问我:“你今天是不是去打架了?”
你今天是不是去打架了?多好听又让人毫无压力的一句话,我突然就想起了拘留所的那个大叔。
他问的是,你为什么打人?又那么严厉。我有些恨他,我根本就没打人啊。
我摇了摇头,接着问她:“你信吗?”
她先是一愣,然后点头,“我信。”
我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夜很黑了,四处静静的,我走出了阳台。
我不是个容易失眠的人,却在今晚,破例睡不着。
可是睡不着的不只有我,几分钟后,乔巧也走出了阳台。
夜很暗,就像一个彻底绝望的迷途。
乔巧说:“为什么还不睡呢?”她并未要我急着回答,反而在悠悠地,悠悠地笑。
我说过,她是个懂事的女孩儿,她懂得每一个人不同的情绪,以及如何开导。
她问:“是在想今天跟你打架的那个男孩吧。”
我很惊讶,她怎么会知道今天跟我打架的是一个男孩。
我奉守沉默是金这个真理,却又在瞳孔中放满了惊讶以及疑惑。
她突然就笑了,笑的那样开怀。
她说:“今天在咖啡厅,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那个有点帅、又有点儿玩世不恭样的程哲。”
2.
按她所说的,那个叫程哲的男生,就是我今天打架的对象。
程哲说:“很高兴认识你这位女生,你以后只要喊我程哲的名,就没谁敢欺负你!”
想必她就是在那个时候知道的吧。
我还记得我当时回了一句“谁稀罕啊”,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
“干嘛聊他?”我撇了撇嘴,“他这个人很讨厌啊。”
乔巧没有说话,我转头看她,她是笑着的,脸有些微红,眼眸里似乎也有个别情绪。
我没在意,转身走回房了。
我没想到程哲那家伙回来找我,准确的来说,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家。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是市场最沸腾的时刻,他站在我家门口,拼命地拍打木门。
可是,他拍得那么大声也就算了,他还要边拍边喊,林清慕,开门啊!
乔巧在身旁不断地推我,我都快感觉精神要分裂了,我起身甩开了门,“你到底想怎样啊?”
“林清慕,我就是喜欢你这种个性,这个理由还算满意吧!”他一脸讨好的衰样,不等我说话,他就领先闯了进去。
“你他妈的!”我骂了一句,刚一转身,我彻底地崩了。
那小子到底在干嘛?走来走去倒也罢,还东窜西窜,一副刚出世的样子。
他对乔巧说:“美女,你好,我是程哲。”
我快要吐了,谁能来帮我撵走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你好,我是乔巧,”乔巧一如既往的笑着,又说,“既然都来了,就吃完午饭再走吧。”
什么什么?这家伙要留下来吃午饭?
程哲呲笑一声,答了句:“好啊。”
我觉得我不用活了。
在下午一点的时候,程哲那家伙终于回来了。
我对同样在打扫卫生的乔巧说:“那家伙最好别来了。”
我说:“来一次就翻天覆地,搞什么的啊那家伙。”
我却又有点欢喜的感觉。
那是一种很上瘾的循环与矛盾,一边细细回想过程,一边却在埋怨他的捣乱。
这是一种说不清也说不出口的感觉吧。
可是乔巧的下一句话立即向我泼了盆冷水:“清慕,我……我喜欢上他了。”
她说什么?喜欢。
“这没什么不好嘛。”对呀,没什么不好嘛,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有点怪怪的?
我一下子感觉闷闷的,收拾好房子便回房了。
然而就在几天后,乔巧便跟我说,她决定倒追程哲。
她是一个很乖的女孩,亦一样有的是未来,可是她选择了程哲,一个给不了她未来的人。
她却说:“我不需要他可否给我很美好的未来,只要他对我好,那就是最美好的未来。”
这句话,多熟悉啊,有多少天真的人说过,又有多少的人因此受伤。
乔巧不像我,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总是没有主见,对于什么事情都不在意。
她有思想,有规划,有样貌,还有她自己的执着。
她跟我说,她已经决定了这样做,她喜欢程哲,一直都会喜欢。
3.
就在三天后,乔巧牵着程哲,在我面前笑得很开心。
我不会没想到乔巧会倒追成功,可是我想问程哲,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这些话我无法当着乔巧面说,我怕她会和我翻脸,于是我约了程哲,在咖啡厅。
介于打架那件事,虽然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但那些waiter还是认出了我们。
他们时不时飘来谨慎的眼神,说白了就是在监督我们。
可我没心情跟他们闹,我对程哲说:“为什么要接受乔巧?”
程哲很快便明白了我的用意,喝了一口Mokha,他暧昧地跟我说:“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介意了吗?”
我用沉默以示我的不耐烦,然后点了一杯Cappuccino。
程哲渐渐感到尴尬,便收回了他暧昧的表情。他说:“因为我,愿意。”
“愿意?”我目视他,“愿意欺骗她的感情?”
程哲明显有些恼火,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你想说什么?”
“我不过是想要你,好好对她。”我抿了一口咖啡。
“放心,我会的。”他又恢复了以往的那脸坏笑,却在此时看来如此厌恶。
真的,会吗?我想起在乔巧倒追程哲成功后的第二天,我便看见了他和另一个女孩儿的约会。
我只希望在他们交往这期间,别伤害乔巧就行。
可是下一秒,我被用力地拧过头去,甚至被刮了一巴掌。
而那个刮我的人,是乔巧。
我们没有在咖啡厅闹乱子,所有的事等回到家了才被摊牌。
程哲没有过来,说等我们谈好再去找他。
乔巧说:“清慕,我一直当你是姐妹,是好朋友,没想到你这样对我。”
我说:“不是的,我和程哲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巧急了:“那不然是哪样?”
我呼出了一口气,准备将我所见到的全盘吐出,可是等我说完,乔巧的嘴角却是轻蔑的冷笑。
乔巧说,这只不过是我编造的一个谎言,程哲是个好男生,是我去勾引他的。
我的心一紧,为了他你就这么情愿伤害我?
原来人是会变的,有些人可以为友情做出谦让,便有些人可以为爱情选择放弃。
我和乔巧一起长大了十六年,她说,她不会和狐狸精成为朋友。
狐狸精吗?这个肮脏的字眼终于落到了我的头上,我也顺着她的意思说,好,不再是朋友。
4.
然而一个星期后,乔巧和程哲分手了。
我已然是再没资格问他们原因,可是还是有人告诉了我。
那个女生,就是那晚跟程哲在一起却被我撞见的人,她说她叫方映语。
她说,程哲因为她和乔巧分了。
她说,因为程哲更爱她。
我相信了,程哲,不就是这样花心的人吗?
没有了程哲,我和乔巧之间的误会也被一并带走了。
她找我哭诉,她说:“程哲告诉我,他有更喜欢的人了。”于是这丫头便跑了回来。
我更相信方映语的话了,我说:“傻丫头你就别难过了,我被误会还没人肯借肩膀呢!”
她一下就破涕为笑了,但还是说了句对不起。
我没急着答,她便以为我不肯原谅她,一下又委屈这脸,想哭的样子。
我说没关系,还是拉长了音说的,乔巧知道我在耍她,推了我一下。
我们又是昔日的姐妹,可是心里却不怎么好受。
我没想过程哲会再来我家,而且是来找我的。
他说:“林清慕,我喜欢的是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他喊得那样大声,我身旁的乔巧都黑了脸。
他说:“我对你是真心的……”还未说完,就被我赶了出去:“滚,不然老娘拼了。”
他讪讪走掉了,临走前说了一句“我还会再来的”,就不见了踪影。
然后,外面传来一声尖叫:“撞死人啦!”
医生说,程哲这辈子有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程哲没有家人,所以守在病床前的只有乔巧。即使被伤害了,乔巧依然伤心地泪流满面。
她说程哲你要快点醒来,我不怪你了。
后来来的还有方映语,同样守在病床前,哭的愈发惊天动地。
我交了各种费用后,没有进病房,我去了警察局。
警察说,那辆车的司机没有逃走,并自首了,现在在牢里等发落。
我去看了看,是拘留所的那个大叔。
我的心又凉了些,打算走了,却被他瞧见了。
警察让我们聊聊,只是几分钟的时间。
他说:“清慕,是爸爸不好,是爸爸的错,你原不原谅爸爸都无所谓了,爸爸做的错事太多了。”
不知为什么,原本已心灰意冷的我在听完他说的话后,顿时酸了鼻子。
我说:“爸,你肯自首,法院肯定会从轻发落的,等你出来后,我们一家人……团聚吧。”
他明显颤抖了,不住的点头,说好。
我说:“爸,虽然你做了很多错事,但你做了两件对事。”
他疑惑的看着我,我说:“第一,你很爱你的女儿,第二,你给了你女儿一个十六年的好姐妹。”
其实爸爸做错的,就是抛弃了妻子再找女人,而那女人,在新婚不久后就去世了,可是她留下了一个女儿,也就是乔巧,我十六年的好姐妹,林乔巧。
5.
在临近夜幕的时候,我回到了医院,病房里的两个女生还在伤心,一见我回来,乔巧便问我:“你去哪里啦?”
我低声回答她:“我去看爸了。”
她也没再多问,又回到了病床边守着。
夜黑了,方映语约我上了楼顶。
楼顶的风很凉,方映语说:“那个司机,是你爸吧。”
我抬头看了看她,说是。
方映语又说:“那个人,亦是林乔巧的爸爸吧。”
我这才感到慌乱,我说:“你想干什么?”
方映语笑了,她说:“林乔巧自从那次分手,就已经对程哲心灰意冷了,本来这没什么,可很不幸,我知道了程哲真正喜欢的是你,”她冷笑,“所以说,你才是我最大的威胁。”
风似乎又凉了些,我寻思着。
她继续说:“只要你离开程哲,离开这里,那么我就不会让你爸有事,亦不会让你和林乔巧的关系,公诸于世。”
我叹了口气,我说好。
方映语也笑了,似乎早认定我会答应。
6.
离开程哲一年后,我爸被放出来很久了。
乔巧和爸没有搬离那里,所以我是独身赴外的。
在这一年里,乔巧没有问我离开的原因,我亦没有告诉她。
而她,却一次又一次地跟我说程哲的事。
她说,程哲在我离开后不久就醒了,还发了疯似的找我。
她说,他曾不断地向她询问我的下落,当然她不会说。
她说,在找了我半年多后,他终于放弃了找我,和方映语在一起。
她说,现在,他们过得很好。
在我离开后不久,方映语曾发过一条短信给我,她说她对不起我,可是她爱程哲,所以只能对不起我。
然后她又打电话跟我说,她会好好照顾程哲,他们会过得很好。
是的,很好。
一年后的今天,乔巧说,现在,他们过得很好。
我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