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年禁忌

剑鱼 短篇 伦理故事 2011-07-08 15:22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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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段很美的故事,素素,年年,两个从七岁相遇,到十五岁再次相遇,素素和年年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却有一份情在彼此的心间,发酵,滋长。年年父母离异,找到了素素,两个知心的人从此形影不离。年年考上大学,素素却不再读书,在时光的飞逝中,年年终究知道了奶奶去世的真相。这样一份情,最终也得到了最唯美的诠释。问好作者。

素素七岁时认识同样七岁的年年。

素素的爸爸早年亡故,妈妈改嫁。素素跟着奶奶相依为命,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基督教忠实信徒。

那天素素跟着奶奶去镇上回民建的天主教堂礼拜,唱完赞美诗后,人陆续离场。素素被奶奶拉着走向神父,奶奶跪立神父面前,哭诉她前世今世的罪,以此来请求主谅解她的过错。素素站在奶奶身后,她浑然不觉这是奶奶恭敬的于神的对话。亦不会相信宿命的存在。

教堂的钟声响起,素素茫然四望,她看到年年。年年望着她笑,然后向神情庄严的神父抿嘴,示意素素她讨厌他。素素立刻咧开嘴大笑,一双双怒眼齐扫向她,但终还是没说什么。在主面前,信徒们原谅了一个七岁女孩对主犯的罪。

素素转身跑出教堂,年年相随其后。

“你的围巾真好看。”素素望着像小公主的年年说。年年解下围巾递给素素。“给你。”素素接过围巾围在脖子上。她虽觉得与自身的衣物不搭,但还是一脸满足后幸福的笑。素素摘掉左耳的上的耳钉递给年年。“给你。”“我没打耳洞哦!”年年歉意的望着素素。素素又摘掉另一只耳朵上的耳钉,两只放在一起捏在手里。素素手一扬,两只耳钉飞射出去。

“你会来找我玩吗?”年年。

“会啊!我喜欢你的围巾,也喜欢你。”素素。

不远处一女人朝这边走来,年年突然拉住素素的手,趴在她耳边说。“我是XX学校二年级的,你一定要来找我玩啊。”素素看着年年跑向那女人,之后便上了一辆轿车绝尘而去。

那是个阴云遮日的春天,素素和年年成为了好朋友。

素素去找年年,年年的学校是所私立的贵族学校,外校学生不让进去,素素便在校门口等年年。她坐在学校门口的大榆树下,注视着每一个从学校出来的学生。素素看到年年,年年也看到她。年年向她跑来时被那天素素见过的女人拉住,然后托进轿车里,素素看到年年流着泪向她张望。

隔了几天,素素又去了一次,她在榆树下看到年年留给她的信。

“亲爱的素素,我要搬家了,爸爸说要去香港,妈妈说要去英国,我哪儿也不想去,只想跟素素在一起,我喜欢素素,我会回来找素素的,素素要等我。爱你的年年。”

(2)素素十五岁时再见到年年,作为转校生的年年那天穿一袭白色的纱裙。她们第一眼便认出对方。班主任让年年自我介绍,年年说。“找到你了,素素。”全班皆异。班主任安排好位置。年年说。“老师,能让我跟素素坐一起吗?”每个人又都好奇的打量着坐在墙角的素素。直到那一袭白衣的女孩坐在素素身边。

多年后素素依然会想起这幅画面,紧记时光中她们最美好的相遇。

放学后两人相伴走出教室。年年自然的挎上素素的胳膊。她像撒娇的小女孩对她寄托了少女最纯真的情怀。素素取了自行车,年年笑着跳上自行车的后座。

“不会有人来接?”素素。

“他们离婚了,我自由了。”年年开心的笑。

“我带你去打耳洞。”素素。

“好啊,打在左耳上,要戴耳环,买一双一人一只。”

素素骑上车后,年年环住素素的腰,脸颊紧贴着素素的后背。

晚风中,素素缓蹬着单车,她的心是平静的。耳边是风带起年年衣裙温柔的声音。多少年,多少个梦里的画面终于成真,无数的思念化成幸福的河流,她浮在上面,沐浴着恬静的时光,恍然间,岁月徜徉一纪。

素素知道年年终会回来,在主的佑护下,她分隔的只是距离。而只要心是漂泊的,总要回到来时的港湾。当时虽然幼小,但最初的记忆经过慢慢沉淀透析了她心的空虚。从她跟她跑出教堂的那刻,素素便知道,她是孤单的。

打耳洞时,年年拉着素素的衣角问会不会痛。素素说“当然不会,不信先打我的。”年年说。“你不是打过了吗。”素素说。“好些年没戴什么,都愈合了。”年年笑。她知道素素说的是谎话,她改变不了她的主意。这些年,她还是一个人。年年知道素素会等她。她时常想素素当年坚韧的目光,而她的目光下埋藏的却是一颗敏感的心,就如她毫不犹豫的扔掉耳盯。素素说。“年年,你看着啊!不痛的。”年年说。“恩,素素真好。”

她们去了当年的那座天主教堂,教堂已略显斑驳,但依然掩映不了它伫立于她们心中宏伟的气势。它是她们感情的起点。对于她们来说,它并不神圣,它的存在只是她们的一份心的寄托,疏离在人间的她们经过它的引招相聚一起。

夜已降临,她们背靠背坐在教堂花园的草皮上。年年说。“素素,你不知道,这些年我的生活有多凄凉。他们整天吵架,吵完各不归家。妈妈没贵族福气,但对贵族生浩膜拜的一塌糊涂。她把她庸俗的理想强加在我身上,每天迫使我练三小时的钢琴。爸爸有艺术家的心,但没艺术家的魂,最后变的一身艺术细菌,或许是在细菌的侵害下,理智变成盲目,盲目的他认为我也应该是个艺术家,又被迫每天三小时临摹王羲之的书法。”

我从不和他们争辩,因为他们是主的信徒,主会拯救他的信徒。我时常想你,希望你能带我走。素素的率真、坚毅,会让我义无反顾的追随素素。素素转过身搂住年年,她喜欢年年身上若有若无的体香,她喜欢年年柔弱的腰。她喜欢年年像小鹿般蜷缩着躺在她怀里。她给她温暖,她给她平淡的享受。

“有素素的时光真好。”年年反搂住素素的腰。

素素唱:

偶尔怀念那片天你我相遇的蓝天钟声里飞来的小姑娘我们相约去那教堂她捧着那旧时光还有她的发香我们遥不可及的想象在流星里经过的地方听远方笛声悠扬我们要去流浪走过了牧人的毡房经筒里我们看到希望日光啊日光暖暖的洒满心房我怀里的小姑娘笑容写在脸上时光啊时光带着我们的梦飞翔一千年总是太长我们相依的时光一千年总是太长转回身看岁月沧桑素素底头温柔的吻去年年甜蜜的脸上眼角处流出的泪。“一千年总是太长,我们相依的时光。”素素笑说。“死了,素素把我的心俘获了,你要对我负责,我愿随你一生流浪。”年年泣然说。“年年以后要嫁人啊!”素素说。“不嫁,我们都不嫁。等等!让我想想啊。”年年歪着头想着。素素指着星空说。“年年看,流星。”年年笑。年年扭着头朝素素指的方向看,星河静默,星光闪烁。年年突然回头盯着素素的眼睛说。“想到了,我们要嫁的,我们要嫁给时光,我们永不分开。”

她们去回民面馆吃面。年年说。“我要吃羊肉串,要吃……回民面。”素素笑着纠正说。“回民不是面。”年年仰着头傻笑。“那就光吃羊肉串,还要喝啤酒。”素素手指点了下年年的脑袋说。“回民面馆不准喝酒。你这个坏孩子。”年年不依。“那能啊,就是要喝酒。”两人要了一盘牛肉面,十串羊肉串,还要了啤酒。喝酒时,她们交叉着胳膊喝交杯酒。素素说。“你真淘气。”年年说。“我们要嫁给时光。”

午夜后,素素送年年回去。年年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我无家可归了,素素是想我露宿街头么!”后来她们在夜场的影院里看通宵电影。看王安忆的《长恨歌》。年年感叹说。“当一个人死的时候,你知道她以后不在了,你去回顾她的人生,你会发现很美,那怕是残酷的亦是美的。”素素沉默,她不理解年年所指,她排斥她的这种想法。素素突然觉得近在咫尺的年年实者远在天涯。她搂住她的肩膀。年年盯着素素问。“你会离开吗,太美好的东西,会让人产生消失的错觉。”释然的素素笑着哼起中场时插播的歌曲,年年相和。这美丽的香格里拉,这可爱的香格里拉,我深深的爱上了它,爱上了它……旁边一接吻的情侣被她们的哼唱扰乱,男的有点愤恨的瞪她们一眼,然后拉着女的向后排走去。年年对着那对情侣的背影抿嘴。素素搬回年年的脸笑着说。“你还跟七岁时一样。”年年说。“是啊,因为素素我才不会改变的,我怕素素不认识改变后的我了。”素素深情的眼中泪光闪动。凌晨时,两人相拥而眠。

年年的父母离婚时,她被当成夫妻共有的财产分给了妈妈。而爸爸得到夫妻俩八层的财产。应了那句俗话,失去后才懂得拥有的珍贵,而得到的便觉廉价。妈妈不久便嫁了个英国男人,一个有钱但不绅士的商人。精打细算后的商人觉得养别人的孩子不如养自己的孩子,于是对她视而不见。而从情伤中走出来的女人,关注的不是曾经,而是现在。在妈妈眼中,她便成了摆在哪碍眼,丢掉又可惜。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后来她选择离开她们,她本想去找爸爸,但在她得知爸爸不久要结婚的消息,她放弃了。她本不想给素素添加麻烦,但她走投无路。

素素唯一的亲人奶奶艰苦的撑着她们的家,她虔诚的朝圣着她心中的主。但主却从不肯眷顾她。二十五岁时失去丈夫,四十五岁时又失去唯一的儿子,不到一年媳妇也离开了那个破败的家。她咬牙挺着,她始终相信主在看着这一切。太多的不幸和繁重的劳动终于压垮她的身体。有一刻她是欣慰的,因为她终于可以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长长的舒一口人世的怨气,但当她想起素素,她的心猛然绷紧。她知道她不能丢下素素不管,至少是现在。

素素带着年年回家时,奶奶刚做好一锅阳春面。素素拉着年年的手说。“奶奶,这是年年,我最好的朋友。”年年也乖巧的叫一声奶奶。奶奶不应,素素走过去,摇着奶奶的手说。“素素知道错了,一定不会给奶奶下次担心素素的机会。”奶奶哽咽说。“外面太乱,素素还小。”年年看着眼前亲情的一幕,五味杂陈。

之后年年便住进素素家,她的乖巧总讨得奶奶喜欢。而她亦是真心的爱着奶奶。她和素素形影不离,吃一锅的饭,睡一张床。她喜欢闻素素房间里榆木床陈旧的木屑味,她喜欢缩在素素怀里听她的心跳,她喜欢睡觉时把腿和胳膊搭在素素身上。她喜欢她的一切,包括她幼年时的涂鸦。

在班里,素素是让老师头疼的学生,她的功课太差了,每次考试总要给她所在的班级拉一大段分数。几乎每个老师都不会喜欢她,美术老师除外。素素画的画很好,她喜欢画一切凶猛的动物,因为她相信,只有自己会让自己受伤,如果别人让你受伤,那是因为你还不够强大。即使在她画人的时候也总会不知不觉画上一双暴戾的眼睛,因为她相信,狼带大的狗要比狗带大的狼可怕。而那双眼睛便是强者的眼睛。

“素素将来能成为了不起的画家。”坐在旁边的年年说。

“如果真成了画家,那就被”枷“了,我只是喜欢画画。”素素笑。

年年的成绩即使是在优异学生中还要优异,她能顺利读这所学校便是凭着她优异的成绩。她在英国的那几年,除了被父母抢占的时间,她一直在自学国内的教材,因为她一直觉得她会回来。聪明的她如今梦想成真。

两年后的高考,年年顺利考进广东的一所大学,素素知道自己斤两,自动放弃。年年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给素素看。“就知道我家年年是最棒的,没给祖国人民丢脸。”素素打趣年年说。“素素,我不去读了。”年年说着伏在素素的怀里大哭。“年年放心,有素素在呢。”素素拍着年年的背劝慰说。“可年年一直都给素素添麻烦,年年太无能了。”素素似有所悟,安慰说。“年年不欠素素的,年年要充实自身的实力,素素养年年一阵子,年年养素素一辈子。”年年唯有感动。火车启动时,年年望着素素在心底发誓,她要养她一辈子。

素素在离家不远的城里找到份工作,量重酬少,她不抱怨,事实上她没有抱怨的本钱。素素平均每天要上十多个小时的工,下班后疲乏的身体动都懒的动,但她依然倾注于她的画。有时也会给远方的年年写信,她从不跟年年电话联系,因为年年太感性,她不忍心让她掉泪。领工资后,给年年寄一份,给奶奶寄一份,她所剩的就只有够自己生活了。

两年后奶奶得肠癌去世,素素一人料理后世,她没告诉年年,她只希望她能安心读书。事情一完,素素便去了年年所在的城市。年年满心欢喜,年年带着初来的素素,整整用了两天的时间把N城逛了个遍。她带她去她学校,告诉她那栋是教室,那栋是宿舍。素素一直安静的听着,她觉得当年的那个小女孩还没长大,而她的时光却一去不回头。她是幸福的,因为她爱她。

素素二十岁时得了一场重感冒,这是劳累的工作酝酿的结果,素素吊了两瓶青霉素,有所好转便回了公司。不料,晚上病情加重,呼吸困难的素素像死人一般缩在床角里。她突然想到她死去的爸爸,虽然她没见爸爸是怎么死的,但从奶奶的叙述中,她知道她得的是和爸爸一样的病,家族遗传的急性哮喘,爷爷亦是得此病去世的。素素摸索着起来,喝了杯醋茶。没过多久,呼吸有所通畅。又连喝了两杯后,躺回床上。

那晚素素做了个梦。她梦到她在参加年年的婚礼。醒来后她搂着被子大哭,在她记忆中那是她第一次恸哭。

年年大学毕业,学校安排在一国有企业工作。激动的年年想飞到素素身边,告诉她她要开始养她。她心爱的素素,她要养她一辈子。

“年年,我要回去了,回N城。”素素。

“不行,不准,不让。我要把奶奶也接过来,我们是幸福的一家。”年年。

“奶奶两年前已经不在了。”素素。

年年愕然,之后她便哭了。“素素怎么不告诉我。”

素素抹去年年眼角的泪。“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年年一定要坚强。”

“是年年做错了什么吗,年年可以改的,只要素素说出来。”年年的眼泪越擦越多。

“年年很好,是因为素素,素素不能跟年年永远在一起了,素素喜欢上一个男人,素素要嫁人。”素素木然的望着窗外。

“素素要丢弃我,素素的承诺都是假的,我们不是说好要嫁给时光。”年年。

“对不起。”素素觉得心有点痛,呼吸又开始困难。她想快点离开她,她不想让她知道她的病。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素素倒在地上。

素素再次醒来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年年坐在旁边。午后的阳光洒在年年文静的脸上,她看她醒来便一直对着她微笑。素素开口说话时,年年一只手堵上她的唇。年年站起身,走上前两步,俯下身轻吻她的发丝。

“我们要嫁给时光。”年年趴在素素耳边温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