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爱

剑鱼 短篇 纯爱校园 2011-07-06 20:17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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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次偶然的邂逅,原来是一次精心的安排。一种若有若无的情感,原来我们曾经在还是小孩的时候就已经相识。谁也是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这个字开始关顾两个想要逃的孩子,也许是注定的命运吧。如果注定了是要逃,那么这样的感情也许就注定了是无奈。只是眼泪还是在不自觉中间流了下来……

当我不知道星座是什么玩儿的时候,我已经被处女座光顾了。

当我知道星座不是什么玩儿的时候,我再也无法摆脱处女座的烙印。

我讨厌星座,就像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星座。我讨厌别人问我星座,就像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纠结非要知道你是什么星座。一切的一切,既无理取闹且莫名其妙。

我叫南安,和我的名字一样,我经常失眠,即使某一刻在我忘记失眠的夜里,我依然会被某一种细微的声线吵醒。

我是学生,没人说我是坏学生,但我知道我不是好学生。时至今日我始终想不起来我是怎么进省重点的。

我的名字和我爷有扯不清的关系,虽然他在我出生不到一年后就死了。我进省重点和我爸也有扯不清的关系,虽然他在我进这所学校后不到三年便进了看守所。

我时常会想,也许我不叫南安,我爷在人世也就不会难安。也许我不上省重点,我爸还能多法外逍遥几年。

我不知道我爷死时天气如何,但我知道我爸被抓时下着大雨,我妈躲在房间里大哭,哭声差点盖过雨声。我爸很冷静,我记得他跨出门楣时回头跟我说“雨真大。”我笑着目送我爸。突然觉得雨不应该这么下,应该至少下的有点诗意,不然以后那堪回忆。

之前我觉得我很博爱,那件事之后我突然明白我是薄情。我只会不定期不定时不定量的想到我爸时就想他一会或一瞬。我依然如故,上学、抽烟、逃课、一人打桌球。我的游戏人生如此消遥自在,我贪恋着属于我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怀疑我的存在只是个故事,我在别人编排好的故事里编排另一人的故事。我仰望天空,试图寻找编排我故事的那人,天空湛蓝,遥无影迹。

我在英语老师谆谆不倦诵课时白日做梦,梦里是我年幼的样子,梦里的我骑在爸爸的脖子上傻笑,梦里找不到我妈。我从没梦到过我妈。我妈太不珍爱自己,她总是把自己摆在一个微不足道的位置让人忽视。我妈太珍爱我,那怕是我故意去遗忘她的好,她依然无怨无悔。我不泛矫情,我的矫情在我金色年华到来之前已付之一炬。

我有时会去参照别人的人生,花开一季,像太阳花般,每个人身上都洋溢着烂漫的幸福。此时的我会底下头感伤一小会,即使此时,别人所看到的我依然不悲不喜。我的伪装技巧连我自己都会啪手称快。

处女座的男生就像处女一般胆怯,缩在自己狭隘的世界里狗苟蝇营。

和安南认识在我看来是偶然中的必然。世人那么多,不管你如何的有意或无意隐蔽自己,在你不觉或觉的时刻总要遇到一位像你一样去隐蔽的人。你们很容易产生共鸣,很容易成为朋友,很难呆一起太久,因为你们都爱隐,你们只是某刻隐到一块了。只是,后者当时我还不明白。

从名字说,我和安南异曲同工。从性别说,我和安南天壤之别。

我利用本该浪费的三分之一秒怀疑安南怎么是女的!这对我来说已经很浪费了,因为这是一件没意义的事情,而我一般又会把时间浪费的在我看来有意义一点的事情上。

我不记得那天的日期,我逃课骑着我爸送我的飞跃DJ去老街的一间球吧玩球。出发前,乌云密布,有下雨的迹象。我想骑快一点也许能赶在雨落之前到。我没想到我的预料会失策。雨交织而下,像我妈的眼泪,大有淹死那天去我家的警察之势,不过,我虽然可以幸灾乐祸的看我妈的眼泪淹死警察,但不能不顾自己被雨淋死。我在附近的杂货店里买了伞,一路迎风而上,意气风发的像中世纪的骑士。此时最好能给我一把剑,至少在以后的炫耀中,我可以为自己辩解“狼狈的骑士也是骑士”。

我在球吧的门前停下,尽管撑了伞,还是没能逃过被雨水洗劫。衣服湿嗒嗒的贴在身上,除了性感外剩下的只有难受。如果有选择,我宁愿不要这种性感。

简单的打理下自己,抬头时发现身边站一人,平复了受惊的心后,认真一看是妞,仔细一看,那妞在用一种轻蔑的方式嘲笑我。

我轻佻的骂:“外星人。”

她比我还轻佻的回骂:“知道,根本没打算把你当地球人。”

我知道该退了,锁好飞跃DJ后,我进了球吧!牵强一点说,球吧里凄凉的跟外面的天气一般,直接一点,外面的天气那能比。

今天打球时很不自然,球技直线下滑。原因是那妞在看我打,我矛盾的想,打好、打不好。打好,是我的虚荣心发出来的,打不好是我的自私心发出来的。(凭什么我要认真的打球给她看)

我兴致全无,起身欲走。她问:“你是什么星座?”

我答:“三栋A座。”(教室的位置)

她:“……。”

我:“你真不是外星人?”

她:“不是,你可以叫我安南。”

三秒钟后反应过来的我:“你认识我?”

三秒钟后反应过来的她:“不认识。”

我想此种巧合相当于我中彩票,追悔不已,恨不能在遇到她之前把我最心爱的飞跃DJ以最廉价的方式典当出去全买彩票。

我走出球吧,打开锁。她先我而坐在我的飞跃后座上,洋洋得意。

我:“你不怕我是外星人?”

她:“跟人比,我更怕人!”

我怀疑天有跟我作对的倾向,有人可以帮我擎伞的时候,它偏万里有云,都是彩云,且隔的还不小于一万里,希望都给我扼杀干净。

我们在寂寥的阡陌小巷里翩然飞行,安南立起身,站在尾座上,一手撑开,一手勒着我的脖子,像断臂的蝙蝠,怡然自乐。沉醉其中的安南也许不会想到她勒我脖子的那支胳膊的力道之重,怏怏不乐的我也许忘了我们还是陌生人。

新安公园的花圃前,我停下飞跃,安南便从我的飞跃上一跃下来。雨后的花草,清香扑鼻,美中不足的是我们不能更近距离的躺在花簇中允吸芬芳。当我再把目光停在安南的脸上时,我感觉到心有那么一霎间的悸动,人物辉映,人比花美。

我:“市二中的南安,幸会姑娘。”

她:“市二中的安南,幸会公子。”

我:“高三七班。”

她:“高三二班。”

一分钟后,我们意味深长的相视而笑。

两分钟后,我故意别过脸去。我怕沦陷在她散淡且纯净的笑中无法自拔。我必须得强迫自己不去喜欢,我知道看的到得不到的痛苦,更知道得到后失去后的痛苦。

安南绕到我面前,又是那种轻佻的笑。“不至于被吓到吧!”

“绝对不是!”

“那是看上我了。”

“相识不深,深的活就说不好。”

“幸好不深,深的话你就只能似曾相识看雁归来了。”

“那就再见,再也不见。”我说出这句话时居然有点失意。

我骑车欲走,安南又先我而坐上飞跃。我瞪着她,我极力的装出生气的样子,她视而不见。我没辙了,一腔怨气全发泄在飞跃的脚蹬上。

安南又像来时一样立起站在车尾,一手勒我,一手撑开。中途,她只给我报了个半生不熟的地名,我凭着对那地方残缺的记忆迎着一个方向逆坡而上。半小时后到达,安南跳下车。“谢谢,再见!”

“再见,再也别见。”

她笑,甜的像我三岁时无知的傻笑。忘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那栋豪华的公寓里。我若有所思,然后我怅然若失,之后我在那栋公寓楼前消失。

处女座的男生就像处女一般茫然,既享受孤独,又希望被关注。

如此,我和安南成了若即若离的朋友。生活依旧,只是多了一丝点缀,不至于在我孤独的时候猛加调剂。安南还会时不时的问我是什么星座。我天南地北,希望她能知难而退,她乐此不疲,消耗我耐力、吞噬我的信心。某一刻我会想,其实安南并不想知道我的星座,她在玩一个游戏,只要我不说,游戏便能继续下去,只要游戏还在继续,玩游戏的人便不会腻。一如人生,只要你还有事可做,便不会想人存在没有意义。

安南和我一样,虽不是坏学生,但绝对不算好学生。她逃课时间比上课的时间还要多,她抽烟、喝酒、桌球打的比我还好。我身上的“优点”,她都有,我身上没有的“优点”,她也有,比如。游戏比我玩的还要久、成绩比我要差、东西比我会浪费……其实我很难在她身上找到优点,但我贱贱的喜欢她的“优点”。

在我不觉中,我竟把我的好多第一次给了安南。第一次夜不归宿,通宵陪她看林正英的僵尸片。我以为她不会害怕,没想到她全身颤栗着还能看的津津有味。中途我困意袭来,刚闭上眼睛,她似早有预料的连看都不看我,一只手推我两下,示意我僵尸出场。我惊的睡意全无,不是被僵尸吓的,是被她吓的。

临近尾场时放一部和之前大相径庭的香港爱情片。她对此嗤之以鼻,片刻之后传来她微弱的鼾声。在午夜凌晨凄寂的影院里,我独自一人看完那部影片。前半部分几乎没看懂,后半部分几乎让我恨上这部电影,只有中间的一段让我小有感动。眼眶是温热的,心是冰凉的。我回身看一眼安南,有拥她入怀的冲动。

第一次接吻,生涩、甜蜜,也许就因为那个吻给过我那种妙不可言的感觉,那怕是在多年之后的今天,我依然怀念那个吻。我们接吻时并没拥抱在一起,我们接吻时睁着大大的眼睛注视着对方,我们吻到了对方莫名流下的泪。唇分时,我记住了光年中她最好的容颜,如影随形,那怕是给予的人离开,我还能缅怀属于我青春里永失的爱。

她:“你相信我会离开这个世界吗!”

我:“我相信每个人都会离开。”

她笑,慢慢变成苦笑,或是她的表情停滞在嘲笑自己的瞬间。

她:“你是什么座的。”

我:“星河那么乱,星座那么单。”

她笑,慢慢变的灿烂,她的灿烂无法动摇我守口如瓶,至少是现在。

我盘腿坐在草地上,她随之也坐下来。我们相互靠着对方,她仰望着她的天空,寻找她的快乐。我仰望我的天空,寻找我的快乐。我们仰望同一片天空,却寻不到属于我们的快乐。我喜欢上她,但我不告诉她,给她渴望,让她酝酿希望。她或许也喜欢我,但不告诉我,她不给我希望,断了我的渴望。和风从她的方向吹过来,我闻到风中夹杂着她身上苹果的香水味。淡入风里,化入心里。

每个人都有不想告人的伤心往事,想忘掉,难忘掉。她不是那种容易遗忘的人,所以她幸福近在眼前却于她无缘。我是那种假装能遗忘的人,所以我的幸福像假的一样。我惦记着我曾经的拥有,她挥霍着拥有的曾经。我们像两个双生的人,即使散在万千红尘里,也总要遇上,总会遇上。我们是两个相斥的人,即使遇上一万次,也总要擦肩而过,总会冷漠。

处女座的男生像处女一样短暂,匆匆十几年,春梦如烟。

我们心有灵犀的以最差的成绩落榜,为了庆祝,我们相约去漓江、新疆。她陪我去漓江看江上日出,我陪她去新疆走一遭丝绸路。她骂我浪漫的跟《人鬼情未了》似的,我骂她闲的没事跟腿抽筋似的。她告诉我江上的日出没海上好看,我告诉她走一遭丝绸路不如觅见楼栏城。她笑我不切实际,我笑她实际不必。

归程的飞机上,我们相偎相依。

她:“当初我们有青梅竹马的机会,失去了,不后悔。如果有重来,我还会如此选择。”

“第一次见面,应该追溯到十年之前,记得你那时大概只有五岁,我七岁。七岁的记忆就是比五岁的好,女人的记忆就是比男人的好。那天是我的生日,高朋满座,但他们的焦点不是我,而是我爸。男男女女一堆一堆的像似在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幼小的我已经懂得被冷落的滋味。幼小的我只能冷漠的看着这群冷落我的人。之后我便看到当时那个同样被人冷落的小男孩,他茫然的目光穿梭在每一个从他面前经过的人身上。其实我当时并不喜欢他,连同情都不愿施舍。什么惺惺相惜、同病相怜,在我看来,都是弱者安慰自己的辩言。”

“散筵时,我陪在我爸身边,目送着每一个同我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阿姨、叔叔、爷爷、奶奶的叫个不停。轮到那男孩时,那男孩被一男人拉着。那男人说。“跟姐姐说再见。”那男孩就学了一句那男人的话,他说话时是不看我的。当时的我被两种情绪左右。一种是喜的,终于有不用我叫的,一种是悲的,跟本就是不想和我再见嘛!”

“一别之后,我们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寂然成长。如果不是那男人,我跟本不会想起七岁时有个男孩经过我的世界。有段时间,那男人频繁的去我家。无意间有意的说到那男孩。想是那男人跟我爸太熟了,熟的连他女儿上的什么学校几年级都知道。那男人说。“还认识那XX。”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有编慌的冲动,开口便说。“熟着呢,他逃课都是我帮他请假。”我坏坏的认为那男孩要倒霉了,报七岁那年的“无眼”之仇。那男人说。“以后不好请了,打我电话,我帮他请。”顿时傻眼的我瞬间迸出一个想见那男孩的冲动。”

我:“然后就在你精心的安排巧妙的设计下,我们又遇见了。”

她:“不,我也打球,算不上精心,应该是无心,无心之后还是无心。”

我:“……。”

她:“我爸进去后,跟着就有很多人进去,包括你爸。”

我:“那是他们的事。”

她:“没他们的事,也就没我们的事。”

我:“我们没事,其实我们能坦然一点,也许将来真能有事。”我笑。

她:“我们有事,如果不是我们有事,怎么不能坦然一点。”她笑。

我:“最好不要得到。”

她:“得到后最好不要失去。”

“……”

她:“我喜欢新家坡,我妈喜欢澳洲。去了之后,可能就不回来了,永远。”

我:“中国那么大,我和我妈又这么小,搁哪也无所谓。”

她:“其实我知道你的星座。”

我:“其实你跟本不想知道我是什么星座。”

我们心领神会的笑。

她:“祝你好运,别再遇到像我这种女孩。”

我:“祝你幸福,白天乐在澳洲,梦里乐在新家坡。”

我们在机场握别,转身后,我笑着流了一滴泪。

分别之后,我们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寂然成长。谁也不必去想在谁的世界里某一年经过的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