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
一个徘徊在犯罪与良心边缘的男生,一个仅有十六岁却为钱挣扎的男生。在人的教唆下,差点步入犯罪的深渊。幸好中途遇见了中年男人的开导,又阴错阳差的遭遇了拉三暴毙,回到家之后看到父母亲,幡然悔悟,忍辱负重,最终有一个美好的结局。浪子回头金不换。这是文章最大的亮点吧。问好作者。
启明在犹豫。犹豫中肚子咕咕叫个不停,他看着眼前的粉票子,咽了咽口水,手就像上了锁,棒硬的伸不出去。拉三斜睨他一眼,嘴里吐出几个烟泡,又用力吐出一口气,带着一股冷意“嗤”的一声碰到启明的脸上。
“是爷就痛快点儿,是娘们就憋回裤裆呆着。”拉三拖长调,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象怪叫象嘲笑。“可是,靠谱吧?”启明弱弱的问。拉三一下子站起来,大声说“是你自己找到爷,爷给你介绍来钱道子,你没球本事干。滚,以后少和爷来往。”说时,他在启明面前吐了口唾沫,抬脚就走。启明忙拦住他,一咬牙,下定决心的说“我和你去。”拉三笑了笑“这才对吗。走,现让你爽个够,再干活。拿上钱。”启明手还是哆嗦,但不过一会儿,把钱抓在手里,胡乱掖在裤兜里,跟上拉三就走。俩人七拐八绕的找到一家小旅馆,拉三熟门熟路的登了记,要完房间,对一个中年男子不客气的吩咐“叫上俩个来就行,价钱按行价,你依旧抽成,这次可以多拿三个点,因为我有个亲兄弟,头一次,得爽够了。”中年男子面无表情问“就是行价,也得分个三六九等,甚样的?”拉三一翻白眼,坚定的说“清水的。”中年男子问“大学生吧?”拉三来了兴趣“处不处?爷有的是钱。”中年男子说“保管没问题,一个钩,少一分人家不干,不算我的提成。”拉三一咽唾沫大声说“行,爷就要个爽劲。”中年男子掏出手机,示意拉三先进房间,
拉三一进门就扔给启明几个小片片,说“带上。”启明看这东西象胶片,好信的问“戴哪里?”拉三一紧鼻子一瞪眼“你他妈白痴?你裤裆里有啥,就带上。”启明呐呐的不动弹,拉三斜他一眼,点燃一根烟,吐出几个烟泡,又用研究的眼光看着他,半天才问“你多大?”启明吃吃的说“十六。”拉三一树手指头“老子11岁,爹死娘嫁人,亲戚当我皮球推来推去,老子就在街面上晃,谁给吃一口就给谁办事,这不也混到现在?一样有钱花,一样玩女人,一样,一样。”说时他又冷笑一声“爷最大的本事,就是砍了个人,冬天的晚上,又黑又冷,那爷们从轿车里钻出来,没站稳,爷冲上去就是一刀,他滚到马路上,流血不停,老子一下不怕了,过去又是几刀,看他不动弹,爷骑上车撒丫子的跑。过后听说那那男的死了,生前好车别墅的住,山珍海味的吃,还包了俩小蜜,看看,死了。不得好吧?欠下工人一大笔钱不给,自己过得那叫展乎。欠下大笔大笔工程款,让要账的到处追,他私吞了钱,不给人家,反过来拿钱买凶杀要账的,嗤。”拉三不以为意的说,用眼瞄一瞄窗外,说“该来了。大学生。”启明问“后来呢?”拉三一愣“啥后来?哦,那男的,没把人家杀成,反让人家又拿钱买到我,几刀杀了他。”启明想了想又问“没查到你?”拉三好笑的哈了一声“去哪里查?他得罪那么些人,查哪个?”响起敲门声,拉三精神十足,拉开门,迎进来俩个年轻的女子,穿戴都和朴素,脸上也不画浓妆,和启明感觉的是俩个样子。
拉三满眼放光,拉过一个,急吼吼的对启明说“你赶紧上哇。”说时就把女子使劲按到床上,启明不知道为何不敢看,拉三根本顾不上他,就像铆足劲的机枪不停的动着。启明闭上眼睛,摸到房门,轻轻地开了门,闪到门外。关好门,他靠着墙壁站着,觉得身上全是冷汗,门里传来一阵阵女子的怪叫,听上去就像哭喊。启明忙躲到大门的地方。那中年男子上下看他一眼,笑了,问“没长熟?”启明不知道他问的什么意思,愣了。中年男子看到他无辜的眼神,心里一软,说“你家在哪里?你咋跟他认识的?”说时下巴朝拉三的房间一扬,眼光犀利的看着启明。
启明觉得这个男人并无恶意,讪讪的说“我爸妈带我来这里的,他们打工顾不上我,我又不爱上学,就老去网吧,去的多了,和拉三认识了。后来,我爸在工地背水泥摔了,老板没给赔钱,我妈照顾我爸,家里没得用了,我就出来找拉三寻钱。今天,他说要带我做个买卖,晚上去,先来你这里的。”中年男子的眼里目光复杂的变动着,启明又好奇的问“她俩是大学生吗,叔?”一声叔叫得中年男子一愣,说“杂牌大学的。”启明认真的问“大学生还干这?”中年男子笑笑“校园里也是啥人都有呀。有干这的,有不干的。拉三晚上找你做啥?”启明一犹豫,觉得这个中年男子并无恶意,就说“他说有个人和他老大不对付,晚上去一个歌厅守那个人,说打他一顿。”中年男子眯着双眼打量着启明,问“你干么?”启明嘟嘟哝哝“我爸等钱呢,家里还欠的房租。”中年男子一推他“快走,别去干。听叔叔的。”启明脚步不由自主的移动着,但又说“拉三找我咋办?”中年男子沉思片刻“拉三找的小弟奉命打人,都是往死里打。翻出事,打人的坐大牢,下命令的还是啥事没有。你赶紧还去吧。”启明想走又不敢走,忽听拉三的房里传出一声长长的惊叫“救命呀。”中年男子一个箭步往过冲,启明害怕,可还是挪动着步子跟了过去,到门口探头一看,拉三赤裸着身体一动不动,俩个年轻的女子穿着贴身的内衣,其中一个躲到角落里,另一个拉住中年男子哆嗦着说“他,他说要吸料面,问我俩吸不吸,我们说不,他一个人吸,我俩在旁边看,可是没吸一会儿,他就一动不动了。”中年男子眼睛有些发红,一回头看到启明,厉声说“快走。”
启明再不敢犹豫,脸色煞白撒腿就跑,路上也不知咋么跑的,一路回家,他妈眼里水水的,迎过来,说“明娃,你去哪里了?有个记着来采访你爸,还要看看你。”启明大口喘着气“我没干啥。记者咋采访我爸呢?”妈妈眼里的水一下子流出来“明娃,是邻居看咱们可怜,给报社打的电话,你可别在外头瞎跑惹事,妈和你爸受不起。你爸刚还躺床上,念叨你去哪儿了,不爱读书是一回事,不瞎混又是回事。”正说着,房间里走出一个年轻男子,妈热情的招呼“记者,明娃,叫哥。”记者客气的点着头,和妈妈打个招呼就走了。启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有啥用呀?”下意识的手一摸裤兜,拉三的钱还在,可是钱热的烫手,他不敢拿出来。
妈带启明进屋,爸头向里床,听到声音,转过头,脸上的泪水还在,“明娃,爸带累你娘俩,你也委屈了。你这是去哪里了?”启明一把把钱抓出来,放到爸的枕头边“找人借钱了。我明天给人打工还钱。”看爸还要再问,他一脚就走了出去。院子方方的,人站正中,就像一个囚字,现在一家人可不是被困难囚住吗?拉三的老话又在耳边响起“老老实实干活,安安生生本本份份都没球用,这年头,就欺负老实人,想要挣钱?不行点邪门外道,行吗?”启明抬头望天,瘦弱的身体里,呼出一口长气,冰冷的眼泪顺着眼角流淌出来。终于,他一抹眼泪,回头看看屋子,里头的爸妈还在愁着,可是他们的心愿也不能辜负。
很快,启明找了份饭馆打工的活,上班没几天,报纸登出他家的事,慢慢地,有人关注这事,他爸的老板给了一部分赔偿另一部分一直不给,人也找不见了。还有人给他家捐款。启明的心又有了热乎劲儿。他去那家小旅馆打听过有人说,这里出了人命案,老板被查出容留卖淫嫖娼,旅馆被封了,老板不知去向。启明听了只是沉默着。他从此再也没见到拉三。回了饭馆,工作又脏又累,打杂是他,被人呼来喝去是他,他咬牙忍着,一年,俩年,他的个子还是越长越高。人不多话,又老实能干,大师傅老对他呵斥,老板也看不上他。但他还是在二十岁那年,成了这家饭馆的大厨。原先的大厨临走前,说他“好哇,你小子,忍气吞声把我的本事学会了,价格比我的又低,挤跑我。你他妈不怕遭报应。”启明平静的看着他。大厨不再吭声,呸了一声走了。又过三年,启明不顾老板的挽留,坚决从这家饭馆离开,父亲的腿残了一条,摆个修鞋摊,和母亲一块干着,活结实价钱公道,回头客很多,一个月挣得钱养活自己是绝对够了。
启明先是开了个早点摊,一年之后,又去报了个厨师培训班,拿到一个证,就在一家街口开了个麻辣串饭馆,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有一对燕子不知何时在他的店的屋檐下做了个窝,天天飞出去觅食。他雇了个工人,也是个十大几岁不爱上学的男孩,父母给人打工又怕孩子学坏,正好和启明家是老乡,就把孩子送过来。启明热心的待这孩子,就像自己的兄弟。有一天,店里来了个电三轮车夫,要了一大堆串,吃饱了,要付钱,启明没要,笑着问“叔叔,现在还好吗?”三轮车夫困惑的问“我还行吧。你是谁呀?”启明说“我是那个没长熟的,你让我快走。”三轮车夫还是没想起来,但还是坚决的留下钱,启明只好收下。看着他走了,启明还在出神,小工人问“哥,他是谁呀?”启明说“关键时刻拉我一把的。要不我就”说时手在小工人脖子上一拉“杀人坐牢啦。”小工人吓得后退一步,启明一笑“逗你么。好好把菜洗干净,今天开工资别忘了给你爸妈买点啥,最好把工资交给他们管。”小工人高兴地答应着。
又进来俩吃麻辣串的年轻女顾客,点好串,俩人坐下来,其中一个看了启明一眼,脸色渗出一层桃粉红,低下头,又抬起眼偷看,正好碰到启明亮亮的目光,她的脸色更红,忙扭过头。门口有几只燕子欢快的飞,一个女顾客说“老板,燕子在你这儿的屋檐下有个窝。”启明说“先来对大燕子,又生了窝小燕子,每天都在这附近飞来飞去,有的顾客就冲着看这些燕子来的,一来吃上一顿,就变成了回头客。”那女顾客笑道“没准,还有个大美女,来你这里吃上一顿,以后就变成你的媳妇了,哟,我瞎开玩笑。你结婚没?”小工人抢着道“我师父没结婚,人可好了,还倍儿能干。”启明一笑没说话,他看到,门口的燕子飞得更高更欢快,而一双明亮的眼波悄悄地注视他,当他迎过去,那双眼波终于勇敢的和他的目光缠绵在一起,而此时,一对燕子一起飞回窝里,亲热的偎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