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妻
殷然,那个女孩,光脚,穿牛仔裤,白衬衣。她淡淡的眼神,淡淡的笑容,似是什么都不在乎一般,然,给予林的爱情,却是带着化不开的炽热。总是觉得林并不了解她,她心底的真实,对爱情的不舍和决然。没了孩子,身子痛,心更痛。其实,她爱的是如此的卑微,她要的,不过是,让林留在自己的身边而已。那枚并不值钱的银戒指,因为对她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随着戒指的丢失,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在最后的最后,林终于说,这辈子,她是他的妻。但愿,她听得到……问好作者,写文快乐!
殷然是那种扔在人群里就很难再找出来的女人。
林不喜欢这样的。他喜欢那种妖娆的、妩媚的女人。
就像他忘不掉的那个。
林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决定去找殷然。他看着他喜欢的女人暧昧的搂着别人的脖子想她喜欢的那个女人再也回不到他身边了。愤怒、羞耻。他无从发泄的时候想到了她。
她开门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你来了。
怎么?不欢迎?
哦。没。
那不请我进去坐坐?
哦。
她去给他煮咖啡。
他看着她的背影。光脚丫,穿白色吊带丝绸的睡衣。他想起来第一次见她。
那是在一个朋友的婚庆上。一群人聊着闹着。林突然就觉得很没意思,于是去了花园。然后就看到殷然。
她把鞋扔在一边,光脚坐在草地上喂一只小猫。穿牛仔裤,白面布衬衣。裤腿卷的很高,脚很白,头发随便的盘起来,没有化妆。很瘦、很苍白。
他突然有种心疼的感觉。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谢谢。
你怎么不在里面玩?
她看着他说那你为什么出来?
你带来的猫?
不,不知道哪来的。
你很喜欢动物?
只是觉得它需要照顾。
他不再问,她也就不再说话。
她拎着鞋子在前面走,他就在后面跟着她。
他笑,她这样一个自得其乐的女子,会不会觉得寂寞。他觉得,此时的她是快乐的,尽管没有笑容。
婚宴结束的时候林对她说我送你回家。
她笑。蜻蜓点水的一下。随即又恢复一脸淡然。
殷然下车的时候,林摊开她的手掌,写下电话号码。
我是林皓,记得联系我。
晚上他收到短讯
我是殷然
就这几个字,他知道,她喜欢上他。
林身边的女人不少,他相信她也不过如此。在他看来所有的女人都一样,包括他忘不了的那个女人。
殷然拿来咖啡问他
林,你知道咖啡是怎么样呗人发现的么?
什么?
传说在西元六世纪时,依索比亚有位牧羊人发现自己所饲养的羊只,忽然不停的四处乱蹦,他仔细的观察发现,羊只吃了一种红色的果实后,就有这种兴奋的反应;他试着将这种果实分给其他人吃,所有的人吃过后都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特别振奋,他觉得这就是神给他们赐的神药。可是后来咖啡却成为宗教纪律的威胁,成为颠覆性的饮料,因为它使人们聚在一起,切磋智慧,鼓动政治辩论与反抗.所以后来被禁止饮用。
林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跟他说这个想要说明什么。他突然觉得他不了解这个女人,她和别人不太一样。
她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就和咖啡一样,比如爱情。
他跟她说钥匙忘公司了。
她说哦。
他跟她开玩笑说今晚要借你的床用用。
她扬起右边的嘴角随即又恢复下来。
他心想,这个女人。
他不喜欢她这种淡淡的眼神以及这淡淡的笑容,他觉得她这种淡淡的样子似乎可以把这一切都不放在心上,把这谎言都可以看透。他不知道,其实他只是不喜欢别人不把他放在心上。就像他喜欢的女人。
她是他的同学,一个如凌波仙子的绝世佳人,回眸一笑,便可倾国倾城。他记得她的千娇百媚却忘了她并不超凡脱俗,他看见她唇红齿白却没闻见她一身铜臭,他给不了她纸醉迷金的生活。他恨这个女人,可是他更恨自己忘不了她。
他突然有个想法,想要捉弄一下这个女人。于是在她没来得及回应的时候说沉默就是同意了,便大摇大摆的进了卧室。林躺在床上的时候觉得自己胜利了,他想一个人如果不要脸了就无敌了,他想自己便是无敌了。
殷然躺在床的另一边。诚然,她真的是喜欢他。在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便爱上这个懂得并且陪她沉默的男人。可是现在的状况没在她意料中。
她知道他是个聪明的男人,所以他可以保持沉默,等着她自己上钩。
男人有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瞎折腾,贱,女人给贱男人机会,更贱。殷然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转过身,抱着他。
殷然就这样把自己交给了这个男人。她知道,他不爱她。于他而言,这只是一场游戏,她只是他的一个猎物。
女人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拿自己身体做筹码的女人。对于这种女人,身体只是她们的一个工具,她们可以随意的践踏,只为换取自己所需的东西。而另一种女人正巧相反,她们的肉体和灵魂是拴在一起的,肉体给了他,灵魂也就跟他走了。
殷然就属于这后者。当他的身体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刹那,她的心也就被他给占了去。
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便开始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任何事。
林渐渐的习惯了这个女人。习惯喝她给他煲的汤,习惯吃她给他做的饭,习惯这个女人带给他的激情。阴暗的房间里,他一次又一次的要她。听着她急促的喘息和喃喃的叫声,他加快了节奏。
激情退却,他背着她睡觉。他知道她还没有睡去,可是能怎么样呢?他真的是不爱她的。只有在身体纠缠的时候,他才觉得她是他的。林突然觉得有点歉疚。
这个柔弱的女子。为了爱他,低了再低。
这样想来他越觉得烦躁。
殷然,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殷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的,她很爱他,可是她知道他不爱她的,他说了能怎么样呢。
没有。
林突然就很生气,这个女人。明明是爱自己的,可是却说没有。他讨厌她从来都不说自己的想法。就像每次他晚归的时候她的沉默。她从不问他去哪了、做什么了,似乎从来都不曾关心过他。他这样一想就更觉得烦躁。
他转过身,把她压在身下。很粗暴的进入她的身体。她疼痛的叫了声,继而安静下来。他便更加用力,他希望听见她说疼,希望她叫他停下来,她不说,他便更气。他讨厌她的隐忍,觉得那样便是他欠了她的。
他渐渐的不再去找她。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而她却是悬崖边上的野百合。
他还没做好准备去采摘她。
他怕靠她太近,便会万劫不复。
这个女人他无法了解。只有在彼此身体的纠缠中,才觉得她的真实。
他想他是爱上这个女人了。
不去她那的时候,他的时间便多了起来。他开始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他把自己扔进酒吧里打发时间。他想他可以碰见一些阳光的女孩,他觉得他已经被她的阴暗吞噬。
直到他和酒吧里认识的一个女孩上床,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被殷然俘虏了。
他听着这个陌生女孩的呼吸,摸着她陌生的肌肤,想的全是殷然的柔情,他想她舌尖的温度,一下一下,使他的肌肤有了点点涟漪,一层一层激荡开来。他无法迎合这个女孩,他的身体背叛了他。
他开始想念殷然.
再见到殷然是在病床上。
医生告诉他小孩没了。还告诉他这个女人以后可能都不能再生小孩了。
他不知道他没理她的那些天她都发生了什么。但他明白是他的决然才使她打掉了他们的小孩。
他记得她给他是打过电话的,在他带着女孩离开酒吧的时候。
她甚少给他打电话的。可是他那天就是不想接。她一遍遍的打,他就一遍遍的挂。他就这样了结了一个孩子的生命。
他的手紧握着,连骨头的响声都听的见。
他看着她,脸色苍白。像一朵被抽干了水分的花。
她睡得很沉。他心疼的看着她,想她是多久没好好睡过了。他想也许他应该给她一个家。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留着自己处子血的床单,忽然就泪流满面。她想起他那还没出生的孩子。
她自己都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象一个没被照顾好的婴儿,不知不觉畸形的长大了。可恶的是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什么时候开始有强烈的欲望要和他在一起。开始贪恋他肌肤的温度。
很明白这种暧昧意味着什么,可仍然不可救药的迷上这种感觉。情欲犹如一伎毒药,她知道这毒于她接近致命。黑暗中一朵开的璀璨的火红火红的花,她犹一个吸食鸦片的失去了自己灵魂的行尸走肉不能自已的抓住这花,刺到自己鲜血淋漓。
血肉模糊的时候她开始麻木。留在心底只有被他拥抱的疼痛。想念他身上的味道。
知道这场游戏的结局只是徒增自己的伤口,仍然义无返顾的往前走,断了退路。于是要自己强行学会洒脱、无畏、不想受伤只能学着伪装,才能在游戏中游刃有余。
一场知道了结局的故事,就像一个知道了自己将来死因的人一样,不会有太多恐惧,只是看着日期一天天接近,会不会不甘愿?
总是会有一些心情是不甘愿的。不甘愿她们只有在属于彼此的时候才能看见真实、不甘愿只能在天亮之前说爱你、不甘愿天亮只后彼此依旧的陌生。杜拉斯的电影《情人》。那个瘦小而眼神灼热的女孩,和男人做爱以后跟他去餐厅吃饭。眼神躲避着那个男人。非常可怜。她的身体刚刚已经是他的了,再没什么欲望可以对他隐藏,可是她和他依旧无言……
她知道游戏的规则就是这些不甘愿。她知道游戏的规则一旦破坏,游戏只能中止。她不能让游戏这样结束。她要拖延游戏的时间。她也只能拖延时间。她知道游戏一开始她就有了致命的缺口。她喜欢他。
她知道她只是他的玩具,可是他希望他玩的尽兴。她想她可以为了他承担任何后果。她不想束缚他的自由。
她不想再去研究爱与不爱。她只是贪婪的想抓住与他拥有的分分秒秒。她也很奇怪,她不是一个贪恋别人身体的人,可是她却沉溺于他的身体不能自拔。只有在他怀里,她才能像花一样淀放。他不知道她的盛开只为他一个人。
爱一个人就是透彻心扉的痛。她为了爱他,她要接受这样的痛。她知道她和他终究陌路。她希望在这之前,她能给以后留有足够的回忆。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一直都很清醒自己的处境,有的时候她只是不愿相信。所以在她沉沦于自己想像的时候开始给自己希望。她庆幸自己的现状。她知道只有这样游戏才能继续,她才能做他的对手。
她不怕他和她的离别。她有足够的心里准备。她总觉得她这一辈子是要一个人走完的。她知道所有的人和事都只是过客,能够陪她的只有她自己。有的时候她会想她可以独自走天涯,去很多遥远的地方。她希望她在途中能碰到平淡温暖的爱情。可她异常清醒爱情终究也还是会被她丢掉。
她是要一个人走下去的。
她需要的不过是这记忆。她想也许她不会把它们拿给别人看,她知道她心头的朱砂痔在别人看来只是风中的一粒尘埃。她想着她空虚的时候可以拿它们来填空。也或者在某个心情好的黄昏,她会跟一个陌生人讲她的过往。然后起身告别。永不相见。
她觉得这样足以……
他带她去见他的家人。饭桌上,他妈妈问她的家境。
他这才惊觉,他对她真的一无所知。
他父母坚决反对。他们说,这样一个没有亲人的私生女能有什么样的素质。
从小他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为了这事他和家人大吵一架。他没法给他们说他是怎样将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他真的是欠了她的。
他说我一定会娶你的。
她看着他,淡淡的笑。他猜不透她这样的笑算什么。嘲笑他?鄙视他么?
他看着她心里难受,可是他却不知道要怎么样去安慰她,或者说他压根就不知道她是不是需要他的安慰。
身体好一些的时候,林带着殷然去晒太阳。他们去附近的公园。
他摘一朵野花送她,她顺手插在头发里转过来笑着问他好看吗。她给他做很多的表情叫他拍下来。她说,如果哪一天我离开了,你想我话就看这些相片。她很认真的嘟着嘴吧对他说不准你忘了我曾经来过。他把他搂在怀里。
我会娶你的。我们会在一起的。
她对着他笑。笑的很灿烂。
他要一个路过的人给他们照了张相。
余辉里,一对深爱着的、很简单、很幸福的恋人。
可是他知道,他们的爱情残缺不全。
她生日的时候他陪她去买礼物。
他第一次送她礼物。
他带她去欧菲亚。他记得她告诉他,说他喜欢那个两只手牵在一起的广告,仿佛这一牵手就是一辈子。
她偏着头、嘟着嘴搂着他的脖子叫他亲一下她。
殷然转了一圈,说我要这个。一个不值钱的细细的银戒指。
店员给他们推荐黄金的说现在结婚都带这种的。殷然看着有点不自在的林淘气的说,结婚的时候你可要给我买更好的。
那次回来后不久他们有了一次最激烈的争吵。
她把家里的相片拿出来整理。无意间看到他以前的女友的相片。她问他要怎么办。他说就放那好了。她不愿意,一定要他撕掉。很执着的一次一次叫他。
那是一张很早之前的照片。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在上学。他都忘记了,要不是她翻出来他可能永远都记不起来。
他正在处理公司的一些数据。已经两次被退了下来。他心里的不满突然爆发,拿起那些相片撒了一地。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打开门就往外跑的。他以为她会和以前一样。
他们每次吵架,吵得很凶的时候,她就不再说话,眼睛一直瞪着他。他看着她流着眼泪却又倔强的样子就把她搂在怀里。他要她。让她的喘息淹所有的痛楚。
他追出去想拦住她。外面的雨很大,一片漆黑。他扯着嗓子喊她。他终于筋疲力尽。他很粗鲁的骂了她一句。
回到家他开始整理那些相片。
那是一张她和陌生小孩的合影。
那天他们吃完晚饭去散步,她看见一个老人抱着一个小孩,孩子一直哭,她去哄他。他记得她曾拿着这张相片对他说,林。我想有个咱们的孩子。他用手捂住她的眼睛,一片潮湿。
她说,林,我们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我是有罪的,注定是得不到幸福的。
他堵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黑暗中,他摸到她满脸的泪水。
他看着她在城隍庙的那张照片。他记得那个时候她跟他说,林,你要给我拍下来,我要做个纪念的。也许以后都来不了呢。
傻瓜,怎么会来不了呢,你想来的时候我就陪你来么。
她笑了。问他,人死了是不是灵魂还在。
林,如我我死了你记得把它烧给我,我要拿着它问阎罗王,为什么我那么虔诚他还是不让我们幸福呢?
她问林,你知道我刚许了什么愿么?
她说,林,我想要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林把他抱在怀里说会的,一定会的,相信我。她是在笑的,可是却明明看到了她眼角的潮湿。
林拿起一张女人的相片。他记得她说这是她母亲的照片。
她说,每个人临死的时候都是有感应的
母亲一生都是不喜欢照相的,可是她却临死的时候照了。她是留给她的。
她说,她那天是很开心的。她还说,也许死亡于她是最好的救赎。
我死的时候一定要把所有的时间用来记住你。我怕我离开你久了,会忘了你的样子。
他一张张翻过那些照片,记忆一幕幕划过。突然的,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梦见她。光脚。穿牛仔裤。裤腿卷的很高。白衬衣,头发随意的打个结。
他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她来跟他道别。
她说,要记得我。
他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他是在第二天的新闻上看到她的。
警方说,初步推测,她可能是为拣一枚掉在地上的戒指而被开来的电车轧过。现在身份不明,希望家属认领。
他看到那枚细细的银戒指。
他再次跟父母吵了一架。为给她买一块墓地。
他说,她一个人,什么都没有。跟了他这么多年,什么都不求,只是因为爱他。
他说,这辈子,她便是我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