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承诺,天荒地老。
一段难忘的友情,一些青春成长的痕迹,一些忧伤的过往,一些叛逆的时光,以为自己可以力敌天下,以为自己可以放眼望尘生,只是经过了,才发现生活并不是如此。人生可能就是一个孤岛,那里有着天荒地老的传说,包括友情的美好。故事忧伤,情节编排若再丰满些就好,小说的构思不应该束缚在思想里,人物与情节的交错,渐渐推动故事的发展是小说最主要的功能,如果一味的用思想来行走,可能就失去了某些韵味。但流畅的文字,丰富的思想,最重要的是描述了一些青春成长的困惑,这是此文的亮点。问候作者,安!
我要的不是天荒地老,我只是要你一步的逗留。
灰色的年头,灰色的人,灰色的天。我轻装上路挤在基调灰色的车倉里。天不知从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小的让人不易发觉的小雨,像极了离别的期限不觉迫近。艾青没人送我。现在的她就算她出现了,我也不能一眼认出她来。苍茫的人潮已经把我们隔开了。所以我宁愿相信她没来,真的没来。那我便可带着满身的伤痕以及怨恨,彻底的忘了她。
随火车一路向北。北方与南国的故乡刚好相反。
这回。我便可下定决心远离从前。背叛记忆。
昨天刚好结束的高考。窗前搁置的简单行李。恰好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一个代表着结束,一个代表着开始。一个代表着顺从,一个代表着反抗。那些满脸风霜的人都告诉我,你以为你年轻便可征服世界,可是你何德何能。譬如我爸,我妈。妈忍着眼泪帮我收拾行李。爸立在窗前干抽烟。大半辈子的人啊。他们知道谁也留不住我。不管眼泪。还是谁。
夜里。我把我的决定告诉了艾青。她的表情让我看的出我自己的幼稚。苍白的灯光掩藏着她的伤悲。我以为我会听见她留我。可是沉默,我们彼此沉默到最后。也许。这三年只是一场梦。一场与过去稍微不同的梦。再见。我们谁也没说。因为倔强。因为不重要。
终于跟所有曾经熟悉的人做了全部的告别。带着我心爱的只属于我的文集。离开了曾养我育我的南国。南国只属于飘雨。火车蜿蜒的盘旋在轨迹上,我错过了记忆的保质期。我该忘了。
三年前我认识了艾青。在那个书香遍地的校园里。骄阳照着她一身戎装。以后我总喜欢用一身戎装来形容这个女人。她是我的导师,仅此一年的导师。
我看来,她似乎从前都是一身戎装。我总以为她习惯奔波,习惯忙碌。在大部分的时间内,她都口若悬河,说个不停。用急迫,或者用更急迫来形容她的做事风格。一张鲜红的试卷都改变了我们原来设定好的轨迹。我不得不承认对于数字我无从下手。所以试卷鲜红是理所当然的。没想到。她要我好好学。我问为什么。她说,因为我是艾青。与其用霸气来形容当时的情形。不如用唯美吧。就像,就像一片泛黄的枯叶坠落,在空中垂死挣扎试图引起路人注意。艾青是怨生活的,只是她不得不承认。在日日熟悉过后,她有她的包袱。她有她的责任。譬如她的爸妈。还有那为人师表的责任。每一样都足以致她于死地。
她挥挥手,将南边的风扫了过北边。忽然间,我觉得所有的落寞是无忌惮的侵蚀着我。有那么一刹那,我后悔我自己下的决定。三年来,我们走遍了南国的每一个角落。有徒步的,有乘车的。南国不大。从城的这头,到城的那头,都布满我们的影子。
这个地方,我和艾青吵过架。我们总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吵。这个地方。她抛下我一个人先走。这个地方。我蹲在这里哭过。这个地方。她曾经说东西难吃。这个地方。她常买奶茶给我喝。这个地方。有她喜欢的包包。这个地方。她曾经牵着我的手过马路。这个地方……
两年前。她离开了我。她有自己新的班级。而我同样。太多不习惯充斥着我。她在忙碌中不再跟我在校园里散步。我像一个父母离婚无人要的小孩。我开始做她不喜欢的事情。譬如八卦了。我常跟同学讲谁的谁的是非。我开始变得咄咄逼人,得罪好多人。我开始看小说,看完一遍又一遍。我开始有事无事跟她吵。吵架。发脾气似乎成了我们第二年的主题。我学会了上课玩手机,学会了迟到。学会了听好悲伤的音乐。学会了作很虚伪的歌词。学会了写好幽怨的文字。甚至我开始怨恨艾青。
当彼此各自有了不同的世界的时候。我不得不担心我们是否都重要。以前。我自己的世界很单纯。你笑了,就是我的幸福。因为我们每次吃完饭都是回到同一个地方,我心存感谢天让我们相识。可是成大迫使我成大。我们成了空间上的陌生人。我不得不用某些方法来让我们都记得,回忆是很容易让人忘掉的。这些方法,甚至包括伤害你。
可是,有没有想过。伤你。我更痛。
艾青开始专注她的世界。仿佛我一靠近便碰伤她一样。她每天都为她班上的家伙烦恼,她每天都工作的很晚。她不让自己休息。她不让自己睡。她开始变得好冷好冷。她对我说好冷的话总会像一把锋刃刺伤我。“你喜欢”“谢谢”“没事”。每次下课,每次放学。她都不会笑。或者笑的很勉强。有一次,我从别人口中听到她今天笑的趴地。我先是喜悦。接着便是了无期的悲伤。这样的笑,我有多久没见到呢。从那以后开始
,我第一次死不要脸的恳求,恳求岁月过的慢点。让我,让我有时间好好看清自己与别人。
是最后一个清闲的暑假。我将自己困在房间里。只有一个窗户能让我抚摸到阳光。阳光变得那么冰冷。我不停息的敲打着键盘。我发现我停不下来。词锋里逐渐透露着大片大片的忧伤。我写过离别。写过死亡。写过怨恨。却从来没有心痛过。好像,像,麻醉了。接着放大音乐,那是曾轶可的歌,我恨你,恨不得你去死。游戏玩了一遍又一遍。我发现自己却想的越发厉害。
爸习惯在楼下叫我吃饭。大大的嗓门惊醒了发呆的我。那时,我会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在爸的身上。毫无疑问,我总会听到门外一声失望的叹息。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像刺猬那般,别人一碰就会受伤害。
高三了。我刚好十八岁。十八岁。好像是一个长大的日子。可这天,我禁不住流下大片大片的眼泪,表情像极了梵高的绝望。昨夜,我握着滚烫的手机给艾青发出了诅咒一般的信息。事后,我露出了最后一次小孩子般天真的笑脸。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征服了世界。 青春这个字眼,有很多伤痕堆置而成。青春,受过伤,伤害过别人,那才被定义为青春。我身上的伤痕有些是乌青的淤血,有得是紫色的疤痕、有的是被别人伤害的,有的是伤害别人的报应。总而言之,这些宛如胎记,与生俱来。
一年前。高考成了我们长提的口号。有的人被它折磨的奄奄一息。有的人被它激发的天天向上。我开始没命没命的读。读中国千年历史,读外国改朝换代的心酸。做成堆成堆的练习。我不认为我于命运妥协了。我只是想证明我并非一个卖国贼。我开始戒可乐,我开始戒薯片。我开始上q隐身。我开始沉默。我把头发剪得短短的。我是让自己了无牵挂。
自从那一次以后。再也没有看见过艾青。也许。我在落荒而逃。也许。她在忙于装饰自己的世界。偶尔一两次听到别人说,她那个班有得第一之类的话。我开始学会慢慢的祝福她。并替她高兴。我只是以一个成年人的眼光重新审视世界。
其实谁也没欠我。友情。也许可以一生一世。
只是我等不到一生一世罢了。
宿醉已经醒来。火车一如既往的向北前行。我知道。火车带着一厢落寞的人群前往一个孤岛。那个孤岛有个美好的名字叫,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