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离

沿途扬起的风尘,拂动了新春的丝丝遗憾和感慨,在场看热闹的每一个人们,大概似乎应该都微微听到了吧、、、

断枭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6-30 19:51 责任编辑:颜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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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超生的儿子,工作的冲突,这一切的后果却让懂事的春妮承受。深爱这个家的她,年纪小小的她,选择了离开。或许,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是,又有谁知道她的心呢?文章语言尚好,只是情节有些散乱,若是能够严谨一些,将会更好。问好!

村与村之间,距离着一条小沟、一条公路、一片菜园、一座小山……沟里涓涓细流的,是从那青山翠林中渗出来的山泉,抿在嘴里甘甜甘甜的,公路上来回奔跑着的,是来自各省市车牌的车辆,有的,甚至是从最南端的临国偷渡而至的,公路外则近五十米处,有一片菜园,无论春与夏,秋与冬,她都会给路人展现她不同的风貌和热情,春妮就是这样看着这片平凡而景致的菜园长大的。春妮的家就在这条公路的里则,她们家屋后是层穷起伏的群山,这片热土,地处中国西南端,通常情况下为春冬秋三季偏冷,夏季则清凉适宜,在中国故有“避暑之都”之称。春妮既不羡慕美名曰“玉米之乡”的南国,也不眷恋“冰景宏观”的北国,相对而言,她更热爱这片四季分明,青山层穷的热土。

春离是八零后的人,父亲是位卡车司机,母亲是当地一位学校领导候选人,当然,二老也都是那个年代典型的“超生游击队”队员,她们家姊妹仨人,她位居老二,“两个玉女和金童”,这是奶奶常笑呵呵地形容她们姐弟三人的话,在这里有个风俗,无论是哪家,只要生的是女儿却不是儿子的话,当地人就将之确认为“绝后”,“绝”了后的人在当地无论说话做事,都是绝对的没底气,更抬不起头来,被人“欺负”是常有的事,“睢不起”那更是理所当然的事了……乃至为人师表,即将步入“校领导”的春妮母亲也傻了眼,摆脱不了这种世俗的唇舌,于是,当老三一出生后,便含泪将春妮送给了春妮一远房大伯家去了。老三是儿子,倘不送走,春妮母亲的铁饭碗乃至政治前途都将葬送于顷刻之间。而那些私地下等着看春妮家笑话的人们,正做着赌注她们家将发生的一切,甚至窃窃乐呵,因为,用他们苦口寒心的话说:计划生育只是发给咱老百姓的,你看看那些领着国家财政工资的官老爷们,表面上都是一家一子,但实质私底下都藏着一个“宝贝”,嘿嘿,别以为他们做这档子事为外人所不知,我是最清楚的了,我还帮过张某某,只是他过河拆桥,把我家那可怜的儿媳妇给抓去喀嚓了,可怜我们楚家,就这样断了根……还有郑某某,他就是计划生育的大官,谁个不晓得他们家在城里面养着一个又白又胖的儿子,还假装来劝咱们这些个人说他们家也只是女儿一个,我呸,那都是说给聋子哑吧瞎子听的,我才不相信呢,他老丈人家跟我家还是一个村的……说这话的,正是村子里被计划生育“革”得最早、最“惨”的一家,老人年岁虽长,但思维却清楚有证。

五月的天气,就像变脸戏,弹指间,便电闪雷鸣,乌云满天,大雨漂拨;顷刻,又豁然开朗,碧空如洗,彩虹高照。夕阳西下时,余辉耀眼,大地万物的生灵们,一个个的叶片上都吐露着小水珠轻盈透澈,远近蛙鸣声此起彼伏,吵得叫人不得安宁,原本为写生人千载难逢的奇观壮景,却让一个刚刚写完作业的女孩疲惫不甚。是的,春妮永远是那样的听话好学,她从不因为外界因素而耽误了老师和妈妈交代过的任何作业。坐在阳台上,她并没有去爱慕身边的美好景色,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前公路上来往车辆,此时此刻,她真想把自己所有的愿望都寄予横空渐远的车行身影啊,好让它们满载她的愿望,告诉那遥远的天安门哟,在西南的天空下,有个小女孩儿正盼望着能看到冉冉升起五星红旗。车在奔驰,风在飒爽,望着被风带动的大树叶片,她凝望着天空中正在快活畅游着的小鸟儿们,多么希望自己也能跟它们一起做做游戏,对,就在空中,那样,她既不用听到为了考第一、争“三好”而被母亲破骂吆喝,也不用看奶奶歧视的眼神和阴阳怪气的每一个表情。爸爸年青时是帮人专跑长途车的,后有点积蓄了便自己买来一辆货车,帮别人跑路盈利,在家时间少得可怜,爷爷是个军人,自退伍后便加入了建筑队的,也不常住家,奶奶是那种典型的整天闲着没事就东家走西家窜或散布无中有的消息,母亲是严师,也是严母,姐姐呢,用今天的一句热门话来说是,小人书的“发烧友”,有事没事就窝在自己的屋里不出门,春妮感觉自己就像大树上的某片树叶,周围有无数伙伴,起风时,孤身一人在原地晃动,无风时,独自一人静观其景,当然,这些,她都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人向她问起过,她想,等将来有机会上了大学,认识了更多像她一样处境的朋友后,她便会很认真地跟她们分说着关于某个地方某个时代里男重女轻的故事,因为她讨厌这一切,然而,她没有也无能为力去更变。身后,除了古板乏味的走廊外,便是大姨忙碌穿梭的身影,虽然春妮不知道她们家在忙些什么,更不知道这对她以后的人生有什么改变。晚上吃饭的时候,全家人都热情地给春妮挟菜,说是要她多吃点,好长力气帮妈妈带弟弟,弟弟?年小的春妮一脸惘然。

“添子添福又添乐”,春妮家自从有了弟弟后家里的气氛几乎都是这样子的,奶奶每每从二叔那里过来时,都会重复地说这句话。

春妮有了弟弟后开心了不少,因为她会经常找弟弟“玩”,但有时也有烦恼,只要弟弟一哭一闹,她准被妈妈拉到一边打屁股,不管对与错。而吃的,甚至穿的,每一样都是弟弟排第一,姐姐排第二,之后才轮到春妮,春妮穿的,差不多都是姐姐穿过的,常玩弟弟不喜欢了的玩具。家里的家务,春妮打会记事起,她每天都会有做不完的活儿,姐姐当然也不例外,只是,比春妮大四岁的姐姐聪明而又狡猾,常常是苦活春妮一个人的,好处则是两人一起摊,而这些,春妮是多么的心甘情愿啊,因为,每次完成任务后,姐姐总会跟她玩上好一阵子,甚至,给她讲好多故事,尽管春妮知道姐姐讲的“好多故事”里都是学校的老师讲过的。

春末夏至,秋风把秋天里的最后一片树叶送走后便迎来了酷冷的寒冬,这也是西南地区一年里最难熬的一个月,尤其对春离家而言,将是一个“双重寒冷”的冬天。

七岁的春妮,当然不知道家里所面临的严峻问题以及父母此时的思想争扎,她只知道爸爸妈妈最近很少笑,而且家里似乎也笼罩着一层不散的灰色紧张气氛,春妮懂事得早:尊老、爱幼,而且有颗助人为乐的好心肠。

放学回到家后,春妮把一杯热水端到了妈妈的面前,轻轻地掰开了妈妈紧握的双手,把热气腾腾的杯子放进了妈妈的手心,轻声说到:“妈妈,还有一个星期我就满七岁的了。”“是了,妮妮再过一星期便是七周岁的大姑娘了……”话未毕,妈妈便把头扭到一则去抹着眼泪,春妮并没留意到妈妈的这个细微的动作,她给妈妈说完话之后便到一傍拿来书包,从里面取出一张色彩斑斓的纸,然后,递到妈妈的手里,“这是班上同学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都是她们自己画的,妈妈,您不知道,送我画的同学在我们班上的画画得特别好,老师同学都赞扬她了。”春妮是腊月出生的,生日后的半个月时间便是大年,且过生日时正值领成绩手册,所以,她在学校里的生日常常提前一个周过的,那样她便可收到同学们送来的“心意”,这是同学们跟春妮的约定,春妮是班上一个热心肠的学习委员,也常常将自己的“心意”送给了同学们。

春妮生日那天,收到了妈妈新买的皮鞋和衣服,这让她高兴不已,因为,这是打记事以来妈妈如此慷慨心悦地送给她的厚礼,春妮高兴得整天都不想吃东西,晚上,奶奶也送来她“从没想得到过”的鸡蛋,因为是大年将至,爷爷、爸爸也都回了家,那是一个幸福、美满、团圆而快乐的寒冬生日夜,春妮将永远记住它。

那天晚上,春妮是微笑着给睡熟的,夜深了,大人们还开着家庭会像是讨论着一个十分重要的“大事”,然而,春妮并不知道,也却实不知道,她只晓得,那是大人们的事,大人们自会有主意、有决策,小孩子家掺和不了的,也帮不上忙,春妮发现一个新现象,自从她的生日之后,家里的气氛跟以前完全不同,而且家人对待她的态度也一反常态:平日里奶奶的歧视、妈妈的严厉都反为对她的呵护痛爱有佳,就连经常必做的家务也不让做了,吃的、玩的更是任她挑选,春妮有点纳闷:家里人最近很奇怪!

元宵节刚过,爸爸又要准备出差了,春妮打心底的不舍得,因为爸爸在家里时会经常带着她“出山”(上山打猎),那种生活十分有意义,既冒险,又可以学到不少知识,还可以丰富视野。那天晚上很晚了,春妮准备把自己在课堂上所学会叠的“心形”纸袋送给爸爸当“福运”,刚走到爸、妈的房门前,便听到了爸爸的哀叹声,紧接着便是一个关于春妮家庭命运变故以及春妮命运的骇闻消息。

父母犹豫而难过,不知道这样一个充满故事的话题将怎样对自己的女儿起齿。而门外这个无意中听到真实事件的春妮更是难过犹豫,因为,春妮热爱这个家,无论是奶奶的冷漠、妈妈的严厉、姐姐的舒远,还是,弟弟的调皮,她都已经热忠习惯了,尽管她是多么想将这一切告诉她们的,然而,她不能,因为她知道,只要她稍稍依恋一点,爸爸妈妈那颗原本就余心不忍的心就会为她而动摇,那样,既保不住妈妈的工作,同时也会分夺爸爸妈妈对姐姐和弟弟的爱,但是,她实在是已经习惯和依恋于这个朴素而孤单的环境:因为它们伴她渡过无数个开心和不开心的时光及静夜。春天的脚步悄然而至,春妮独自坐在村头的溪岸边,溪水如镜,不知为什么,这几天村边的这几只小鸭子怎么也游不到对岸去,真让人担心,光秃秃的世界马上就会被春色染绿,可不知道它们能否会突破自己……

元宵节后的第一个夜里,春妮摔摔头,径直往爸爸妈妈的房间走去。

那天,伯父是开着自己的车来接走春妮的,小汽车在万物复苏的春天里驰程奔跑,越走越远,带去了生命的新希望和一个充满希望的新生命,只是沿途扬起的风尘,拂动了新春的丝丝遗憾和感慨,在场看热闹的每一个人们,大概似乎应该都微微听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