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命里的青生

我会爱上这么一个男人。在我的世界里,为他生死。

姚西 短篇 乡野风情 2011-06-30 19:27 责任编辑:颜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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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很喜欢文章的风格,冷调的风格,清冽的文字。沉浮在尘世里,寻觅一片干净的蓝天,留待自己的幸福苏醒。对着生命的所在,执着的追寻,却亦有那么一个男人,在原地等待着,等待着睡莲的花开,等待着自己的归来……问好!

半夜。

支身爬起,开灯。外面,世界漆黑宁静,心中不免升起几番悲怆之心。

在我游走的第三日,母亲从远方打来电话。问我:一路是否顺心顺意。我知道,她是了解我的。我是无需被问是否安全。我不喜欢回答这样傻气的问题。我在乎的是心中的风景,最后在梦里落下了几分颜色。我们都彼此了解各自内心翻腾的海浪,是直奔笔直的还是曲折不堪的。她是我的母亲,所以我依靠她活着。无需猜测。

我告诉她,我想去莲花圣地。古经中写它,神圣干净,清明透亮,无暇圣白。我不知道它是如何干净圣白。我只是想去看看莲花出自地的芳香和各自心灵的一种安抚。每个人都是游行在世间的,只是生活的窘迫让你改变了初衷。但是,内心总会有与同类人在心灵的某种高度,开始连接相通,直达内心深处。

记得,那是一路的曲折跌宕。

安妮说:“那里的山,有一路的蚂蝗。”这是我所不知道的。我不同于安妮一样步行前去。我是一个铁轨的冲撞着。我喜欢坐着拥挤繁杂的火车,看着人,来回走动。里面,喧哗拥挤。外面,安静无声。在这两种极端的世界里呆着。其实人就是这样的种类。他喜欢两种互相抵消,最后达到一种所谓平衡稳定。例如,极富,极穷。这是一种常态,你无法杜绝。可中间的人获得了自由,他们舒适安康,无需考虑更多的事情。平平淡淡。但是你必须从中找到你的生活方式,从中,再次寻觅你的悲伤与喜乐。

作为一个深爱黑夜的人来说游历,其实是存在内心恐慌的。因为你的依靠极其的少,随时都会被伤害到.而且,你呼喊不了救命.黑夜里,无人来救你,你背着的就是无望的死亡。压抑的呼吸不了。

但我只是把时间转换到一百八十度,假设在白天,然后换一个心情。我常在深夜惊醒,然后接从远方打来的电话。从电波的这边听那边电波的提问。慢慢回答,我们如此开心。在深夜的时候,我们,安静无比。我对他说“安”。对,那就是我的青生。

青生习惯淡然的提问:“你如今已到达何处,下一站又将停留何地?”

我回答他:“我即已出来旅行,便每处都不是终点”

他知道,我是为莲花而去。我知道,他知道.

“我已为你买回睡莲。深蓝清香。每日为它换上清水,向中间加入淡盐。它会很快乐的活着更长的时间。”

我也知道,一直知道。我为清心而来。

“去完布达拉宫,我便照顾它。感谢你的赠送。你知道,我只是寻求内心的一片净白。青生,我会尽快回来。”我想,他是明白的。我们之间是不能有多少的言语来解释我们之间的交谈,因为。我们彼此熟悉,呆在各自内心深处活着。

这一路上,我携带《空谷幽兰》,一个美国男人对中国隐士的追寻和探索,他寻求一种生活的平静。所以,他爬过中国一座一座的山,看一群又一群的布衣男女。

路上山水清明。西藏的天是干净无比的,清白空洞。留全天雪白,给你全部的阳光照射。树木青绿高大,繁杂相绕,枝丫各自缠结在一起,绕续向上。我告诉青生。他说,这是莲花的爱恋,圣池的一种形式。即为生死相随,仅此而已。

我给他带了一条很长的白色哈达,在回去之前我一直抱着它,把它放在我随身的小包里。母亲打来电话说,给我煮了很甜的汤,说要我赶快回家,父亲一直想我。

我告诉母亲,我在这里呆上三天。就只需要三天,我就回家。

三天里,我去那里的闹市走动。那里有身穿红黄大布的喇嘛。这里是有佛教信仰的。他们相信有一种东西深藏内心,所以常常朝拜。我去白色的布达拉宫,那里的门口,有一个和我一样的来自远方的人。他口中喃喃细语说着他来这里的目的,有关于爱情的,也有关于事业的。这就是我和他们的不同。我只是来这里,腾出内心的空间,寻求一片雪白。还有小孩问我,说我来自哪里。我说,我来自南方的某个小小城市,那里没有男人穿很长的衣服。他们习惯穿黑的颜色在自己的世界里活着。但是他们的头发比这里的长。他们习惯装起自己的故事,一个人承受,不让人发现自己脆弱。他们习惯演说,一句又一句的重复自己的伤悲。但是其实,南方的人只是习惯性的掩埋了自己的故事和过去。

可是,那些孩子又有几个听了我说话,听懂了几句。我说汉语,他们说着藏语。我们本是语言不通,又能靠着什么来交流故事。

青生说:“姚,回家来时。记得不要感冒,记得吃饭.”

然后,不和我多说什么。只是有时电话里说些琐碎杂事。

我习惯在半夜听他的电话,我说,青生,我觉得我们如此接近,我能听见你的呼吸。他说:“姚。”习惯性的喊我的名字,嘴里满是疲惫。

“那里风景如何,是否是你所爱?”“是的,青生。我很喜欢它。”但是,我来的时候就告诉你,我不适合呆在这里。这里太干净,可我本性不是如此。他习惯保持很长的沉默,不说话。我们去不了那里。就像天下无贼的刘若英他们,习惯了繁杂.最后会迷失在干净里头.

那里的女人穿很长的衣裙,然后在寺庙前朝拜。双手向上伸举,面目朝天。对天说着句句祷词。在那么一瞬,我又想起了《天下无贼》里的刘若英。我想,他们来这里的人都是一样的,来寻求内心的清明。或许,也会有那么一个是和我一样的。只是来看看莲花的故乡,或许也不是故乡的高原山地。

我讨厌,别人盯着看见我的眼睛。但我不说。我想,像安妮一样,等别人来看懂这些。我只会扭头别过。

在我近视的世界里,本就一片惨白。所以,在西藏的这些天里。我摘掉眼镜。获得自由,活的惬意。尽管,我都看不清。但是,我让自己模糊的眼睛呼吸到了空气。我也能看得清世界,如果除去我的玻璃镜片。我希望,我能看得见世界的轮廓。我开始戴着没有镜片的框架,轻轻地看我自己的世界。

回来时,我还是坐的火车。我喜欢它的声音在空旷的世界里来回复读。我坐在窗口,看外面的世界。我是来旅行的一个孩子,所以我把它们深深地记在心里。我是写不下那么多的句句表面夸耀的,我习惯说的直接,不拐弯抹角。人活着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所以,我记得。记得它来过我的生命。

莲花的地方是美丽的。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回来的时候就是在小包里给青生带回了白色哈达。下车时,我把它给了青生。

他看着我。然后开心的笑了。然后我看着他,说:“谢谢你的睡莲,我送回你哈达。但不属礼尚往来。”

看见母亲,我和她说:“我看见地上有人摆摊,卖一些西藏动物的骨头和一些药草。然后还有一些汉族的人也在那里,活的安然自在。他们也说幸福,也谈爱情和生意。还有的人和我说佛经。但是,你知道,我是不明白这些的。我是一个来自繁杂世界的人。我看不懂,也不明白那些东西。我没有去祈福,记得你说你不信那些,我还看见了很多很多人,还有山和树.....”

我睡在床上,结束我的旅行。我好似在梦游一般,一觉醒来,便一切嘶哑。忘了所有.

青生打来电话。说:“睡莲开了。”

我知道,我带着青生去了一趟莲花圣池。然后结束了。只是他还拿着我给他答的白色哈达……

然后。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