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阿朵

似水女人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6-30 11:54 责任编辑:秋天的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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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将小说中的古镇写得有声有色,光滑的青石,朱红的木门,参天的榕树……让人回味无穷;小镇中的人醇厚善良,朵儿跟阿山那份浅浅地情暖暖的,沁人心脾,只是爱情禁不起世俗的纠缠,一些物质的渴求使阿山迷失了自我,最后选择背叛。小说情节尚好,笔法带有浓浓的诗意,人物情感应勾勒得再细腻些,问好作者!

【一】

小镇总是和青山、石亭、戏台、小巷,小桥、流水,人家,青石瓦墙,千年的榕树联系在一起。一条悠长的漓江水,绵绵不绝地在小镇流过。

小镇总让我想起某些人,尤其是阿山。

我就是小镇的阿朵,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女孩。一方水养育一方人,我从小喝着甘甜的清泉长大,我的家就在一条幽静的,铺满光滑如镜的青石的,小巷的最深处。从朱红色的那扇木门进去,再穿过几道小门,那里才是我的家。我每天清晨都喜欢把脚下的石板敲响,听着自己清脆的脚步声,一蹦一跳的向镇中学走去。嘴里轻哼着老狼的《同桌的你》每次经过攀长在岩石里的一棵参天榕树下,都习惯张开双臂,抱一抱青藤缠绕的粗壮的树干,习惯仰起头望着像一个龙爪子的树枝,向四面八方延伸得远远的,稠密的绿得发亮的叶子,四季常青,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它们总是这样缝缝勃勃。初升的朝阳把最美的光辉,斑斑点点地、透过绿色和青色的间隙,柔和地倾泻在我白里透红的脸上,让长长的马尾直直地落在我的腰间。喜欢用手在粗糙的树皮上慢慢地移动……忽然,我碰到了一只带着温度的正在移动的手指,猛地一下抽回自己的手,只见一个圆圆的脑袋,从树干的后面露了出来,是阿山,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你怎么也在这里?吓我一跳,”我责怪着,绯红着脸,娇羞地望着一脸阳光灿烂的阿山,阿山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也是我的同班同学,阿山天生就喜欢画画,还写了一手好字。学校的黑板报基本都是由他排版编辑完成的,阿山在念高二的时候,还在县里拿过美术一等奖呢?我从小就喜欢跟他一起玩,上了中学我就渐渐疏远了他。我喜欢偷偷地看阿山,但我又害怕和他说话。说不出为什么,一向伶牙俐齿的我,在他的面前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

“哦,这棵树又不是你的,”阿山嬉闹着,从对面的岩石跳了过来,稳稳地站在我的身边,只是觉得心跳在莫名地加快,耳朵发烫。

“快上课了吧?”我低着头,只见阿山身上白色体恤正倒映在潺潺的清澈见底的小河里一动一动的。

“我刚才在这里写生,这是素描,你看看,”阿山从身后拿出一张素描塞给了我。

“刚才你在朝阳中走出来,真美!所以……就画了,送给你!”阿山眼睛里闪动着一点光,吹着口哨,飞快的跳过一块块的石板桥,向学校门口跑去。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万籁寂静。偶尔传来几声蟋蟀断断续续叫声,小巷安静了下来,皎洁的月光的透过门缝,偷偷地溜进了我的小屋。这几天闷热,快要下雨了吧?这种天气让人变得燥热不安、心烦意乱的,就连身上那件紧贴着湿润肌肤的碎花吊带睡衣,变得也是多余的了!我一面用力摇着手中的一把棕树叶子编成的扇子,一面在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还是没有勇气冲出小屋,在月亮之下与阿山见面。就在这个时候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了悠扬的笛声,我知道阿山还在榕树下等我,这让悸动的心变得强烈起来。我推开房间的小木窗,让歌声更真实些,清楚些。如果不出去见面,他一定会在榕树旁的石桥上站到天亮的,他明天就要去广西美术学院读书了,而……平时成绩一向拔尖的我却只考上中专与大学门口擦肩而过。前几天阿山一家人在镇上摆上好几桌酒菜,请乡亲们喝,见阿山一脸阳光地笑,米黄色的体恤,黑色的牛仔裤,活力四射的样子,他这次给小镇争了不少光,也让我的心灿烂起来。我知道自己该去为他送行,说一些祝福的话。于是我穿好了衣服,走出一扇扇的小木门,徐徐的风拂过我的脸,凉爽了许多,踩着白如霜的月色,亭亭玉立地来到阿山的面前,阿山停止反反复复吹了几十遍的《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那首曲子,朦朦胧胧的月光柔和地泻在他那英俊的脸上。

“明天早上七点的班车,今晚就是想见一下你!”阿山轻轻握住我的小手,温柔地抚摸我那顺滑的头发。

“那么早,我可能还没有起床.....就不去送你上车了”我故作轻松地想抽回阿山的潮热的掌心里的手,但他却握得更紧了,害怕一松手我就会走开似的。我听见了自己和阿山砰砰的心跳声,垂下眼睑,不敢看阿山含情脉脉的眼睛。

“朵儿,我……喜欢你,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真的!”阿山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小脸,修长的手指轻抚着我光滑细嫩的皮肤,声音微微地颤抖着,感觉到自己正被阿山轻轻地贴近,感觉到阿山从耳边喝出的热气,心里一股暖流在涌动着,一轮弯弯的月亮正在水里慢慢地移动……

【二】

“朵儿,你的悟性比我好,又那么聪明,明年再参加高考,你一定行的!”这是三年前的那天晚上,记得最清楚的阿山和我说的一句话。

整整三年了,阿三给我写的信已经堆满了床头,但我却极少回信给他。

小镇依然是那山那水,依然是那么的美,那么动人!四月又是一年最美丽的季节。满山遍野怒放着“映山红”灿烂如霞。此时的我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美景,妈妈的碑文就在这条小路的尽头,每一年我都会如期而来,我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心隐隐地疼,眼泪肆意地流了下来。就在我读卫校的第二年,一直体弱多病的妈妈离开我们。爸爸因为伤心,成天酗酒,我不得不辍学在家照顾弟弟妹妹。这些事情在信上我从来没有和阿山提过。那时我只好在离小镇的最远的,一个全校只有几十学生的村校,做了一名代课老师。用我微薄的工资供给弟弟读高中。但我并没有忘记阿山那天晚上说过的话,我和阿山的距离在慢慢地拉开,尽管阿山一如既往地每个星期给我写一封信,但除了一些简单的问候,就是苍白无力的想念。我默默地接受着现实,不露痕迹的掩饰着忧伤。在我做代课老师的第二年,在市里的师范大学就读函授,并如愿以偿地考得了教师合格证。

就在阿山毕业回来第二天早上,我满怀喜悦想给阿山一个惊喜,在像一只快乐的小燕子跑到阿山的家门口,其实阿山的家和我家只隔着一条小河,隔着一条长满青苔的石板桥。桥下的潺潺的小溪水,常年四季地流过我们两家的门口。

长大后,阿山家里我没有到过几次,但他家里人我都认得。进屋时见阿山的妈妈在厨房里生火,袅袅的炊烟布满了整个小屋,她见我进来,,一脸的诧异似乎在掩饰什么,“婶,我来看看阿山,他起来了吗?”“不……不知道”她支支吾吾地望了一眼阿山的房间。虽然我和阿山并没有公开恋爱,但他家里人是知道我们相爱的。“那我去叫他起床!”我走上了楼阁,走近阿山的房间,轻轻地敲了敲木门“阿山,是我……太阳都晒屁股了!”不见他应我,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许久阿山才开了一个掌大的门缝,通红着脸“朵……你怎么来了,你先回去,等下我过去找你。”阿山在极力掩饰着想把我往外推,“山山,是谁啊?”里面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女孩的声音,阿山顿然失色,“只是一个邻居……”阿山顿然失色,不由分说把我推出门。在那一刻,我明白了阿山妈妈担忧的眼神,明白了一切……我踉踉跄跄地冲下楼,哭着跑出了阿山的家门,但阿山始终没有追出来。我跑过了古老的石桥,来到依然如故的榕树下,抱着粗大的树干,放声大哭起来。我依然在幻想着在树的另一边会伸过来一只手,会露出一张阳光的笑脸……如昨日一样向我传递温暖。我仰起头,数落着透过绿色的斑斓,怎么这般纷乱?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孩是阿山的女朋友,她家就在阿山读书的那个大城市。只要阿山愿意和她结婚,阿山就可以留校做一名美术老师。

从那以后,我和阿山再也没有见过面。在阿山结婚的那天晚上,我把几年来他写给我的信件在榕树的石桥边,用一根火柴把它化成灰烬,连同那张淡黄色的素描一起,撒落在依然清澈见底的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