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爱

【一】

左边的那颗牙齿毫无预兆的痛了起来，头也开始莫名其妙的疼痛，疼痛固执的一点点的消磨着我的意志，我有些歇斯底里却又不知所措。记忆在一瞬间被惊动，就如同压在深海中的那个盖着封印的魔瓶，一旦打开，就会释放出巨大的力量，直到被它的黑暗完全吞没。

烟的脸在黑暗中无比的清晰，她缓缓的走近我：“嫣，牙又痛了吗？你知道吗，牙痛亦如爱情，无休无止，深入骨髓，直到把你的意志全部消磨掉，而后突然的消失，再在某个瞬间疼痛，而这种痛带着早已经熟悉的愿望和痛苦，无休止的来回反复，似乎不会停止，然后消失。嫣，你要知道，解决这疼痛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感觉不到痛的时候把它拔掉，不要因为眷恋，不要因为惰性而保留。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失去，不断离开中度过的。留或不留，爱或不爱这又有什么不同。”她的感情淡漠却又无比深邃。

初见烟的时候，她穿着黑色的蕾丝长裙，细高跟的黑色凉鞋，幽绿色的眼影，海藻样柔软蓬松的长发，眼中流露的是那么近的凉薄，却带着可以靠近的熟悉。她一根一根的吸着烟，她的眼神穿透烟雾直抵我心。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潮湿，纤细苍白的手指与我微凉的手指交缠在一起。然后，我们开始一杯一杯的喝酒。

酒真是个好东西，非常细微的渗入到身体里，然后释放，无限扩大。我们喝酒，只是因为不够温暖，只是因为彼此都太过寂寞，只是因为这酒能抵达灵魂深处，只是因为这酒可以让我们彼此拥有，彼此遗忘。

那一个夜晚，烟把我拥在怀中，静寂的夜里，我们相互取暖，她是我的彼岸。我想，也许我们一生不会再见，也许我们一生注定纠缠。每个人生命的底处都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情，哪怕只是一个拥抱。

烟的手很暖，黑暗中，她伸过手来触摸我的脸，把我的长发拨到耳后，轻轻的吻着我的唇，心里开始莫名的疼痛起来，我们离得很近很近，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听得到彼此血液的奔流声。我只觉得疲惫，我想烟的吻，烟的怀抱足够温暖，我听到她深深的叹息。

我们不能做爱，似乎这样的拥抱就可以抵达对方的彼岸，我看到她眼里的星光，却知道我无法带走。

我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看着天边微微泛白的寂静城市。

城市这时已经停止喧嚣，沉浸在无比的宁静中，凉凉的风穿透晨雾带着它固有的薄凉一步步走近我，只有在这短暂的时刻，我才能够看清楚自己。

烟坐在床上，静静的吸着烟：“我想，你应该留下来，我懂你，你亦懂我，这是我们的宿命，你我的世界都是如此寂寞，人的这一生有几次这样的可能能和懂自己的人度过一段时间，我们遇到了，就不要错过彼此。”

我的心是这样的痛，因为这样的幸福，因为这样触手可及的幸福。

她走过来，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我微笑。这样浓烈的感情，注定我要与她纠缠下去，这是我们的宿命，无法逃脱。

我们在浦东租了一间房子，烟每晚都去酒吧唱歌，烟每晚都出去，清晨回来。我去酒吧看烟的演出，幽暗的舞台，男人野兽般饥渴的目光，充斥着贪婪和欲望。烟的声音沙哑而迷茫，穿透我的灵魂。混浊，闷热，气味复杂的空气让人无法呼吸。我离开。

那天早晨，我无法直视烟的眼睛，我无法给烟拥抱，烟离我是这么的近却遥不可及。烟变得歇斯底里，不停的哭泣。很久，她终于平静：“嫣，你不了解，这就是我的生活，我真的无能为力，我没有父母，没有学历，没有其他的谋生能力，你说我还能做什么。嫣，我想你是爱我的，不过，你随时可以离开，我无法挽留，也不能挽留。”

我左边的牙齿突然痛起来，我拼命的用力匡着自己的左脸，直到虚脱，我跌坐在地板上，脸因为肿胀而麻木，牙已经忘记疼痛，我开始微笑。

烟痛苦的时候选择哭泣，而我却选择微笑，我想，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不同。

烟走过来，指间微凉，轻轻的触摸我已经肿胀的脸，然后，流下温暖的泪。

“烟，你爱过男人吗？”“爱过。”

“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结婚，我用整整七年的时间来爱，来等待，终于疲倦，然后，我要用余下的这些时间来遗忘，嫣，你知道吗？有些事情是无法遗忘的。２５岁时，我离家出走，在轰鸣的火车上，看着窗外渐渐逝去的景物，时光和记忆。我知道自己注定漂泊流离。再也无法回头。到了这里，我也曾试图爱男人，可是，我发现，我已经失去了这种能力。我想，只有女人的身体，只有女人的情感才有人性的清香，女人是一种充沛着的情感的藤蔓植物，永远依附。”

我轻轻的拥抱着烟，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潮湿的温暖的淡淡香气，亲吻着她的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极尽温柔。她的肌肤清凉，掠夺着我全部的感官和记忆。

“嫣，你知道吗，这样的生活，生活就会变得虚幻，让人沉沦。这样就没有痛苦。这样就会选择忘记。只要你不去思考，不去揭穿真相。”

“烟，我想我还是喜欢男人比女人多，我不知道为什么就陷入了你的泥沼，烟，你身上流淌着的是和我一样的蓝色血液。你让我不能拒绝。不过，我想，我会离开你，你的绝望让我看到了自己，我觉得窒息。”

烟不再说话，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手心里，撕裂了我。于是，我微笑。

【二】

我的工作是一家公司的打字员，简单机械的不用思考的活动。

苏，是这家公司新来的业务经理。第一次见到苏的时候，苏穿着深色格布的棉质上衣，苏的眼神像是那留不下影像的潮水，深邃而悠远，让人沉迷。

苏请我喝咖啡。这座城市的夜晚总是笼罩在一片潮湿的温热中，暮色已沧，寂静而幽暗的空气中流溢着烟草和咖啡的淡淡香气，音符像一条丝绸做成的绸带在寂寞的空中飞舞，有些恍惚。

苏给我点了爱尔兰咖啡，一种酒精加眼泪的咖啡。苏一直看着我的眼睛，不言不语。

爱如春花绽放，一步步走了过来。这个质地干净的男人把我从沉沦的迷惘中拉了出来，我不再微笑。

烟很快发现了这段恋情。烟说；“男人永远无法承载女人的感情，你别傻了，他给不了你想要的承担和未来，你是和我一样流着蓝色血液的女人，你的骨子里根本不相信爱，所以你永远得不到爱，你总有一天会离开他。”

“不，烟，我想他足以盛得下我的寂寞。”烟哭叫着，歇斯底里的撕扯着我。吼叫着让我滚出去。我头也不回的离开。微笑。

生活于我总是寂寞，我总是在不停的寻找，可却依然找不到出口，我找到的只是深藏于心的那层阴郁。我想烟说的对，我的血液是蓝色的，我没有情感，有的只是寂寞。爱情或许只在某个瞬间发生却从来都不会停留。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这是宿命在我身上种下的无可奈何。苏已经无法给我安慰，我微笑。

夜半醒来的时候，我总会看见烟，总会听到她低低的哭泣，总会听到她嘶哑的歌声，总会听到她的吼叫，一切都是那么清晰让人绝望。我会抚摸着苏的脸颊，在黑暗中微笑。

苏终于无法承载我的沉默阴郁，他说：“嫣，你的阴郁曾经让我沉沦，我想要温暖你，可是我发现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无法温暖你，对不起。”

“我理解，我们只是在一段时间相遇并曾经相爱的两个人，没有对错。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正如你无法温暖我一样，我已经觉得厌倦。”

一滴滴滚烫的泪滴落在我的手上，“嫣，你该知道眼泪是有温度的，而你的微笑却只是寂寞，我想，我该走了，然后用一生的时间来学会忘记你，忘记你的微笑。”

回到烟那里的时候，烟还没有回来。于是，我就坐在门口，恍惚中竟睡了过去。然后，我闻到了那缕清香。

烟说；“我知道你会回来的，男人永远无法承载女人的情感，男人太脆弱，只有我们才会相爱，才会承载。”

烟的眼泪晶莹透明，在幽暗的房间里像是舞动的精灵，我伸出手去，把它们盛放在我的手心里，直到干涸。

【三】

每个周末，我都会去烟工作的酒吧，我坐在吧台边，听烟如泣如诉的歌声，然后，喝酒，等待。

喧杂的人群，迷离幽暗的灯光，放纵着夜的诱惑，充满欲望的鱼腥味的空气，让人沉迷，也同样让人感到窒息。寂寞的夜晚，空虚的沉醉。夜色始终冷漠。

一个男人递过来一杯血腥玛丽，猩红的液体在我眼里开出灿烂的花。他说，我一直在看你，然后，贴近我，用手指轻轻的触摸着我的唇，我对他暧昧的傻笑。

酒很轻易的就渗入到血液里，依然是沉醉和遗忘，交错的时空纷乱。恍惚中，我看见烟把盛满啤酒的瓶子劈头盖脸的向那个男人砸了下去。

玻璃碎片，尖叫，鲜血在眼前碎成一片一片。

我和烟被送进了看守所，我烂醉如泥，烟一言不发。

业是负责我们这个算不得案件的警官，看着烂醉如泥的我和不发一言的烟，无奈的苦笑。然后，他利用职务之便，竟然放了我们。

业是过着明亮生活的男人，我身上散发出的过早颓败的气息像冷漠的，遥远的景色带着致命的诱惑刺入他的皮肤，血液。于是，他靠近。

【四】

业总是用微微疼痛的眼神看着我：“嫣，你应该过正常的生活，不应该如此混乱人生，你能试着让我靠近，让我温暖你吗？”

“业，你不是我的救赎，现在不是，以后不是，永远都不是，寂寞是我的原罪，你无法承担。”

业叹息着，把唇轻轻的印在了我的唇上，他温暖的气息覆盖了我。他在我的耳边低语：“相信我。”

黑暗中，我听到烟的哭泣。

烟很快察觉，烟没有哭泣，只是神经质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烟，我们都是无法给对方未来的人，我们会被现实和时间摧残的面目全非，背叛和爱情永远残酷，我只是个有蓝色血液的女子，我始终无法带给你安慰，正如我无法带走你眼里的星光一样。”

我走过去拉着烟的手，看着烟的眼睛，烟的眼里有温热的泪水，却硬生生的忍住，不让它们自由的坠落。

“嫣，你为什么总是选择逃避，逃避只会让人觉得残酷而心生厌倦。”烟不再说话，她的手，她的身体都在轻轻的颤抖。

烟突然抱住了我，把头埋在我的胸口，发出受伤的呜咽。我的心痛的无法言喻，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抱住

她：“烟，乖一点，一切都会好的，我不会离开你，永远。”“是真的吗？”“是真的。这是我唯一的诺言。

我从不相信诺言，诺言只会让人徒增恨意，可今天我却许了个诺言给烟，许下了一世，这么重，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来气。

【五】

暮色黄昏，薄薄的水雾笼罩着这座城市，潮湿带着薄凉。城市的风景在暗色的包围中寂寞而疼痛。我想，我只是活在烟的寂寞里的孤独影子，我们在黑暗中穿行，不知何时可以停靠，没有终点。我已经选择了生活，我把自己永远的钉在了烟寂寞的背后。

我总是刻意的躲避着业，用冷漠把自己重重包裹。但看到业得时候却总能发现自己的心会变得很宁静，这是个有温暖力量的男人。

我刻意的回避并没有让业有一丝一毫的退却和难过，业总是固执的守候在我下班的那条小路旁，默默的陪我走完回家的路，然后，在风中对我挥挥手。

慢慢习惯，却渐渐惧怕，业的温暖让我看到了另外一种人生，美丽而真实。

只是我已经背负了烟的寂寞，烟是我黑色的影子和我重合在一起，无限放大。

烟的话越来越少，很多时候烟都一个人坐在阳台的角落里吸烟。淡淡的暮色微光里，烟是寂寞的影子，她安静的目光如水一般无声的沉没在无边的深蓝里。

我看着烟，突然感到胸口疼痛，有种强烈的不安迅速聚拢。

“嫣，能抱抱我吗？我很冷。”我走过去紧紧的拥抱着烟。然后，我看见大朵大朵的云掠过，没有停留，来不及等候。

“烟，为什么我总有要失去你的恐惧，我已经许诺，我们彼此都希望坚持下去，我们是能够承载彼此寂寞和疼痛的。我们可以离开，离开这座城市，离开业，离开一切，只要我们两个人。”

“嫣，我想我已经无法忍受离别，或者让我的一生都拥有你，或者我们一生都不再相见，这两种选择于我都是痛苦。你知道吗？我是爱你的，看着你的眼睛我知道你已经看到了遥远的幸福，而这幸福却不是我给你的。是那个叫业的男人。”

“不，烟，别这样说好吗？”

“你不要否认好吗？你一直在背负着我的寂寞，我将你一生的幸福牵绊，一辈子。可是，嫣，看到你这样我会不快乐，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的自私，我想我们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我们要和这么多的人告别，爱的，不爱的。”

我伸出手去摸她的脸，她的脸上没有眼泪。她的皮肤是冰凉的。她在微笑。

我想，我是懂得她的，她是因为爱才会有不舍和舍弃。烟已经做了选择。

烟在我的怀抱中静静的睡去，我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贪婪的吸允着她身体的清香，她安静的样子，让人觉得心痛难忍，哀伤汹涌而来。她这样的选择，于我亦是无情。

我突然落泪，她就是我寂寞的影子，让我突然能够看清楚自己。注定要与她纠缠下去，我亦重新捡回了久违的泪水，记得亦或是忘记，离别亦或是拥有。我的灵魂，原来就栖息在烟的影子里。

深夜的时候，她醒来，直起身，点了一颗烟，仰望着满天繁星：“嫣，看见那些星星了吗？明亮，寒冷，有光的痕迹。那些看起来触手可及的轨迹，其实，距离我们是那样的遥远，星光总是离我们很远，距离我们有几万光年甚至更远。即使是离我们最近的那颗星，也离我们有四光年，也就是我们所见到的星光是在四年前发射的，当光亮抵达的时候，我们看见的也只是回忆。我们其实都是有爱的人，爱着并相信一些东西的，只是我们不愿意承认。其实，人不能太贪婪，不能因为有爱就有太多的期许，那样我们只会感到绝望。我始终是要离开的，而你亦会如此。占有，自私，现实，无处不在。我们注定不是彼此的救赎。我现在觉得有些厌倦，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我不言语，她抽了一口烟，微微的笑着：“我们这样的倾谈是不曾有过的，世间的诸多美好，总是让我内心凄凉。沧桑人世，只是失望。我看不到前面的路在哪里，我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

烟的眼睛一片茫然，看不清方向。看着烟的眼睛，痛楚流淌，我感觉时光在飞速的流转，我抱着烟，时光流转的却格外清晰起来。

不知何时外面竟下起雨来，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雨雾之中，远处的风景朦胧而安静，只听到哗哗的雨声。只是寂寞。有雨丝穿窗而入，落在脸上亦是冰凉，如泪。

“烟，我们总是活在各自的黑暗中，我知道，我看到你的时候，你有种可以靠近的熟悉，靠近你我才会觉得温暖。”

“我信，嫣，我一直都相信的。”

“烟，我和你爱对方，就如爱自己，我们都在用彼此的爱缝补自己，填补自己的空白，可依然找不到出口，我们无法带给彼此安慰。”

“嫣，我想有些事情有些记忆总会沉淀，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分别，只是这分别来的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学会习惯，还没来得及学会忘记你，我不想让彼此都生活在对方的影子里，我希望你幸福，幸福于我是遥不可及，于你却是唾手可得。”

烟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她只会微笑，她的笑恍若遥远的不可触及的风景，扯得我呼呼生疼。

一整夜我都无法安睡，我心里有种茫然若失的恐惧，这种感觉如此强烈。烟的笑让我感到惧怕，烟的平静让我觉得恐慌，烟的倾谈让我感到害怕。

“嫣，你的眼睛红肿了，你是从来不哭的，你看你怎么落泪了，我还在这里，你知我，亦如我知你一样。乖，去睡会儿好吗。”

我已经很疲惫了，一躺到床上，我便沉沉的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又一天的深夜了，我这觉睡得是如此的绵长，我下意思的寻找烟，心莫名奇妙的开始疼痛起来。

其实，烟是脆弱的，她需要温暖，她需要诺言，她需要一辈子。

推开浴室的门，我看见烟躺在放满水的浴缸里，浴缸里的水已经被血染得深红。烟的脸平静而安详，苍白而沉默，像一朵枯萎的花，哀伤的孤单的苍白的开在那个只有她自己的世界里。

我的眼前发黑，仰面倒了下去。

【六】

从公安局出来，我疲惫哀伤的无法自控。业紧紧的抱着我，我狠狠的推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我疯狂的撕扯着业，我的痛楚无法抵挡。我抓狂，我愤怒，不能自控。是他，是他害死了烟，他要是不出现，我的烟就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离开我，我不能原谅，无法原谅。不能原谅他，更不能原谅自己。

烟耗尽了我最后的情感和希望，我终于一无所有。

我颓然的松开了手，这一切和业有什么关系，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我一把把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头发在我疯狂的撕扯下一缕一缕的飘落。业看得触目惊心，他抱住了我，紧紧的抓住我的手，我挣脱不开。

“业，你放开我，我满脑子都是烟的影子，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减轻对她的思念，我的心里没有一丝光明的缝隙，我亏欠了她，我将用我的一辈子幸福来偿还。”

“嫣，你不要这样好吗？烟去了，用她自己的方式离开了你，其实，她给你的是另一片天地啊，她杀死了自己，把希望留给了你，难道你不懂她的心吗？”

我的精神极度恍惚错乱，我看到烟向我走来，温柔的唤我，我拉住她的手，烟你别走，我是爱你的。烟冷漠的推开我的手，然后消失。

烟就这样用隔绝把我摧毁，我的全部感情都已经残废，我看不到一丝爱的痕迹，我彻底的失掉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我整夜整夜的失眠，全面崩溃，脾气暴躁，极度的抑郁，经常会伤害自己。业一直守护在我的身旁，不曾走离半步。

“业，我总能听到烟在叫我，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好像是在眼前，她说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即使是对我也没有任何留恋，她只是选择了自己的方式离开，她感觉到累了，她要离开我了。业，我还是想念烟，我怎么才能够忘记？”

业把我紧紧的拥抱，温热的唇吻在了我的唇瓣上，我突然粗暴的亲吻他，像黑暗中妖娆的花瓣，无法自控。

我想人的肉体是可耻的，没有灵魂也可以因为身体而爱，身体的爱恋是直接而强烈的，只是会更加的残酷和掠夺。

业于我仅仅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他永远也无法走近我，即使他又足够的温度和耐心。

四年过去了，业的心被磨损的脆弱而坚固，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没有未来给自己，也没有未来给他，他的阳光始终无法照亮我，可业却固执的坚持。

这四年来，我一直都没有梦到过烟，她把我永远的留在了她的世界外，路太长，没有方向，我只能前行。

在这座城市里，我开始了新的生活，黄昏的时候，我常常坐在阳台上吸烟，看着大片大片的云掠过城市的上空，听候鸟飞过风声音，然后，在夜晚来临的时候，看那最近的一颗星，那颗星整整装了我和烟四年前的全部回忆，我只有看着那颗星，才会觉得些许的安慰。

我感觉到内心的某些情感在逐步沉淀，所有的往事都寂然无语。偶尔牙痛的时候，我才会看见烟的泪滴，那是她心疼的怜惜。离我那么近却无比遥远。

我已经学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