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孤

吉仁 短篇 围城风景 2011-06-25 16:36 责任编辑:凌风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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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莲很不幸,梅也很不幸,一对苦命的母女,让人读来悲凄,故事是好的,内容若是再丰富些就好,小说讲究情节推动故事的发展,更着重人物的描绘,如果平铺直叙,就少了些韵味。期待更好,问候作者,安。

莲患了尿毒症,已到晚期。她唯一不能割舍的就是孩子,她的心头肉——14岁的女儿,这是她在人世间留下的唯一的作品,在上初中。怎么办,给弟弟松打电话吧,让他来吧,这是她唯一可以托孤的人。

弥留之际,她一手拉着弟弟,一手拉着女儿,用极微弱的声音对女儿说:不要想妈妈,妈妈只是早走几年,再健康的人也不能永远陪你啊。我死了,你要听舅舅的话,好好学习啊。女人没有文化,没有本事要受气的。我有三万元,留给你,让你老舅替你存着,念书用。如果能找到你爸就好了,我想他会供你的,我想他不至于没有人性吧。女儿梅边流泪边认真地听着。说到这,母亲停了一会,她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她得缓缓气,她有许多话要跟亲人说啊。接着她对弟弟说:小梅就交给你了,你要帮她找她的父亲啊,找到了,你也省心了……

莲出生在油区的一个小山村,莲的父亲是生产队的会计,念过多年私塾,写得一手好字。莲5岁时母亲就去世了,扔下了3岁的弟弟和她。是父亲一手把他们俩拉扯大的。父亲多少有些偏向儿子,也是不能兼顾吧。睡觉时,父亲睡热炕头,儿子睡不凉不热的中间,女儿睡炕稍,炕稍凉啊。也是因为小时睡凉炕才落下了肾病。总夹不住尿,父亲粗心,女儿又不便说,家又困难,病就作成了。

一九七几年吧,油田招工。父亲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大姑娘了,出落得如花似玉。父亲心里高兴。总算对得起早逝的妻啊。儿子也大了。招工有指标,一家只招一个。那时,生产队活计苦啊。春天间苗,夏天除草,秋天割地……父亲虽说是会计,但是每月有固定的记账工时,除此以外,不到地里干活就没有工分。他们那个生产队算是收入高的,一天也就十分2元钱,要到年终结算。父亲念了多年私塾,不擅长农活,挣不了那么多工分,家里十分困难。就是当会计,也是摇摇欲坠,因为政治队长早想把他刷下来。他为人正直,坚持原则。政治队长钱唯一老想占生产队的便宜,而父亲不乖,不合乎原则的票据,一概不报。钱队长非常不满意,老给他穿小鞋或者找茬。只是赵队长信得过他,才没掉蛋。父亲这些年好像在夹缝中生存。女儿懂事,小学毕业就下地劳动了,什么活没干过?下了工还做饭洗衣收拾装饰屋子。弟弟到城里念书,每天都是女儿起早做饭啊。想起这些,父亲心里充满了对女儿的感激;但又一想,儿子初中毕业,赶上文革,读书无用,要是一辈子陷在农村,连媳妇都不好找啊。真是进退两啊。马上就要填表了,刻不容缓,父亲想儿子年龄不是很大,也许还有招工机会,这次让女儿去吧。女儿当了石油工人,找个般配的,也就省心了,儿子就走一步瞧一步吧,天无绝人之路啊。

莲上了班,当上了采油工,穿上了石油工人的服装,大眼睛忽闪在俊俏的脸上,长长的大辫子垂在身后,谁见了都多瞧几眼。同村的后生有不少都上了油田,但谈恋爱找媳妇就是不找莲。大家都知道莲有尿炕的毛病。时间一长,莲成了剩女。不久,队里分配来一个转业兵——王树嘉,四川巴县人。眼睛小,个子矮,但好笑,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嘴角露出一口白玉般的牙齿,挺活泼可爱的。他们在一个班,一来二去,两人有了感情。那年头,转业兵吃香,虽然个矮点,眼睛小点,但是革命熔炉里炼出来的人,女孩大多喜欢,因为跟上了时代的潮流。莲很是钟情,但谈恋爱时,莲没有说尿床的毛病。花前月下,出双入对,形影不离之后,二人结婚了。结婚后,莲那个毛病常犯,丈夫心里不快,心里想,这个女人是个露桶。一年多后,莲生了女儿梅。莲的那个毛病不好,且对那种事情也冷淡。常用劳累、心烦推托,惹得丈夫十分不快。时间一长,就免不了产生裂痕。

春节前,树嘉回了一趟老家,住了二十多天。回来后,与莲说,父母年龄大了,他想调回老家,问莲是否愿意一同调到四川。莲是在东北农村长大的,从来没出过门,与父亲、弟弟感情很深。所以头摇得像拨浪鼓,一百个一千个不同意。而树嘉也不让步,坚持要入川。后来两人冷战好长时间,树嘉搬到单位去住,连女儿得肺炎都不回来看一眼。继而提出离婚。莲看王与她已恩断义绝,也就没坚持,二人协议离婚。女儿与福利房都归了母亲,后来树嘉调离油田,两人形同陌路,连个电话也没通。

松失去了上油田机会,一直在农村当社员。父亲去世后,接了父亲的班——当了会计,先是在小队,后来上了大队,现在在村里当会计,成了人人羡慕的职业,比石油工人的收入还高,特别是改革开放后,大队会计的油水更多了。除了当村上的会计,还与别人承包了村里的砖厂,村里的工厂年终有许多分红。村里的大事小情怎能落下会计啊?可以说是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据说松的存款也有百万了。松自幼就与姐姐感情甚笃,姐姐上了油田后,可没少帮助家。姐又什么也不要,父亲走了,那三间砖房也归了松。现在松在城里买了商品楼,还有车。所以供外甥女上学,那是没问题的。姐姐走后,梅就住在舅舅家,舅舅视为己出。但是舅妈就不同了,舅舅不在时,舅妈常常给梅看脸色。因这一点,舅舅常常与舅妈打架。舅舅也很苦恼,不得己,只好找前姐夫。现在的信息,就只知道姐夫在四川巴县,剩下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舅舅找到了公安局当局长的同学,前因后果一说,局长答应帮助找梅的父亲。几天后,还真找到了,梅的父亲在四川一家矿山企业当小头头,早已重新成家。舅舅与姐夫通了话,姐夫同意接收女儿。舅舅决定入川去送外甥女,梅临行前到母亲的坟前,哭成了泪人。火车上舅舅嘱咐梅要听爸爸的话,要力争与继母处好关系,什么事情都要忍耐,等你大学毕业就有出头的日子了。至于那三万元钱还有油田的房子就不要与父亲说了,舅舅给你保存着,等你大学毕业后成家好用。

梅自幼聪明,学习也努力,入川一年多,就考上了大学,听说是在北京读书,还是重点大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