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离
奈何,无可奈何。一段情缘,生前充斥着阴谋,死后,亦是怨灵阻隔。是否,生生世世都逃不脱拯救的命运?奈何,奈何成桥。从此以后,再无奈何。问好作者!
“姐姐,我们回家吧!”丫头香兰给我披上了紫袍,轻声唤道。
云天亭上。我俯瞰山边,白雪皑皑,苍莽一片。心,如雪空白,仅剩无尽的思念,肝肠寸断。憔悴,满是疲惫,不断蚕食着我身心,痛苦之极。
额前垂下的几缕发丝随风飘曳,试图扰乱我的视线,却不知,我不是目光赏景,内心阴暗,如毒烟萦魂。
待丫头香兰唤我的一刻,我回神,黯然神伤,默默不语。
香兰哽咽,她眼眶噙满了泪水。
回家、回家,多少日日夜夜,来去都是回家,但那里不是我真正的家。
无依无靠,昔年义父收留了我,他位权高重,贪婪夺取他想要的一切。
养大我,设好一场不为人知的局,阴谋轨图。而我,只是他利用的一颗棋,任他摆弄。
歹心,野心,黑心,他百密一疏,无法算计我和他的恋情。
他,我深爱的人,叫天,当今陛下第七皇子。太子看上我,义父暗中撮合,结交宦官同流合污,目的,提升自己的地位。而太子生性好色,醉酒时,我差点被他羞辱,是天,关键时刻是他带我离开,叫我走越远越好,因为他早识穿了我义父的阴谋。
皇宫上菀林,他叮嘱,往北朝走,若马不停蹄,天明彻底臻离京城。
我流泪,说,除了田府,天下之大,哪有我容身之地?况且我一走,你会受其牵连。他说,奈何,如果你想眼睁睁地看着江山动摇,田鼢势力极大,而我父皇年事己高,大哥无心登基,一旦被你义父控制,那江山还何在?我摇摇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抓住他们!”林中忽地惊起一声雷,四面八方,尽是手执长戟的禁军。
“奈何,快走!”天大惊失色,催我上马。可他不知道,娇生惯养的我,如何懂得骑马?马一跑,我便脱缰摔地,泪流满面。
他失望,黯然,些带无奈,摇晃身体踉跄,喃喃:“定数,一切定数!”
我重新回归田府,似乎永远逃脱不了义父的魔掌。秋决,天因我被斩首,是义父,是他谗言污蔑,当时我痛哭了三天三夜。
听说陛下经过后宫发现了天的遗书,他大怒,下令废掉太子,遗书里面记录了太子的种种罪行,却没有我义父的影子。
我知道,天是无法写下我义父的罪行,因为义父暗中势力极大,一旦揭穿,后果不堪设想。
天……我眼眶己经湿润了。
亭下有一条蜿蜒的阶梯,覆盖了厚厚积雪。香兰挽扶着我,我轻轻踏上阶梯,脚下白雪发出咯嚓声响,疼在我心。
终究失足。
紫袍掉落,脱开了香兰的手。我和雪地亲密接触,如石滚般滑下山坡。
“姐姐--”耳边回荡香兰声嘶力竭地呼喊,我笑了。
累,真的好累!尽管丝丝寒气渗入骨髓,我亳无感觉,闭眼,沉沉昏睡。
“奈何……”朦胧中听见有人呼唤我的名字,微微睁开眼,周围昏暗无光,视线直视了一袭白衣的英俊少年。
我猛惊,“天!”然后忽地发现,我与他,相隔了一条河,不宽,仅有百米距离,很长,看不到来源尽头。
河水泛黄,像是被泥土沾污,奔流不息。
天,他的样子仍旧没变,他的微笑,如沐春风,暖入人心。
我爬站起身,望着他,泪流满面。多少日夜,我终于见到你了,天!
“奈何,你怎么下来了?”天问。
“义父死心不改,重新周划计谋,我,是他一颗废棋。天,我活得生不如死。”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义父,迟早没有好的下场。”天怨恨。
我哽咽,义父待我有恩,如不为权利,我和天早在一起了。义父啊,我视你亲生父亲,你为何这么狠心?我含泪不禁低首摇头。
“天,这是什么地方?”
“地狱!”
“是狱囚我们的灵魂么?”
“也是,只不过你那边是怨灵之地。”
我心头一惊,不解道:“怨灵?我哪有什么怨气?”
“……”天沉默不语。
“还我命来!”突然,我脚下土地陡地一松,冒出了无数双白得怵人的臂手,如沼泽般慢慢浮现恐怖女头,面目狰狞。
我畏惧,不由后退,她们的怨气,似要吸蚀我的灵魂。
“你们是谁?快滚开!”我大吼,无论走在哪,还是躲不过她们的鬼手。
“奈何,没用的,她们生前是太子的妃娘,你义父花言巧语,指令太子族灭后宫,这样一来,待他登基时候,你可以名正言归地当上皇后。”黄河飘来一叶舟,船首,站立了一名中年男子,黑衫紫衣,左捧书卷,右执毛笔。
地狱判官!
“我不听我不听,她们的死关我何事?”我摇头捂耳,无法忍受她们的鬼嚎。
“太子迷恋你无法自拔,她们怨恨,是你夺走了她们的爱。如果没有你,她们也不会死。”
“不--这不关我的事!”我简直崩溃。
“奈何,冤有头债有主,怨灵之地是为了赎罪,如果得到她们的原谅,怨气自然消散。”
“那如何得到她们的原谅?”我抬头。
“问她们。”判官移开目光。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异口同声说出了不可原谅的答案。
我不由打了一个趄趔,面如死灰。瞟向对面的天,他不敢对视我的目光,低头似在无奈。
我莫名其妙地仰头大笑,冤有头?那好,让我魂飞魄散,永不超生。来吧,用你们的怨气吸尽我的灵魂,我亳无怨恨,心甘情愿。
“奈何!”判官唤我一声,我回头。
“她们的怨气太重,你一个人根本无法化解。”
“那要怎样才能化解?”
“渡黄泉,让她们离开怨灵之地。”
“如何渡?”
“用桥!”
我凄然一笑,“地狱还有桥吗?”
判官的语气渐渐软化,说:“自开天辟地,地狱从来没有桥存在。上阎罗,判死灵;中黄泉,收怨灵;下九幽,分成十八层地狱,罚罪灵。唯独中黄泉,怨灵无法消散,结果累计无数,地狱就因此差点失衡。黄泉是天河之恶,怨灵根本无法渡过。”
“那你们怎么不建桥?”
“奈何,地狱是无法建桥的。所以我们苦苦等待,只为她一个人……”
“她就是我!”我笑了,原来,一切早己注定。
“不错,你前世是女娲石灵,因人间浩劫你牺牲生命,化解灾难。轮回后,没想到你自行下来,也许这又是你的宿命。”
“宿命?我宿命永远都是拯救吗?”
“奈何,你别无选择。”判官目光开始黯淡。
我望天,他终于直视了我的目光。天,你可知道?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我一直深爱的,是你。现在,我和你相见一面,足矣。
“判官,我应该什么做?”我执念已定。
“用你的灵魂,化作桥!”判官简而有力地回答。
灵魂化桥?
“奈何,不要……”天向我摇头,泪花闪烁。
“奈何,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判官催问。我含泪点头。
“灵魂号令,天神赐我法力,急急如律令!”判念完咒语,判官将毛笔一指,一道混茫的紫气击中我的灵魂。
我紧紧注视天,在我灵魂贻尽的一刻,他无力般跪下地,泪流满面。
点点金光,照亮了地狱的昏暗,怨灵的鬼嚎渐渐消息。
横跨黄泉,其上隐隐呈现一座光桥……
数年之后,地狱多了一座桥,叫奈何桥。但奈何桥也多了一个人,后称孟婆。却没有谁知道孟婆的由来。
“年轻人,如果你生前痛苦,喝了这碗汤,再过这座桥,一切会好!”孟婆笑呵呵对白衣少年说。
少年目光注视着奈何桥,脸上浮出了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