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日记——唇枪舌剑
这个故事读来耐人寻味,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被一个男孩欺负,结果正当防卫却被男孩的爸爸勒索,寥寥数语,生动刻画了一个无赖地痞的丑恶形象,却也反映了时下父母的不当教育给孩子造成的灾难性伤害。是啊,如果有爱,也许天真可爱的孩子们就有了孩子味儿吧?问候作者,安。
9月4日星期六晴
昨天放学时,秦老师告诉我枣核头他爸爸到学校闹了,要我今天叫家长来商议,不过她语气很平和,叫我别紧张,说是非自有公论。我爸爸常年在外奔波,当然今天还是妈妈陪我来了。
我们走进校长办公室,枣核头和他爸爸已经在了。枣核头居然还吊着胳膊,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我心想有那么夸张吗,不就是扎破点皮吗,弄得还跟个伤兵似的想讹人啊?别看枣核头瘦的像个毛猴,可他爸爸却是矮胖粗壮,一脸凶相,听说他以前是个杀猪的,因为赌博负债累累,老婆跟人跑了,他呢就不务正业和一些黑社会的人混到一起了,枣核头他也不怎么管了。他站起来冲我们嚷道:“你们可来了,说吧这事咋处理了。”
我的心砰砰直跳,妈妈却只扫了他一下,径直走到高校长面前微笑着伸出手:“老同学,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吧。”嗯,他们认识?妈妈居然没有告诉过我。
高校长笑着和妈妈握手:“你是贵人事忙,我是穷人瞎忙,见一面真是好不容易呀。坐坐,喝水吗?”
矮胖子急了,猛一拍办公桌:“耶,让你们老同学聚会来了,我的事你们到底办不办了?”
高校长只得陪笑:“办了,有甚条件你就提,大家可以商量的嘛。”
“好,那就痛快点,三千,一次性了结。”
高校长吃惊地说:“三千?你也真敢狮子大开口。我问过医生了,你儿子只伤了点皮,没有动了筋骨,本来简单包扎一下就行了,你非叫人家把你儿子包的像个伤兵,左一层右一层的,也不怕捂坏了。”
矮胖子冷笑:“老同学到底牛逼,咋,想徇私了?”
高校长气得脸都红了:“你……”
妈妈轻轻摆手止住了高校长,转向矮胖子:“钱没问题,该是我们的责任,三万我也出。”
矮胖子手一伸,嘿嘿一笑:“就知道你家有钱,拿来吧。”
妈妈微微一笑:“别急嘛。水有源,树有根,我怎么着也的先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分清是非黑白吧,否则我岂不成冤大头了吗?”
矮胖子一愣:“你不是想不认账吧?你女儿打伤了我儿子,这不是我胡说吧?”
妈妈摇摇头,神情严肃起来:“女儿是我生我养的,一向乖巧温顺;她又不是法西斯迫害狂,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向一个刚认识几天、而且还是个男同学下此狠手呢?你最好还是先向你儿子问清楚事情经过,然后分清责任,这才谈得到赔偿,是吧?”
矮胖子一时语塞,脸憋的发黑可就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高校长忙说道:“对,让他把经过给讲一下不就都清楚了吗?不过可不要撒谎,昨天的事很多同学可都看到了。”
枣核头低着头小声说:“我不小心用圆规扎到她了,她就……”
我怒不可遏地大声打断了他的鬼话:“你胡说!你是故意的。你向我要烟和保护费,我不给你就天天用圆规扎我,你们看,”说着,我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针眼伤痕。“后背上扎的更多,现在还疼呢。”
高校长逼视着枣核头:“你说,是不是真的?”
枣核头嗫嚅道:“是……是……”
矮胖子突地跳起来劈头扇了儿子一掌,大骂:“是你个鬼呀!咋就不说人家扎你呢?你个怂包,害得老子花了几十块医疗费。”
高校长忙拦住矮胖子:“别打孩子嘛,你这人怎么这样蛮横。我们都调查过了,扎伤你儿子的圆规就是他自己的,要不是你儿子一再欺负人家,人家怎么会反抗呢?是不是这回事?”
枣核头又是低低的应道:“是。”
矮胖子手一扬眼一瞪:“你他妈的,还敢胡说!”枣核头吓得躲到门口去了。
矮胖子凶巴巴地冲妈妈吼道:“反正我儿子伤的重,你就要赔偿!”
妈妈愤慨地反击:“我的女儿,一个小姑娘家,刚到一个新环境就遭到如此非人的残害,她心灵的伤痕又岂是肉体的损伤可比?那将是一生的阴影,难以抹去。”
“别说废话,反正你得赔偿我儿子的医药费!”
妈妈针锋相对:“可以。但养不教父之过,你和你儿子必须先向我女儿道歉。”
“没门,休想!”矮胖子暴跳如雷。
妈妈依然是一脸肃穆:“有理不在声高,事实摆在那儿,你叫破大天也没有用。就是官司打到法院,我女儿也是正当防卫,受谴责的必是你儿子。”
矮胖子结结巴巴地也说不出个囫囵话:“你你……我我……”
高校长忙过来打圆场:“一点小事,何必闹成这样呢?一人退一步,协商解决了就算了。怎么样?”
矮胖子呼呼喘气也不说话。
妈妈点点头:“好,那你说个方案。”
高校长凑到矮胖子近前:“你儿子伤的也不重,你呢也花的不多,就让他们多给你点,一百怎么样?”
矮胖子噌地蹦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吼道:“一百?打发老子要饭的了?不稀罕!啊,我明白了,你们就勾结吧,给我等着,这事没完!”说着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扔下枣核头呆呆地发愣。
妈妈慢慢走到他跟前,摸摸他的头,掏出钱塞到他手里,叹口气:“孩子,这是三百元钱,你拿着。我知道你妈妈不在,你爸爸又不管你,你就自己买点营养品补补吧,把伤养好。记住婶婶一句话,作茧者必自缚,作恶者必自戕。以后要好好学习,不要沾染社会上的坏习气,那样是害人害己呀。”
枣核头攥着钱,愣愣地看着妈妈,目光里居然有泪花在闪动:“婶婶,我……”突然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飞快地跑了。
妈妈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晚上回到家,我对妈妈说:“妈妈,今天你说的真好。我们高校长、就是你的那个老同学直夸你好口才呢,还说要请你给我们讲课呢。”
妈妈正在写东西,她头也没抬嗯了一声:“他跟我说了。他说你们这些跨世纪的孩子呀太复杂了,还盲目、茫然又叛逆,弄得老师们头疼。说你们不懂事吧你们还尽是歪理,讲人生吧你们说虚无,讲理想吧你们说遥远,讲信念吧你们又说没劲,讲追求吧你们就说追星,满拧。”
我哈哈一笑,抱住妈妈的肩膀问:“妈妈您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就在悬崖边上,需要您的好口才来挽救呀?不过,您最后那句‘作茧者必自缚,作恶者必自戕’说的太好了,可是他能听得懂吗?他可是班上永远的老末呀。”
妈妈扬起脸看着我柔声说:“他会懂的,只要给他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