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告状
很现实的一篇文章,反应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物的生活,赤裸裸的揭露社会现实,用笔剖开官场世相。人生百态,人间丑恶尽数展现在眼前。令人深思,令人无奈,令人心酸。问好作者,推荐共赏。另:作者发文时,注意标点符号的正确运用。
一、大打出手
在城郊村七组一片荒芜闲置的良田中央,工人们正在修路,搅拌机沉重地发出轰轰的声音,正搅拌着水泥沙石泥浆。这时,一群爷爷奶奶们相互搀扶着来到工地,
张爷爷深情地说:师傅们,请不要在这里修路,这是我们的良田。工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关停了搅拌机。
坐在远处的工头苟老大见此,气势汹汹走了过来,到了跟前,站在水泥涵管上,居高临下,破口大骂:这是我老子承包的工程,哪个狗入的敢来阻止施工,老子打死他!
张爷爷气愤地说:苟老大,你怎么开口就骂人!你也不该承包在这里修路,这里有我们的地,也有你的田。
这片田卖给谢老板了,你这老狗入的不晓得!
卖田时我们大伙都不同意,也没有签字,这不算数!你们几个人签字,不能代表大家。
苟老大理屈词穷,气势嚣张,边说老子打死你边从涵管上冲下来,对张爷爷的背部一飞脚,苟的妻子和小苟等四人围了上去,让苟老大用拳头又在张爷爷脸上狠狠地打了三拳。顿时,张爷爷两眼直冒火星,蹲在地上,两手摸着脸部“哎哟哎哟”地叫着。
众位爷爷奶奶见苟老大打张爷爷,马上围了过来,见张爷爷脸上两处青肿。李爷爷气愤地说:苟老大,你真不是个东西!张爷爷的老伴苏奶奶见此,痛哭地说:老头子,你不是不知道,苟老大不是人,叫你不要为头,你不听,他是个狗,是条疯狗!
苟老大见苏奶奶骂他,如丧考妣,又冲向她吼着:你骂老子是疯狗,老子就是疯狗,连你一起打。尽管众位爷爷奶奶团团围住苏奶奶,他推开众人,朝苏奶奶的胸部又是几拳,打得苏奶奶站不住倒在地上。
俩位工人马上将俩位老人背到肩上,还有几位工人护送着到公路边,叫了两辆的士护送到镇上的医院。众位爷爷奶奶来气了,一起睡在修路的地上。苟老大见此,对身边的小苟说:你马上用手机与你们的哥们联系,叫他们带家伙马上赶来!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阻止老子施工!
一位上了年纪的工人劝苟老大:不要这样,闹出人命要坐牢的。苟老大笑着说:我坐过牢,还怕什么!这次我有后台,开发商谢老板,镇政府领导护着我,我更不用怕!要不,他们也不会把这工程交给我做。
一会儿,小苟的哥们来了10多人,穿着奇装异服、烫着黄头发。有的带着匕首;有的拿着短棍;有的握着长刀。苟老大热情地接待他们,敬了一排烟后说:你们帮我把睡在地上的老不死的全部赶走,中午到酒楼喝酒我请客。哥们听到有酒喝,个个都来劲了,异口同声地说,苟老板,这是小事一桩。说完,全部朝老人们走去。留下的工人们马上前去制止,并严励地说:伢们,你们不要乱来!一位工人见事态严重,马上躲在旁边向当地派出所报警。修路工人的头头为了不让这事情闹大,找了苟老板说:今天我们不干了,我们全部走。如果你还这样盲干,这条路我们不修了。说完,带领工人们全部走了。老人们见工人们走了,全部爬起来缓慢地离开现场。
半个小时后,派出所的警车才来到工地。哥们见到警车,顿时,四处逃遁。老人们见警车来了,大家掉过头来,急忙向警车围了过去。大家七嘴八舌向警官们控诉苟老大打人的事。警官们不耐烦,说你们选两个代表上车到派出所去说。王爷爷说我和张爷爷俩人去,你们把苟老大和小苟也带去。
在派出所,俩位老人详细控诉苟老大打人及请社会油子伢的所作所为。并要求派出所严惩打人凶手,承担被打老人的医药费。派出所赵所长表态先调查后再处理后,就叫俩位老人走了。他俩走出派出所大门外不远,就见老苟。小苟笑嘻嘻地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二、机关座谈
几天来,在派出所一直没有答复的情况下,镇郊村20多位老人今天上午八时,来到河口镇人民政府,刚进大门,就碰见镇委高书记。老人们围住他,七嘴八舌反映苟老大打人和派出所不作为的事,并要求收回闲置了四年之久的良田。高书记无奈,只得将老人们引到会议室坐下。然后用手机叫朱镇长和管城建的王副镇长速来会议室。朱镇长一进会议室,认出了他们是城郊村的农民,心知肚明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马上出去打了两个电话,将此事告之苟老大;叫镇郊村的村支书何家斌约村长王尚武速到镇里来,接上访的村民回去。
待俩位镇长都到后,高书记说:我调到这里时间不长,你们反映的情况不熟悉,俩位镇长曾接待过您们,知道这件事。我明天要去县里开一个重要会议,今天要准备汇报材料,实在不得空听取大家的反映,请大家谅解。今天俩位镇长在这里,你们有什么事,向他们说,他们一定会按政策办事的。说完,他站了起来,又说:我安排办公室送开水来,让农民兄弟有水喝。高书记走后,朱镇长主持座谈会。首先,他说:你们到镇政府是来反映情况的,又不是来打架的,何必来这么多人?按照国家信访条例的规定,上访人数不得超过五人,你们严重违规了啊!本不应接待你们,高书记说了算数,但我们必竞是一次违规的接待。这是事实。既然你们来了,反映情况一要尊重事实、尊重历史;二要选出代表来讲,不要七嘴八舌;三是要讲大局、讲和蔼、讲团结、讲政策,不要提些无理的要求。你们中哪个是代表?讲吧。
朱镇长的开场白,村民们听了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有求于自己的父母官解决自己的切身问题,大家没说什么。张爷爷首先反映前几天俩老遭受苟老大打的经过,以及自己脸部至今还红肿,老伴胸部疼痛,小便带血的后果,派出所至今不处理的事实。
朱镇长说:你们应该晓得,派出所是河口镇地区派出所,不是我们河口镇的派出所,河口镇周边的几个乡镇涉及公安的事也归他们管。他们的所长和我们是平级,不是上下级的关系。因此,你反映的事,我们只能侧面地问问,不能干预他们的事,最好还是你去找他们。再说你们也不该到工地阻止他们施工。
村民们对朱镇长的答复心里不满,但还是忍着。小学教师退休的王爷爷反映良田倒卖的事:我组本来就人多田少,人均不到三分田。镇政府原主要领导,不经我组全体村民同意,两次倒卖我组60多亩良田,给开发商搞商业用地和建商品房。第二次倒卖的良田40亩,按当时几个村民签订的所谓合同,每平方米的价格为306元,按每亩666平方米计算,总金额应为815.2万元。开发商谢友财只付给镇政府460万元,占56﹪,还有将近44﹪的资金355.2万元在何处?镇政府得了460万元,只给村民126万元,其差额334万元,这巨额资金是镇政府赚了还是哪个得了。这个内幕我们农民要搞清楚。最近,县政府颁发了通告,全县范围内到处都张贴了。通告中说,对连续两年未使用的征地,属于集体土地的,由村委会收回。我们组这60多亩良田已经闲置荒芜四年多了。这是癞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众所周知,镇里的领导和干部也看到了。收回我组的良田,县政府有通告,也是我们组全体村民一致的要求。我们相信,现任的人民政府的领导,一定会维护我们农民这合法权益的。
这时,村支书何家斌和村长王尚武进来了,朱镇长问他俩,他们组卖地,你们村里还盖了村委会的公章,你们应该知道。
何家斌说,我一直不知道此事。村里的公章在村长手里。他望着身边的王尚武问,是不是你盖的?
王尚武果断地回答:不是我盖的,我可以赌咒发誓。
朱镇长恼火地说,这就出了鬼!我在土地开发办公室亲眼看到合同书上有你们村委会盖的公章。
管城建的王副镇长说:我一直在河口镇工作,我虽然未管土地开发办的工作,我也略知这方面的事。当时,我镇城建工作在全县很落后,要改变这一面貌,必须要有资金,当时镇里的一、二把手想了这个主意,成立了“土地开发办公室”,开发土地赚的钱全部用在城镇建设上,这是有目共赌的,有账可查的。没有人装进自己的腰包。
朱镇长恼火地说:你们扯歪皮,土地卖了就卖了,这不光我们的事,你们要找去找开发商去。你们俩位村干部带着村民回去。说完站了起来,拉着王副镇长扬长而去。
三、化气为力
众位农民,在人民的政府受到不公正的接待,大家气得脸红脖子粗。有的说就呆在这里不走;有的说反正上年纪了就死在这里。何家斌和王尚武作工作,劝说村民们回去。表面冷静的王爷爷说,大家不能乱来,要讲求策略,怕什么!天外还有天。我们都回去,大家一起好好地商量一下。
大家刚到到村口,只见路被挖成坑,行人难过去。俩位村干部十分恼火。路对面一位村民说:这是苟老大带领小苟他们用挖土机挖的。进村的还有两条路口也像这样挖了,村民进出很不方便。王尚武马上用手机向镇委高书记反映此事。
一会儿,总支张书记带着苟老大来到村口,苟老大一见两个村干部,就凶狠狠地说:你们两个当着朱.王俩位镇长的面说,你们没有在卖地合同上盖章,反正合同上盖有村委会的章子。
何家斌质问苟老大:村委会公章哪里来的?!
苟老大皮笑肉不笑答道:至于章子哪里来的,我有办法。我还告诉你们,三条路口的坑是我挖的,不是朱镇长要我填,我决不会填。
王尚武气愤地说:苟老大,你年纪也不小了,为儿孙们积点德,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
德,值多少钱?苟老大似笑非笑地回答。
村民们艰难地回到村里,已经是中午了,家人们都喊他们回家吃饭。有的喘着粗气摆了摆手;有的一声不吭只顾朝前走;有的说人参燕窝也没有心情吃。他们一路来到王爷爷的家里,各自找凳子坐下,叹着气、不吱声。王爷爷和老伴给他们每人泡了一杯热茶。王爷爷深情地说:今天我和大家受了一肚子气,心里难受,这是必然的。看来这是坏事,其实也是好事。它激发我们化气为力,更加团结一心,把这场维权斗争进行下去。大家不吃不活,正中了他们的计谋,我们不要上他们的当。再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餐不吃饿得慌。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大家一想,是这个理。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各自回家把好菜好酒拿到这里来,大家在一起痛痛快快吃一顿喝一顿。
酒肉饭饱后,大家见屋外烈日高照,天气炎热,就地呼呼大睡起来。王爷爷戴着眼镜,坐在后门口,俯在一张小桌子上,用笔在纸上写什么。
大家醒来后,正儿八经开会商量。王爷爷像往日在课堂上讲课一样,站着说:今天大家都看到了镇政府高书记、朱镇长他们的态度,听到了他们的讲话。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说?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他们也有他们的难言之隐。高、朱二位都是以后来河口镇任职的,如果站在我们这一边,来指责前任领导,在官场上怕别人指责他俩不地道,怕别人戳脊梁骨;再者前任的纳屎,他们也不情愿为前任的擦屁股;擦屁股需要大量的钱,前任的把他们倒卖农民土地的钱早已花光了,现在哪来这么多钱来补上?再说,要补,也不仅仅是我们村组,还有河口镇四周的村组土地,也被前任的倒卖过。这样,要补上的金额不是小数目。另外,他们和开发商谢友财有说不清的瓜葛。开发商征用的土地上,不是有镇里的领导和干部建的高楼大厦吗?微薄的工资能建得起吗?现任的少数手握大权的镇领导和干部能说得干净吗?所以他们要明里暗里为开发商说话。只得纵容苟老大他们来对付我们。这些,注定了我们维权的艰难性、复杂性、长期性。因此,要求我们在任何时侯、场合,要团结,始终为了全体村民的利益,不要只为个人小利。他们甚至不择手段来瓦解我们,分裂我们。我们大家必须清醒地看到这一点。上述是我们维权的不利方面。
王爷爷喝了几口茶,大家要他坐着。他说:对我们有利的方面也很多,最主要的是党中央、国务院早也发现下面存在的这些问题,制定了许多遏制侵犯农民土地的政策、办法。而且措施具体、手段强硬;最高捡察院加大了查处倒卖农民土地案件的力度;国家土地部门进一步严格实行计划用地审批制度,对已审批的非农业的征地,荒芜闲置一年以上的必须收回,比县政府的通告还要严。我们要借这股东风,把维权活动进行下去。
大家对王爷爷这番谈话非常满意,称他不愧为老师,难怪人家说喝墨水的人和没喝墨水的大不一样。大家商议,还是先找镇政府和派出所,对要求的两件事必须有明确的答复;当地两家不答复后,按信访条例,派四位代表去北京上访;通过各种关系找新闻媒体;到各家各户收活动经费。这些都落实到了人。
四、北京上访
城郊村七组的村民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以张爷爷等五人一班,专跑派出所,要求严惩打人凶手苟老大,还要凶手支付张爷爷老两口住院医药费。去了几次,总是找不到赵所长,有一次碰到了他,他说有事,急忙上警车跑了。找副所长和警官,都说他们不管这事。以王爷爷为首的五人,专跑镇政府。高书记不见人影,朱镇长躲躲藏藏。有两次采取盯梢的方法,分别找到了他俩,高书记推诿,叫村民去找朱镇长;朱镇长推托叫村民去找开发商谢友财。看来派出所和镇政府根本没有打算答复他们,更不打算处理。村民们给省、市、县党委、政府多次寄出的控告申诉材料,一直没有回音。他们只得走第二步棋,直接去北京上访。为了照顾王、张俩位爷爷,派了徐、陈俩位中年村民同去北京。
他们去北京的第二天上午,由上而下的层层领导接转电话到高书记手机上才停止。高书记着了慌,顶头上级的电话催办的事,不敢怠慢,不敢迟缓。急忙召集朱镇长、派出所赵所长、城郊总支的张书记、城郊村支书何家斌四人开紧急会议。在会上,高书记没指名道姓的说:我们对这事没引起高度重视,工作方法欠妥,没有把他们牢牢地缠在家里。他们去北京上访,省、市、县、镇四级主要领导都要扣政绩分。因此,你们四人务必今天赶到北京,好言好语劝他们、好酒好菜招待他们,必须把他们接回来。至于他们提的要求,在北京都答应,回来再说。如果他们执意不肯回来,赵所长可在北京借用警力,强制性把他们四人押送回来。
为了认真落实高书记指示,朱镇长备足了经费交张总支书记保管。马上与驻省办事处王主任电话联系,速购今天去北京的四张飞机票。中午,他们四人在镇机关食堂就餐后,乘小车急忙往省城赶。晚上七时,他们来到了北京。下了飞机,又急忙乘的士找到上访人员居住的旅店。见到王爷爷他们四人,朱镇长像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满脸笑容,格外亲热,又是握手,又是敬烟,又是嘘寒问暖,又是问饥问渴。
王爷爷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冷笑,心里说,早知今日在北京这样,何苦在家冷淡?
朱镇长他们各自找地方坐下后,朱镇长微笑着关心地问:北京天气干燥,王爷爷,张爷爷两位老人肯定不适应,镇委高书记极为关心,派我们四人专程来北京接您们。
王爷爷说:我们来北京是你们逼来的,我们提出的请求,你们一直不答复。
朱镇长马上说:您们提出的合理要求,昨天我们开会进行了研究,达成了共识,正准备向您们传达。哪知您们到北京来了。
张爷爷问赵所长:打人凶手苟老大严不严惩?
赵所长回答:一定要严惩。
王爷爷严肃地问:你们说话算不算数?
朱镇长笑着说:算数,算数。
赵所长也点了点了头。
小徐说:要不,你们立下字据,免得你们回去后不认账。
总支张书记笑着说:这就不必了,八人十六面,岂能不认账?
朱镇长见王爷爷他们无语,马上说:我们四人为了找您们,还没吃晚饭,饿着肚子。今天我请客,请您们四位到北京豪华酒楼吃一顿,到了首都不吃一顿首都的名菜也是遗憾。
张爷爷说:我们吃饱了,你们去吃吧。
总支张书记站了起来,走到王爷爷他们面前,边笑边拉边说:给朱镇长一个面子,何况您们的事还要靠他来处理,再说,您们来一趟北京也不容易,见见世面,开开眼界。
王爷爷他们被动地被他们拉走了。
在一家豪华酒楼,总支张书记按照朱镇长的旨意,要了-间包房,点了两瓶茅台酒,上了清蒸甲鱼、海参丸子、五香肚、红烧蹄膀、菊花大肠、黄焖牛肉、油煎鸡、北京烤鸭、龟肉汤等八菜-汤。酒足饭饱后,朱镇长安排村支书何家斌随同王爷爷他们回旅店休息。他们三人就地休息。
五、化为乌有
王爷爷他们在北京与朱镇长达成的口头协定,回家后的第三天在镇政府坐下来,落实他们的请求。由村支书何家斌护送王爷爷等四人乘火车返回,途中-切开支由镇政府承担。朱镇长再三叮嘱何家斌,途中要特别关心两位老人的身体健康。他们三人顺便在北京办-件公事后立即回家。
回家后的第二天,王爷爷从-位村民那里得知,朱镇长等三人,今天下午,镇政府派小车从省城飞机场接回来了。第三天上午八时,王爷爷.张爷爷等四人来到镇政府机关,楼上楼下找,不见朱镇长,四处打听都不知他的去向,好心的人提供了他的手机号码,拨出去却是关机无人接听。王爷爷他们心中有怨气,迫于无奈,商议就在院中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等。这时,骄阳凌空,他们虽然坐在树阴下,依然感受到炎热、口干,加上都没吃早餐,肚里也饥饿起来,同来的村民小徐走出机关大门,买来了矿泉水和早餐,他们边吃边喝边等。直至中午十二时,骄阳似火,机关上班人员陆续离去,仍不见朱镇长的踪影。王爷爷知道他上班的规律,上午顶个卯,下午难找到。只得回村,明天再来。就这样,王爷爷他们一连三天,-直找不到朱镇长,打了多次他的手机,不是关机,就是通了也不接。朱镇长的行为激怒了村民。今天上午八时,城郊村30多名村民堵住了镇政府机关的大门,上班的人员进不了机关。朱镇长得知此事,马上电话通知派出所赵所长,迅速调集公安干警,备齐警棍、警棒,开警车过来驱散冲击镇机关人员。他关了手机,气急败坏地站在办公楼二楼的外走栏上,凶声煞气对下面的村民吼道:你们冲击镇政府,是违法行为,性质就变了,你们要负法律责任!
一位村民听到他的吼声,也不示弱,吼道:你这个缩头乌龟,说话不算数的狗东西!终于露面了,我们上来和你讲理。
村民们蜂拥地往二楼冲去,堵住了楼梯口。朱镇长上也不能上,下也不能下。他躲进一间办公室,将门关上,又用办公桌死死地堵住。有几位年轻的村民要砸开门冲进去,张爷爷制止了。王爷爷站在窗户外,义正填膺地对朱镇长讲:你身为一镇之长,怎么言而无信!说话不算数!
朱镇长底气不足地回答:我工作太忙,没有时间。
一位村民气愤地说:昨天你和开发商谢友财在星光大酒楼打麻将,这是工作太忙吗!?
朱镇长理屈词穷在内低着头小声说:胡说,没有这事。
哈哈,哈哈的笑声在窗外响起,此起彼复,连续不断。
一镇之长也扯白耍谎呀!一位村民笑着说。
又一位村民问朱镇长:听星光酒楼的服务员私下说,你昨天赢了三万多元。恭谢你呀!
朱镇长脸红脖子粗,背向村民小声说:他们造谣。
这时,警笛声由远而近,派出所赵所长头戴警帽,身穿警服,手拿警棍,带领一批手拿电棒着了装的公安干警,从警车上下来,直冲上二楼向村民们围了过去。干警们凶声煞气地说,你们赶快离开,要不,我们动手的!
村民们来气了。有的说,抓抹牌赌赙的有你们;有的说,抓卖淫嫖娼有你们;有的说,对付手无寸铁的农民有你们,反正我们的良田被你们倒卖了,要打,要抓,随你们!你们动手吧!说此话的村民带头睡在地上,随之又有几个村民也睡在地上。
王爷爷质问赵所长:赵所长,你在北京不是当着我们的面说,回来后要严惩打人凶手的吗?怎么苟老大至今还逍遥自在趾高气扬呢?!
工作太忙。赵所长回答。
王爷爷追问:怎么今天不忙?
赵所长小声说:今天执行公务。
王爷爷气愤地质问:今天你们执行公务就是来镇压手无寸铁的农民吗?
赵所长哑口无言。睡在地上的村民喊着,你们动手吧!你们抓人吧!几个干警蠢蠢欲动,望着赵所长,示意他下命令,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在这僵局的情况下,镇委高书记急急忙忙赶到现场,他命令赵所长带领全部干警拆离。干警们离去时,一位村民大声说,赵所长,何日处理打人凶手?赵所长一声不吭,带领干警们走了。
高书记说:村民们,有什么事我们去一楼大会议室去坐下来谈。王爷爷说:好,我们下去谈。村民们跟随王爷爷走下楼去。
朱镇长见村民们都走了,自己只得搬开堵门的办公桌,开了门,独自走下楼,来到大会议室坐下。
在座谈会上,高书记说:朱镇长在北京的表态,镇委们尚未坐下来商量研究。你们不要急,给我们时间来通盘考虑,七天后再作答复。同时,要求你们再不要来这么多的人,派三至五位代表就行了。高书记说完后看望了望朱镇长。
朱镇长连忙表态:我坚决按高书记的意见办。
王爷爷严肃地问:朱镇长,今天的表态算不算数?
朱镇长红着脸,点了点头。
这次的座谈会就这样结束了。
村民全部离开后,朱镇长拨通了苟老大的电话,批评的口气说:村民们今天的行动为什么不预先告诉我?苟老大说:做客吃酒去了,下次叮紧一点。朱镇长在电话里吼道:再不准有下次。
六、天灾人祸
这几天来,城郊总支的张书记、徐副书记频繁地在城郊村七组进进出出,不是找王爷爷单独谈,就是单独找张爷爷扯,经常扯到晚上十时后才离村。谈的内容无外乎迟付的50万元,按银行的贷款付息,或者七组近一公里的泥巴路由镇政府修水泥路。两位老人都不同意,要求按县政府的通告收回闲置的良田。两位书记又找其他村民,村民们也不同意他俩的意见,坚决要求收回闲置的良田。这样来来回回反反复复谈了四五天,一直没有实质性进展。
第六天第七天,天有意为难农民,连续下了两天两夜的倾盆大雨。之后,又接连下了几天的小到中雨。河口镇靠湖区七八个村的几万亩中稻田全部淹没,大湖的水高出垸田里的渍水。情况紧急,河口镇政府的干部在高书记朱镇长带领下,全部投入到排涝抢险中去。镇机关只留下办公室两名干部负责上下联系。
天却帮了开发商谢友财的忙,屯积的60多亩地也一片汪洋,无法施工,正好隐盖了资金紧缺的困境。
这样的天气也帮了城郊村七组的村民的倒忙,维权的事只能按兵不动,待高书记朱镇长回机关后再去找。
排涝抢险结束后,河口镇机关干部们要轮流休息。这时,高书记又上调了,从邻近乡镇调来的李书记尚未到任。这段时间是镇机关人员混混荡荡的好机会。大家等待新来的书记上任后,镇机关的工作和人员安排要重新洗牌。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四个多月,城郊村七组的维权依然原地不动。王爷爷他们好不容易在星光酒楼包房的麻将桌旁找到了朱镇长,他十分恼火地说:你们的胃口太大了,政府出10万多元给你组修水泥路,你们还不知足!你们的田也不是我卖的,我也管不了,再说,新来的镇委李书记还未到任,我也作不了主。
张爷爷问:四个月前你们不是说七天后给我们答复的吗?
朱镇长生硬地说:我没有表态,是原任的高书记说的,你们找他去。
在旁坐着的谢友财冷笑地说:朱镇长说的有理,你们找他找不上。
,谢友财,你也不要太嚣张!打在水上落在泥上,我们会斗到底的!王爷爷气愤地说完,带领几位村民走了。
谢友财皮笑肉不笑地说:好呀!我们等着!
回到村里,王爷爷他们商量原班人员继续到北京上访。为了转移视线,明天上午,另派四名村民乘班车朝相反的方向走。
笫二天上午,当四名村民上班车走后,王爷爷张爷爷等四人在远离车站的地方,上了去北京的班车。
苟老大及时将这一信息用手机告之朱镇长,朱马上安排派出所赵所长,必须动用警力迅速拦截。当王爷爷他们乘坐的班车快要离开县境时,班车被当地派出所公安干警挡下,三名干警上了班车,按指定要抓的人的相貌特征,走到张爷爷面前,凶声煞气地问:你是张志成吗?
张爷爷不知所措回答:我是。
-名干警凶狠狠地说:你带头越级上访,你被拘留了。说完另-名干警不容申辨给他戴上手铐,两人强行将张爷爷拉下车。
另一名干警也气势汹汹地对班车上的乘客说:还有三个,你们也下车。王爷爷、小徐、小陈也跟着下了车,跟随干警来到当地派出所。王爷爷不见张爷爷,气愤地问干警:你们把张爷爷带到哪里去了?
一名干警轻描淡写地回答:关在笼子里。
王爷爷质问:你们为什么关人!?
另一名干警笑着说:他偷了开发商工地的材料,又带动越级上访,所以要抓他。
小徐气愤地吼道:你们血口喷人!无中生有!
小陈也气愤地吼道:你们也是开发商养的走狗!
一名干警拍着桌子盛气凌人地吼道:你俩再吼,连你们也关起来!
王爷爷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上前制止了小徐小陈的冲动,气愤地说:你们是人民的警察,怎么随便抓人民,你们讲不讲理!
一名干警振振有词地说:我们奉命行事,执行公务,跟你们无理可讲,等一会儿,你们的赵所长来跟你们讲理。
从这名干警的讲话,王爷爷知道了是本地派出所赵所长所为,在这异地如果言行过急,是会吃亏的。他拉住了脸气得发紫的小陈和又要发火的小徐在一条长凳上坐下.按住他俩不动,头摇了摇,叫他俩冷静不要发火。
过了一会儿,赵所长带着三名着装的干警开警车来到了,当地派出所将扣押的张爷爷从笼子里带出来,打开手铐交给赵所长。赵所长命令手下重新给张爷爷戴上手铐,由两名干警押送到警车上去。
正在这时,小徐小陈出面阻挡,王爷爷义愤填膺地说:赵所长,你凭什么要扣押张爷爷!
赵所长轻巧巧地回答:不凭什么,就要拘留他!你们会告状,你们去告吧!
你讲不讲法!讲不讲理!小徐吼道。
赵所长冷笑地说:跟你们这班农民讲什么法?讲什么理!?
小陈吼道:农民怎样?懂法讲理!你们身为人民警察,只会镇压人民,镇压农民!枉为人民警察!
赵所长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们会告状,你们告去!如果你们还执迷不悟,还敢越级告状,下次抓的就是你们!他说完,马上命令手下干警:把张志成押上警车,送县看守所收监!
王爷爷他们无奈,只能握着拳头、含着泪水、眼朦胧胧地看着张爷爷被赵所长他们押上警灯闪烁的警车内,顿时,鸣着警笛开走了。此时,王爷爷再无去北京上访的心情了,和小徐、小陈只得乘班车回家。
七、心乱如麻
张爷爷坐牢后,城郊村七组的村民心乱如麻。有的村民公开说不再参与维权活动了;有的村民借家中有事,不参加开会;有的借故外出不回村。王爷爷主持召开的村民会议,原来参加的人数30人以上,现在只有七八个人,而且都唉声叹气。正在这时,张爷爷的老伴苏奶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来找上王爷爷的门,见他们正在开会,就伤心地哭着:张老头子一生都没有坐过牢,上了年纪却坐牢了,这是为了大家呀!他划不来啊!派出所赵所长,知道他是上门女婿,人又老实,家里的子女也忠厚老实,他们吃柿子敢软的抓,欺人啊!王老头,你们要快点把他弄出来啊!
王爷爷连忙站起来,搬把椅子让她坐下,一位村民马上给她端来了一杯茶。王爷爷深情地劝道:苏奶奶,您老的心情我完全理解,老张是为我们七组的全体村民坐的牢,我们绝得不会坐视不理袖手旁观的,我们不是正在开会商量吗?
苏奶奶依然边擦眼泪边伤心地说:张老头划不来啊!挨打受骂,戴铐子,又坐牢,全让他一个人承受,你们要快点把他弄回来呀!他身体又不好,牢房的日子他没法过啊!
正在这时,张爷爷的舅弟、舅侄、儿子、媳妇、丫头、女婿也一道来到王爷爷的家里,七嘴八舌要王爷爷尽快地把张爷爷放出来。否则,让王爷爷的日子也不好过。
王爷爷心里有点不悦,还是心平气和地说: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和你们一样,刚才我对苏奶奶说了,张爷爷是为我们七组全体村民坐的牢,我们决不会坐视不理袖手旁观的。我们不正在开会商量吗?我们今天就去县城看守所去看望张爷爷去,还给他送衣被送钱去。
看样子,你们根本不打算把我父亲保出来?张爷爷的儿子问。
小徐解释:派出所关张爷爷没有任何法律手续,如果是拘留,应该有拘留证,连这都没有,他们随便抓人坐牢是知法犯法!他们抓人容易放人难。这看来是坏事,其实是好事,有利我们维权。你们都来了正好,想和你们商量一下,为了七组全体村民的利益,让张爷爷委屈几天,我们商议确保他老人家在里边吃得好睡得香的前提下,每天还由组里承担100元的务工补助。你们说怎么样?
苏奶奶马上说:不行,不行,张老头子受不了这个苦啊!
紧接着,儿媳们女婿们都说这不行,要尽快把张爷爷弄出来。
张爷爷做木工活的舅弟说:我到派出所找了赵所长,他说要保释并不难,张老头必须先交保证金2000元,再写一份保证书,保证再不上访,今后确实不再上访后,退还保证金。
小徐愤怒地吼道:岂有此理!张爷爷为村民维权犯了什么法?!镇政府不作为,派出所为虎作伥,知法犯法!反而倒打一耙!
王爷爷问他的舅弟:苏师傅,你的意见呢?
苏师傅叹了叹气,无奈地说:他们枉为人民的政府,枉为人民的警察,太坏了!你们看着办吧。
当天下午,王爷爷一行四人来到县城的看守所,给张爷爷送来了钱和物,问了问牢房有没有为难他,张爷爷摇了摇头,叹了叹气。王爷爷将苏奶奶一行六人找过他的情况,以及他们商量的意见和看法也全部告诉他并针求他的意见。
张爷爷伤心地说:我一生一世没坐过牢,这次坐了,划不来,我不和你们搞维权了,你们早点把我弄出去。
尽管王爷爷他们和他讲了些道理和看法,张爷爷固执己见,一心只想早点出去。
见此,王爷爷只得向张爷爷表态,想尽一切办法,把他弄出去。
八.栽赃陷害
清晨,依然像昨天一样阴雨绵绵,晚秋的大地被大雾垄罩着。城郊村七组的村民懒洋洋的,有的还在睡懒觉,有的刚起床还在伸懒腰,村民小徐因电话催醒,要上街买回订购的油菜种籽。他刚要走出门,就见小苟带着开发商谢友财手下的熊杨两名经理大步从门前走去,紧接着十多名手拿棍棒的小哥们也快步跟随其后。小徐警惕起来,心里说,他们肯定又来干坏事的。他站在家门口,朝他们望去。他们来到张爷爷的大门口停了下来,见大门关着,几个小哥们凶神恶煞边喊开门边使劲地捶着。小徐知道张爷爷还关押在县看守所里,他的儿媳在街上做生意的店里住,家里只有苏奶奶一人,为了保护好苏奶奶,他边疾步走,边喊隔壁的小陈快起来张爷爷家里出事了。他先赶到张爷爷的家,见苏奶奶开门了,一个小哥们边用棍棒重击大门边骂道:老婆子,睡死了?老子们捶了这么久才开门!
苏奶奶见这么多人,还凶声煞气,开口骂人,非常恼火地大声说:你们来这么多人搞么事?!屋里只有我一人,想把我老婆子吃掉?
熊经理把握十足地说:我们公司工地前几天不见了六包水泥,有人举报是你家张老头子偷走了,今天我们是来查赃的。
苏奶奶气愤地说:胡说!一包水泥百把斤,我的老头子背都背不起,你们工地到我家至少有三百多米远,他能背这么远吗?还说偷了六包,说这话的人简直是放狗屁!
杨经理冷笑地说:不要讲干狠,能不能经得起查?
苏奶奶笑着说:如果你们查不到,你们怎么说?
杨经理拍胸:查不到,我向你低头认错,并带走全部的人。
苏奶奶表态:你们查。
苏奶奶话音刚落,小苟带人开了他家的后门,直接朝一间未上锁的小杂屋走去,揭开几张废塑料袋,六包水泥分两堆整齐堆放着。
熊杨经理随后来到,见到赃物心里窃喜,立即叫小苟上前去把苏老婆子叫来看。
苏奶奶见到六包水泥,心里一惊,顿时,举高双手拍着,嚎天哭,边哭边骂:这是哪个砍脑壳的,栽赃陷害,不得好死!
熊经理冷笑地说:苏老婆子,哭是没有用的,骂人也是无用的,反正脏物在你家里。现在我向派出所赵所长报告,说赃物查到了,请他来现场验证。说完,他马上拨通了赵所长的手机。
这时,小徐和小陈也来到脏物面前,他俩也感到蹊跷。小徐突然发现六包水泥袋上还有湿的地方,就问熊杨两个经理:你们的六包水泥是哪天被偷的?
熊经理肯定地说:五天以前。
小徐又问:五天前是晴天还是雨天?
肯定是晴天。杨经理抢着答。
小陈知道了小徐的心思,继续问:几时下的雨?
熊经理答:昨天。
小徐不慌不忙地说:五天前没下雨,偷来的水泥袋上应该是干的,你们看,这六包水泥的纸包装上都有湿的地方,而且湿的面也很多,这充分说明这六包水泥不是前五天偷的,而是昨天偷的,因为昨天下了一天一夜的雨,偷一包水泥要走三百多米远,不打湿是不可能的。张爷爷前天就由赵所长把他关押在县看守所,至今尚未放出来,这点,赵所长可以作证。由此,可以充分说明是有人有意栽赃陷害。
熊经理硬着头皮说:不管怎么说,反正脏物在这里。我们拉走。小苟正要带着哥们搬水泥,小徐制止。
小陈严肃地说:你不是给赵所长打了电话吗?他还没来验证,你怎么随便拉走呢?再说,这水泥是谁偷的,也没落实,也不能说拉就拉啊!
熊杨两名经理理屈词穷,无话可说,十分尴尬。苏奶奶擦干了眼泪,坐在水泥上说:不搞清白哪个也不敢搬。小哥们见此,也不好动手
正在这时,赵所长带着三名民警坐警车来到了现场,一见熊杨两名经理,趾高气扬地问:赃物查到了,在哪里?
熊经理低声回答:查到了,在这里。说完,指着六包水泥。
赵所长命令:拉走!
小徐.小陈制止,小徐又把刚才一番话重说了一遍。
赵所长叹了叹气,带着三名民警边走边恼火地骂道:蠢货!一群蠢货!他们上了警车,不开警灯,也不鸣警笛,就这样走了。
熊杨两名经理也一声不吭地走了,小苟他们也灰溜溜地跟随两名经理走了。
深夜,张爷爷家的木大门被一伙身份不明的人砸得稀巴烂,成了一堆木渣,门上的玻璃成了碎片,大门再也无法使用了。苏奶奶又遭欧打。深更半夜哭哭啼啼来到王爷爷家诉说。
九.心灰意冷
河口镇新调来的镇委李书记,上任后,他根据镇机关的实际情况,第一件事就抓计划生育这头等大事,对原来违反规定超生的罚款未全部到位的农民,必须到位。哪怕超生的第二胎.第三胎的小孩已经上了户口.上了小学的,也要把罚款追缴到位。为了工作落实,成立了专班,分村.分人包干负责。这是李书记上任烧的第一把火。
城郊村七组王爷爷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李书记,反映镇政府原主要领导倒卖我组良田60多亩,至今这些良田被开发商闲置了四年以上,按县政府的通告精神,应该由该村委会收回,交给农民耕种。
李书记说:我现在很忙,全力以赴抓国策,抓计划生育这头等大事,没有闲工夫管你们这事。要不,你们找前任的领导去。或者,找朱镇长去,他来河口镇比我早,听说你们找过他,他对你们反映的事也熟悉。说完,夹着公文包走了。
回到村里,小徐.小陈跟随王爷爷到了他家,三人不声不响,各找凳子坐下,唉声叹气。
今年从春季到现在的初冬,已经八.九个月了,关于组里良田维权的事在王爷爷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刚开始,因为有县政府的通告,全组村民信心百倍,团结一心共同进行维权活动,主动出活动经费,积极参加会议,出谋划策。至今不仅没有实质性的进展。维权,为什么村民反而多次遭到谩骂欧打?维权,为什么张爷爷无辜地还关在县看守所?他为什么还遭到栽桩陷害,家中大门砸得稀烂?为什么朱镇长对我组这事,长期以来采取踢皮球的方法踢来踢去?为什么从开始,他们根本没把我组这事当事,从心底里就没有打算按县政府的通告落实?为什么他们还多次愚弄我们?为什么在北京,朱镇长,赵所长表态坚决果断,回家后,一反常态?为什么赵所长利用警力为虎作伥,随便抓人?为什么他们毫无顾及地利用劳改释放人员.黑社会人员,多次对付我们?这些为什么,王爷爷想不明白。现在村民们心灰意冷,唉声叹气,都不愿意再搞什么维权了。
怎么办?王爷爷自己问自己。村支书何家斌为人正直,能否听听他的意见?王爷爷将这一想法告诉小徐他俩。
小徐.小陈同意王爷爷的意见,确定天黑后一同上他家较为适宜。
晚上,天黑得稀奇,伸手不见五指。小徐打着手电筒和小陈护着王爷爷去村支书的家。小陈告诉王爷爷,他和村支书通了电话,他在家等候我们。
村支书的大门半掩着,王爷爷他们刚一进门,村支书马上起身,开着半边大门,左右瞧了瞧,见没有什么动静,迅速关了大门还内锁着,然后带着王爷爷他们到房间去说话。
王爷爷坐下后,将自己想不通的几个为什么和盘托出说了出来。小徐说了维权搞不下去了,请求村支书指点迷津。
村支书见他们不说了,都望着他,他深情地说:你们三位今天上我的门,是心目中有我,我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我以一个村民的身份,真诚地谈谈我的看法。你们有勇气,敢于站出来维护村民的合法权益,说内心话我很钦佩你们。虽然你们的维权没有取得实效,但是,他们再不敢欺侮你们。你们在维权活动,我一直关注着,为什么又不帮你们?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点请你们谅解,知道我的苦衷。王爷爷刚才说的为什么镇政府把你们维权的事像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呢?倒卖农民的良田不仅仅是你们七组,河口镇靠街的四周的村农民的良田,也曾被镇政府倒卖过。你们记不记得?前几年我们镇政府还成立了土地开发五统一办公室,这个机构就专门干这个事的。当时,全县各乡镇都搞了这敲农民竹杆的事,为什么县政府不制止呢?因为他们也在搞这个事。靠县城的某村农民的良田,也被县政府倒卖给开发商搞商业用地,开发商闲置了五年之久,现在依然闲置着。调到我镇任职过的高书记,现任的李书记.朱镇长也在他们曾任职的乡镇也搞过这件事。所以,你们想收回闲置的良田是很难很难的事。如果你们组率先打开了这个缺口,就会连锁反应,不仅我镇周边村组仿效,乃至全县各乡镇.县政府都不得安宁。政府倒卖农民的土地,获得的巨额资金早也花光,他们哪来这么多的钱补给农民?这是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对付你们理由。他们决不会让你们的维权得逞。他们为了对付你们,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应发给你们各户的土地经营权证至今还扣着不发。还通过国土部门搞所谓的土地公开拍卖,使不合法的披上合法的外衣。据此,维权这个事你们不要搞了,人吃了亏戏不好看。最近,我从一本杂志上看到,有这么几句话:民告官,起诉难;民告官,官不理;民告官,难告赢;民告官,执行难;民告官,代价大。上述是我一个村民的个人意见,仅供你们参考。
村支书说的是实话,王爷爷他们心里有数,他们没说什么。临走时,只要求村支书出面把张爷爷放出来。村支书点了点头。
又过了两天,王爷爷他们租了一辆面包车,到县看守所把张爷爷接了回来,张爷爷看到大门被砸得稀烂,顿时,泪流满面,跪在地上对来看他的儿孙们,痛苦地哭着说:儿孙们呀!你们莫要当农民啊!说完,他倒在地上。王爷爷、小徐、小陈都含着泪水,赶快拢去把张爷爷扶起来。围观的村民都痛心地哭成一团。
2011.2.19.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