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芸
一些家事,一些琐事,一些社会事,一些官场事……一则纯文学,反映了社会的某些正常现象,也不足为奇,只不过金芸的成长让人慨叹而已,大约多年后,她又成了一个了不起的女子吧。其实文字可以稍短些,接近三万字的文字,虽然能容纳很多东西,但故事简洁就可。问候作者,安。
(一)
向来孝顺父母的金芸为自已的婚姻,和妈妈张南英在家里发生争执,母女俩都气得脸红脖子粗、眼泪流,一个向东,一个朝西,正在家里生闷气。这时,街道办事处主任李大妈笑盈盈走了进来。见此,问道:“怎么啦?”
李大妈的到来,张南英似乎找到了救星,诉道:“李大妈,您为金芸好,为我家好,亲自做媒为她说了这么好的对象,她竟不同意啊!”
“啊,为这事。”李大妈说着,找了一把竹椅子坐下,“这都怪我,没把情况说清楚。你娘俩不要生闷气,待我把这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你们:我们这个社区,就你们这里30多户居民的房子破破烂烂,影响交通,又影响市容。像你家四个人住在这不到60平米的直棚子里,又年久失修,屋内比屋外低,一下大雨水往家里流。我们社区多次向镇政府、县政府反映,才引起他们的重视。上星期一,两级政府来人,县财政局马局长、县城建局张局长等一行六人来这里视察,一致同意纳入市政改造工程。那天,马局长看见了你家金芸,见她长得如花似玉,个子又高。他问了我金芸的有关情况,我说了。他还问了金芸有男朋友没有,我说没有。他就拜托我给他儿子介绍介绍,他简单说了他儿子的情况,我认为蛮般配的,就答应了。我认为当县财政局局长的儿媳妇,这是好多姑娘伢都愿意的。他看上了你家金芸,这是金芸的福气,金芸,我知道你家是你妈妈当家,当时因为太忙,我在你娘的水果摊前,向你娘提了这件事,你娘应允了。你的父母亲都是集体工厂下岗的工人,现在生活艰难,你的父亲在街上拉板车,人家喊他‘二把手’,一月拉不了几个钱。你娘的水果摊也赚不了多少。你弟弟还在上初中,正是用钱的时候。金芸,你是孝顺的女儿,又是长女,这样的家庭,你应该为父母分忧啊!”
金芸红着脸说:“李大妈,刚才您这番话,的的确确是为我家好。我找男朋友,这是我一辈子的大事,是托付终生的大事,应该慎重。今天在您家和马局长的儿子马小明见了面,他长得也不错,个子一米六几,比我矮几公分,他是1978年出生的,今年28岁,比我大6岁,这些都不是问题。他说他是大学生,和他交谈,他像个‘马大哈’,根本不像大学生。他爸爸不会当一辈子局长,我们不能完全依赖他的爸爸,我们要自食其力呀!他不是过日子的人啊!”
张南英见女儿说完,抢着说:“他爸爸是县财政局长,是管大钱的人,马小明又在县人事局工作,也是国家干部,他家一辈子还少你吃的、穿的?他家不要你操心,不要你在外边奔。像我和你爸天天守街坡,冬天寒风吹,夏天烈日晒,雨天雨水淋,还受城管赶,顾客的气,一年到头赚不到几个钱。一家四口人的生活,还要供你姐弟俩读书,我们实在承受不了啊!”
“今年我高考没考上,为了体谅父母亲,我没有去学校补习,在家里自学,明年再去参加高考。不要家里出一分钱学费,还主动承担了家里的烧火做饭、洗衣服等一切家务呀!”金芸诉说。
李大妈深情地说:“金芸,你的确是个孝顺的女儿,懂事的孩子,在这样困难的家庭里,依然自强不息,好闺女啊!”她喝了几口茶,又说:“我还告诉你们一件事,这次城区旧房改造,是按现在居住的面积补偿新住宅面积,新住宅面积超过的部份按建筑成本价补交。针对你们这一户,马局长的意见,房屋四周的空地以及门前的水沟一并计算在居住面积内。这事,社区只有我一人知道,今天加上你母女俩只三人知道。这事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会引起拆迁的动乱。另外,马局长还表示,对于我们这里的旧房改造在资金上也进行倾斜。这事你娘俩也要保守这个秘密。”
张南英激动不巳:“太感谢马局长了!他真是一位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金芸,这桩婚姻你答应了吧,妈求你了。”
金芸沉默不语,这很现实的诱惑使她不好开口、也难开口。
见此,李大妈劝道:“金芸,我是个讲实际的人,我看这样行不行,为了你家,你是长女,放弃再考大学的念头。你想,如果你明年考上了大学,又要读四、五年,你家无能力再供你上大学了,能保障你弟弟读书,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说,你大学毕业时,那时候大学生多了,找工作也是难事。不如要求马局长帮忙搞一个国家干部指标上班去。迟工作不如早工作,又解决了家庭困难,你又有了铁饭碗,这岂不更好。”
张南英连忙说:“要得,要得,我们就佛拜佛。金芸,你表态呀!”
金芸勉为其难地说:“好吧。”
(二)
马局长的夫人汪晓芬下午下班后,懒做得饭,一心想着儿子的婚事。她胖乎乎的身体、个头又不高,几乎全部偎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她想:这次老马选中的儿媳妇,人长得标致,身材又好,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晴人见人爱。前两天我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上了。她知书达理,温和稳重。比小明前几次谈过的七、八个女朋友各方面都要强。这次,我要多出马,一定要促使谈成,再不能吹了,再不能让人家看笑话了。小明虽然忠厚老实,个头不蛮高,但人面子还是不错的。本来想选门当户对的姑娘,又谁肯啊!这次好就好在金芸家里经济状况不好,我们马家只缺媳妇不缺钱,不如给她家多施舍一些。再说,又有社区李大妈帮贴心忙,金芸家里她妈妈同意了,金芸也基本上表态,看来问题不大了。差的就是国家干部指标,前天我催过老马,不知办的怎么样?昨天他又去市财政局开会去了,还有两天才回来,也不好打电话问他。
正在这时,小明回来了。他推了推妈妈,说:“拿去。”将介绍信塞到她的手上。
汪晓芬睁开眼晴,问:“这是什么?”
“介绍信。”
汪晓芬兴奋着,马上坐起来,揉了揉双眼,认认真真看着,高兴地说:“办妥了好,办妥了好,安排在县教肓局不错,我正担心呢。”话说完,她算了算报到上班的日子,自言自语:“今天是周五,是20号,23号报到上班,就是下星期一。”她抬头见儿子坐在对面沙发上,说:“小明,今晚你把介绍信送过去,让金芸惊喜,让她妈高兴,同时让金芸作好上班的准备。”
“我不去。”小明像赌气似的回答。
汪晓芬心里不悦,说:“儿子,你怎么这样没出息?像裤子包的。人家谈了女朋友,几乎天天往丈母娘家跑,你却不愿意去。再说送介绍信去,她家一定喜得不得了,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她叹了一口气,又说:“好吧,晚上我陪你去,顺便给金芸讲一讲,到县直单位上班的一些规矩,免得人家说县财政局长的未过门的儿媳什么都不懂。”
“妈,你没做饭?”
“就我俩吃,没做。我们去机关食堂吃饭去。”
初夏的晚上天黑得迟,快到七点,夕阳还铺满大地。汪晓芬穿着一件大红衬衣,又精心梳饰打扮一番,显示出雍容高雅贵夫人的风姿。让儿子小明穿一套崭新的金利来毛料西服,还佩戴一条红色的领带。母子俩风风光光乘的士来到老城区的宫门口。下了车,儿子指着西边一家靠路边的水果摊说,那是金芸的妈摆的。小明跟随妈妈朝水果摊走去,快到时,见一位婆婆坐在摊位后面,到了面前,汪晓芬笑嘻嘻地说:“亲家母,生意好。”
张南英连忙起身,见马小明在旁边,知道了来者的身份,亲切地说:“亲家母,您好,儿子陪您散步。”
“有喜事,特意来告诉您的。”
“什么喜事?”
汪晓芬走到张南英跟前,眉开眼笑附在张南英耳朵边小声说:“金芸的国家干部指标搞好了,安排在县教育局上班,我们专程送介绍信过来的。”
张南英也高兴小声说:“太谢谢亲家母了,金芸在家里,我们到屋里去说。”她连忙用手招了招坐在对面板车上的丈夫金老二。
金老二见妻子招手,快速走了过来。汪晓芬热情地说:“这位是亲家公吧?”
金老二点了点头。
汪晓芬指责儿子:“怎么不叫爸爸妈妈?”
马小明低声喊:“爸爸、妈妈。”
张南英边答应边说:“不叫了,我们到屋里去。”她安排丈夫看管水果摊。
张南英用手理了理头发,扯了扯衣服边,引着她母子俩朝家里走去。走到家门口,汪晓芬只顾抬头走路,没有注意脚下,一不小心,右脚踏进门口污水沟里,发光的高跟皮鞋被污水浸透。张南英连忙扶住她。自责地说:“对不起,我们这破地方环境太差了,让您受委屈了。”
要是往日,汪晓芬早就发火了,现在只得勉强地笑着:“不要紧,不要紧。”
进了屋,张南英吩咐金芸给贵客倒茶,扶着汪晓芬在一把旧藤椅上坐下,脱下她湿透的皮鞋去擦洗干净。
金芸倒了两杯白开水,走到汪晓芬面前恭恭敬敬递给她:“请喝茶。”随后递了一杯给马小明。
汪晓芬将没有穿鞋子的右腿放在左腿上,高兴地说:“金芸,你的国家干部指标,你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搞好了,不容易啊!还特意安排在县里的一级单位,具体单位是县教育局财务科当出纳。下星期一去报到上班。那天,我亲自送你去。”说完叫小明把介绍信递给了金芸。她在金芸看介绍信时,留意她穿的衣服一般。又说:“金芸,明天你到我那里去,我陪你上街为你买几件新衣服,上班要穿得体面,要风风光光,免得别人看不起。”
张南英将擦洗干净的皮鞋递给汪晓芬,微笑地说:“哪能让您花钱呢,明天我抽空陪她去。”
“不行,不行,买衣服我最在行。”
张南英说:“要不,我给钱金芸,麻烦您陪她去。”
“亲家母,这点小钱让我出吧,我是她的婆婆,为儿媳买几件好衣服这是应该的呀。让她穿得潇潇洒洒,这也是为我们马家争光呀!”
在闲谈中,汪晓芬得知有不少拆迁户巳搬了家。她关心地问:“亲家母,临时住房找到没有?”
“我们找了几家,房租太贵,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汪晓芬高兴地说:“我的小妹一家到省城开公司去了,房子闲着,她家里家具齐全,家用电器应有尽有。你们搬到她那里去住,只带被褥和衣服就行了。她的家我当了,不要半分钱房租。今晚我回去后,就给小妹打电话,叫她用电话告诉她的婆婆,我明天去拿钥匙。”
张南英说:“这事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呀。”
“没事,没事,小事一桩。”
临走时,汪晓芬安排金芸明天上午就去她家,上街买了衣服后就到她那边吃饭。
张南英吩咐金芸送送婆婆。
走到宫门口,只见城内早已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热闹闹。汪晓芬要儿子陪金芸逛逛街、散散步,自已乘的士走了。
(三)
金芸很不情愿和马小明去逛马路,见他妈热心快肠亲自送介绍信过来,主动免费为我家安排临时住房,去逛逛,又是她安排的,不去,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再说,对马家了解还不透,有待进一步了解。马小明虽然是马大哈,但能做到是什么说什么,不说假话。不如借两人相处的时侯从他的嘴里了解更多的情况。她觉得这很有必要。于是,她和马小明乘的士来到古江公园。刚一下车,就看见公园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欢歌笑语,喜气洋洋。金芸远离这热闹的场所,引着马小明踏着月光顺着长堤慢步行走。
走了一会儿,金芸问马小明:“你爸爸当财政局长有几年了?你爸爸妈妈多大年纪?”
马小明思考了一会儿回答:“我爸爸当财政局长有好几年了,具体当了几年,不清楚。爸爸妈妈都50多岁了,到底50几岁,我也不清楚。”
金芸淡淡一笑,又问:“你爸爸的兄弟姐妹有几位?你妈妈的兄妹有几人?”
“我爸爸兄弟姐妹可多啊!经常上我家的马家的伯伯、叔叔、姑妈不少,我妈妈的兄弟姐妹来我家的也不少。”
“我问的是同你爸爸你妈妈一娘生的亲兄弟姐妹各几人。”
“那我还没搞清楚。”
金芸叹了叹气,心里说,真是个马大哈。她又问:“你是哪年在哪里专科毕业的?学的什么专业?”
“我学的财经专业,省财经学院委托我县财贸学校开办了一个财经专业班,我在这个班学了三年,刚毕业就到县人事局上班了。我记得当时我有三门功课不及格,是我的爸爸帮我把毕业证拿回来的。”
“你在人事局哪个科室上班?负责什么工作?”
“我在人事局办公室工作,负责的工作太多了,什么收发报纸、印文件、陪同财务科的会计到县财政局去拨经费、局里开大会布置会场等等。”
“你是局长的独儿子,怎么不找门当户对的女朋友?偏偏找我们下岗家庭的?”
“这事我不管,我听爸爸妈妈的,他们的安排没得错的。”
金芸摇了摇头,又问:“听说你谈了几个女朋友,怎么都没有谈成?”
“大概有七、八个吧。我妈妈说,她们都没得当县财政局长儿媳妇的福份,所以都没有谈成。”
金芸有点恼火,气愤地说:“你什么都听你爸爸妈妈的,你没有主见!我们结婚后,你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爸爸妈妈的?”
“你说呢?”
“听我的。”
“好,听你的,再不听爸爸妈妈的。”
“当真?”
“不信,我们拉拉勾。”马小明伸出右手,弯弯小指。
金芸也伸出左手,用小指和他拉了勾。
他俩又走了一段路,金芸觉得这不是和男朋友逛马路,而是引智商不高的小弟弟玩,没有情趣。说:“我们回去吧。”
马小明开始听话了,跟随金芸转身往回走。
(四)
第二天上午不到八时,汪晓芬就派小明过来接金芸过去。金芸正抱着一大盆衣服在洗。
马小明一进门就说:“我妈派我来接你过去上街买衣服。”
金芸边洗边说:“等我洗完了再去,你去屋里看电视。”
金芸忙完了,到房间换了衣服,又精心梳饰打扮了一番。出门时锁好了门,和马小明向外走去。来到妈妈的水果摊前。
马小明亲切地叫:“妈妈!”
张南英笑着应了一声,指着放在旁边的两袋水果,对金芸说:“这是昨天特意进的新品种,我又精心挑选的,你带去。进了人家的门,要知书达理,按我昨晚交待的去做。”
金芸不耐烦:“我晓得。”
张南英递给金芸500元钱,又说:“只就现在季节穿的买几件,不要他家花钱。”
金芸接过钱,回答妈妈:“我知道。”她吩咐小明:“把两袋水果提着。”
马小明一手提一袋,很沉重,他马上招来了一辆的士,放进车内,待金芸上车后,对张南英喊着:“妈妈,我们走了。”
张南英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在车上,金芸想:怎么过了一夜,马小明乖巧了一些?肯定是他妈妈叮嘱的。
他俩尚未进他家门,就见他妈在楼下等着。一见面,汪晓芬笑着说:“金芸,带什么水果来,我家多的是,没人吃。既然你妈要带来,小明,提上楼去。我们上三楼到家里坐一会儿,就上街去。”
一见大门,屋里的鱼肉香味扑面而来。金芸坐下后,马小明端来了一杯刚泡的清茶,递给了金芸。
汪晓芬高兴地说:“金芸,今天是星期六,县财政局不上班,我把机关食堂的王师傅请来了,在家里做莱。听说你过来,小明的两位叔叔、婶婶要过来。这俩位叔叔都不错,大叔是县民政局的副局长,小叔是县税务局的副局长。小明的二姨父、二姨妈、舅舅、舅妈也要过来。二姨父是县计生委的副主任,舅父是我县光明公司的大老板、舅妈是公司的主管会计。俩位婶婶也不错,一位是县广播局的股长,一位在县审计局工作。二姨妈在县工商局上班。三姨父、三姨妈两口子在省城开公司,今天有事来不了,但见面礼带来了,你走时给你。还有四位是我要好的姊妹,她们都是很有风度的贵夫人,她们也要来。我已请了你们社区的李大妈,她也来的。我安排了两桌。二姨又去上街买莱去了。我们上街买衣服回来,他们都要来了。小明的爸爸到市财政局开会去了,今天回不来。你先喝喝茶,买衣服的地方我选在中天大超市,那里品种齐、式样新、质量好、花色全,我们多买一些。”
金芸微微一笑:“妈,只买几件夏天穿的就可以了。”
金芸亲切地叫了一声妈,汪晓芬乐得合不拢嘴,却又用不满的口气说:“不行,不行,春夏秋冬的衣服都要买。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装。你身材好,又是我儿子的女朋友,一定让你穿得漂漂亮亮,风风光光。”
金芸心想:你要买就让你买。却笑着说:“您不必太破费了呀。”
“在我这里,我说了算,金芸,听我的。”汪晓芬说。
中午十二时已过,汪晓芬、金芸、马小明都提着大袋小包回家了。一进家门,屋里热热闹闹,客人们都到了。脸上冒着热气的汪晓芬将买来的衣服、皮鞋放在客人们的面前。高兴地说:“你们参观参观,我花了一万多元,把金芸的春夏秋冬的衣服几乎买全了,皮鞋也买了好几双,你们看漂不漂亮?”
女客人们打开大袋小包看了看,一致夸她能干、会买衣服。
汪晓芬见该来的客人到齐了,高高兴兴拉着金芸的手,走到客人们面前,一一向她介绍。金芸微笑着,亲切地叫着舅舅、舅妈、叔叔、婶婶、姨父、姨妈、伯伯、阿姨。他们都给金芸一个红包,她不好意思接。汪晓芬笑着说:“金芸,都接,这是我马家的规矩,这是见面礼。”
金芸依然不好意思接,汪晓芬代她一一接着,然后放在金芸的手上。
社区的李大妈也要给红包,汪晓芬笑着说:“您就免了,您是大媒人,我还应该给您红包呢。”
王师傅喊:“客人们入座,上莱啦!”
汪晓芬高兴地宣布:“今天我的金芸为大,舅妈、李大妈、我的四姊妹和我陪金芸坐第一席,其余的坐第二席。请大家就坐。”她宣布后,拉着金芸坐上了首席,她和舅妈分别坐在金芸的两旁。二姨妈将两瓶茅台酒放在二席上,安排小明斟酒,将两瓶外国的人头马红葡萄酒放在一席上。
一会儿,丰盛的莱肴陆陆续续端上桌。鱼类的有梅花桂鱼、双黄鱼片、酥鳝、清蒸甲鱼;肉类的有三鲜酥肉、红烧蹄膀、五香肚;家禽类的有瓦罐鸡汤、烩鸭掌、油浇全鸡;甜莱有桂花红薯饼。十盘大菜的空隙之处,还放了四小碟风味小吃。
金芸对女客人敬来的红酒,含笑地说我不会喝酒,您的盛情难却,只泯了一口,以示谢谢。可是在二席上的马小明对敬来的茅台酒,来者不拒,高兴地一口一杯。几杯酒下肚后,显得异常兴奋。他笑着大声说:“我给大家讲一个笑话。”男客们放下杯筷,吸着烟,微笑地望着马小明。
“去年的八月份,我局下辖的职业培训中心开办的厨师班,举办专业知识竞赛,请我去主持。主持时我说,我把抢答题念完后,说开始,你们才能抢答。当我念完了题目,说开——,有的学员就抢答,我说,这个学员太性急了,‘始’我还含在口里,……”
马小明话还没说完,两桌的客人哄堂大笑,有的笑出了眼泪。
待客人们笑声处于低潮时,马小明又笑着说:“当时的现场也和今天一样,也是哈哈大笑,你们说,我说话幽不幽默?”
客人们大都是内亲,只得边笑边说,幽默,幽默。
汪晓芬见桌上一片狼藉,客人们基本上放下了杯筷。为了不让儿子又出什么洋相,站起来笑着说:“大家如果吃饱了,吃好了,就到前面老干部活动室打牌去。下午,还在这里吃晚饭。”
“吃饱了,吃好了。”客人们边说边离开座位,在二姨妈的带引下开门走了。金芸忙着收拾杯筷。汪晓芬笑着制止她:“金芸,这不要你收,你坐下歇歇,王师傅他们会收的。”她见儿子躺在沙发上,吩咐他:“你把金芸送来的水果提到前面打牌的地方去,回来陪金芸说说话,你来了,我也去抹几个风。”
马小明转来,他妈走了,家里清静了,只有厨房里时而传来冼碗筷的碰击声。金芸在小明的带引下,在屋里参观参观。四室二厅二卫的房子坐北朝南,面积200多平方米。整体装璜精致、美观、大方。客厅约90平方米,金芸想:比我家居住的面积还要大。大液晶彩电、柜式大空调、两套真皮沙发、一对落地古雅的大花瓶、各式灯具新颖别致,彩电对面墙壁上嵌着一幅山水画,显得典雅大气。餐厅刚才摆二桌松松散散,餐厅的桌面是大理石的,能方能园,椅子与桌子颜色一致,金黄金黄的。他妈妈房间里,是一套古香古色的家具、液晶小彩电、挂壁空调、高档床上用品。小卫生间的洗脸盆上方,各式各样的化妆品整整齐齐摆了一大排,浴盆靠一墙角,用有机玻璃围成半园形,在内面既可坐浴也可以淋浴。抽水马桶洁白瓷厚。马小明的房间里,也是一套精致的红色家具,空调、笔记本电脑应有尽有。他爸爸的书房里,书柜是由六个小书柜组成,有二米多高,紧靠一面墙。书柜内整整齐齐摆满了书。书柜前是真皮老板椅和超大的老板桌,桌上摆放一台大液晶电脑。老板桌对面靠墙是一对单座的真皮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一钵浓郁清香的花草。茶几上面的墙中央,挂着一幅名家的书画作品。还有一间房是储藏室,各种名烟名酒堆放不少,各种各样的水果、礼品到处都是。他俩走到凉台上,凉台的面积不少于20平方米,凉台的前方没有遮拦物,阳光充足。
晚饭后,金芸、李大妈要走,汪晓芬将三姨的一个红包给了金芸,自己给金芸一个万元的大红包,也给了李大妈一个小红包。并拜托李大妈:“请您向金芸的妈妈解释一下,现在新事新办,就不按过去的习俗请算命先生‘合八字’了,那样俗气。再说,我家的老马也不赞成这样搞。今天就算正式订婚吧。”
李大妈笑着点了点头。
汪晓芬吩咐小明打的把她俩送回去。
金芸独自在家里,将新衣服一件件又试穿,站在镜子面前仔细地看着,心里十分惬意。皮鞋也一双双试穿,蹲下去穿好了,直起腰左瞧右看,心里十分满意。之后,又把10多个红包打开,内面1000元、800元、400元、200元都有,合到一起一点共有6200元,再加上他的妈妈和自己的妈妈给的,总共16700元。待妈妈回来后全部给她。物资上满足了金芸需求,但她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梗着,不舒服。想起马小明在自家酒后当着这么多亲戚和他妈的好友,讲的那个笑话,真是让人啼笑皆非啊!她想到这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懒洋洋倒在床上。
(五)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金芸在县教育局财务科上班快半年了。她觉得出纳工作太单纯,又学不到什么知识。出纳,就是管机关的经费,凭领导签批的报销单据,到她的手里换取现金。一个月分两、三次将这些支出凭证交给会计记账。除这些工作之外,就是跑财政局,借着我是马局长未过门的儿媳,要求正常的经费早拨,追加的经费多拨。难怪教育局领导安排我当出纳的。
这半年来,金芸在小明的妈妈撮合下,和马小明多次相处,逛逛马路,上商场购物,看过几场外地来的歌舞演出晚会。尽管如此,很难调动金芸对马小明的好感,更谈不上情感。她总认为,今后和这样的人生活一辈子太没有意思了。小明的妈妈多次提出结婚,金芸总以她们一家还借住在小姨家为由,婉言拒绝了。她表过态,待她家搬到改建的新房再说。前几天,金芸到她家旧宅改造工地看了,工程进展很快,预计年底前可以竣工交付使用了。搬进了新居,那时再巳无理由推辞。在工地上,她遇见了社区的李大妈,她告诉金芸,你家安排在三楼,通风向阳。李大妈见身边有人,附着金芸的耳朵小声说:“这是马局长亲自定的。你是你家的福人,你终身不愁吃、不愁穿啊!”
金芸当时只得点了点头,露出了苦涩的微笑。
金芸曾经想过,解除这桩婚事。可是现在难啊!爸爸妈妈一定会全力反对,李大妈她们会说我不识抬举,马小明他家及亲朋好友会说我不识好歹。家里即将到手的新房落空,得到他家的财物要全部退还,工作也要吹灰。唉,女人怎么这样受人摆布?难道这就是女人的命吗?!
当前,让金芸唯一欣慰的是遇见了一位异性知己。小伙子叫杨云春,26岁、一米七、八的身高,是教育局财务科主管会计。人又长得帅,省财经学院毕业生,他是凭本领招聘进来的。他在搞好本职工作的同时,暗地坚持自学,准备报考研究生。金芸和他相处半年来,成了无话不说的知心朋友。在工作上,金芸得到了不少帮助,学会了一些财会知识。他鼓励她接手他的会计工作。他说他是只候鸟,迟早是要飞的。金芸曾向杨云春透露过,丢掉这份工作去参加高考,但家庭经济状况太不好,进退两难。杨云春对她说:现在成为一名国家干部,这很不容易,丢掉可惜。像你们家里生活这样艰辛,靠父母供自己上大学,给父母的压力太大了。我们当子女的应该要为父母分忧。何况现在的大学生又不包分配,我不是报考进来的吗?过几年,大学毕业生更多,就业更困难。找一份像你现在的工作,成为国家干部也很不容易。不如保住这个铁饭碗。当前自学成为一名合格的会计员,进而自学成为助理会计师、会计师、注册会计师。这是适合于女同志一项最好的职业,也是受人尊重的职业。再说,在职进修还带薪,费用是公家的,又不要个人掏腰包。
金芸将自己的男朋友的情况也原原本本向杨云春倾诉过。他对她说,这真难为你了。现在社会贫富差别大,我们要面对现实,你要有牺牲的精神,当前,首要的先解决你及你家的衣食住行的困难,这解决了,才不受人欺视。待你今后成为一名注册会计师后,那时,你名也有了,钱也多了,再解决这桩婚姻就有经济基础了。
金芸回想起曾向杨云春企求过,要他带她出去比翼双飞。他说他何尝不想啊!他说他家在农村,父母年岁巳高,还在为家里劳碌奔波,他二老从来没有吃好的、穿好的。弟妹还小,还要供他们上学。我读大学的费用,全部靠自已在寒暑假打工赚来的。我之所以这次招聘,也是无奈之举,赚点工资贴补家里。我考研考上了,国家给点工资,不要家里负担。我读研毕业了,工作好找,待遇更高。那时,我不要我父母再劳碌奔波,我供养二老,让二老享享清福。现在我一个人去奔去闯,经济压力就大,还带上你,岂不是太不现实了啊!如果你想在会计专业上发展,在我未离开之前,我会尽力帮助你,只要你肯学。
年末,是县教育局最繁忙的时候。寒假期间要抓全县中、小学校长的培训;在职老师的培训;各学校的危房改造;研究各学校领导班子的调整;部署来年开学的准备工作。正在这时,省、市教育系统开展了政绩考核工作大捡查。这是县教育局王局长不敢怠慢的事,必须抽出精兵全程陪同。招待好了,政绩也就突出了。财务科的杨云春和金芸,被局机关的人们戏称为“金童玉女”,他俩也抽出来了,到县一招待所专职伺侯省、市领导。
为了编制好年终的财务报表,及时上报县财政局,杨云春只得把一些资料、账簿、报表带到县招待所,利用省市领导出外考察的空隙时间工作。
汪晓芬将儿子的婚期定在腊月十八。金芸要作些准备,家里分的新房,钥匙已交给妈妈了,要回去搬家。人在县招待所又不能离开,她挺着急着的。好在小明的妈妈借了财政局公用小货车,跑了几趟就把放在二姨家里的所用物品拉完了。小明的妈妈见她家搬进新屋没有几件像样的家具,也安排货车司机把小姨家用过的大彩电、冰箱、洗衣机等物也一并拉了过去。金芸没回去搬家,妈妈理解女儿,不埋怨她,只要她将自己陪嫁的小东小西准备好就行了。
晚上十一时,省市领导疲倦了,离开了招侍所的歌舞厅,杨云春和金芸才可以休息,他俩来到放有账簿报表的房间。杨云春倒在床上说:“今晚要加班赶年终财务报表,明天要交县财政局。金芸,你帮帮忙,把一些数据汇总,便于我编报表时用。”
金芸红着脸说:“好,我帮你汇总数据,待你的报表编好后,我也有一事求你帮忙。”
“什么事?”
金芸脸更红,不望着他说:“现在不分散你的精力,到时侯再说。”
夜深了,为了御寒,金芸把空调打开,他俩全神贯注投入工作。凌晨已过,杨云春把报表编出来了,放下笔,伸了伸懒腰。问:“金芸,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破处。”金芸边说边朝房门走去,她内锁了房门。
杨云春惊讶着,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不行。”
“怎么不行?我把我的初夜给我心爱的人,我心甘情愿。”
“马小明会知道的。”
“他是马大哈,我把我完整的身体给他,总觉得吃亏,让我身体有缺陷,再给他,我心里反而好受些。”
房里的温度升起来了,温暖如春。杨云春无言,却心潮起伏,汹涌澎湃。
金芸红着脸微笑地说:“我俩的初夜,要有情趣,我先去洗澡,在床上等你。”
杨云春看着金芸脱掉了羽绒服、脱了内衣,一丝不挂,朝浴室走去。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女人的裸体,而且是近距离看见少女的裸体,他脸红着、心蹦着、气喘着。青春的冲动按捺不住,情欲,在激励他、鼓动他、鞭促他。
当金芸洗完澡,裸体钻进被褥后,杨云春急急忙忙边脱衣脱裤边朝浴室走去,快速冲完了澡,赤身露体钻进了金芸的被褥里。他俩情深意浓,情投意合,情意绵绵,如胶似漆。这夜,是他俩终身难忘的一夜。
笫二天早晨,金芸穿戴整齐,又精心打扮一番,将自备的已带红的床单叠好放进提包里。对杨云春亲切地说:“这床单我要永远保存。你多休息一会,我去安排他们的早餐。”临走时,又俯下头在他脸上亲亲地吻了一下,说:“谢谢你。”
(六)
金芸的婚期一天天临近,张南英想为生计再忙,也必须为女儿操办嫁妆。今天早饭后,她吩咐金老二不去拉板车看守水果摊,她陪女儿上街买陪嫁物品。
母女俩没有打的,步行着。张南英边走边想:亲家那边富裕,我们穷家女出嫁,嫁妆不能太寒酸,要颠起脚做长子。他家给的一万多元花光外,为娘的也要出几个,这样,为娘的心才舒服一些。金芸在一家小超市门口停住了脚步。她妈说:“金芸,不到这里买,到中天大超市去。”
金芸站着说:“妈妈,就到这里买,随便买点就行了,不要太破费了。弟弟读书要钱,新屋装璜也要钱,您二老又赚不了多少钱。”说完,仍站着不走。
“女儿,这次听我的,不能太寒酸了,他家看不起你。你在他家也不好做人。”
金芸依然站着不动,恳求妈妈:“不会的,女儿心里有数。”
张南英坚持:“该我们女方准备的一样不少。走,到大超市去。”她边说边朝前面走去。金芸只得跟随妈妈。
一进中天超市,只见商品琳琅满目,人声鼎沸。张南英说,我们先买床上用品。金芸扶着妈妈上电梯,来到卖床上用品的地方。
张南英见被单、被褥颜色鲜艳、式样美观,毫不犹豫地对营业员说:“大红、桃红、翠绿、金黄的各拿一套。”
女营业员笑着奉承地说:“为女儿办嫁妆吧,您老眼光真不错,真会挑选。”
金芸说:“妈,买两套就够了。”
“我女儿用的,为娘的舍得。”张南英微笑地说。
一会儿,营业员将未开封的四大套摆在她们面前,笑着问:“需不需打开看看?”
张南英果断地回答:“嫁妆物品不得有半点马虎,全部打开捡查。”
营业员只得一件件打开,让她俩仔细地看。
正在这时,一位穿着时尚的少妇弯下腰,见是金芸,笑着说:“金芸,是你呀!”
金芸抬起头,一看是高中最要好的同学,高兴地说:“王娟,听说你在深圳打工,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回来的,回家过年的。”王娟见她买这么多床上用品,问她:“是不是要结婚了?办嫁妆?”
金芸微笑着,点了点头。
王娟认得她的妈妈,笑着喊:“张大妈,为女儿办嫁妆,您真舍得呀!”
张南英微微一笑:“这是当妈的一片心。”
王娟又对金芸说:“我今天不碰见你,你不打算接我呀!”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的。”金芸说完,仔细地看了看王娟,见她肚子微凸,笑着问:“你结婚了。”
王娟见周围人多,附着她的耳朵,小声说:“算是结婚了吧。”
她的回答,金芸费解,疑惑地望着王娟。
见此,王娟又附着金芸的耳朵,小声说:“我私下里再把我的事告诉你。”
金芸说:“我家搬了新屋,有时间到我家里来玩,顺便给我参谋参谋。”
“好呀!今天我有时间。现在就去?”
这时,营业员巳将母女俩选定的四大套重新装好。张南英从内衣荷包里拿出一扎百元大钞,数了五仟元付了账。转身见她俩谈话不断,对女儿说:“金芸,这四套虽然不重,但体积太大,又占位子,带着买东西不方便,是不是你和你的同学乘的士先回去,你不来了,我再买些物品。”她又笑着对王娟说:“丫头,麻烦你了。”
王娟笑着说:“没事,没事,谈不上麻烦。”
三人将买的四套被褥分别提着,来到超市门口,招来了一辆的士,将四大套塞了进去,金芸、王娟上车走后,张南英又返回超市里。
金芸的新家三室两厅,坐北朝南,通风向阳,尚未装璜。
王娟参观完毕发表感慨:“这套白身子房子,又是三楼的好楼层,面积估计有120平米,在深圳郊区最少要70万元。我在深圳居住的两室一厅,面积不到80平米,包括装璜在内花去100万元。看样子,你的爸爸妈妈生意做得不错,收入可观。你家花了多少钱买的?”
金芸敷衍她:“这是城区搞旧房改造,按原居住面积返还的。”
王娟想了想,又问:“我记得,你家旧房面积没有这么多,多的面积肯定还补差了吧?”
金芸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点头。她有意岔开话题,问王娟:“你说你把你在深圳的事告诉我,我俩到我房间去关起门来说。”
到了房间,关了房门,金芸给她泡了一杯清茶,对面而坐。应王娟的要求,金芸将男朋友和他家的情况全盘托出告诉了她。
王娟听了金芸的介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深沉地说:“金芸,虽然马小明不怎么样,但你俩年令相当,又是明媒正娶,他家经济情况又好,你俩又是国家干部,应该知足啊!不像我,表面看还风风光光,现在我是水面上的浮萍,今后飘浮到哪里我还不知道。在学校,我的成绩不好,高三毕业我没有参加高考,就去深圳打工。一家私营公司的老板,见我年轻漂亮,把我招进去,安排在他的办公室上班。让我学会了电脑,打印公司的一些文件、资料。工作还比较清闲,工资还比较高。哪知他是一个心怀鬼胎的色鬼。他比我父亲年纪大,平时他对我特别好,经常小恩小惠。有一天晚上他安排我加夜班赶写材料,乘机占有了我,当时给了我一笔钱。之后,又经常纠缠我。出于无奈,我成了他的情人。他在市郊买了我现在居住的房子,每月给我3000元的生活开销,不要我上班,要我给他生个儿子。生了儿子哺养到上小学,这期间不许我谈婚论嫁。儿子上学后,郊区的房子归我,再给我20万元,我可以离开他。我现在怀上了他的孩子,做B超是男孩。这次回家过年,我好说歹说他才同意,来时他给了我一万元钱,要我生活过好,让腹中的儿子健康成长。要我在正月十五以前赶回去。”
金芸正要安慰时,听到妈妈和李大妈在家里的谈话声,金芸开了房门走了出来,亲切地叫着:“李大妈,您来了。”
李大妈笑咪咪地说:“金芸在家,正好,我专程过来和你们商量一件事。”说完,就在木沙发上坐下。
金芸马上给李大妈泡了一杯茶,走到她的面前,恭恭敬敬双手递给她,笑着说:“李大妈,您喝茶。”
这时,张南英放下买来的物品,坐在李大妈的旁边。王娟走了出来,李大妈正要问她是谁,金芸介绍:她叫王娟,是她最要好的同学。
李大妈笑着说:“好,好,这不是外人,这边来坐。”
金芸拉着王娟,在李大妈对面的木沙发上坐下。
李大妈喝了几口茶,慢条斯理笑着说:“我们这里的习俗,结婚那天为‘正期’,头一天称‘上头’,上头那天,男方要将女方所需的衣服、首饰、鱼肉、烟酒、龙凤喜饼、红糖、糕点等物用‘抬盒’装好,抬到女方家。有的讲排场,也送整猪、整羊、整坛酒的,这叫‘过礼’马家的汪阿姨说,这些,他家都能办得到。现在还按旧习俗办,显得俗气。再说他家的马局长也不主张这样。今天,汪阿姨托我带来了三万元钱,旧习俗的礼就不过了,采取‘干折’。上头那天,只意思送来少量的物品,再加上一万元现金。这样过礼不知你母女俩同不同意。”
张南英笑着表态:“就这样办,就这样办。”
李大妈又问金芸,金芸点了点头。李大妈将三万元现金交给了张南英。
李大妈喝了几口茶,又认真地说:“还有两件事也必须征求你们的意见。一是‘正期’接姑娘只安排两辆小车。汪阿姨说十辆八辆多的是,主要是注意影响;二是新房安排汪阿姨那里,他二老把一室一卫的正房腾出来做新房。马局长在教育局新建的宿舍楼定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待建成后,金芸两口子搬过去住,不影响你们年轻人的生活。现在家用电器都不买,搬到教育局居住时,需要什么家电就买什么家电,钱由他们二老承担。搬过去后,家里不开伙,依然在汪阿姨这边吃饭。这两件事这样安排妥不妥,也听听你母女俩的意见。”
张南英笑着说:“亲家母想的真周到,就按她的意见办。”
金芸笑着,又点了点头。
(七)
春节过后,金芸婚后上班了。今天,她穿着一件大红呢子大衣,左手挽着坤包,右手提着一大包喜糖。刚进教育局大门,就遇见杨云春,两人相对莞尔一笑。杨云春见四周无人,走近她,小声问:“他发现吗?”
金芸淡然一笑,也小声回答:“他能发现,就不是马大哈啊!”
她将一袋喜糖交给杨云春,请他分发到各科室的同事,以谢大家的恭贺。她见近处无人,又小声对他说:“回科室后,我具体向你讲。”
俩人无言,前后走着上楼去了。
金芸好久未来自己的办公室,见桌椅上沾满灰尘,她用脸盆打来了水,用抹布擦掉桌椅上的灰尘。她见对面杨云春的桌椅上也有灰尘,就一并抹擦干净。
一会儿,杨云春回到办公室,金芸问他:“张科长呢?”
“到会议室开局务会去了。”
财务科就成了他俩的天地,他俩对面坐着。杨云春将留下的喜糖抓了一把,放在俩人的中间。微笑地:“你的喜糖你也吃。”
金芸也微笑地说:“你吃,我家里多的是。”
“新婚怎样?”
“没情趣,不像我俩有激情。”金芸说完笑了。
杨云春小声又问:“他真的没发现?”
“他倒没什么,就他妈特精。好在我有防避,结婚那天,我秘密地带去一小瓶猪血。第二天早晨起床,小明去大卫生间时,我将床单换了,把换下的床单涂上猪血,拿到大卫生间用大盆放水泡着。然后到小卫生间洗脸漱口。当我返回到大卫生间洗床单时,见他妈从大卫生间笑着出来,对我说:金芸,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早晨就洗床单?小明也是的,不讲卫生的毛病改不了。我故意红着脸,他妈笑眯眯地走了。这一关一过,我就万事大吉了。”
金芸边说杨云春边笑,她讲完后,他捧着肚子大笑不已,边擦眼泪边说:“你真行,真会想办法。”
金芸笑着不回答。俩人笑过一阵后,杨云春问:“你俩结婚马家的客人不少,听社会上传言,马局长宴请客人采取化整为零,分三天在三处不同的地方,礼金肯定收的不少吧!”
金芸小声说:“我知道,我向你透露实情,你要守口如瓶,不要对外讲啊!”
杨云春点了点头
金芸依然小声说:“婚前,马小明和我拉过勾,说今后听我的,他做到了。他妈是家里的财政局长,一切财权归她统管,这礼金的事她抓在手里不放。婚后不久,我安排马小明把这事搞清楚。他乘他妈外出打牌不在家时,在她房间小柜里找到了收礼的16个礼簿,交给我看,最后一个礼簿的后面,她妈妈统计记录为1520人,金额534000元。”
杨云春又问:“县政府的一招待所、二招待所是事业单位,不像我们教育局是全额预算单位,全部款项由县财政局拨付。他们两家是差额预算单位,每年县财政也要拨一定数额的资金给他们。据说。马局长在这两家请客的开支,他们分文未收。这事你知道吗?”
金芸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俩又交谈了工作上的一些事情。金芸起身拿来了开水瓶给自己的茶杯倒水,见他的茶杯水也不多,也给他的杯里倒了水。她将开水瓶送还原处转来,小声问杨云春:“你还爱我吗?”
杨云春回答:“怎么不爱呢?只怪我是个穷光蛋呵!不能像马家给你这么多。”
金芸毫不隐饰地说:“既然你还爱我,我也爱你,这是首要的,至于什么穷光蛋则不是主要的,何况我家也是穷光蛋。我不要你给我什么,就是你要给我什么,我也不会要,我只要你这个人,就心满意足了。我想,我俩的感情要巩固、发展,这才有意义。”
杨云春连忙说:“不行,这不行,你是众所周知的县财政局长的儿熄,谁敢动你一根头发?”
金芸有点气愤地说:“一个大男人,怎么前怕狼后怕虎!胆子这么小,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只要我俩秘密进行,谁会知道?”
“哪有不透风的墙啊!”
“这是过去的墙,现在的房屋钢筋水泥,想透风都不可能。”
杨云春勉为其难地点了头,为了避开这个话题,问她:“今后你就这样生活?”
金芸自信地说:“我想好了,人的一生必须要奋斗,这样才有意义。我按你给我设计的蓝图一步一步去实施,首先,使自已成为一名合格的会计员,然后向助理会计师、会计师、注册会计师迈进。当我成为注册计师时,个人开办注册会计师事务所。那时,马大哈的爸爸早已退休了,他妈妈也得意不起来了,我就把马大哈一脚踢掉!到那时,我俩合办事务所如何?”
杨云春高兴地说:“你的想法很好,要尽量缩短这个过程。你要知道,人不会永远年轻,特别是你们女同志,婆婆妈妈的事多,年纪大了,拉拉扯扯的事使你脱不开身。至于合办事务所的事,现在无法向你承诺,那时侯再说好吧?”
“现在要帮我啊!”
“责无旁贷。”
(八)
金芸和杨云春在局机关里,经常眉来眼去、卿卿我我、动手动脚、旁若无人似的。人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教育局新建的宿舍楼已竣工验收,局机关已分配到人。金芸分得的两室一厅在五楼。汪晓芬这几天忙于为儿媳们装璜新房,几乎天天从教育局机关经过,到后面新建的宿舍楼去。局机关几位熟悉汪晓芬的女同志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角度向她透露了金芸有不轨的行为,还添油加醋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亲自看到似的。
汪晓芬是位喜欢说人的贵夫人,怎容得别人对自家说东道西?听了这些传言,气得面如土色,勃然大怒,不分青红皂白对装璜新房的师傅们说:停工。从师傅的手中收回大门钥匙,锁好大门,打的回到家里,独自偎在沙发里,气喘吁吁,一声不吭。她心里骂金芸:你这个贱妇,不识抬举,你是个什么东西?!下岗家庭的穷女子,父亲拉板车,母亲摆摊子,夏天烈日晒,冬天寒风吹。一家四口住在低矮潮湿的直棚子里。不是我的老马,你家能住进三室两厅的房子?为你这个贱女人搞国家干部指标,又让你在县里一级单位上班,我家老马真不知花了多少心事啊!为娶你这个贱女人,我花掉的钱少吗?我同情你家作孽,还把我三妹家里的一套家电全部送给你家,分文不收。金芸,你是个贱东西!
汪晓芬口有点渴,泡了一杯毛尖茶,品尝了几小口后,放在跟前的茶几上,又偎在沙发里想:贱女人长的好,我儿子配得上你呵,小明虽然比你矮一点,但五官端正,细肉白净,又是国家干部,他是大学生,你只是个高中生。他哪一点不比你强?!小明忠厚老实为人本份,从不到外边七武八闹。这样好的丈夫你还不满意?你还要到外边找野男人!真是生得贱啊!我们马家是风风光光的人家,老马是县财政局长,哪个不求他?就是县委书记、县长用钱,也要用商量的口气和他说话。俗话说:有钱大三十岁。他是管大钱的人,不知比别人大多少岁啊!金芸,是你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这事,我是千万不能容忍的。你败坏了我们马家的名声、形象,一定要儿子和你离婚,追回所有财物,还要教育局辞退你,让你继续过双下岗家庭的苦日子去。
汪晓芬想到:这是家里的重大事件,一定要让老马知道,只要他不反对,我就快刀斩乱麻果断地处理。之后,再给儿子找一个好媳妇。俗话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县财政局长的儿子不愁娶。
想到这里,汪晓芬马上用手机与老马联系,说家里出了重大事情,要他马上回来。老马在电话里告诉她,正在县委会开会,不能离开,晚上才得回来。她说,晚上儿媳们在家不好说,三妹家里无人,到那里去说,晚上我到那里等你。
晚饭后,汪晓芬就来到三妹的家等侯老公。老马一进屋,她就关紧了大门、房门,老马刚坐下,她就噼哩叭啦将所听到的金芸的事,再加上自己的想法和作法全盘托出。
老马点燃一只烟,不慌不忙地说:“这事,我早就知道,本想和你商量,这几天太忙、太累,晚上要休息,就没有向你说。这事,我找过小明,说了此事。离婚,征求过他的看法。他说喜欢她,她长得漂亮,他不同意离婚。当时,我向他有意讲了一些必须离婚的狠话摸摸他的底。他说爸爸妈妈要逼他,他就去死。晓芬,我们养的这独种宝儿子,我俩心里都有数啊!稀泥巴敷不上墙啊!如果小明有你或者我的一小半就好了。你我都知道,外边喊他叫‘马大哈’、‘准痴呆’啊!我们这样的家庭找儿媳妇,谁不想来?可是,他谈了七、八个女朋友,都是因儿子这个德性,吹了。这是事实吧?我知道,你是个炮筒子脾气,又是容不得眼睛里有半点沙子的人,何况这是有损于马家声誉的大事件,更不能容忍。我的心情何尚不是这样啊!我们养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只能打掉了牙齿往肚里吞。千万不能向外张张扬场,那只能是火上加油,弄巧成拙。如果按你的意见办,离婚。那离婚真象社会上就众所周知,人家必定说我们的儿子无能,是我们的报应。这样的风言风语传出去,我们的宝贝儿子还能找到对象吗?难啊!难啊!我的意见不离婚是上策,也是无奈之策。”
老马的一番话似一盆凉水,浇得汪晓芬全身湿透,心中火早巳淋灭,不知说什么好,两眼直瞪瞪望着老马。
老马喝了几口茶,又点燃一只烟,继续说:“我们居住的房子200多平方米,不说现在四人住,就是再多几人也住得下。我为什么在教育局又为他们搞一套呢?你那贵夫人身份,不是做婆婆照料儿媳的人,是要别人伺候你,你也不想伺侯别人。我听说金芸怀孕了,你和她还居住在一起是搞不好的,你抓紧把他们的新房装璜好,让他们早点搬过去。我们眼不见心不烦,火气旺伤身啊!让我俩安安逸逸过日子。我俩已老了,我今年52岁了,再过两年就要退位了,那时说话办事也不灵了。儿媳们的事也管不了了,随他们去,谁要我俩生了这个无能的儿子啊!原定的他俩搬过后继续在这边吃饭的安排也取消。据说,金芸她妈是位贤惠能干的女人,我们出工资请她,专门伺侯他俩。再说,她摆水果摊又辛苦,也赚不了几个钱。金芸她妈看管她的女儿,比我们看管好得多,这一举两得,这工作你去做。”
汪晓芬脸上有了笑容,连忙说:“这个主意好,这个主意好,工作我去做。”
老马问她:“还有什么事吗?”
汪晓芬想了想,说:“小明在人事局受人欺视,趁你还在位,把他调到财政局来,公布个股长,又在你身边,别人也不敢欺视他。”
老马叹息:“他不是当股长的料啊!”
“庙里的菩萨木头雕的,装了金,信迷信的人你也求他也拜,菩萨是哑木头,又不会说话,能不能满足求他拜他的人的心愿,只有天知道。小明当了专给别人钱的股长,再为他配有能力的办事员辅佐,人家还不是求他,他待人接物还是可以的,他总比菩萨强吧。”
汪晓芬说完,老马没吱声,她知道这是默认。
(九)
县教育局财务科的人事变动了,主管会计杨云春调到偏远的湖区小学,当上了管后勤的副校长。金芸接手主管会计的工作,又安排一名姓夏的小姑娘从事出纳工作。
金芸和小明搬进了教育局的新宿舍,汪晓芬为他们配齐了家用电器和厨房用品。金芸的妈妈张南英不摆水果摊了,汪晓芬每月出1000元的工资,请她当女儿女婿的保姆,另外,每月还给他们生活费1000元。张南英认为这比摆水果摊强,按亲家的要求吃住在女婿家。金芸的爸爸不是做生意的料,张南英发挥他编织竹篾器的特长,联糸了几户销售竹篾制品的商家,购置了所用工具和一部份楠竹,让他一心一意搞自己喜欢搞的事外,照顾好儿子金虎的生活。
张南英上街买菜称米打油每天都要进进出出教育局,同一些婆婆们混熟了,早饭后无事时,经常在一起谈谈闲话、打打小牌。相处久了,彼此之间成了无话不说的知心朋友。一天,教育局王局长的夫人郭奶奶见身边无他人时,向张南英透露了金芸有不守妇道的行为,并要她管管自己的女儿。
听了郭奶奶的话,当时,张南英气得呲牙咧嘴,骂女儿:“真是不识抬举的婆娘!是要好好地教训她!”
晚饭后,乘女婿不在家的机会,劈头盖面地问女儿:“你快当妈的人了,怎么还和野男人鬼混?你对得起马家吗?”
对这突然其来的妈妈的质问,金芸感到吃惊,心里骂道:这是哪个长嘴长舌的人,吃了饭没事,管起别人家的事来了。顿时,双眼朦胧,嘘唏着诉道:“就是您给我找了马大哈当丈夫呀!我这样做,心里才好受些、平衡些。”
听了女儿的回答,张南英心里也不是滋味,给她找了这样的女婿,心里也很内疚,觉得亏了女儿。双眼泪流,劝道:“找这样的女婿,当妈的确实对不住你啊!但你不能作贱自已呀,女人最重要的是要守妇道啊!”
金芸理直气壮地说:“妈,这个道理我懂。您说的那个所谓的野男人,他不是,他是我心中的白马王子,是我想托付终生的男人,我是真心爱他,他也实意的爰我。我俩不是鬼混!是真心实意地相爱啊!妈,你懂吗?这就是爱情。”
张南英泣道:“这个道理我也懂啊,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甘蔗也没有两头甜啊!我们女人,天生就是菜籽命,撒在肥田长得肥,撒在瘦田只能瘦,我就是瘦田里的莱籽啊!我年轻时,和你爸都在社区一家工厂当工人,你爸在车间出憨力,干憨事,年年评为劳动模范。当时,都是靠工资吃饭,我认为找你爸可靠。工厂一倒闭,你爸就黑天无路了。只得又出憨力去拉板车,他不灵活,都是拉板车的人只有他拉的钱最少。俗话说,智养千口,力养一人。你爸就是力养一人的人啊!你的爷爷奶奶,叔子伯伯都是出劳力的人,都穷。他们从没有对我们施舍过,这不怪他们,他们的日子也过得不好。我自从有了你姐弟俩后,只得认命了,只能靠勤扒苦做来养活你们。虽然你嫁的丈夫不怎么样,但他爸有权有钱,对我们家施舍也不少,为你安排工作,成为国家干部,你比我强啊!你爸这样,我都没有做出对不住金家的事,你也应该这样啊!你现在是马家的儿媳,你损坏马家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俗话说,臭肉连味,切肉连皮,何苦啊!再说,你作贱你自已,你在马家、在他家亲戚面前也没面子。况且你个人的名声也不好啊!人家也要指你的背。金芸,你还是死了这个心吧!认命了吧,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你要对得起你的公公婆婆,他二老是最讲名声的人。不知他们知不知道这事?”
“知道,肯定知道。我听小明说,他爸要他和我离婚,他不同意。如果逼他离婚,他就去死。这次出工资请您来照顾我们,实质上是让您来管住我,我心里明白。他二老之所以不明说,是厕所里捡张纸——不好开口。至于离不离婚,主动权在我手里。如果我要离婚,也许再没有别的女人上他家的门了。妈妈,您不要为女儿这事自责,应该趾高气昂,对马家二老也应该这样。”
“你能不能和你那个白马王子不来往?”
“现在想来往也往来不了,他发配到偏远的小学去了。”
张南英连忙说:“那好,那好。”
(十)
今天上午,金芸正在办公室记账,门卫送来了一张邮局的汇款单,金额是2万元,汇款人是在深圳的同学王娟,汇款单留言栏写了:‘谢谢’两个字。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的酬金,而且是一份大额的酬金,她兴奋不巳,震惊不小。她想起当时的情况:王娟离开家乡之前,来到金芸在马家的新房,一来辞行,二来托她为她未出生的孩子办准生证。当时,王娟说,像他这样的人在深圳很难办,只能在家乡办。她打听到在本地办也有难处,必须凭结婚证办准生证。她哪有结婚证啊!她还说,办成了这件事,她的老板一定会重谢。当时我对她说,小明有亲戚在这些部门工作,你我又是老同学,这个忙我应该帮,谈什么重谢。我和小明上门说说,看能不能办成这事。
金芸借春节期间给马家亲戚拜年的机会,和小明分别去了在县民政局工作的大叔父家、县计生委工作的二姨父家,说了此事。哪知,很快补办了结婚证,签发了准生证。金芸用邮政特快专递寄给了巳去深圳的王娟。金芸想:这轻轻松松的帮忙,不费灯盏不费油,竞有这么厚重的回报,真是不可思议。这比我妈原来摆水果摊一年的收入还要多。
金芸从县教育局机关干部的工资花名册上看到,工资都不高。一把手王局长的工资也只有1680元,他和小明的爸爸,都是正局级干部,小明的爸爸的工资和王局长的工资差不多,即使多也多不了多少。怎么他家住豪华住宅、储藏室好烟好酒不少?又在教育局为我们置了新商品房,小明他的妈妈用钱像用水一样,眼晴也不眨一下。这些靠工资收入是办不到的。社会上流传的‘灰色收入’,他家肯定有,而且比工资多得多。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像我举手之劳,王娟就给了2万元。可想而知,他们这样的收入会更多,我也要捞点小鱼虾,为弟弟读大学时用。
金芸想到前两天,她的另一位要好的女同学夏怡珍找过自己。她说她的爸爸想在县工商局新建的步行街市场买一间门面,位置要求临街。当时,她没有拒绝夏怡珍,只说试试看。突然她想到,小明的二姨不是在县工商局工作吗?不如和小明上门求她。她想:夏怡珍的爸爸肯定没办成,要不,他不会派他的女儿找我。此事办成了,她的爸爸是不会亏待我的。况且,马小明听我的,我可以牵他的鼻子走。
晚饭时,马小明要喝酒,她知道他喝酒后喜欢胡言乱语,善意地制止了。
晚饭后,她约马小明出去逛逛马路,马小明高兴得不得了。金芸要他穿上西服戴上领带,他一一照做。他穿戴好后,确实一表人才,金芸想:他说话可以,但不能说多,话一多,就要露馅了。他俩行走在大街上,金芸有意将他往县工商局宿舍方向引。
快到时,金芸说:“我们到二姨家玩去。”
“你说去,我们就去。”
“我有一事要求二姨帮忙,我向二姨讲后,你就说二姨,这个忙您一定要帮。”
马小明回答:“我记住了。”
来到二姨的家,金芸见二姨正在看电视,微笑着,亲热地说:“二姨,我和小明逛马路,见您家灯亮着,就进来看看您。”
二姨见他两口子来到她家,十分高兴,忙着端水果、泡茶。边忙边说:“我们是什么人呀,这么亲,你们下一辈的是应该经常来呀!亲戚,只有越走越亲呢!”
金芸顺着她的话,笑着说:“您说得对,我们晚辈是应该经常来看望您和二姨父。您的话我记住了。”
二姨笑着说:“你真乖巧,你是我姐姐的乖儿媳,这是她的福呀!”说完,见他俩还站着,连忙又说:“你们坐呀!”
金芸接过二姨手中的茶,和小明坐在沙发上,见家里只有她一人。亲切地问:“二姨父呢?”
二姨似乎有些怨气地说:“你的二姨父白天工作是刮宫引产、结扎上环;晚上是狐朋狗友、欢聚一堂。家里成了他的旅社。”
金芸笑着说:“二姨父白天工作太忙太累,晚上也该放松休息休息。家里有您这位贤妻良母,二姨父才放心呀!”
“金芸,你真会说活,我听了舒服。”二姨笑着说。她见金芸的肚子出了怀,又笑着问:“几个月了?几时生?”
金芸红着脸说:“四个多月了,预计年底以前生。到时侯请您二老吃红蛋。”
二姨笑嘻嘻地说:“那是、那是,到时侯我又去帮忙。”
金芸真诚地说:“这次就不要您帮忙了,您是姨奶奶,是贵宾,应该上坐,只管吃好玩好。我有我妈照料就够了。不像上次我去小明的家,您忙进忙出,太麻烦您了”
二姨听了这些话,格外高兴。笑着说:“你的婆婆是个福人,她不会做这些事,你们家原来过年过节都是我过去帮忙料理。”
“我婆婆有您这样能干的妹妹,也是她的福气呀。”
二姨只见小明不言不语,只顾着吃水果,看电视。对他说:“小明,你娶了这样贤惠的媳妇,又要当爸爸了,要多体贴、关心金芸啊!”
小明正看得入神,嘴里还吃着苹果“啊,啊”了两声,又聚精会神看着电视。
这时,金芸才慎重其是的说:“二姨,我高中一位最要好的女同学,她的爸爸想在您局新建的步行街买一间门面,位置要求靠近临街的。托我给您说说,不知行不行。”
二姨认真地说:“步行街的门面基本上已经定到人了,大部分交了定金,现在插进来有难度,而且难度蛮大。好在尚未最后定妥,我们内部又有优先照顾干部职工的意见。我去把情况摸清楚,再向你回话。你可以向她的爸爸说,准备好五万元的定金,要交时,让他马上去交。”
“真是不该给您添麻烦,谢谢您了。我本不想说的,这位女同学和我太好了,她求我,我只能求您了。”金芸说完,见二姨起身去拿开水瓶给他们倒水,轻轻推了小明一下,嘴也努了努。
马小明心里明白了,马上说:“二姨,这个忙您一定要帮啊。”
二姨转过身来,笑了笑:“小明,你在金芸的帮助下,也会说客气话了,变聪明了。”
小明不好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
金芸连忙起身,接过二姨手中的茶瓶,笑着说:“倒水让我来,您给我们倒水,真不好意思。”
二姨把茶瓶给了她,说:“金芸,你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到时侯我和你联系。”
“婆婆给了我一部新手机,这几天忙,没去上号,二姨,要不您把您的手机号码告诉我,我的手机上号后打过来,您就知道了。”
二姨把她的手机号码报给了金芸,她边念边记在心里。
“你不要笔和纸记一下?”
金芸笑着说:“不麻烦二姨了,这11个数字我记住了。”
金芸的目的达到了,再坐没有意思了。站了起来,亲切地对小明说:“小明,我们回去吧,不影响二姨看电视,过一段时间,我们再来看二姨和二姨父。”
马小明站了起来,说:“二姨,我们走了,再见。”
二姨见小明结婚后,似乎变了,笑着说:“小明,不错,知书达理了,变聪明了,今后要多向金芸学习。”
小明边说“知道、知道”,边向大门走去,
二姨送他俩到大门口。金芸微笑着说:“二姨,您留步,再见。”
(十一)
今天是周末,金老二和儿子金虎来到女儿的家,金虎还提来了两个黑塑料装的东西。
金芸听到门铃声,连忙起身开门,一见是他父子俩,非常高兴,亲切地叫了一声爸爸,金虎也亲切叫了一声姐。金芸好久未见到弟弟,见他又长高了,摸着他的头,高兴地说,小虎,成了帅哥了。她引着他俩在客厅皮沙发上就坐,拿了一包好烟递给爸爸,又连忙给爸爸泡了一杯清茶。问小虎,你要不要放茶叶?金虎回答,白开水就行了。
金芸在他俩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问弟弟:“你带来的两袋是什么东西?”
“礼物。”
金芸笑了笑说:“你到姐姐这里来,还带什么礼物,多此一举,你是穷学生,姐姐还要你的?”
小虎说:“这不是我的。”
“谁的?”
在厨房正忙的张南英听到儿子的声音,放下手中的活,连忙走了出来,高兴地说:“小虎,你来了!”又见老头子,“你也来了。”
小虎连忙站了起来,迎了上去,亲切地叫“妈妈。”
张南英见儿子又长高了,像个大人了,喜得合不拢嘴,高兴地说:“今天我们一家人在这里团聚,好的今天我买的莱多,你父子俩就在这里吃饭。你们坐,我到厨房忙去,饭后我们再谈谈家常。”
金虎问金芸:“姐,姐夫呢?”
“在书房上网玩游戏。”金芸坐着喊了一声小明。
小明走了出来,见到他父子俩,叫了声“爸爸、小虎”,就站着不动了。金芸马上说:“小明,你去玩游戏吧。”小明转身走时说:“你们坐,就到这里吃饭。”
金芸亲切地问弟弟:“小虎,学习怎么样?明年就要高考了,总成绩是全年级多少名?”
“还可以,是全年级前20名。”
金芸鼓励他:“还要努力呀,姐没有考上大学,你要考上,为我们金家争口气。学费由姐姐承担,这不要你操心。”
金虎点了点头。
金芸指着两袋礼品,又问弟弟:“这是谁送的?”
金虎慎重其事地说:“这是我的班主任周老师托我送来的。他求您办一件事。他的爱人在湖滨乡小学教书,还带一个未满两岁的小宝宝。一人忙不过来,生活太艰难了。周老师的父母都在农村种田,还有周老师的弟弟妹妹要照顾,再无能力带孙子。他想把他的爱人调到县城来,周老师活动了几年,钱也用了不少,就是不见效果。他知道您在教育局上班,托我来找您帮忙。周老师说,他知道这样的调动很难,市场行情是三万元左右。周老师还说,在学习上为我开小灶,一定让我考上大学。这个忙,您一定要帮啊。”
金芸听了弟弟这番话,沉思了一会儿,为难地说:“我虽然在教育局工作,只是个办事员,又在财务科,不管这一行呀!现在县城的老师多,乡镇的老师少,县局还准备将县城的老师调一部份到乡镇去,你说的是从乡镇调到县城来,这的确是件难事。”
金虎连忙说:“姐,看在弟弟的份上,这个忙您一定要帮,你帮成了,我上大学就有希望了,你刚才不是说要我为我们的金家争口气吗?再说,你的公公是县财政局长,和县教育局长平起平坐,何况县教育局的全部经费靠您公公拨付,你公公一句话,教育局长还不买账吗?”
金芸用批评的口气说:“小虎,你是学生,怎么对这些事也清清楚楚?学生,应该读好书、多学知识,你搞歪了啊!”
金虎据理力争:“现在是市场经济,死读书、读死书不行,也要适应市场经济。”
小虎说的话不无道理,金芸无法反驳。为了弟弟,她说:“好吧,我尽力而为。”
小虎笑着说:“这才像我的亲姐姐。”
“小虎,你怎么也油嘴滑舌了。”
金虎笑了笑。
坐在旁边的金老二只顾抽烟喝茶没有说话,这时开腔了:“金芸,爸爸今天来,也有一事要你出面。我原来的同事徐师傅,他的儿子高中毕业在家没事干,他听说小明的舅舅开的光明公司招员工,你去说说。徐师傅送了两瓶好酒一条好烟,我放在家里没拿来。”
金芸说:“我和小明过去说说。送来的好烟好酒,您就不拿过来了。小明不抽烟,好酒我这里也不少,您老自己享受。”
不知什么时侯坐在旁边的张南英听了女儿的谈活,连忙说:“老头子,驴子下儿不知贵贱?好烟好酒拿去换差烟差酒,自己保福。”
金芸待妈妈的话刚一说完,马上说:“妈,您真是的,对爸爸管这么严。这又不是花钱买的,算是女儿孝敬爸爸的,这样总该可以吧。”
张南英依然说:“你爸爸的肚子里没有这好烟好酒的伴。”
金芸维护父亲:“现在生活好了,爸爸也该享受享受。”
张南英突然想起一件事,对女儿说:“金芸,昨天社区的李大妈来了,她说社区的唐师傅原在外边帮人办厂,赚了一大把,现在回来办厂,他托你将他读高中二年级的儿子转学到县城一中插班读书。”
金芸想了想,说:“县一中收插班生,收费高。”
“李大妈说,唐师傅晓得这个情况,他说只要办妥,用钱没问题。还说,你帮了这个忙,他也会谢谢你。”
金芸表态,去做工作。
张南英看了墙壁上的挂钟,站了起来说:“巳经十二点了,饭也熟了,吃饭吧。”
金芸喊:“小明,小明。”
小明走了出来。金芸对他说:“爸爸到这里吃饭,你去拿一瓶五粮液来,陪爸爸喝酒。”
小明听说喝酒,还是五粮液,高兴地说:“好,我去拿。”
(十二)
又一年的正月初七,金芸要分娩了,在妈妈的护送下,来到了县人民医院妇产科。
婆婆汪晓芬得知这个喜讯,急急忙忙乘老马的小车来到医院,在妇产科门口见到张南英,笑着亲切地问:“亲家母,金芸进去了?生了吗?”
张南英也笑着回答:“她进去一会儿,可能快生了。亲家母,恭喜您,就要当奶奶了!”
汪晓芬笑着说:“彼此,彼此。您也马上当外婆了。”她想起了一件事,又说:“小孩的衣服买了没有?没买,我这时去买还来得及吧?小明又去省城学习去了,他在,就让他去买。”
“不用了。”张南英边说边指着旁边固定椅子上的一大包物品。“我早也准备了,这袋子里有小棉衣、小棉裤、小内衣、尿布,全部是新的,还都是棉织的,家里还有不少呢。”
“亲家母,真是太麻烦您了。这些应该我准备的,您心细,不像我人粗心也粗。这些开支全部是我的,亲家母,您花了多少钱,您说。”
“亲家母,您说哪里的话,我准备也是应该的,您的孙子整满月酒时,我还要用抬盒抬呢。”
“不,不不,那就免了,只要我们两亲家不说什么,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正在这时,汪晓芬的二妹、弟媳来了;她的四姊妹也赶来了。
俗话说,一位婆婆一台戏。这八个婆婆在一起可热闹了!一会儿叽叽喳喳;一会儿哈哈不断。顿时,成了医院人行道上亮丽的风景线。路过的行人、坐在旁边侯医的病人,都看着她们。她们似乎身处无人之处,眉开眼笑、纵声大笑。附近科室一位医生走出来,对她们说这是医院,禁止大声喧哗。她们安静了,但言静意未静,心里依然乐哈哈的,个个满脸笑容地坐在旁边的固定椅子上。
一会儿,妇产科的门开了,走出一位女医生,她问:“谁是金芸的家属?”
“我是,我是。”汪晓芬边说边大步朝医生走去。张南英也疾步走去。还有六位围了过去。
医生说:“恭喜您们,金芸安全分娩,生了个胖女儿,体重四公斤,母女平安……”
不等医生的话说完,顿时,笑声响起,连绵不断。
医生制止:“请大家安静。”待她们的欢笑停止,又说:“虽然是安全生产,但产妇身体透支较严重,须要住院治疗。大家不能进入产房,过一会儿,我们将她母女俩送到病房里,您们再去看。”
婆婆们又回到固定椅子上坐下。汪晓芬的一位好姊妹笑着说:“汪奶奶,您得了孙女,儿子又当了财政局的股长,双喜临门呀!”
汪晓芬得意洋洋,笑着说:“何止双喜?儿媳也当上了教育局财务科的副科长!”
“三喜临门,福星高照。”大家恭贺她。
汪晓芬像领导干部似的,笑着宣布:“今天,不许大家回去吃饭,到附近豪华酒楼撮一顿,大家想吃什么点什么。我请客,二妹,你去安排。”
金芸出院回到家里。这几天,来看望的人们络绎不绝。小明的舅父舅妈开小车专程过来,两位叔叔婶婶、二姨父二姨妈、他们看了新生的亲外孙、亲侄孙、亲姨侄孙,都给了厚厚的红包。金芸一一笑纳。汪奶奶的四姊妹也来了。财政局来人最多,走了一批又一批。各乡镇财政所也来了一些所长和干部。教育局也来了领导、同事;县直有关单位的财务科也派代表前来看望马局长的孙女。
这天,马局长在常务副局长胡成清的陪同下,专车来到儿媳的家看孙女,他俩看了孙女给了红包,见客人多,退出房间在客厅沙发上就坐。
张南英连忙给俩位泡了清茶,礼貌地放在他俩面前的茶几上,笑着说:“亲家,你俩请喝茶,烟在旁边,请抽烟。”
马局长温和地说:“最近您也够忙的,有劳您了。”
张南英微笑地说:“没什么。”说完就走开了。
马局长低声问:“成清,最近局机关流传‘他负责,你为主’这是怎么一回事?”
胡成清小声回答:“小明公布股长后,我将能力强的陈斌生调到行政财务股,在小明手下工作,我在他们股室开会时,我说股室由马小明负责,工作由陈斌生为主。”
马局长苦涩地笑了笑:“中国的词汇真丰富。”
胡成清也附和着笑了笑。之后,小声认真地说:“小明提拔股长,局机关议论纷纷,非常不满,还说什么‘鸡犬升天’之类的话,还要采取什么行动。”
马局气愤着,小声说:“股长算什么官?只不过是办事员中的小头目!让他们去说,去行动,不理他们,我不过是仿效而已。”
金虎的班主任周老师、社区的李大妈、徐师傅、唐师傅、金芸的同学夏怡珍像约好了似的,今天上午,前后来到金芸的家里。
先来的是周老师,他的爱人已调到城区师范附小当老师。周老师拿着厚厚的一个币封,送到躺在床上的金芸手里。激动地说:“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多年的愿望你帮我实现了!你公公一句话,真是一言九鼎啊!”
金芸说:“这个忙我应该帮,钱我不要。”说完,把币封递给周老师。”
周老师没有接,真诚地说:“你帮我这次忙,时间短、成本低、效果好。你一定要笑纳。”他说完从金芸手中拿来币封塞进她的枕头底下。又说:“你不收,我心不安”
金芸扯开话题:“金虎的学习麻烦您了。”
“责无旁待,义不容辞。”周老师说完就告辞走了。
周老师刚走,夏怡珍就来了。一进金芸的房门就笑盈盈地说:“金芸,恭喜你,当妈妈了,我来看你的女儿呀!”
金芸将熟睡在身边的女儿头上的纱巾拿掉,让她看。笑着说:“你怎么也来了?”
夏怡珍边看边笑着反问:“我不该来吗?”她见她熟睡的女儿胖乎乎的,高兴地说:“好可爱呀!她像你呢,长大了,又是个美人。”
金芸无心说:“她最知我的心,才长得像我。……”她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话没说完,又见夏怡珍尚未反映过来,马上转换话题:“你爸爸买的门面开张了吗?”
“开张了,开张了,门面又临街,生意蛮红火呢!这多亏你帮忙呀!”夏怡珍说着,又将准备的红包递给金芸。”
金芸执意不收,将红包推给她,并说:“怡珍,上次你不是酬谢了吗,而且太重,当时,我很不好意思。这次我不能再收了。”
“上次归上次,这次你有了女儿,我是小姨不表示说不过去。再说,我爸爸生意好,他说你得千金,我们送千元。这点小意思,又算得什么呢。”
金芸还是不肯收,夏怡珍将红包轻轻放进包她女儿的包被里。还振振有词:“这又不是给你的,我是给宝宝的。”
金芸不好再推辞,:“本月20号,我为女儿整满月酒,你一定要来啊!”
夏怡珍笑着说:“我一定来,这该可以了吧。”
她俩会意地笑了。
夏怡珍走后,唐师傅和徐师傅为了感谢金芸为各自的儿子帮了忙,借这个机会送了红包就走了。
李大妈来时,正好汪晓芬在金芸这边。她拉着李大妈的手,亲切地说:“您是我们马金两家的大媒人,太感谢您了,您来看我的孙女,我热烈欢迎。如果您也给红包,我是坚决不收的。我们马家感谢您还不够,很欠缺,很内疚。您今天来了,就不走了。亲家母买莱去了,一会儿就回来,您就到这里吃饭。吃了饭,您喜欢打牌玩,我一个电话,叫我的姊妹们过来陪您。”
李大妈笑着说:“汪奶奶,我不是什么大媒人,这是马金两家的姻缘,如果你们两家没有姻缘,我再有本事也枉然。今天来,我是来恭贺的,恭贺就得表示,千金不为多,四两不为少。我和张奶奶是街坊,不表示也说不过去。再说,红包不是给您孙女的,是给张奶奶的外孙的,这您管不着呀!至于打牌,我确实不会。再说,社区婆婆妈妈的事还不少啊!”
汪奶奶再无有力的言语向李大妈对讲了,只说:“既然这样,就不留你打牌了,午饭一定到这里吃。这个月20号,我为孙女办满月酒宴,到时侯您一定要来,今天我先接您,到那天客人多,我忙不过来,顾及不到。”
李大妈心里想:地方习俗称整满月酒,她却加一个‘宴’字,有意思。心里笑了笑。嘴里却说:“您太客气了,午饭到这里吃,满月酒宴我也来。”
汪奶奶笑着说:“这才像姊妹。”
李大妈要进房看孙女,汪奶奶陪同,一进房,金芸马上起床,笑盈盈迎接李大妈。李大妈连忙说:“金芸,你坐月子要好好休息,我来看看孙女。”说着走到床前,把红包给金芸,并说小意思。之后,她仔细看了看睁开眼睛的孙女,高兴地说:“汪奶奶,您来看,她胖胖的脸,白里透红,水汪汪的双眼,长得好像金芸呀!她取名字吗?”
汪奶奶走拢去看孙女,喜上眉梢。有点难为情回答:“她爷爷说,她长得像金芸,就叫小芸吧,我没有同意,我叫晓芬,她叫小芸,这不太好吧。”
李大妈高兴地说:“这有什么不好?人家从此叫您汪奶奶,谁还敢叫您晓芬?再说一个芬字、一个芸字,说明马家的女人都是美人,一代一个,上辈有您,中间有金芸,下一代有小芸。”
“我是什么美人?又矮又胖,腰比黄桶粗。”
“上了年纪都这样,您年轻时不漂亮,马局长会娶您?”
汪奶奶自信地说:“那也是。”
又过了一年,马小明公布为县财政局副局长。原常务副局长胡成清丢掉了副字,当上了县财政局局长。原县财政局的马局长荣升为县政协副主席,可惜尚未上任,被知情人举报,县纪委查实有严重的经济问题,实行了双规。
金芸通过考试,取得助理会计师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