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落梦何时

默的雨 短篇 红粉蓝颜 2011-06-18 21:38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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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寻找一个幸运的四叶草,那是幸福的味道。两个同病相怜的孩子,男孩为女孩带来阳光。最后男孩死去,把心脏留给女孩,女孩得以康复,文章感情真挚,故事情节不太新颖,问好作者。问好作者,期待更好。

夜色沉寂,微凉。

透着光的窗户,凝结成霜。

室内是温热的,晦暗的光线照在熟睡人的脸上,笑靥如花。屋外的风冷冷的吹着,独坐窗前的木木,看着狂风卷集的世界,一如自己那脆弱将消殆的生命,谁又能忍受在这样明媚的青春年华里,回忆都是被病魔折磨的撕心裂肺的呐喊和那遥遥无期的等待。颔首,一脸落寞如残花飘落。

“只剩一个星期了,好快。”她喃喃道。脸上的彷徨,泪水如夜里的风一样决堤。

一个星期之后,他就要尾随父母到大医院进行全面治疗,虽然她言谈甚少,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但她渴望阳光,渴望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可她却只能像夜来香一样在夜里悄悄绽放,这样别人才不会看到她的痛痕。她知道,父母对于她是忧心忡忡,却不得不每天都微笑着,关爱着自己。她也强颜欢笑,只是在受伤的心下想用微笑来冲淡内心的痛楚,却只是一时欢颜,难忍那郁结不散的阴霾。

天亮了。

(一)

木木拖着惺忪肿胀的睡眼轻声走出房门,此时,母亲已经做好了她最爱吃的蘑菇汤放在餐桌上,腾腾的热气,温暖着寒瑟的空气。

“恩,起来了,洗洗脸,快吃饭吧。”母亲微笑着温柔说道。

木木从洗手间出来,坐在餐桌上,转头一脸虔诚的问:“妈妈,真的只有一周了,是吗?”脸色的惶恐,令母亲不禁一颤。

“木木……”母亲望着她的眼神转到别处,“真的不能再拖了,就在这一周内如果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还好,万一……木木,妈妈知道你舍不得,可是……,没办法呀!”母亲有些哽咽,轻声的啜泣令木木难过到了极点。

“好,没事。妈妈,你做的汤真好喝。”母亲破涕为笑。

“是吗,那就多喝一点。”说着,又转身去厨房了。她一口一口慢慢咀嚼着,碎的真实,亦碎的那样痛。

从16岁开始,她每天都要以药物来维持自己脆弱的生命。她讨厌白色,讨厌那些像药片一样的颜色。她总是低头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无人问津。她亦不会走进别人的世界。她想,或许一切都会这样孤独而寂寞的结束。

她总是闲暇时候蹲在种满三叶草的花坛边,注视着花草,爱怜的抚弄它们。她觉得它们是悲哀的,一如自己一样,卑微的生命,负荷不了太多。她为它们流泪,亦为自己叹息。就在她不经意的一瞥,一双白色的球鞋映入眼帘,她是讨厌白色的,一切的,可是此刻,为何不觉得耀眼。抬头,她看到了一双干净而纯朗的眼睛,像阳光一样,是自己渴望而不可及的。似乎又隐藏着几分忧郁,或许是自己太过于忧伤吧。她迅速地低下了头,就在那一瞬,她看到了“四叶草”,这是幸运吗?她久久注视着,怕眨一下眼,自己就看不到。

“喂,你没事吧?”他说,并且用手掌在她眼前摇晃。

她一惊。“哦,没事。”站起身,她看到他白色浅格子衬衫下套着的浅蓝色外套,向天空一样的颜色,纯净而明朗。她并不觉得讨厌,也不觉得惶恐,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一种期待。她看看自己,一身黑装,好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她低着头,永远用最低卑的姿态迎接风雨的洗礼。她的眼神是落寞的,一如夜里的冷寂无边无际。

“恩,你在这里找什么?你有什么心事吗?”他微微上扬着嘴角,露出很有弧度的微笑。

“没什么。”依旧是那种冰冰的语气,像千年的寒冰,寒气咄咄逼人,眼神依旧是泪涟的沉寂,让人心疼。

她转身欲走,没走几步,就听见背后声音响起,“我叫曦宇,你叫什么?”

她顿了顿,依旧没有转身,便离去了。

温暖的话语在夕阳的颓落中被苍凉追逐。

(二)

又是夜,夜里的冷瑟,令她痛苦不堪。她静默系细数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像一次没有保障的探险,让她每每在夜阑人静的时候心痛如绞,无法安眠。或许,人们对待死亡都是恐惧的吧,她想。

她想起了曦宇,那个明朗的男孩,他所具有的一切都是令自己讨厌的,讨厌的白色,讨厌看到的灿烂的微笑,讨厌阳光,讨厌一切明快的东西,所以他应该令自己讨厌呀,为什么没有,反而内心还有些期许。她不安地想到。

夜,总是悄无声息就将世人包围,那些开心的,不开心的,在夜里沉寂,幻化成泡沫,随风飘散。或许就这样安静吧,又或许会有一些波澜。这个夜,她睡得相对安稳些。

第二天,她又来到了这里,她努力搜寻昨晚见到“四叶草”的踪影,却只是满地繁花,无一朵为自己而开。果真,幸运不曾来到自己身边,她低头的姿势,亦那么让人心疼。

她感到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转过头,是他,曦宇,她看着他,又低下头寻找。

“你到底在找什么?还有,你还没告诉我我你叫什么?”他有些孩子气的问道。

“好呀,”她起身,有些涩涩的回答;“如果你帮我找到“四叶草”,我就告诉你。”

没想到,他从身后拿出一朵,像魔术般,她惊喜的猝不及防,真的很开心,她嘴角上扬着,她忽而意识到自己笑了,多么不可思议,她惊讶道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他一脸真诚的问。

“我叫木木。”依旧低着头,语气中有着无法穿越的寒意。

“你喜欢‘四叶草’?代表幸运,你渴望幸运的降临?”他的问题像一把匕首,刺向她的心脏,她来不及躲闪。

苦笑。

“如果幸运,真的是幸运吗?那只是悲哀的另一种写照。低头看到的永远是阴影,永远……”她有些哽咽,泪水润红了她的双眼,那么清澈,那么忧伤。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低下头看到了,不仅仅是阴影,还有花草,那是充满生命的颜色呀。你不会觉得它们很坚强吗?”他一脸困惑,又有几分同情。

“是吗?或许吧。”她漠然。

“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她反问道,一脸惊愕。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跟着他走,一路繁华默尽,她始终不曾抬头,但她沉寂的眼神有了喜色。

这里真是个很美的地方,绿草如茵,潺潺的溪流静静地流淌。不是的有鸟儿在头顶盘旋,飞掠鸣叫。满地的蒲公英大把大把的开放,飘零,随着风的方向,没有自己的归途。

“你喜欢这里吗?”曦宇转头问木木。

她不作答。他看出了她有心事。

他很郑重的说:“木木,我不知道有着怎样的经历,为何你总是那样忧郁?苦难不是沉默,你懂吗?”

“是,16岁意味什么?大好的青春年华,我连生命的终结都不知会降在哪天?你觉得我可能每天快乐吗?漫天的蒲公英和我一样,没有归宿,等待的只是凋零,生命何以堪?”她哭了,撕心裂肺的哭了。

漫地的蒲公英,在这个寂静的傍晚,无声飘坠。

他走过去,轻身抱住她。就像是站在悬崖上,她将泪水洒向深渊,永远看不见的黑暗。

沉默……

(三)

每次吃药,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吞噬毒药那般痛苦。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她还是强忍着吞下,没人的时候,胃里的药物便翻江倒海的被倾出来,随水流而下。苦涩……

她越来越感到身体的每况愈下,她不可以跑步,心脏负荷不了太多。吃的食物也是严格要求的,害怕感冒,引起的并发症状后果是难以预料的。每当她难过之极,她便会去那个地方,绿草如茵的感觉,得且一些舒适吧。

她已经2天没有见到曦宇了,此刻,她站在这个地方,脖子上带着水晶做的“四叶草”那是曦宇送的,他把摘的“四叶草”做成标本装在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送给木木,他说:“木木,你是幸运的。”

她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低头就会看到大把大把的蒲公英,或许它们不是悲哀吧,此刻却有种别样的心情。她也不知何来这么奇妙的变化。她看着不远处的小溪,还是那种低卑的姿态,惹人怜惜。

“喂,一个人在这呀。”转头便看到曦宇苍白的脸上挂着的微笑。

“你生病了吗?脸色这么苍白?”她有些关切的问道。

“没事。”他微微一笑,“看,这是满满一瓶子的幸运。我把那朵‘四叶草’做成标本放在里面,你好好珍藏。”说着,放在了她的掌心。

他们聊了很久,她诉说着她的病情,她的离别,她的一切。他只是默默的聆听着,用充满爱怜的目光望着,久久注视着。很久……

最后,她起身:“曦宇,谢谢你,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会一直记得你,再过2天,我就要走了……”

沉默。

他只是望着她,微笑不语,脸上却被夕阳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水晶做的“四叶草”,她惊讶道:“是‘四叶草’。”

“对,没错。低头看到的不一定是阴影,换个角度,便是最美的风景。这是水晶做的‘四叶草’,不仅仅是幸运,还有幸福。木木,你以后要很幸福。”他摊开她的手掌,将水晶放在她的掌心。

“曦宇,谢谢你。”

对望,沉默……

夕阳褪却了色彩,留下回忆的声音在夜里被苍凉追逐。

(四)

曦宇独白:木木,请原谅我对你没有坦白。我没有告诉你我也是一个生命的终结者,等待遥遥无期没有归途。我是在一个星期前才随父母搬到这里来的,你应该不曾知道吧,我家和你家也只是一墙之隔而已。每次的相遇,每次的分离,我都是看着你走远才绕另一条路回家。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和你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在惺惺相惜。这个世界,美丽无处不在,只因为你的世界太过于单寂,才很容易支离破碎。木木,我知道你心脏的配型目前还没找到,所以我将自己的给你,愿你带着我的一份好好活下去,你是幸运的,同样也是幸福的。

他在回去后的第二天,就被推进手术室,肝癌变异,癌细胞扩散严重。手术抢救失败。他的父母看到手术室外灯暗的那一瞬,父母的心都纠在一起看到医生出来后无奈的摇头,他的母亲泣不成声。他曾在手术前对母亲说:“妈妈,别难过,我心脏是完好的,我想将它捐给我们隔壁的那个女孩。妈妈,请你答应我,让她好好活下去。”

整个走廊内,寒寂如冬。

(五)

次日,当她被告知有与她完全相配可以移植的心脏时,她的父母喜极而泣。因为她的一切都过于特殊,在医院里更本就没有可以与之相配。如今找到了,手术成功率那就不言而喻了。

在推进手术室时,她始终握着那个“水晶”,就在打麻醉药的时候都不曾松手,医生说她是一个意志力很强的孩子。因为她永远会记得那句“低头看到的不一定是阴影,换个角度,它便是最美的风景。”

手术比预想的成功,木木躺在病房里,手里拿着玻璃的“四叶草”标本,脖子上带着曦宇送的水晶“四叶草”,“曦宇,我是幸运的,谢谢你。”她笑了,笑声明媚了真个秋天。

木木独白:曦宇,你知道吗,你是唯一一个所具有的一切都是令我讨厌但我却不讨厌你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你,改变了我的看法,改变了我的人生,我知道,世间很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如同你我一样。因为有你,我的人生才有阳光,才有色彩,这段时间虽然很短,我真的很开心。曦宇,你可以等到我出院吗?我们又可以一起玩了,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我永远的朋友。曦宇,我喜欢你。真的,同样谢谢你。

(六)

曦宇的父母在曦宇离开不久后,就又搬了。他们带着对儿子无限美好的回忆去看望了正在熟睡的木木。他们按照儿子的遗愿将儿子最珍贵的盒子埋到那个小山坡上,上面种满三叶草。里面是一封很长很长的信连同从小到大他所采摘的四叶草即使已经枯萎了被长埋地下,等待一颗心的复活与发现。

木木康复后,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有找到曦宇,或许他离开了吧。她喜欢上了阳光,喜欢白色,喜欢低头看美丽的风景。她相信,在这片土地上,会看到曦宇的影子。她穿着白格子衬衫,浅蓝色的外套,像曾经他等待的风景,如今却是她的守候。她看到了在小溪旁边的山坡上簇簇开放的三叶草,就那么静默的注视着,回忆……

她是他最美的风景;她沉淀了他的守候。只是在来时的路上,彼此相望,默默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