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三年

中考没参加，具体原因忘了，隐隐感觉是段不愉快的回忆。­

呆在家里的几个月，自愉自乐的练练毛笔字，画画动漫美女，小日子就在墨水和铅笔灰中挥霍去。­

直到那位老师到我家来，平静的生活就此结束，虽然只是限于一个人的平静，父母为我找学校的事可没少奔波。­

手里握着学费，头上顶着热辣辣的太阳，踏进职中大门，映入眼帘的是穿着统一迷彩服，挂着统一黑脸的新生。心想明天，受军训的人里还要增加个自己。­

找到班主任，是个四十岁左右，嘴角有颗大痣的中年男士。他姓唐，很容易使人联想到中国古代那个鼎盛富足朝代的姓氏，可惜他本人恰恰相反，瘦瘦小小和强盛不沾边。­

“听说你成绩不错。”­

“额……”­

“怎么选择了职高呢？”­

“呵呵呵……”他边登记边寻问情况，我则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被受军训的同学们吸引，一个个都晒得的像非洲移民。­

表格填写完毕，见我没打算走，他问还有事没，我犹豫了片刻，摇头转身离去。­

为什么犹豫？因为唐老大人没退我军训费……

高中就这样开始，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班级，外加陌生的自己，会谱写出怎样的曲？­

“上课内容太肤浅了……”课一下，大家便相互交流结识。只是，每个同学在我眼下都成了折翅天使，因各种原由被发配到此，同普高生们相差十万八千里而不自知。­

阴雨，是点缀忧郁的最佳饰品，遇上这样的天气，无端地怀念窗外的蓝天，雁雀，白云。­

以为可以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地随时光荏苒。可骨子深处爱笑爱闹的分子不允许，没多久，所以闲愁浓绪都消失殆尽。­

低调从非自己作风，无意间作文被唐老看上，无意间英语考了第一，无意间抢了口语老师的风头……­

某女生莫名其妙地跑我身前，双目灼灼，很是镇重地说“我要超越你。”

“好！加油，有困难我会帮你。”我话刚说完，那女生目光便黯淡下去，仓惶逃离，留原地的自己一头雾水。­

直到那天，班上最小的那个男同学，大家公认的乖弟弟，非常真诚地对我说“你什么都好……就是不会低调，要知道低调吃得饱，出头死得早。”感谢他的提醒懵懂的年少才没得罪更多的人。­

欣赏了男生们的球技，腔中无预兆地掀起篮球热血，暗立志，定努力练出一手好球来。召集全班对篮球怀有梦想的女生，成立了球队，由男生们免费指导。­

练球必须起早，家距学校很远的自己天未亮，背着书包便往学校跑，一个人的街上，即使有路灯耀也脱不去吓人的阴霾。­

满头大汗地跑到学校，高个儿的男生一派豪情地拍我肩膀“有胆量！我看好你！”后来这人没读书了，名字也被自己忘了。­

运球，投球并非想象中那样好玩，自己不是被球伤了手就是被球砸了脸。整天弄得脏兮兮的，跟他们的潇洒相比，简直像场闹剧。一周有余，兴趣耗尽，索性弃下球队，敲锣打鼓地建舞团去，女生嘛，此武不行来彼舞呗。事实证明，选择太对了，因此交到了两个千金难换的朋友。­

那时的流年，如细致的水晶，通透、清明、没有杂质。变化，是从实习开始。酒店里，某些人臣服在利欲之下，被勾心斗角的染缸污浊啃噬，背离了共进退的集体。泪水并着倔强的两个月，果断地结束在归途的客车上。­

回来了，带回的除了不多的薪水还有多余的沧桑。为逃避现实，迷上文字或干净或新鲜或诡异的世界里。各科老师善意的劝告，通通被小说浩浩荡荡的声势覆盖，削弱无力。­

初看小说还有所顾忌，知道躲着藏着，久而久之得寸近尺任它占据课本位置。公然挑衅老师的底线。­

连英语都一落千丈，薄弱的数学更加难以维持，低到让人发指的分数卷子，不再被苦命地揉成纸团投入垃圾桶，而是安然地躺在书桌里，我没觉羞，它也不感到耻。­

两个好友亦是如此，无论何地何时，书包里总空出小说的位置。有小说就有话题，有话题就增进友谊，三个的关系像清水煮粥，越温越浓，米水不离。­

唐老大人岂甘他心中的好苗就此葬送，好劝歹劝，口舌费尽后才咬牙将我们划为朽木。只要他语文没落下，便也任之由之。­

厚厚地小说嚣张地看，班上同学分别冠我们以雅号“书仙”“书神”“书圣”。­

又是一年春华成秋碧，舞团调凌得只剩下我们三人，大家都朝着各自的方向奔去，就我们留在原地。高考渐进，自己在凄寒的夜里尝到了恐慌焦急，扔下小说，翻箱倒柜寻觅课本，他人上学书是越堆越多，我却恰恰相反，忙活整下午，收获的成果：数学书两本、英语练习册一部、语文音讯全无。­

东借西凑，免强齐全。热血沸腾的加入高考大部队，承蒙唐老抬举，授本人以铺导同学们语文的任务，上了些时间成效不错，他老人家私下里建议我说往后走投无路可以考虑当老师，绝对饿不死。­

怎奈被数学接二连三的打击，挣扎来挣扎去还是亡在了函数和方程的围攻之下，败象惨不忍睹。任何上课的心思都没了。­

望着两极分化的学生们，欲学的埋头苦干，专习难题，磨练文笔；弃考的醉心恋爱、手机、小说、游戏。余自己夹在中间摇摆不定，分数大炮再次轰来，炸得我是昏天暗地。­

好吧，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不想落后就顺天命，开夜车，做笔记，把青春献给试题。­

长眼睛的人都能看见我在努力，数学却偏不收容迷途知返的信徒，大门关得缝隙不留。刚复活的信心遭遇严重打击，生活的琐事随着凑热闹似的挤过来，它们扰得我是夜夜失眠，好梦难成。­

额上的红豆忘了南国风景，东一粒西一颗地繁衍；黑眼圈铁了心要同熊猫较高底，日复一日的叠加着。脑袋倾向混沌，何处寻盘古的巨斧劈清？好友取笑道，若我披头散发出门，不化妆也与女鬼无异。­

高考，真是虐人的有期徒刑。­

盼毕业又害怕毕业，矛盾跟裹雪球般壮大，发间窜出根银丝控诉高考恶行。

唉！考试之后大家各奔东西，天涯的彼方，有几人会念及今天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