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垣断壁下的一朵红花
以花喻人,即使处于残垣断壁之下,依然顽强地茁壮成长。胡桑树遭遇了不幸,生活的艰辛与坎坷无情地摆在了他和他的儿子面前。但是,只要活着,真实的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问候作者!
苍白如纸的天,一捅就破;无力轻慢的云,游荡四方。这样的景,令人心生凄凉,试图改变,但又无可奈何……
“娃,干啥来着?”胡桑树提着他那旱烟袋从矮平房里弯腰走出来。眼前是忽然的强光,夺目的刺眼,令胡桑树一阵晕旋。等到晕旋过去,眼前渐明豁朗后,就见到自己的儿——胡杨,正盘坐在门前那破墙之下,不知道在作弄的啥?
“啊?爹,你起来啦。”胡杨回头看了父亲一眼,随后又马上转了回去,手上慌忙在藏匿着什么?
而一切都逃不过胡桑树的眼睛,他迅速地严厉出声:“别偷偷摸摸的,是个男子汉不?”
一句话,令胡杨不敢动弹。
胡桑树腾着步,心里几分打量地走到胡杨身边,“大清早,干啥?不多睡会,跑出来喝西北风啊?”
胡杨低着头没有回话。
胡桑树一边责怪,一边再凑近脑袋瞧瞧,这才看到胡杨手里拿着一木槽,里面是烧焦了的木碳灰和为数不多的几个木炭头。再看墙上,是一副粗糙的画。虽然线条凌乱,但不难看出,墙上画的就是胡杨的爹——胡桑树。
胡桑树有点窝火:“你没事干,就画这个啊?”
胡杨不敢回答,手指在不停搓捏着。
胡桑树眼尖地瞧见了儿子那一双乌黑的手,想来是胡杨用手往木炭灰里蘸蘸,就往墙上涂抹开了。
亮黑的木炭,亮黑的画,亮黑的脸和手,都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你这木炭头哪来的?”胡桑树率先转移了尴尬的话题。
胡杨低着头,缓缓起身,背对着胡桑树。左手端着木槽,右手食指在木炭灰上画着圆圈,有点支支吾吾:“这……嗯,我是拿了,拿了那个烧饭的柴火……是烧不完多剩下的。”说到最后,胡杨终于鼓起了勇气,侧身抬头看了父亲一眼。
“脑子呢,多了,就不能剩下放在明天用啊?”胡桑树像是有点讽刺,可又无奈,“饭煮好了?”
“嗯,在坎上呢。”胡杨轻声回答,头不禁又低了下去。
胡桑树直直地盯着儿子的后脑勺,心里没由来地一阵悲凉。他觉得应该告诉胡杨一些东西,“要是你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就不要低头。”
“嗯?”胡杨错愣地抬头,没料到父亲会是这样的一番话。
“还有,以后学着点,要偷闲,也找个好去处。在这儿,当我瞎啦,看不见啊。存心找骂不成。”胡桑树骂骂咧咧的本还想继续说下去,但瞧见胡杨望着自己的那一双眼睛,反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思虑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低声说道:“还不快去吃饭。”
胡桑树缓缓转身,踱着小方步,向着灶头走去。一时抬头,看着眼前一片苍白的天空,心有感触,“唉!”无奈叹气一声,自己好象对儿子太过心软了?可……可又有什么办法,怎么样能下的了狠心,想当初自己也是三十多岁了啊,才娶到了媳妇。老来得子啊!老伴儿福薄,几年前因身体不好,去了。现在胡杨就是他的命根儿,封箱的宝贝。
“爹,今天我也去帮你做活吧。”坐在炕上,胡杨扒了一口饭,嘴上含糊地说到。
“做啥,你今天不用去学堂啊?”胡桑树满是疑惑地瞧了一眼胡杨。
“嗯,听说是那老师的阿母快不行了,要回去伺候着呢。”
“唉,真是事事难料啊!”胡桑树感叹间,便想起了自己那已故去的老母。
“爹,我就去帮你做活吧。”胡杨见老爹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又重新将问题提出。
“你昨天去山上拾柴,不是踩着那仙人掌了吗,现在没事啦?”胡桑树颇为担忧地问。
“呃?没事呐,我昨晚已经把刺儿都给挑干净啦。”胡杨挺自得地回答老爹的问题。
“你要真来帮我,就来吧。也不指望你能帮我做多少。”胡桑树刚吃完饭,便起身,去收拾农具了。“啊,对了。”胡桑树蓦然想起,“如果这样的话,今天中午谁给我们送饭啊?”
“呵呵,我早就想好了。刚才煮早饭的时候,我就又随便做了包子,等下一快儿带去。”
“原来你都已经计划好了,那还跟我说什么。”
“爹——,你生哪门子闷气啊?”
“算啦,我问你,你做了几个包子啊?”
“哈,整五个白胖胖的包子。”胡杨颇为得意地回答。
“什么?五个?”胡桑树大惊失色。
“怎么啦?有什么不对的,是不是做太少了。”胡杨有点惊异于父亲的表现,“恩,其实我本来也想多做点的,但口袋里已经没有太多的面粉了。”胡杨无能为力地摇摇头。
“哎呀,你说的是什么话,五个还嫌少啊。”胡桑树大呼,随后又是一阵感叹,“唉,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啊!”
“爹,我又做错啥啦。”胡杨被自己老爹的这一惊一咋真的给弄不懂了。
“唉!算了,你以后记住,哪用的着做五个包子啊,只要三个就够垫底了。”
“哦,那现在怎么办啊?”
“还能怎样,留下两个,作晚餐。带三个包子去。我自己一个,你吃两个。
“呃,不用,我两个太多了,一个就够,阿爹你自己多吃一点吧。”
“这怎么能行,就一个,你怎么吃的饱。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点,怎么能长高。到时候到了夜间做梦梦见你娘,她会埋怨我的。不行,不行。”
“呵,阿爹,你放心,我不会吃不饱的,我做的包子可一个个厚实的呢。”胡杨笑意回绝。
这下,胡桑树可真按奈不住了,心急如焚:“你说你究竟用了多少面粉啊?”
“恩……”胡杨的黑眸在眼眶里不停转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既然如此,不如走为上策,“哎呀,爹,都日上三竿啦,还慢腾腾的,要快点儿啊,不然庄稼都让别人收去了。”
“嘿,我都还没说啥呢,先别走,臭小子。”
泛黄的墙,接近灰白的黑板,全然破落的教室。但其间,循循善诱的老师,认真听课的学生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胡杨也与其他学生一般,坐得端端正正的。充满好奇泡泡的黑色眼眸定睛地盯着黑板,一刻都不愿出神。
“呼哧,呼哧。”
“轰……”本已不怎么牢固的木门被人狠狠撞开了。
然后门边冒出了一个寸板头,黝黑的脑袋一提,四下环顾一番。在寻找他的目标。而教室里的一张张脸无不惊异于他的出现。
“水根!”大家马上都认出了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因为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所以大家也都彼此认识。不同的是水根他家实在太穷,是上不起学的。
水根没有向大家解释他的出现是怎么一回事,他喘着粗气,冲进教室,一把拉起正端坐着的胡杨,就要拽着他走。
“哥,你这是干啥?”胡杨是摸不着头脑了的。水根是和自己一块儿长大的,日子里也就以兄弟相称。这好好的他不在田里帮他爹干活儿,跑到这儿来做啥?
水根也是急得直蹦跳,狠一剁脚,大声喝道:“哎呀,你爹出事啦,你还不快回去。”
平地一声雷。突如其来的事件把大家都给一吓。
“啥?”胡杨一惊,瞬时抖擞地立起身子,伸手立马捉住水根那细瘦的胳膊,眼睛勾勾地盯着他。
“哎,你爹今早去林里砍柴,也不清楚怎么就从山上翻了下来。后来……反正是伤得挺重的,我爹已经去找村口的林大叔了,你现在还不快跟我快走。”
“啊,老师。”胡杨心里虽然慌乱,但仍强忍着保持冷静。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老师。
“你快回去吧!看看你父亲究竟怎么样了。”老师也是通情达理的人,他马上挥手进行裁决。
“嗯。”胡杨快速地将书本往背包里一塞,接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教室。
等着大家都反应过来的时候,胡杨已经不见踪影。
只有那风吹的扬沙,弥漫于空气之中,灼热,滚烫。
这个注定迷蒙的日子。
“爹——”胡杨飞似地奔进院子。
“胡杨。”
还未踏进房门,胡杨先是被站在炉灶边上的林大叔给拦下了。这林大叔是村中惟一能够算得上是大夫的人。
胡杨心下明白,跟着林大叔走到墙脚边。
“大叔,我爹他怎样?”胡杨激动地紧拉住林大叔的胳膊。
“哎,看那样似乎是老腿病又犯了,所以才不慎从山上跌下。幸而没有把脑袋给跌坏,只是……”林大叔支吾着,似再难开口。
“大叔,你就说吧,我是有心里准备的。”胡杨暗暗吐出一口气,心下安慰,会没事的,没事的。
“哎……我看着,就是你爹那双腿,以后恐怕……就是不大好使了。”林大叔别扭着,但总算是把这样的一个噩耗给说出了口。
“啊……”胡杨当下眼前一黑,身子无力地颤抖了一下,就瘫软了下去。
“胡杨,你怎么了。”林大叔见景,立马扶住胡杨。
“没,没什么。”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啊。”林大叔在一旁安慰。
“呃,是吧!”
“哎,胡杨,你以后可要多担待点。你爹他……哎!”
“我明白……”胡杨默默低下头,静静地用左手拭去眼角的一滴眼泪。
“我刚才已经熬了一些小米粥,你等下端给你爹。这钱,我也不算了。”林大叔感慨地拍拍胡杨瘦弱的肩膀。
“嗯,谢谢,谢谢林大叔。”
“你让你爹好好养身子,如果又有些什么事,再来找我就好了。我这下先走了。”
“嗯,大叔慢走。”
胡杨送走林大叔后,就怔忪在那儿,脸色苍白,眼神呆滞,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似想起什么,就慢慢进了厨房,从锅里舀上一碗小米粥,然后进屋。
眼前一幕怎能令人不惊心,胡杨的心狠狠发痛。他看着父亲躺在床上,脚上是绑满的苍白的绷带,些许的绷带已成暗红,却似乎仍有血在缓缓往外渗出。
胡桑树躺在床上,浑身疼痛,是不敢大幅度地动作。却又乏力地想要睡上一觉。忽又想着胡杨也该回来了,见着他这样,会吓坏的。所以胡桑树也不敢睡深,只能是眯起眼睛,小憩了一下。这时听到耳边一阵“窸窣”的响声。知道是胡杨放学回来了。横眉一皱,眼皮挣扎地微微扯开,却仍是牵动了脸上如丝的伤口,疼痛便毫不留情地袭来,“咝”,胡桑树掩忍着疼痛,自己暗暗吸气,面部肌肉不安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又是安之若素,“你,回来了啊。”
“……嗯……”父亲的一切表现,胡杨都看在心里的。他知道父亲不希望他操心,可他又怎能忍住心中那汹涌泛滥的辛酸。
胡杨端着米粥走近床边。看着父亲的那张老脸,粗糙如枯木未褪的皮。其间又有暗红的血丝,恐怖地令人眼里泛酸。
在这昏沉阴暗的屋内,胡杨忽然想到了屋外的那几棵胡杨树。传说中胡杨是生长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倒后千年不朽。胡杨家外的胡杨树怕就是那第二阶段。金黄的叶子已经飘逝,随风万里,曾经的辉煌,闪耀片刻仍是不知去向。剩下的枝干在风中苦苦挺立,盘根错节,为的是什么?……唉,会有谁知道,有谁知晓呢?
“爹,你好好休息。”
“嗯。”
夜。
“哧……”一道花白的闪电划过天际。
“咳,呵。”胡桑树从梦中惊醒,只感觉胸口闷闷的,似乎有什么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吞不下去。他习惯性地翻了一下身子,吸入一口冷气,空气中浑浊的带些沙粒。嗓子里就腥腥甜甜的。胡桑树难受地又嗽了几声,吐出一口痰来。
“爹,你咋啦?”白日里,胡桑树的伤情加重,竟然就引发大大小小的毛病。是隐患吗?这令胡杨心里不大安稳。所以,睡觉的时候也没敢睡得太深。怕的就是晚上有些什么事,老父会瞒着自己。
“没啥,只是把你吵醒了。”胡桑树此时已是有气无力,却又不想打扰胡杨。“睡吧,没事。”
虽然父亲这么说,但胡杨心里仍是担忧。“我去点灯。”说着,胡杨就已利索地从床上爬起。
黑夜中,他扶着墙壁,摸索地在坎头找到油灯。
然后,擦火,点灯。
油灯四周的一切都亮堂起来了。
胡杨持灯走到父亲的身边。看着灯下父亲蜡黄的脸,自己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蓦然,忽然想起,持灯往地下一照。
“轰”,忽地一个响雷。
胡杨心中一惊,一个趔趄,身子不稳,手中的油灯溅出几滴滚烫的油,滴落到胡杨的手上。条件反射地缩手,油灯自手中划落,“吭。”油灯在地上转着残缺不堪的圆弧,灯油洒落的四处都是,灯芯熄灭在黑暗之中。
“怎么了?”胡桑树心上一紧,有着不好的预感。
“没,没什么。只是被雷给吓着了。”胡杨颤抖地蹲下身子,拾起油灯,缓缓地把灯放在了坎上。
“把灯给我。”胡桑树显然不相信胡杨的话。
“爹。”胡杨发着微弱的颤音,似乎是在乞求。
“给我。”胡桑树嘶哑的声音接近咆哮。
胡杨没有办法,只好重新擦火,点灯。然后把灯递给父亲。
胡桑树右手接灯,左胳膊支撑地半起来。颤颤巍巍地拿灯往地上一照。
却见一口鲜血在地。
胡桑树见景,心是顿然凉了半截。他一下发晕地就往后仰。幸而,胡杨抢先扶住。
胡杨接过父亲手中的灯,将其安放在坎上。然后,扶着父亲慢慢躺下。
此时,胡桑树已是两眼呆滞,空洞无神。精神似乎已经灵魂出鞘,不知游荡到什么地方去了。
胡杨慌了神,他摇晃着胡桑树的胳臂,叫喊出声,“爹,你怎么了?清醒点。”
“啊——”胡桑树终于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儿子的脸在不停地晃动。他慢慢眯起眼,呼出一口浊气,精神也开始清醒了。他枕在垫子上,方想起刚才的那一口鲜血。世人常说:“痰中带血,命不长久。”难道自己……哎!自己若真的去了,也不怎样,不过是一把黄土的事情。可若自己真的走了,胡杨又该怎么办?他娘已经先去了,自己这再一走,那孩子不就真成个孤儿了。他还如此小啊!……我的儿,以后该怎办?如此想着,眼中竟也不觉淌下泪来。
胡杨见着自己那铁汉般的父亲哭了,先是吓了一跳。后来,似乎也明白了些许,心中的恐慌便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爹——”胡杨趴倒在胡桑树的身上,已哭得嘻里哗啦。任由那不知是眼泪还是鼻涕的粘稠液体将自己的脸抹的到处都是。
“儿,儿啊。”胡桑树微抬手,颤抖着扶上胡杨的脑袋。“我的儿啊!我这是恐怕要早一步去见你娘了,她一路走的可寂寞呢,这也全乎没什么。可,可你说你该怎么办?”
“爹——”胡杨痴痴地抬头,看着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喉咙里发出沉沉的声音。
“哎!我惟一担忧的,只剩下你了。你的胳臂还那么细,能扛多少柴火啊?以后由谁来替我来吃你烧焦的饭菜?有谁啊?你自己能行吗?行吗?啊?”
“爹,我……我可以的。呜……如果我扛不动柴火,我就拖,我也能把它拖回来。可是,我还想把饭煮好?到时候,爹,你……你来吃。一定不会烧焦的,一定不会的。呜呜……不会的。”
“如果你行,……咳咳……那我也就放心了,放心了。”胡桑树慰寂地抚摩着胡杨的头。“哎,或许是不会有事的,不会有的。恩……”胡桑树无力地轻点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又缓缓着说道:“我想睡了,让我睡会儿。”
胡杨呆呆地立起身子,手却仍紧紧地圈着父亲的胳膊,汲取着他身上散发的温暖,看着父亲刚毅却又不失祥和的侧脸,心中恍然发觉这世上的一切都不过如此,都比不上现在的这一刻来得重要。
只要都还活着,一起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吧。
这天下之大,却也逃不掉生老病死的命运。繁华三千,人生几载?纸醉金迷的背后,是多少凄凉,又怎能晓得?却也不必理会。只是这一刻,活的真实。好好把握的,要牢牢地抓在手里,才是呢?
夏流到秋,冬流到春。
走出屋子,满目萧然,天还未全亮,昏昏暗暗的,只余天角的一片红彤彤的,似要发亮了。这,胡杨是不大关心的。他只是慢慢走进厨房。往锅里加水,放入一把大米,开始煮粥。然后再转到屋后,洗起衣服来。
等到一切事宜做好。太阳已经初上山头。四周,一切的一切都豁然开明起来。
胡杨伸直身子,展开双手,深呼吸一口气。清鲜干燥的空气洗濯着他的五脏六腑。整个人似乎也因此清醒明朗许多。
胡杨端着早饭,走近屋子,把饭菜放在坎上。他看着一旁床上,父亲酣睡的面颜,舒心的笑了。然后,他提起坎上的背包,稍斜斜地挂在身上。再把右手举起,伸到自己的面前,看着手掌里模糊不清的纹路以及指头上略厚的老茧。最后用力握紧拳头,慰寂地喝道:“今天也要加油啊!”说完,大步流星地去上学了。
等着胡杨走远,胡桑树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坎上的饭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他安心地笑了。
胡桑树勉强地支撑起身子,他靠向窗边,打开窗户,看着眼前是的满眼的残垣断壁,破墙外仍是残缺不堪的屋砾房檐。但一切的一切都掩盖不住这么的一枝独秀,巍巍颤颤地从破墙瓦砾间伸出,枝头是骤然展现的红艳,浓墨地飒飒挺立。广漠,荒凉之上,红花的欣然开放。一点色彩,或许是改变不了多少,但此刻的心却随之荡漾。
今年的花开得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