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平凡 ,那幸福

wangqian123 短篇 乡野风情 2011-06-16 11:26 责任编辑:凌风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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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平凡,那幸福,是啊,平凡的生活里充满了幸福,作者用平淡的语言,描述了一幅乡间很真实的生活场景,读来有亲切感,但同时伤感的是那些可爱的少男少女们却小小年纪放弃了学业去打工,他们的人生路必将是坎坷的。现实和愿望,都带着翅膀,飞翔的未必是美满的方向,但总有人走对,有也人走错,例如文中的王凡和张冉,他们不可避免地走向相反的方向,也许越来越远……问候作者,安。

2011年5.28.写前天的一个梦。这个梦被惊醒过,后来却奇迹般的完整的继续了。“农村90后不为人知的生活写照。15岁的亲情,友情,爱情。通俗的语言,以农村口语为基础,字里行间无不洋溢着浓郁的北方色彩,平淡的笔调,却能伤着我的心。总让我想起我的中学时代”——匿名网友短评。为表示感激,笔者在正文中上传,望见谅。

清晨7点,缕缕阳光洒在大地,渐渐的有些刺眼,提醒着人们新的一天已经到来,村里路上偶尔有人从田地里回来,准备回家做早饭,那都是些勤快人,孩子起床上学时就跟着起来,去自家地里看看,望望,随手拔上两棵草,都不是正儿八经的劳作,养成了习惯,每天就这样重复着,呼吸着清晨纯净的空气,活动活动,也算是一种养生吧。

随着阳光越来越毒,村里也越来越热闹,八月的天,十点左右就热的很了,不能在田里干活了,趁着早上还凉快些,大家伙儿都纷纷出门,有的去了田里,三五成群的,没拿啥工具,偶尔有带锄头的,大都是空着手,就两个小时的时间,干多少是多少吧。还有的妇女穿的整洁了一点,喊着邻居家的媳妇,约好了今天去赶集,买二斤肉,包顿饺子吃,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也不省心,随手往下拽拽衣角,和几个人一起谈笑着走上大路,你推我攘,开着玩笑。

“王凡,别骑太快。”望着儿子骑车的背影,老王嘱咐一句,从老王的眼里能看出作为父亲所共有的慈祥,儿子15岁正至叛逆年龄,虽然倔强,但没做过太过头的事。王凡是二儿子,读初三了,180的个头,虽然不是小白脸型的帅气,高挑的身材也格外阳光,在大城市上了几年学,懂礼貌,挺爱搭腔说话,在农村只要孩子不废,不惹事生非,村里见了都说父母有福。老王45岁了,年轻时当了8年的兵,做过连长,后来得了肺结核退伍了,在村里人缘不错,他身高不到170,瘦瘦的身子骨,看样子做事就干净利索,老王看着儿子,微微眯起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太阳太刺眼。

“听见没!”老王看着车子没减速,随口呵斥了一句。

“听见啦!”王凡回头应了一声,却是站起来蹬着,使劲的加速。今天是他转校后第一次上课,之前是在深圳上学,跟着他舅舅,今年金融风暴,他舅舅的生意也不景气,前一个月他就回来了,说是大城市消费太大。这停了一个月的课,对于该考高中的学生来讲,确实很重要,环境的改变,他一个月就适应下来了,毕竟自己是在家乡长大的,十来岁去的深圳,只是心里慌了不少,人家都在正式上课,虽然自己也有过复习和预习,毕竟教材和学习方法不一样呀...想着,自行车拐进了离家一千米左右的镇一中。

“玉明叔。”站在政教处门口,王凡探了探头,叫了一声。

“王凡呀,你爸没来送你?”林玉明从屋内出来,看着王凡头上渗出的汗,关心的问了一句。林玉明和王凡的爸爸王成是战友,当兵的时候就认识了,而且是隔壁村的,离王庄就几里地,关系一直很好,他是镇一中的初一教师,这次转校就是托他办理的。

“没有,我爸说长大了,啥事也得靠自己了,嘿嘿。”王凡挠了挠后脑勺,面对不太熟悉的林玉明,没敢说太多话。

“嗯,也是啊。走,我带你去教室,给你班主任说一声,我都安排好了,就是缺个桌子,要到三楼楼道那搬一个。”

林老师走在前面,王凡四处张望的看着,教学楼是四四方方四层的,一层大概十几个班,操场在教学楼的左侧,几个单杠,四个篮球架,四个乒乓球台,设施是少了点,但空间很大,有一片一片的不规则的草坪,最好的是周围有一排一搂多粗的白杨树,能把毒辣的阳光拦腰遮蔽,正好是整片操场的范围。教学楼的正中间是一个花坛,种了一圈的万年青,国旗台就在花坛的右侧,王凡眯着眼看了看国旗,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宁静,校园的气息又一次扑鼻而来,他舔了舔嘴唇,快步跟了上去,走向了楼道。

“林老师,额……我现在去搬桌子,还是……”王凡叫了一句林老师,林玉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微笑。

“呵呵,现在去吧,咱两个一块。”

把桌子放到三.一班前门门口旁边,正在教课的老师见状停下讲课,大步走了出来。那老师是教数学的,带了个眼镜,皮鞋擦得很亮,衬衣束在裤腰里,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他出来了,班里仍没人敢说话,看样子是个严厉的老师,王凡心里怦怦直跳,脸上也渐渐的热了起来,不过不光是害怕老师,更多的是因为班里几十人的眼睛都盯在了王凡身上,让他感觉很不自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来啦,进来吧,先坐第一组最后一排,过两天就排座位了,行吧?”那老师看了看林老师和王凡,正了正身子。

“杨老师,学生我就交给你了,麻烦啦。呵呵。”林老师寒暄了一句,转身对向王凡。

“好好学,啊!多给杨老师争争光,我先去上课了,有事来一·三班找我。”林老师又转过身对杨老师一笑,拍了拍一动不动不敢说话的王凡,向楼道走去。

“进去吧。”杨老师拍了拍手上的粉尘,径直走向讲台,留下不知所措的王凡,他赶紧缓过神来,心里一咬牙,搬起桌子走进教室,眼睛只看着桌面,头也不敢抬,凭着感觉走到了最后一排,最后才发现,坐最后一排,没有同桌,王凡把桌子放在靠后门的最后一排,随即从后门出去,弓着腰把凳子拿了回来,等坐在座位上的一刹那,王凡才长呼了一口气,望了望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方程式,坐正了身子,从抽屉里掏出书和文具。大概八十人的大教室像个大蒸笼,学生们有的昏昏欲睡,有的却全神贯注的在听,王凡明白,每个学校都会有这样的情况,也见怪不怪了。王凡在家准备的新生发言稿也没用上,原本以为老师会介绍一下,谁知道没有这个环节,害得他激动了半天,王凡轻轻摇摇头.

“刚刚开学一个多月,看着讲课的进程,挺快的,都讲到第二章了,如果不抓紧时间学,恐怕就跟不上了。”王凡定了定神,若有所思的想着。

“铃铃铃……”

“好,同学们,下课!记着多复习多预习。”杨老师拍着教科书对着大家说。

“起立!”

“老师再见!”

班里乱糟糟的,由宁静到喧哗,只是这一瞬间。女同学两个或三个一起下楼,去厕所或者小卖铺,很多男同学个个像一只憋了很久的夏蝉一样,拼命地叫着,喊着,乱着。

“哎,哪庄的?”王凡正托着脸颊看着语文书,抬头看到前排的两个男同学正看着自己。

“呵呵,王庄的,你们呢?”看着对方很友好,王凡的语气很是客气。

“我是曹河的,叫曹飞。他是李庄的,叫李玉堂。嘿嘿,你呢,叫啥?”曹飞说着,歪着头看着王凡书本上的名字。

“王凡,咱这学校管的严吗?”王凡看了看他们两个。

“初三了,该考高中了,现在管的可严了,班主任说再过几天更严,说是第一阶段,模拟试卷漫天飞,数学老师就是班主任。”

“你以前在哪上的学?”李玉堂转过身趴在王凡桌子上转着手里的笔。

“深圳,读了四年,不想在那上了,就回来了”王凡双手扳着后脑勺,伸了个懒腰。

“真牛,深圳,广东呀。学的东西和咱这不一样吧。”两人看了看王凡,曹飞一副迷茫的样子。

“就是呀,我现在怕的就是学的不一样了,考高中咋办!呵呵。”王凡无奈的笑了。

“没事儿,数学不会了问我,没有我不会做的题,真的!”曹飞半开玩笑的拍着胸脯。

“那英语不会了,是不是还要问你呀,哈哈……”一个女同学打趣地接住了曹飞的话,王凡三人微笑着看着她。

“于倩,你就不能让我骄傲一回,我哩个神呀,没法活了。”曹飞的搞笑让他们开怀大笑,王凡看了看那个于倩,纤细的手指捂着嘴巴,可怎么也遮不住脸上的笑容,清秀的五官无不跳动着青春的气息,看样子属于外向型的女孩。

“谁叫你爱吹牛,不怪我啊,呵呵,呵呵。”于倩还是止不住笑意,双手叉在腰间。

“张冉,张冉,管管你表妹行不?”曹飞见于倩仍旧不依不饶,望着中间组的前排喊着。

第一排的张冉应声转过头来,微笑了一下,因为从后排叫第一排的声音很大,很多人转头看着曹飞,又看看张冉,所以她没有回答,脸微微红了,转过头继续着自己的学习。

“语文老师来了。”不知道是谁小声的喊了一句。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回到自己的座位,教室恢复了平静。

“这节本来是美术课,但是这个学年你们要考高中了,学习会很紧张,所以以后的音乐课和美术课取消,按自习课安排。”

“吁……”老师刚说完,台下吁声一片,小声的议论着

“自习啊,安静下来,把自己弱的学科好好看看。”

教室里再次静了下来,王凡看着一篇语文课文,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徐老师踱着步子,左右的看着自己学生的学习情况,他今年五十多了,一脸的安定和慈祥,第一眼看去就让人感觉和蔼可亲。走到王凡的位置时,轻轻的停下脚步,王凡抬头望着他。

“刚来到吧。看吧。”徐老师压低了嗓子关切的说,见王凡点了点头,摸了摸他的头,背着手向三四排走去。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又过去了,班内失去了安静,王凡揉了揉眼睛,握了握乏力的拳头,这次是第二节下课,是20分钟的休息时间,班内很多同学都下楼去了,洗洗脸,喝点茶水,王凡侧依着墙不想下去,毕竟刚来还不熟悉,不敢乱逛。

“王凡,渴不,喝水去,走。”李玉堂和曹飞满脸笑容看着他。

“呵呵,不去了,有点困,我想眯会儿眼。你们去吧。”说完王凡对二个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

想着临近的中考,想想自己现在的成绩,王凡还是担心的,虽然自己在深圳的时候,也是班级的前几名,可是素质教育和应试教育差别很大,再加上停了一个月的课,很多知识都不是太懂,万一到最后连个高中都考不上,那时候后悔都晚了。

王凡兄弟姐妹四个,他最小,上面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现在都在南方打工,算是供应着王凡上学。哥哥前几年结了婚,盖了新房,有了孩子,快三岁了,王成43岁当了爷爷,这在几个村都不还找,每天像吃了蜜一样,就连晚上睡着了都能笑醒喽,这事王凡他妈都给街坊邻居们讲了几次了,大概她心里也是一样吧。虽然姊妹们多,孩子们没受过啥罪,王凡他妈郭秀莲是村里有名的手巧,做鞋,做衣服,干农活。没有她不精通的,街坊邻居请她做衣服,或是做鞋,不定时的拿点鸡蛋鸭蛋,或是方便面火腿肠,一直以来,兄弟姐妹从来没有断过零食吃。现在都长大了,连最小的王凡都15岁了,看着孩子们渐渐长大成人,个个知道孝顺,王凡的父母觉得以前再怎么操心也值了,现在天天拉着孙子,看样子又开始操心了。

“凡子,这一个月在学校适应不?”秀莲抱着小不点,看着写作业的王凡。

“还行吧,奖状你不是看了吗,第一名,就是数学分太低了,不是说给我炒鸡蛋的吗?好了没?”王凡对着妈妈咧咧嘴。

“问你爸6”

“爸……”

“好啦,好啦,绝对嫩的很,我先尝尝!”

“又来了,给他炒几个鸡蛋不够你吃哩了。”秀莲笑着埋怨了一句。

“呵呵呵。”

“哈哈哈,吃饭,来。”

王凡搬着桌子和凳子,风扇一圈一圈的摇着,小不点扒着桌子啃着馍馍,啃得王凡心里甜甜的,温馨的家,温馨的生活。

“明天一早去张庄你姑家,她说给咱腌的咸菜能吃了,你去拿吧。”老王夹着菜停住安排了一声。

“趁着把咱的水泵和水管拉回来,都旱了半个月了。”秀莲看看外边的太阳,眉头微微皱了皱。

“骑自行车?”

“自行车不行,骑三轮车吧,自行车你带不了这么多东西”

“好。”

一群小家雀儿扑棱棱地飞起来,太阳还没升起,天色已经大亮,王凡骑着三轮车出了家门口,走大路绕的太远,足足十里路,走小路,不太平坦,不多不少六里路,车头一转弯,下了大路走了小路,玉米杆长的齐腰高,叶子有点卷,有点蔫儿,大蚂蚁在树干上,爬着爬着,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快速的往下爬。王凡远远看到了大戏台,那是张庄有出息的人捐钱搭的,前几年马戏团来过,耍耍猴,喷口火,还有的能吃玻璃片,最近几年没来过了,大戏台也荒了,赶到农忙时,晒晒粮食,却是个好地方。

离大姑家越来越近,王凡腿有点酸,伸了伸腿,看见旁边地里有个人,玉米叶子到她肩膀上,正从地里往外走,马尾辫一上一下的跳动着。

“咦。王凡。”

“张冉。”

“你咋在这呀?”

“去张庄我大姑家,你咋在这呀?”

“我也是张庄哩,嘿嘿,到地里薅草呢。”

“薅完了吧,走,坐我车上。”

“嗯,去你大姑家有啥事?大清早的就来啦。”

“拉俺的水泵呢,要浇水了,我看你家都浇过了,真先进。”

“是啊,俺家前天浇的,我哥一天都浇完了。”

“唉,俺哥不在家,小家伙爱闹人,就爸自己能干活了。”

“浇水可累了。”

车子慢慢悠悠进了张庄,没几个人下地干活,太阳也刚刚露出了头,通红通红的,没有光。

“哎,对了王凡,我去李庄和曹河,把李玉堂和曹飞叫来,咱们四个去你家浇地。”张冉打着小手势。

“咦?对呀,俺几个是铁哥们儿,今天星期天。”王凡不知道怎么了,一副激动的表情。

“就在戏台集合吧,去你家坐你的车子。”

“好,好。慢点啊,要不你骑着车子去?”

“得了吧,你那车子骑着还没走着快,哈哈”

“嘻嘻。戏台等我啊。”

“好”

王凡到了大姑家,拿了咸菜,把水泵和水管装到车子上,大姑硬要留他吃早饭,煮的有鸡蛋。王凡说回家要浇地,改天再来玩,拍拍还没起床的表弟,转身就走了,走到没多远,大姑追上来把鸡蛋塞到王凡口袋里,三个鸡蛋,烫烫的,暖着他的心。

“哎哎哎,来了来了,是他吧?应该是。”曹飞的嘴从来没闲着,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看那样,像他,好大的个头,瘦瘦的像个挂面。嘎嘎。”李玉堂收缩了一下微肿的眼皮,看样子刚起床。

王凡没停车子,挥挥手示意大家跑着坐上,曹飞和李玉堂双手一按,一屁股坐在了车厢里,双腿在外面耷拉着,好大一会,王凡才想起,还有张冉呢,女孩子哪能大大咧咧的,随即把车子停了下来,等她上来做好了,王凡站起身子蹬着三轮车,四个伙伴谈论着。

“三个鸡蛋,你们一人一个,我吃过了。”

“嘿嘿,谁的吃不完,给我啊,我曹飞一次能吃十几个,信不信?”

“信你个头。”

......

回到家里,得知四个人要帮忙浇地,老王和秀莲也很意外,高兴地不拢嘴,上午老王带着他们四个浇了一上午,老王担心累着他们,太重的活唠叨着不让他们摸,可一群孩子抢着干,三个男孩子抬一个一百多斤的水泵,鼓着嘴,脸憋得通红。张冉执意自己拿着水管浇,浇地的时候也不忘给王凡他们开玩笑,个个衣服湿了大半,顺着衣角滴着水,大热天,凉凉的。秀莲给孩子们包了一顿饺子,到地里叫人吃饭,老王停了水,四人赤着脚,拎着湿透的鞋子,张冉看着王凡,走着走着,故意踩了一下王凡的脚,白白的脚丫,软软的脚掌,然后倒着走着看着他,王凡心里怪怪的,痒痒的。

中考结束了,有的同学去了职专,全校考上高中的加上王凡总共13个人,曹飞和李玉堂连考试都没参加,曹飞是因为偏科,李玉堂是啥都学不会,两个人约好了去上海打工,跟着同村的包工头。张冉也没考上,但还没决定以后咋办,王凡和张冉的小爱情,大家也感觉到了,没人提起,但没人忘记。王凡,张冉,李玉堂,曹飞,加上于倩,几个人在饭店买了几个菜,在王凡的房间里聚了聚,还偷偷喝了一点啤酒,说着豪情壮志的话,隐隐有一种生死离别的味道,相处了这么久,突然明天就要分别,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高谈阔论了一会,大家沉默了好久才不舍的各自散去。

8月20号,王凡开学了,答应了带着张冉去省城逛逛,还打算给她买件新衣服,秀莲还特意多给王凡拿了一百块钱,老王拍拍儿子,说了句别影响学习,就把他们俩送上了车。张冉第一次去省城,省城真大呀,大路真是宽,旁边的房子有十几层高,卖衣服的,买鞋的,琳琅满目,家家都把音响放到最大,看谁放的歌好听。到了站下了车,他们俩走在人群里,人挤人,透不过气来。王凡赶紧握住张冉的小手,拉着她逛商场,手心热乎乎的,张冉仰着脸看看他,握紧了五指,另只手挽起他的胳膊并排走着,头轻轻靠着王凡的肩膀,王凡心里怦怦的,带着她乘电梯,试衣服,个个穿上都漂亮,张冉就是不要,争得脸都有点红,王凡知道她看到零售价:288元。

一直逛,一直逛,太阳下山了,逛累了,两人去了高中,高中真好,有电动门,教学楼七八层,操场比镇一中的学校都大,两人坐在操场上。

“我该送你回家了。”

“嗯。你送我去车站。”

“嗯,你不上学了去哪啊?”

“不知道。”

“你妈咋说?”

“没说啥。”

“小冉,啥时候能见到你。”

“你不是一个月回去一次么,我在家等你。”

“真的?说好了,我回去就去张庄找你。”

“我在家等你。”

“好。”

操场里,几十个方队正在军训,开学5天了,也军训了5天,全操场的人都穿着训练军装,坐在原地休息,一个穿着黄色短袖的胖男孩出现在操场门口,见人就问,像是再找人。王凡眯起眼睛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曹飞……”

“凡子,来。”曹飞大口喘着气招着手。

“啥事?”

“走。”曹飞一把揽住王凡,两人大步的向校外走去。

路上曹飞一直沉默,王凡也没问,他知道,眼前的铁哥们要离开了了,还可能牵扯到张冉。

来到车站,曹飞手指了指方向,正是张冉看着王凡,四目相对,车站的人不太多。能清楚的看到张冉的眼睛微微红肿。

“咋回事?”

“家里决定让我去深圳打工。”

“打工?怎么去打工?跟谁一起?”王凡喘着气,听说张冉要去打工,脑子一片混乱。

“跟大哥……”张冉不敢再看王凡的眼睛,低下了头。

“啥时能回来?”

“过年。”

“没手机咋联系?”

“写信。”

“你先给我写,我不知道你在哪?”

“嗯。”

“小冉,快来,检票了……”张冉的哥哥在远处招了招手。

“小冉,以后我娶你,你愿意不?”王凡直接把张冉一把抱在怀中,张冉的头埋在王凡的胸膛里,一滴泪,滴到了绿色的军装上。年轻的岁月,年轻的人,洁白的百合,纯真的心。

“愿意。”

“真的?”

“真的。”

“等着我,等毕业了,我娶你。”

“等着你,等着我!”王凡的手松开了,张冉的泪变成喜悦的泪,脸上洋溢着幸福,像树枝上的小喜鹊,向站台跑去,不时回头看着王凡,看着正在挥手的他,那夸张的挥手,那高挑的身材,那别离时的不舍得,却要装出来的微笑...

三年了,火车站的火车一班一班的准时出发着,王凡又一次来到了这里,长呼了一口气,坐上去往XX大学的班车,再次打开这封已经看了无数遍的信件,这唯一一封张冉的信件。

现实和愿望,都带着翅膀。火车呼啸着进入隧道,像一颗穿堂而过的子弹,最后留给人们的,是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