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劫

通不达 短篇 武侠风云 2011-06-15 16:29 责任编辑:茉绿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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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恨交织,刀光剑影,多少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倒下,却依旧无休无止。生与死在刀剑下轮回,笑与泪换不回至爱之人的婉转眉目,只剩下一次又一次离别。小说文笔流畅,语言低沉忧伤,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情节若是再精巧些会更好,问好作者!

滚滚红尘里,你是烟花,我是流沙——

(一)

从那以后,我们的江湖里再也没有了辉煌。

仿佛是索然的秋天在死去的时候一样寂静无声,而且认知里清楚地知道冬天的到来。就像知道天下第一的高手死去后天下第二便即位。

这个江湖永远不乏高手。我叫离兮,我会斜靠在墙上打鼓,他们都说我打鼓的样子很漂亮,仿佛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姿我的手臂总是以一种懒洋洋的弯度下落,留下的却是一记震耳欲聋的强音。这个时候,我及腰的头发便不安地甩动起来,我并不知道我自身甩动的幅度有多大,以致于每次我的木簪都会断裂。

在市井人潮汹涌里,在紫禁城的宫殿里,我都甩断过木簪。我很无奈,如果不打鼓,木簪便不会断裂,可是我便会饿死,于是在无数个温饱的日子里我时常换着木簪。我常常对着浩荡的漓江水想着,有一天,有一个人给我带来永不断裂的木簪。

(二)

喝酒是一件可以让你醉生梦死的事。

你看见它冰冷冰冷的在酒盅里泛着涟漪,你的舌头触到它的时候尚且还没有什么感觉。慢慢地它顺着你的喉咙进入你的肚子里,这个时候,你会感觉被温暖包裹着,然后那些前尘往事也一同下肚这是一个安逸地可以每天喝酒听说书的年代。我看着说书的老李头在台上咿呀地说着三国,他说到赵子龙单骑救主的时候脖子的青筋暴突,唾沫星子瞬间把他浑浊的眼睛淹没在我的视线里。

直到火童的到来,让我的视线渐渐明亮起来。火童是一个干净并且英俊的男人,我喜欢英俊的男人,尤其是他那一头火红的头发时常在我梦里将我缠绕。火童进来的时候,老李头已经退场,接着的是老李头的女儿桃花,不过她并不是说书而是弹琵琶。我一直不明白面貌丑陋的老李头怎么会有一个面若桃花的女儿,就像我不明白为何桃花总是在她爹说了书后才弹琵琶。我只知道,火童一直在看着桃花,而桃花总是看着我。轻挑慢捻,弦弦掩泣,移杯换盏间那双凤眼流连。我知道,绾起长发着男装的我很是英俊。甚至盖过火童,这个时候我完全不用木簪,除了打鼓的时候我是女子离兮,其他时间我是公子犀利。

桃花只会在犀利在场时才弹琵琶。人们都这样谈论着。而我总是隔七天才去听桃花弹琵琶,其他时间桃花有没有弹琵琶我就不知道了。

(三)

江湖里,每天都有高手死去,这仿佛是一种规律。

自从三月桃花盛开的时候起,这座城里每隔七天都会有高手死去。

当我看见墙上又贴着某派某高手战死于悬崖的时候并不怎么在意。我知道他们都是死在火童的剑下的。火童的剑,人们都说像一把木簪,犀利的剑芒时常晃花了对手的眼睛。火童的剑只出七招。墙壁上的高手都是在火童七招之内身亡的。

传说总是有点不靠谱却在人体内深深地根植,除了那些死去的人没有人见过火童出招。我知道他只是看,他不会听,因为他总是在琵琶转轴高昂的时候转身离开。望着火童身后麦浪一样的火红,我渴望为他打一场鼓。在又一个七日后,火童来到我面前。我的眼睛在看着桃花弹琵琶时余光瞥见火童径自地走到我身后。

这一次,酒进入肚子里的时候并没有预期的温暖,有点灼热,似乎要燃烧了我。

火童把一只桃木簪细致地插进了我的发结里。我感到一阵晕眩,或许酒喝得有点多,以致于听见火童的话时我微微地愣住。离兮,七日后到城外的桃花林,带上你的鼓。

火童离开的时候再次看了桃花一眼,这一眼似乎很漫长,因为桃花在他的视线里,而他在我的视线里。

我并不知道火童是怎么样在我是犀利的时候发现我是离兮的,我只知道七日后我要带着我的鼓到桃花林。

(四)

其实杀人和被杀也是一种生活的状态和方式,看着剑穿进身体里,然后忧愁不再。

人们总是寻求高手的完整愉悦,其实不过是在抚慰自己沉溺的心和伤痕累累的骨架,高手其实是一个很暧昧的称呼。

七日后,我带着我的鼓和火童的木簪来到桃花林,火童给我的木簪像他的剑,我知道这只木簪在我打鼓的时候定不会断裂。当我看到桃花树下望着天空的火童时,我想到了桃花。我似乎看见桃花又进入了他的视线,这次是很模糊的桃花,与以往清晰的桃花不一样。仿佛过了很久,我们的视线胶着在一起。火童第一次和我对视,这次,他的视线里再也没有桃花。我的像火童的剑的木簪没有断,火童的像木簪的剑却断了。

我见到了火童的第八式。

我知道那是他的致命招式,我也知道他的剑在就要触及我的眉心时收了剑芒任由我的鼓声穿透心脏。在我视线暗过去的时候,我看见桃花朝我奔来。她喊着犀利犀利。

(五)

我常常想,高手在看着天空的时候,或许潮汐在推敲着高手的心情。

高手不知道,贝壳知道。

高手的心情在江湖里消磨寂寞如风的时候,往事正向高手发言。

高手不知道,记忆知道。

每隔七日,我都会带上我的酒来到桃花林。我的鼓已经坏了,而我也不用再打鼓了,因为我终于拥有了一个可以永远都不断裂的木簪。

桃花依旧弹着琵琶,只是在地点已经改变,她在桃花林在我的身边,然而她的视线里没有了我。现在即使她没有看着我她的视线里都有犀利。

而我知道她的心里除了犀利还有火童。

就如同这些年来,我的心里一样存在着这样的两个男人。

犀利是我的哥哥,这片桃花林是他和桃花遇见的地方,也是我和火童遇见的地方。哥哥同样见识过火童的第八式,只是他倒在了火童的第八式下,火童的耳朵被他的鼓声震聋。

我知道他不会听桃花弹琵琶,他只能看,就像看着桃花抱着我哥哥,目光怨恨地瞪着他。

桃花是他唯一的亲人,就像我哥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和桃花都深爱着那两个男人。

我知道他们也一样深爱着我和桃花。

离兮,桃花就要走了。

这个时候,我看见天空一抹极其妖艳的火红。

我和桃花的长发突然大幅度地飘动起来,我不用看也可以知道那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