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生恋——风去花谢风来花开
当疼惜变成了一种情迷的欲望,事情开始变得复杂和纠结,师生恋却因一次意外得到了转机。没有人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或许还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师生恋再次遭到阻挠,然后再经历磨难。小说构思不错,文笔淡实厚重,蕴含对灾难中孩子的怜惜与关爱,情节安排上若是紧扣主题列举典型的事例,人物的性格若是能够再突出些会更好,问好作者!
技师学院迎来了首批地震灾区的孩子,一连几天校园里彩旗烈烈,迎风飘扬,老师们忙里忙外,生怕他们初来乍到不习惯异地他乡的水土和伙食,办公室里几个做班主任的同事更是忙得象流星雨,除了下课来办公室喝口水,连个人影都照不见,颜蓉相对轻松一些,孩子小只任了两个班的语文课。
这不,第二节课间操刚做完,秦小凡就旋风样刮进来了,一进门扑颜蓉的办公桌上,秦小凡冲正在洗手的颜蓉招呼道,“快过来,你还不知道吧?学校成立了校内家长制,这是灾区来的孩子名单,快来挑孩子?”
什么是校内家长制?
秦小凡端着颜蓉的杯子边喝边坐在她的桌角,开始大讲而特讲,“颜蓉,你太OUT了吧?商校那边早都搞得红红火火的了,就是我们做老师的每个人认领一名孩子做女儿或儿子,平时照顾下他们,过年过节的领回家去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让他们在失去家庭或亲人以后,能感受到社会学校给予他们的温暖和关爱,你们家路晓的不是去灾区援建去了吗?你也快来领一个,你们夫妻双方都为灾区做贡献,年底说不定评个模范夫妻呢!”
秦小凡一把夺下颜蓉手中的毛巾,手指一划,铺开那张名单,“趁他们都没回来,我们先挑?”
聂磊说,“你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哪个不是你的孩子?”秦小凡说,“不一样的,咱做班主任得先给别人做个表率,再说我的是儿子,我再挑个女儿,咱也儿女双全了哈哈,”她一行一行点着名单的名字小声念着,挑着,“这个好,谢书文,17岁,就她了,我希望她知书达礼,在我们这儿学上一门技术,回去后好好生活。”
聂磊更是喜上眉梢,一把抢过名单,“我先来,我单身呢?挑个儿子吧?哈哈,初远航,哥哥我要让他从我们技师学院扬起生活的风帆,乘风破浪,从今后有人叫咱爹了?咱不费吹挥之力哟?”
在他们俩的撺掇下,颜蓉挑了一个19岁的儿子,名唤陆浩轩,他们两个死活不同意,说什么你们家当家的是小路,这个孩子好,成大陆了,路晓回来,他得还唤他干爹呢?这天底下哪有老子小路,儿子大陆的?
颜蓉给他们笑得直不起腰来,指着他们说,“文化人啊,的确与众不同,净在这文字上做功夫了?”
办公室里的同事全回来时,一二十个人兴高彩烈地议论了一节课,提议百余种,最后聂磊总结了两条:第一,先给新领的孩子买点儿见面礼,第一次见面嘛,也不能太寒酸,第二,头次见面送东西太俗气,先把孩子领家里享受家的温暖。同意一的举手跟秦小凡抓紧去买东西,同意二的赶紧回家收拾,中午领孩子回家吃顿便饭。
颜蓉随了聂磊,她感觉领回家好些,孩子初来异地,又缺爹少娘的。
没想到孩子们的速度比老师还快,第三节一下课,秦一凡领着一帮老少爷们儿正要整装待发呢?报告声过后,先进来一个文静的女孩子儿,有些无助望着办公室里的一群老师,咬着嘴角怯怯地问,“哪位是秦小凡老师?”
秦小凡跳出人群,欣喜地迎上去说,“我就是,你是?”
那女孩子的眼眸随即散发出喜悦的光芒亲热地低喊了声,“秦妈妈,我叫谢书文,自动化二班的学生,我从绵阳来”,说着送给秦小凡一盒折得很精致的幸运星,做了十几年母亲的秦小凡一时间热泪盈眶,上前紧紧拥抱着谢书文,一迭声地说,“好孩子,到了技师学院就是到家了,以后有妈妈照顾,咱啥都不怕啊?来见妈妈还送什么礼物?”
说着不管那些要跟她出门的同事了,拉着她的女儿风风火火地下楼了,边走又折回头冲办公室里发呆的同事说,“你们等你们的孩子吧?我带我的孩子买衣服去了?”
聂磊的儿子初远航后脚也到了,眉清目秀的男孩子进门后确认聂磊的身份后,大大方方当众唤了他声聂爸爸,并深深鞠了一躬,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很漂亮的打火机,双方捧着放聂磊的办公桌上,聂磊笑得跟窗台上的向日葵一样,兴奋地拍着和他齐肩的新儿子,竟然一时语塞,他的伶牙利齿不见了,只是深深把初远航拥在怀中。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办公室里人声遁去,同事们都领着各自的孩子该干嘛干嘛去了。每张桌子上都摆着孩子们送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礼物,在阳光下折射着熠熠的光彩。
颜蓉坐在椅子上,握着同事们打了勾的名单,呆呆地发愣,她的儿子,陆浩轩没来认她。瞅瞅墙上的表都快十一点了,这下她真急了,这是怎么回事嘛,她心急火燎的往走廊里张望了不下数十次,都没见个人影上来。她挥笔在陆浩轩名字上划上一个重重的勾,自己到自动化一班找去了。
她一步俩台阶跑上五楼自动化一班门口,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陆浩轩一个孩子,看到颜蓉,他站了起来,有些无助地望着她。颜蓉打量着面前的男孩子儿,一身不太合体的深蓝色运动服,罩在他一米七五六的身上,显得太小了,袖子短得露着半截,裤腿半吊着,露着脚裸,一双坡旧的网球鞋前面露着脚趾,看她在打量他,陆浩轩有些无措地扯了下运动服的衣角,两只脚往后缩着,颜蓉对比着名单上的照片,好看的眉眼,宽宽的肩,下巴上已泛着青黑的胡渣,确认无误后,她一把拉起他,有些埋怨地说道,“你看你这孩子,怎么一个人呆在这儿,就咱们落后了?”
陆浩轩满脸通红的抽出手,低声说,“对不起,颜蓉姐姐,我临来时,姑姑没给我带钱,我没给你买礼物,所以……”
颜蓉想这孩子已经变声了,嗓音里已透着男子汉的韵味了,大那些孩子两岁管用,她不由分地一把拽起他的胳膊,拖着他就往门外走,边走边埋怨,“小小孩子,事儿不少,送什么礼物嘛,走,跟姐姐回家。”
颜蓉带陆浩轩到幼儿园接上儿子路小天,一起到了父母家,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一会就混熟了,小天乖巧地喊陆浩轩哥哥,颜蓉从后视镜里笑着,因为陆浩轩早已称呼她颜蓉姐姐了。陆浩轩很聪明,他扫了一眼颜蓉的背影,低声说,“颜老师,我就想喊你姐姐,因为你长得很象我姐姐,姐姐在世的时候,很疼我,那天我和同学出去打球了,等我跑回家时,整幢楼都倒了,我哭喊着爸爸妈妈和姐姐,双手扒着倒塌的废墟,直扒得满手是血,可她们却都没有回来。”
颜容听得满眼是泪,她努力吞咽着泪水,回头冲陆浩轩一笑,“孩子,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以后,姐姐疼你,把你当亲弟弟待。”路小天调皮地顺着妈妈的话说,“浩轩哥哥,我以后会拿你当亲哥哥待。”
陆浩轩眼含着泪腼腆地笑了。他那一抹痛楚的笑深深印在颜蓉的脑海里。
在父母家吃饭时,陆浩轩很懂事,很礼貌,坐餐桌一角,看谁的碗浅了就给谁满满,两位老人不住的啧啧赞叹,“多好的孩子啊,咋就命不好?”饭后颜蓉的父母非要塞给陆浩轩见面礼,他死活不要,他满眼含泪说,“爷爷奶奶,我已经给你们添很多麻烦了,我不要钱,学校里吃饭也不用钱”。
颜蓉拉陆浩轩到一边低声劝他先收下,不然老人会不高兴的。他才勉强收下。吃过饭颜容带陆浩轩回家洗了澡,找出路晓的运动装给他换上。沐浴完毕的陆浩轩,眉目一新,颜蓉拉他到穿衣镜前,路晓淡蓝色的运动服套在陆浩轩身上,别有一番味道,怕他感觉她为了花钱她特别强调,“浩轩,别介意,这衣服是你哥的,反正他也不穿”。
陆浩轩一迭声地说,“谢谢姐姐。”
办公室里的最新议题和热点由家长里短儿女情长转为灾区的孩子们,这不秦小凡大早上在不住的感慨着,“唉,我说同志们哪,这同样都是孩子,俺家的新女儿谢书文咋就这么懂事,要我说这孩子嘛真就得送出去历练一下,这孩子跟着别人特懂事,特乖巧,昨晚在家住下了,和我家那死丫头片子一会就好成一个头了,吃饭时我家那娇小姐爷一样坐在桌边妈给我拿这个妈给我拿那个,人家书文跑前跑后,孩子赶眼色儿来着,洗碗扫地洗衣服样样抢着做,隔天我非得教育教育我家那娇小姐不成。”
聂磊更好,脸不红不白地一口一个我儿子忒牛了,把我那狗窝一样的家收拾得井井有条,他还大人一样教育我说,“聂爸爸,男人嘛要里表如一,不要表面上打扮得很光鲜,家里却一团糟,虽然地震给孩子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他们的坚强远远地超出我们的想象,或许他们是怕我们为他们伤心,真的,哥太佩服了,一个十七八的孩子,肩上已能抗起一场浩劫了。”
颜蓉抿嘴不语,秦一凡和聂磊齐刷刷地转向她问,“颜蓉,你那儿子呢?听说那天你到教室找得他?”
颜蓉点点头答道,“是的,浩轩自尊心强,没钱给我买礼物,不好意思来找我,听他同学说他在我们办公室外面来回转了好几趟,看清了我的样子,又走了,这孩子,性格比较内向,或许是这场灾难带给他的创伤太大了吧?他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作,虽然不富裕,可一家人平平安安也很幸福,浩轩说她姐姐已经工作了,他们家的日子就快好起来了,她姐姐要挣钱供他上大学,他却贪玩儿,上了本地的技校。你们不知道他说这些时,拼命忍住眼里的泪水,就是不让它滴下来,我说‘孩子心里要难过就哭出来吧’,他说,‘颜蓉姐姐,我是男人了,我不能哭,父母和姐姐都希望我坚强地活着,再说了,我现在有了你们,我不应该哭’。”
颜蓉掏出纸巾拭了拭腮边滑落的泪,“有些经历没有亲身体会是不会明白它的有多苦的,对么?”
秦小凡和聂磊看她哭了,故意逗她,“哎颜蓉,你怎么混的,我们的孩子可都是亲昵地唤我们妈妈和爸爸,你的儿子怎么喊你姐姐。”你越活辈越小了,他喊你姐姐,你儿子喊他什么?哥哥么?”
颜蓉跑过去捶秦小凡。
聂磊也拍着腿道,“你们家路晓对你认个儿子没啥异议吧?”
“才没呢?我把浩轩的照片发给了他,他说要我常带浩轩到家里,让小天和他相处下,现在一个孩子太单也都太娇气了。”
日子在指缝间匆匆滑过,转眼陆浩轩来了一个月了,颜蓉和秦小凡聂磊一样,每个周五下午都去接陆浩轩回家。每当她带着小天走到自动化一班的教室门口,陆浩轩的同学都会哄笑着吆喝,“陆浩轩,你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陆浩轩总是有些手无足措的站在教室门口,红着脸和同学解释,“颜老师不是我妈妈,她是我姐姐”。
颜容带陆浩轩去超市买菜,他总是大包小包提着,还一只手拉着小天,不让颜蓉动手,颜蓉想帮忙,他却说,“姐,我是男人,以后这样的活你不用干。”
回到家,颜蓉让陆浩轩带小天在客厅玩儿就行,他却拉过小天执意要帮她摘菜,他摘菜的样子很专注,他教小天什么菜该摘掉哪们部分,也偶尔会抬头看一眼颜蓉。三个人吃饭的时候很温馨,颜蓉总喜欢把瘦肉片挑陆路浩轩碗里,和他说,“浩轩,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学校伙食再也营养也不如家里,多吃点儿。”
浩轩总是再把肉夹小天碗里,说,弟弟,多吃点,赶上哥哥哟。
小天望着小碗里堆成小山的肉,一脸的忧愁看着颜蓉说,妈妈,你看哥哥啊!
颜蓉总是再拨去一些给陆浩轩看着他吃完,饭后陆浩轩总是说,姐你歇会儿去吧?以后大哥不回来,就我们三个人不要炒那么多菜够吃就行,并抢着去洗碗。颜蓉不让他洗,夺过他手中的盘子,“浩轩,你还是个孩子,家务事不用你做,姐能行。”可是他又夺回,并用不容置怀疑的语气命令颜蓉去外面休息去,他好看的眉头微皱着,他的眼睛透亮,有闪耀的光芒,并说,姐姐上一天班也很辛苦,还要带小天,我不想看姐姐再受累。
一句话说得颜蓉鼻头发酸,背过脸去拿围裙偷偷擦去眼中弥漫的泪水。家里在路晓援川后,忽然又添了一缕男人的味道和久违的温馨。看着陆浩轩和小天高兴玩闹的身影,颜蓉总是坐在沙发上开心地笑着。有时他们也三个人一起去广场,浩轩牵着小天的手,或是把小天高高的抗在肩上,大步向前跑,颜蓉总是跑着去追他们边追边让浩轩把小天放下来,可浩轩说,弟弟高兴就让他玩会儿。
他带小天攀高,教小天爬树,两个人玩得浑身是汗,还乐此不疲。颜蓉站边上拿着杯纯净水一会递给浩轩喝一口,一会递给小天喝一口。
九点钟,陆浩轩会准时送她们娘俩回家,并在颜容家门口和她们告别。颜容要去送他,他总是说,姐姐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跑回去就行,再说也不远。
颜蓉站在夜中的大门口牵着小天看着陆浩轩边倒退着跑边冲他们不停地挥手,看他疾步跃过马路跳到广场那边,颜容总是会追几步跑到公路边,追着说,浩轩,慢点儿,下周五我去接你。陆浩轩总是一步三回头,再冲他们挥手,风里吹来他的略显粗重的声音,“姐,小天,你们回吧,下周我等你们。”
连秦小凡和聂磊都在办公室感叹,这人相处在一起是会日久生情的,现在他们都感觉灾区来的孩子已经是家里的一分子了,要有一周不去,反而感觉少什么似地。
颜容每次给路晓打电话,都会告诉他关于陆浩轩的一切,她和路晓说,洁轩比才来时又长高一截了,穿你的衣服正合适了,等你回来,你们站一起比比看看。善良的路晓也总是说,灾区的人太苦了,我们虽然不很富裕,可能帮就帮,人活这一辈子指不定谁会用着谁呢。
暮秋来临的时候,颜蓉和儿子已和陆浩轩很熟悉了,颜蓉把他当成家里的一分子,就象亲弟弟那样,陆浩轩比来时性格开朗了许多。每个周五下午,颜蓉会牵着小天的手出现在技师学院的操场边上,每次她把自行车一停,小天小鸟一样边欢呼雀跃着象陆浩轩奔去,陆浩轩的同学都高声嚷着,陆浩轩你妈妈和弟弟来接你了。陆浩轩总是满面通红着一一和他们解释,别扯了,那是我姐。
然后把汗湿的衣服递给颜蓉,他自己把小天举起来抗肩上,小天的在他的脖子上笑嘻嘻地抱着球喊浩轩哥哥好棒。颜蓉推着自行车,陆浩轩抗着小天,三个人一起回家,颜蓉进厨房,陆浩轩和小天都动手帮忙摘菜,三个人嘻嘻哈哈热热闹闹吃饭。吃饭的时候,颜蓉依旧把排骨啊肉的挑陆浩轩盘里,陆浩轩却盘里的排骨又挑回去说,姐,你多吃点儿吧,你太瘦了,大哥不在,你一个人也很辛苦。说得颜蓉几次泪湿。
饭后小天非缠着陆浩轩和他到小区院子里玩去了,颜蓉在家里给陆浩轩织毛衣,路晓来电话了,颜蓉在电话里第一次掉泪,她说她想他,问路晓过年能回家吗?路晓说看工程进度。路晓在电话里很温情地说老婆委屈你了,一个人上班还得带孩子,可是天底下不是还有需要帮助的人么?
颜蓉的脸上挂着泪滴。她慌忙抹了下泪水,客厅的门被大风吹着咣当打在墙上。陆浩轩用腿费力地顶开客厅的门,只见他只穿一件衬衣,用外套包着小天,卷了进来。颜蓉微怔了下忙迎上去,陆浩轩满身透湿,小天从他的外套里钻出来,只湿了几缕头发和鞋子。陆浩轩连声打了好几个喷嚏,往前一走脚下的地板上全是雨水。
颜蓉责怪小天不该贪玩儿,下雨了也不知道跟哥哥回家。陆浩轩替小天分辩道,姐,小孩子嘛喜欢玩儿,本来我们想雨停了再回来,怕你担心就跑回来了,都是我不好。
颜蓉看陆浩轩浑身上下淋得没个干的地方不由得一阵心疼,谁家的孩子不是孩子,浩轩要是有爹有娘也是捧着惯着的,看现在淋得跟个落汤鸡似地,相着忙去卫生间找来毛巾给陆浩轩擦。陆浩轩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说姐我自己来,你先管弟弟吧。
颜蓉没管小天,找出几件路晓的衣服连同浴巾塞给陆浩轩说,你先去洗澡换衣服,我让小天去睡觉。陆浩轩拧拧衬衣角的水笑笑说没事的姐,一会就干了,我回学校再换就行。颜蓉边抱起打盹的小天边说,把衣服塞给陆浩轩,“听话,赶紧洗去,不然感冒了麻烦了。”
秋雨晚来急,瓢泼大雨哗哗地冲洗着窗子,玻璃缝里都往窗台上溢水。
颜蓉从厨房端着冒着热气的姜汤出来时,正看到陆浩轩穿着路晓的睡衣边擦头发上的水边走了出来。她有片刻的失神,端着汤水的碗晃了一下,姜水洒了出来。她烫得忙放茶几上,拍着手掌。
谢谢姐姐。颜蓉示意他喝吧?谢什么。陆浩轩在沙发上坐下来,捧着姜汤边嘘边小口喝着。颜蓉抓起沙发扶手上的毛衣,熟练地织着,她问他习惯这儿不?来这儿久了,学校里同学相处得好吗?陆浩轩一一作答。忽然窗外一道闪电横切过窗户,紧接着传来轰隆的雷声,陆浩轩惊叫一声瞬间脸色煞白,手中的碗跌地板上。陆浩轩缩在沙发一角,浑身瑟瑟发抖。颜蓉扔下手中的毛巾,扑过去,毛衣针丁灵灵洒在地上。
颜蓉想起听过的地震讲座了,灾难的阴影很难在短时间内从当事人的脑海中清除,甚至可能刻一辈子,所以他们需要心理疏导和亲人的呵护。她想也没想说坐他身边,贴近他,把他拥怀里,边安慰地拍着他的后背,边一只手轻抚着他的头发,低声劝慰着,浩轩,别怕,只是打雷,没事的。
陆浩轩孩子一样偎在她怀里,直到接连而至的雷声消失之后发渐渐平静下来,他梦醒一样挣开颜蓉的怀抱,颜蓉也飞红了脸,有些讪着捡起地板上的毛衣针。
陆浩轩脸色还是惊恐的样子却低声和颜蓉说要回学校了。请求她帮他找几件衣服。颜蓉看了看窗外势头不减的雨说,散了,今晚别回了,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雨这么大,本来就淋透了。
那晚,大雨好象要把整个世界穿透透似地,半夜里又电闪雷鸣,听到陆浩轩的惊叫她撞开了他的房门。可怜的孩子,吓得瑟瑟发抖,浑身火炭样滚烫。颜蓉扒天扒地翻遍抽屉好不容易给他找了片退烧药,服下去。他一直紧紧地攥着她的手,睡里好象还惊魂未定。颜蓉低声安慰他姐不走,你放心睡吧,他才闭上眼。
桔红的床灯里,朦胧的灯光打在浩轩好看的面孔上,颜蓉一时间不禁心旌摇荡。她轻轻凑近了他轻轻地吻上他的唇。望着洁轩年轻稚气的面孔,闻着他浑身汗湿的味道,她中了迷魂香一样的压了他的身上。她饥渴的喘息把他惊醒了,他狂乱地边挣扎边低喊着姐姐,你怎么了?她只是疯狂地压住了他。
那个雨夜,雨声淹没了一切。翌日天气晴好,世界一片洁净,秋阳暖暖地洒了一窗子,仿佛这个世界啥都没发生一样。颜蓉摸了下枕边,极力回忆着昨晚的一切,陆浩轩拼命地挣扎大汗淋漓的身体和那么稚嫩的低吟象醍醐灌顶让她猛然睁开眼来。
小天从外面挤进小脑袋来,说妈妈快起床吧,我已经吃完饭了。颜蓉忙问你浩轩哥哥呢?小天哦一声递给颜蓉一张小纸条:姐,小天吃过饭了,脸也洗了,我穿着大哥的衣服先回学校了,回去洗了有空送来。浩轩即日晨。
颜蓉象酒后突然醒来的醉鬼狂乱地捶打着自己的额头,她不知道陆浩轩能承受得了吗?一整天上班没魂儿似地,回办公室还不小心踢破了个暖瓶,秦小凡和聂磊都问她怎么了?怎么整得自己跟没了魂儿似地。关心地问她是不是病了。
那个周五整好是元旦,秦小凡班抓聂磊和颜蓉去当模范家长,聂磊从上午就一直在打扮,还摇头晃脑地问她们他的样子象不象个爹,办公室的同事全都大笑。颜蓉推脱家里有事,去不了,秦小凡不高兴了,说怎么着你也得支持大姐的工作不是?颜蓉满面愁容,一语不吭,气得秦小凡说,关键时刻你给姐掉链子吧?等明天我一同和你算帐。
他们走了,颜蓉呆呆地坐在办公室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不知道怎样去陆浩轩的班里怎样去面对他和他的同学们。那天她终究还是没去。她却不知道陆浩轩那晚期盼的目光一直婉延了新年的夜,也没有盼来她迟到的身影。
接下来一连三周每天周五同事们商量着要带他们的孩子去哪去哪儿的时候,颜蓉总是借口家里有事先走。那天周末颜蓉正要开溜,秦小凡一把拽住了她,告诉她陆浩轩最近情绪特别不好,动不动和同学打架,你这个妈咋当的?上周五他竟然和几个男同学出去喝酒,颜蓉啊,也许我也不该来找你,可你知道这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别的亲人了,你虽是我们的校内家长,可校内家长也是家长啊!孩子已很不容易了,父母双亡,这些孩子的成长需要我们付出爱心的努力啊~!末了,你知道陆浩轩和同学打架的原因吗?是同学们嘲笑他说他的校内妈妈不来接他了,是不是不要他了,其实那孩子一到周五下午就早溜到操场上打球。是不是浩轩惹你生气了,唉,说到底,咱们毕竟不是孩子的生身父母,能管则管,现在的男孩子个性中,又承受过这么重的天灾人祸。听你大姐的话,咱给人家当一天爹娘就得尽一天的义务。其实大姐也明白你,男人不在家一个人带小天已不容易了。
一番话说得颜蓉汗颜,无限痛悔一起涌上心头,她恨自己,做了不可原谅的事,不管是对陆浩轩还是路小天还是路晓。最要命的是小天每到周五就吵着去接浩轩哥哥。
她心想或许她该面对面跟陆浩轩谈谈,不管那事对他影响怎样,她加了几个夜的班赶起了陆浩轩的毛衣,有着冬日暖最的下午,颜蓉找到了操场上,她拉着小天的手,站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默默地望着在球场上飞奔的陆浩轩,小天敏捷的小猴子一样钻进人群里,陆浩轩看到小天停止地奔跑,欣喜抱起小天,转身把目光投向颜蓉,颜蓉咬着嘴唇站在人群外,五味杂陈,一起涌上心头。
陆浩天抱着小天一步步穿过人群走近颜蓉,一个月不见,她看到他瘦了,宽大的运动装罩着他瘦高的身体,看到她,他的眸子里闪过惊喜闪过辛苦闪过悲喜交加,小天窜下来跳到颜蓉面前喊着妈妈浩轩哥哥来了。
陆浩轩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她面前,怔怔地凝视着她,眼里慢慢地蓄满了泪水,他倔强地昂着头,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他就那么微昂着头,眸子盯着一侧的天空,那晶莹的泪花在他那美丽的眼眶里折射出委屈和期盼。
“浩轩?”
颜蓉看到陆浩轩身体猛然一震。
“哥哥”小天上前拉住陆浩轩的一只手。
“浩轩,去拿上你的衣服,咱们回家?”
那晚,小天睡了,颜蓉和陆浩轩坐在客厅里面对面,沉默了好久,颜蓉说,浩轩,姐对不住你,不应该对你……你还是个孩子啊?只说一句话颜蓉脸埋在手掌里就泪落如雨。
“姐,我不是孩子了,我是大人,姐是好人,对我也好,我不要姐姐哭,我要你快乐。”
路晓打电话完了问颜蓉最近你收养的那个孩子怎么了?你怎么很少提他了。颜蓉噎住。
颜蓉她感觉她对不起小天对不起路晓也对不起陆浩轩,在深深的自责里也一天天憔悴下去,竟然犯了失眠的毛病,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大把大把的吃舒乐安定。每次陆浩轩来都会很沉默地帮她摘菜洗菜看她做饭,他会很卖力的和小天玩耍,逗小天高兴。
每次一到九点,他总是自己瞅瞅表说,姐你和孩子睡吧,我该回学校了。颜蓉不敢面对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如水的眸子里又平添了几丝清愁,那份清浅的期待爱慕让她感觉多留他呆一秒钟,她都会窒息。
秦小凡边吃早餐边说颜蓉你那个儿子,哦,不,是弟弟吧?最近我发现成熟了长大了,班里的事抢着做,还和谢书文初远舤在校门外那家快餐厅做兼职,颜蓉很吃惊。
那天颜蓉捌过教学楼时,瞥见陆浩轩正前对着好的方向和谢书文还有初远般几个孩子正在笑着说着什么,她低头想逃,谢书文和初远航一起喊,你妈妈,不,你姐姐哈哈。谢书文和初远航一起问颜老师好。
陆浩轩转过头来,满面通红,他走近颜蓉,视线雀跃着落在她的肩头,姐,我和他们两一起找了个兼职,可能忙最近先不回家了。颜蓉习惯性地抬手帮他拉平衣角弯腰拍拍他膝上的土叮嘱他要小心晚上回去要和他们结伴而行。陆浩轩瞅着她滑落在肩上的头发,伸手想给他捋耳后,她猛然抬头,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在走廊里转身时听到谢书文说,浩轩,颜老师对你真好。
陆浩轩反问秦老师对你不好吗?那是我妈妈,那是我干爹,三个孩子嘻嘻哈哈向走廊那头涌去。
因为不上陆浩轩班上的课又不在同一个教学区,颜蓉很久都没有看到他了,长夜难眠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一个雨夜,浩轩那惊慌失措的眼神拼命挣扎的身体和满身的汗水。除了更多的犯罪感愧疚自责之外,好象内心深处还添了些思念。她想见他又怕见他,她亏心了。
那天颜蓉没去接陆浩轩他自己来了,她听到客厅里小天开心的欢呼声,她从厨房出去,手上还沾满了面,陆浩轩欣喜地凝视着她,递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他告诉她他打工挣的钱给自己买了个便宜的手机,剩下的钱除了给小天买了桶积木,然后就买了件羊绒衫。她满眼都是泪。吃过饺子后天不早了,小天睡了,她穿上那件衣服让他看,落地镜里照出她成熟纤细的身影,姐你真美。别胡说,姐老了。不,姐姐不老,在我心里姐姐永远年轻不知道是谁先走近谁的,两个人就抱在了一起。火热的唇片碰到一起即尔触电一样地仓皇分开,姐,你要我吧,我要让你快乐,不要你孤独。胡扯,颜蓉满眼是痛楚的泪水,拼命地摇头拒绝着,浩轩,回吧,我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下去了,你还只是个孩子啊!姐,我从来都不曾怨过你,我愿意!
你傻啊,愿意也不行,不行的啊!你走,走啊她哭着把他推出客厅用力带上门,颓然地坐在地板上,泪流满面。
大早上秦小凡边吃早餐边神秘地冲颜蓉招手,过来,我那宝贝女儿恋爱了,你瞧,这情书写的,太有文才了。颜蓉有些心不在焉地说,你没收人家孩子情书了,都大孩子了至于嘛。
哎,你也太小看姐姐了吧?咱是想承人之美,俺家书文看上你家陆浩轩了。
颜蓉手中的讲义夹啪掉在地上,秦小凡情声并茂的朗诵完那封才华横溢的情书时,颜蓉脸色煞白。秦小凡摸着她的头问她没发烧吧?怎么这样了。颜蓉说她上课去了,昨晚没睡好。一上午都是那情深意长的情书和秦小凡滔滔不绝地话语,颜蓉,这两孩子挺般配的,家境又一样,共患过难,现在学上技术,将来能在找碗饭吃,成个家也不错,书文是个好孩儿,配你们家陆浩轩绰绰有余。咱孩子少,将来也有个照应,重情重义的孩子难得啊。
那晚颜蓉做了一桌子菜,陆浩轩一会和小天玩笑一会跑进厨房帮忙,满脸的幸福,敲门声响起秦小凡带着谢书文来了,陆浩轩恭敬地问秦老师好,书文好。颜蓉细心地发现谢书文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一直悄悄拂过陆浩轩的脸,大家热闹地吃饭,秦小凡开口了,她说,浩轩,秦老师看你是个不错的孩子,书文呢又和你同乡,你们也知根知底,今天当着你妈妈,哦,不,当着你颜蓉姐姐的面,我给你们做个媒,你们……
正起身给秦小凡倒酒的陆浩轩如遭雷射般瞬间僵住,猝然间清醒过来一般咚一声把酒杯掷桌上,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掷地有声地说,“秦老师,谢谢你一番好意,我年纪还小,现在还不想谈这个?”
谢书文哭着跑了,秦小凡埋怨颜蓉不是说好了吗?怎么这样,说着跑着追了出去。陆浩轩浑身颤抖第一次吼了颜蓉,姐,你可以瞧不起我,可你不能这么着就把我推出去,我不喜欢谢书文,我心里只有你。陆浩轩摔门而去,颜蓉又哭得一塌糊涂。
颜蓉和秦小凡说,她或许真的不配再为人师了。
那晚半夜颜蓉收到陆浩轩发来的信息:姐,对不起,我不该发火,我知道你为我好。
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夜,我爱你。
颜蓉一个字都没回。陆浩轩也再没发。
颜蓉感觉自己老了,心在刹那间就老了许多,虽能勉强上班可感觉自己的灵魂都空了,腊月二十九晚上路晓回来了,看着憔悴的妻子,路晓百般心疼,称自己在外委屈妻子了。颜蓉就哭,洗去满身的灰尘,年三十早上,他乐呵呵地催促颜蓉去接陆浩轩,说过年了,他这名副其实的干爹先见见自己的儿子。
路晓和颜蓉站在教学楼底下看到从台阶上飞奔而来的陆浩轩,同样憔悴的陆浩轩,小天,姐?小天蹭一下跃陆浩轩身上,他的视线落在路晓身上,他微怔了下,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他热情地握住了路晓,颜蓉注视着车门边两个握手的男人,心里是百感交集。
吃饭时两个男人在把酒言欢,陆浩轩对路晓很是尊敬,颜蓉话很少偶尔给他们斟酒添菜。她很奇怪她视若孩子的陆浩轩竟然大人一样和路晓谈社会谈人生。
洗碗的空儿,颜蓉忽然感觉小腹部不舒服,她知道老毛病可能犯了偷偷吃了药,可没到一小时,她就感觉不行了,捂着腹部额直冒汗请求路晓和她去医院,路晓二话没说,穿衣就往外走,陆浩轩急了,扯住路晓,大哥,姐怎么了?路晓吩咐陆浩轩看着小天他们就急急地去医院了。刚挂上瓶子陆浩轩就满头大汗地冲进了急诊室,他说他把小天把同学家了。颜蓉痛苦的蹲在床下痰盂上起不来。
三个人回家时零星两点多了,分头睡下,路晓很快睡去了,颜蓉一趟趟去卫生间,蹲半天也出不来,她痛楚地从卫生间出来时,陆浩轩拦在门口,满眼焦急悄声问姐,你究竟怎么了?你告诉我?颜蓉疲惫地绽开笑容小孩子不懂的,真的没事儿。姐,尿路感染是不是?我问医生了,是因为那事太频繁不干净造成的是吗?姐,你要他洗干净,不然不让他进,实在不行,让他戴套,我不愿意姐姐痛,说完那话陆浩轩满面通红。
路晓和颜蓉玩笑说,老婆,我发现浩轩这孩子有些喜欢你哩,颜蓉不知道为什么立码就恼了,说你胡扯什么啊?他就是个孩子。路晓说,他看你的眼神那绝对是个男人,老婆我相信你。颜蓉愧疚得无地自容。初三路晓就走了,陆浩轩每天陪颜蓉去滴水。颜蓉故意做出很排斥他的样子,总冷着个脸不理他。可他好脾气地一直守护着她,回家帮她做饭,带小天。晚上他住下但从没有对颜蓉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他和她说,姐,你身体不好,我留下照顾你,等你病好了,我就回学校住。有一天颜蓉对陆浩轩说,其实谢书文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你不妨谈谈试试。没想到陆浩轩接着红脸了,他伤心地指着颜蓉说,姐,你真的很愿意我跟谢书文好吗?如果你告诉我你真的愿意,我就和她好去。颜蓉违心地点了点头,陆浩轩伤心的走了。
秦小凡兴致勃勃地和颜蓉说,呵呵,这几天我说我们家谢书文咋有了笑模样儿,原来陆浩轩约她了,哈哈,姐这辈子就喜欢承人之美。看来这回俺可是做了积德的善事啊,颜蓉,要这两孩子成了,姐请你鲤鱼汤。颜蓉笑了,心里却在流泪,她默默地为陆浩轩祝福希望他能有个好归宿。
三月里,那帮孩子要回去了,学校里又象来时一样隆重地为他们举行欢送仪式,很久都没有着面的陆浩轩自己主动回家了,和颜蓉相对无言,又彼此躲闪,他不看颜蓉只和小天玩儿,她买了两只银锣给陆浩轩说,这是买给他和谢书文的,祝福他们有情人长相守。陆浩轩没拒绝,众盒子里抽出一支戴颜蓉腕上,另一支他装衣袋里。
农历三月初六那天,太阳依如初识时的透明与温暖,楼下依然是彩旗飘扬,那辆白色的大巴车上扎上了欢送的彩带,门厅前一对对“校内家长”和他们的孩子在依依惜别,每个人的眼里都饱含着泪水,秦小凡直接搂着谢书文在哭。颜蓉躲在楼上没下去,她看到陆浩轩站在谢书文边上不时的四处张望着,他在找寻她么?手机上弹出他的信息,姐,我走了,家里都收拾好了,你和小天要保重,等安排好了我会来看你们的。
颜蓉泪流满面,她没有回陆浩轩的信息。直接关机。分别后陆浩轩常发信息颜蓉一条都没有回过。她相信时间会带走一切,她希望那个男孩子遗忘过去的一切拥有自己幸福的生活。
一年后,路晓在工地上出了事故走了,晴天的霹雳让颜蓉大病一场,要不是为了幼年的小天或许她真的跟路晓去了,她换了手机换了房子她莫名地苍老了,她只想和小天过下去。一个有着惨淡暖阳的下午,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天兴冲冲地拉着一个男人进了门,是高高帅帅的陆浩轩正深情又大胆地凝视着她,她低唤一声浩轩就无语凝噎,他轻轻拥着她进屋,她看到他的腕上戴着她送的那只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