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毛绒绒
弱小的猿人被欺负被抛弃被杀死,这是一种残酷的生存法则,也是一种弱肉强食的结果。若是同病相怜也是一种爱情,总比动物间发情的交配来得高贵而可爱,令人心疼和怜惜。小说文笔清淡却饶有韵味,构思奇特新鲜,描写若是能够精彩些,情节若是精细圆润饱满些会更好,问好作者!
我出生在距今一百五十多万年前的国度。
我出生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毛绒绒的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父母是近亲交配的原因,我一出生时,右脚就萎缩成几乎只剩一条脚骨,就连单脚站立也没办法。
唯一一点让我自豪的,是我身上竟然没什么毛发,光滑而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
然而,这点让我引以为傲的特点,却让我受尽了屈辱。
在我大约十岁那年,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排斥。
原来,我的族类们竟把我视同怪物,每天,猿人们守猎归来无事做时,就把我当靶子练习。
当然了,那个时候并没有弓箭这种东西,但却有石头。
每天,我遍体鳞伤地回到母亲身边,她总会紧紧地抱着我,望着远方直发呆。
除了母亲,我想有个人我是必须提到的,如果她也算是个人类的话。
她看起来比我大,也是我们族群中的人。
每一次我被那群野蛮猿人固定在泥地里当靶子的时候,我总能看到她。
她习惯坐在大大的石头上晒太阳。
我第一次对她有印象,是在十一岁那年。
十一岁那年,她很欣赏我被石头扔中时的痛苦样子,有时甚至还会张开大嘴桀桀怪笑,那时我恨她。
十二岁那年,我在境无休止的折磨中,身体在不停的磨练中反而更加强壮。她依然喜欢看我被折磨的样子,只是没有再笑,有时候眼里竟会流露出一种现在的人们叫做忧伤的东西,那时,我开始没那么恨她。
十三岁那年,我已经不认为被扔石头是一种磨难,反而把它当成了一件工作。
当然了,是没有双休日的工作。
十三岁那年的某一天,我的双腿又被深深地埋在地里,那些可恶的老的小的年轻的快死的猿人们又开始向我扔石头。
有一个可能是新来的,准头那叫一个差,一扔竟然扔中我的眼睛,一时间,腥红的血遮住了我的眼帘。
透过血帘,我看到了原本坐在大石头上晒太阳的她竟突然发狂地对那些老的小的年轻的快老的猿人们乱踢乱抓乱咬,混乱的场面维持没多久,那些老的小的年轻的快死的猿人一哄而散。
那个时候的猿人并没有名字,甚至连说话也只能靠些简单的音调变化和手势来传达。
因为她全身除了脸和手掌心,几乎都长满了长长的好看的毛,我姑且叫她毛绒绒吧。
毛绒绒把那些猿人赶跑后,动作敏捷地奔进树林里。
当她再次来到我跟前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黑乎乎的淤泥。
不由分说,毛绒绒突然把手里的淤泥往我受伤的眼睛上乱涂乱抹。
我原本赤痛难忍的伤口竟感觉到一种清凉,疼痛感也没那么强烈了。
原来,那是猿人们受伤后所用的最原始的止血止痛方法。
我还来不及吱呀几句以示谢意,毛绒绒已伏下身子,胡乱的扒着埋着我双腿的泥块,然后她用满是污泥的手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呼啦一下把我给扯出了泥坑。
我被拉出泥坑后,毛绒绒并没有松手,看了我一眼,怪叫着焦虑地拉着我漫无目的地向外跑。
我无法理解她到底想干什么,但很快地我就知道了。
我们没跑出多远,身后已追上来十几个年轻猿人,石块、干树木棍什么的直往我和毛绒绒身上招呼。
原来,我们被族群抛弃了。
我身体虽强壮,奈何右腿行动不便,纵是有毛绒绒曳拉着我跑,最后仍是被那群年轻猿人追上。
数不清的石头落在我背上,我嘶着牙痛苦地低哼着。
眼看是逃不出那群野蛮猿人的追猎了,毛绒绒突然停住了脚步,张开强壮的双臂,紧紧地把我抱着扑倒在地上。
猿人们追上来,鸣啦怪叫着用石头,用粗大的木棒猛往毛绒绒身上又扔又砸又打的。
我想毛绒绒一定很痛,她忍着没有哼一声,大嘴里的涎液却不停地流到我的头上。
那一刻,我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觉。
我奋力想挣开毛绒绒的怀抱,奈何她实在是抱得太紧太紧,再加上之前我所受的伤,竟然一时无法挣脱。
就这样,毛绒绒承受着所有的伤害,直到,流在我头上的唾液变成了鲜红的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就快下山了,毛绒绒已不再是抱,而是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
那群野蛮猿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我艰难地推开毛绒绒的身体,她高大的身子软绵绵地倒向了一边。
毛绒绒的身上,几乎已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
我抓狂地紧紧抱着毛绒绒的身子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一股弱弱的,带着丝丝暖意的气流吹过我头顶,我抬头一看,毛绒绒竟睁大着双眼痛苦而温柔地看着我。
原来,她没死。
我欣喜若狂地把她扶起来,一拐一拐地,走进森林里。
夜,就快来临,如果在夜幕降临之前找不到地方躲起来,我们一定会被冻死。
我一拐一拐地,半背半扶着毛绒绒,在森林里找地方休息,希望能躲过这寒冷的夜。
在一个草都长得比我高的靠山崖的地方,我把奄奄一息的毛绒绒放了下来,然后,又走了出去。
我必须去找些潮湿的淤泥给毛绒绒疗伤。
或者是老天总算是善心发现,很快地就让我找到了腐草和湿泥混合在一起的淤泥潭。
我捧了一大捧,回到毛绒绒的身边,小心地给她涂抹上,然后又扯了些干草干树叶推盖到她身上。
深深地看了毛绒绒一眼,轻轻地拥抱了她一下,然后,在我准备走开的时候,毛绒绒却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不愿放开。
我必须还得去找些吃的呀,否则就算不被冻死也会被饿死。
我打着手势夹杂着叽哩呱啦的原始语言向毛绒绒简单地描述我必须得去做的事,毛绒绒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我的手。
安顿好毛绒绒,我长呼一口气,急急地走了出去。
太阳已下山,天寒地并且地,这时候要打些什么小动物都是件极其困难的事。
我身上没有厚厚的毛发保护,我已被冻得直发抖。
守了许久,始终不见有猎物经过,我突然想起了族群里或者还有没吃完的野兽残骇。
我偷偷摸摸地潜回族群群居的地方,还好,他们都已睡着了。
我四处寻找着,用灵敏的鼻子努力地闻索着,希望能闻到些血腥味。
上天真的是善心发现了,在离族群不远的地方,竟有一架野曾的骨架,而且上面还有没有刮干净的剩肉。
我找了一块比较尖的石头,小心地刮着骨架上不多的残余腐肉。
就在我刮得差不多的时候,我竟又发现了不远的地方竟有一个几乎完整的兽腿,那一定是那些猿人们吃不完的,准备留到天亮再吃的肉。
我开心得差点大叫起来,把腿往肩上的扛,一拐一拐地往回走。
走了没多远,我突然听到一阵嘈杂声,糟了,被发现了。
我赶紧钻进矮树林里藏起来。
果然,没一会功夫,杂乱的脚步声夹着愤怒的怪叫声,我透过树叶缝看到了那群猿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又恢复了平静,这时我才发现,我已几乎被冻僵。
回到毛绒绒身边的时候,毛绒绒紧闭着双眼,已经快不行了。
我大力地摇着毛绒绒,直到把她给摇醒。
我从偷来的野兽腿上撕下些肉,塞进毛绒绒的嘴里。
毛绒绒咬了两下却又吐了出来,双目哀怨地看着我。
我心里那股难受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我知道毛绒绒一定撑不到天亮了。
我扔了野兽腿,紧紧地拉着毛绒绒的手,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一是我很害怕毛绒绒会离我而去,二是因我没毛发的保护,被冻得直发抖。
毛绒绒眼里忽然流下了两行液体,挣扎着坐了起来,然后紧紧地抱着我躺下,用她那毛绒绒的毛和身体为我取暖。
在毛绒绒的怀里,我的心平静了下来。
我多希望,我们能一起去迎接太阳的到来。
可是,我知道这已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
因为,温暖在一点点地流失,毛绒绒的身体在慢慢地变冷。
当我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毛绒绒的眼睛,直望着天空,永远,也不会再闭上。
我没有哭,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哭,我只知道,我脸上很冷,很冷。
两行清凉液体,已凝成霜。
我把毛绒绒扶好坐好,轻轻地搂着她,靠在冰冷的山崖下树干上,透过树叶,望着天上那几颗闪闪缩缩的星星。
我一定会陪着你,一起迎接太阳的到来!
漫漫长夜,并没有把我给冻死,却把我冻僵。
僵得没办法挪动一步。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猿人们也寻来了。
我看到它们手里拿着尖锐的石器。
我看到了它们,肩着削尖的木棍。
然后,我看到了,带着干涸血迹的木棍,尖锐得有点刺眼的棍尖。
快速地,如流星般,向我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