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城房客

2009年的春天，倒霉的日子。

母亲看我不出息，很不满意，两眼一闭气死了，我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老婆带着儿子愤怒的离开了，又全是我的过错。实在是憋得慌。在单位又遇到那么一个人，一气之下把老板给开除了。一时间的我变成了一无所有的孤家寡人。

老婆还是很善良的，在闹市区给我留下一套90平米的房子。既然国家住房压力还很大，那我就没必要一个人霸占那么大的地方，于是联络了一家中介把多余的外租。

房客来了，一对年亲的夫妻。男人很强壮，完全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干的是建筑工地上的粗重活，据说在老家是开铁匠铺的，都叫他黑老五。女人真的很漂亮，从头到脚长得是恰到好处，穿着也很时尚，一头油亮的黑头发垂到美妙的腰间；特别是脸上总是笑嘻嘻充满阳光，我听老五叫她杏。杏的运气特别好，在某公司做文职，我肯定是因为杏长得漂亮的缘故。

我最关心的是房钱，他们对我的房子很满意，所以房钱也不吝啬，足够我每月的生活所需；特别令我高兴的是他们不在意和我住在一起。

憨人有憨福。杏真的是个好女人，洗衣做饭那才叫勤快，对丈夫是特别的好。老五回家就像皇帝什么也不用干，一进门杏马上是酒菜侍候。老五有时喝醉了还要把杏辱骂上好一阵。“你是个破烂货，别想发春，要是淫心外泄想离开我，我就用转头敲烂你的脑袋。”每当那时候我都为杏感到不平。可杏从来不在乎老五的辱骂，还是笑眯眯清理掉老五吐出来的赃物，然后替他擦身子洗脚，侍候着他睡觉。我讨厌喝酒，更讨厌喝醉酒的人，要不是看在杏是个好女人的份上，我早将他们赶出去了。

可是过了三个多月，我对杏的看法改变了，我不再认为杏是个好女人了。她真的像老五说得那样，是个。

那是个夏天，老五来了个朋友叫阿九。杏很亲热的叫他九哥。阿九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和老五简直是阴阳之别，也不知道这么两个人怎么会成为好朋友的，不过我很讨厌他的眼睛，总是像贼一样蹂躏着杏的身体。

他来的头一天，杏叫我一起喝酒，从谈话里我了解到阿九是在深圳工作的，是特地来娄城看望老五的，所以就要住些日子。我马上热情得冲杏说，让阿九和我住一起。老五哈哈一笑说，我们俩口子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知道我喝醉酒以后闹到你了，说什么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我们三人挤挤没关系。

我呵呵笑了起来说，你们三个人怎么挤那么小得一个房间，两个男的，一个女的怎么可以，还是让阿九和我住没关系的。没想到老五醉薰薰的，哈哈笑地说：“不用不用，我知道江南人都好清净，我打打地铺就行。”我听了开起玩笑来说：“你是说让阿九和杏睡大床。”杏白了我一眼，似怒非怒地说：“大叔你说得是什么醉话。”

阿九的样子很腼腆，他看看杏很小声地说：“要不我就和大叔住一个房间好了。”杏还没开口，老五马上叫起来说：“不行不行，我们俩多长时间没碰头了，有说不完的话，还有杏也时常惦记着你，我们就挤一起好说话；我们小时候也经常三个人一起钻草垛子的。”阿九没有说话，这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杏的样子也很高兴，好像那是她渴求的一样。我当时也确实很有感触，这么要好的朋友现在实在是找不出来。

一连几天，我晚上都睡不着，总想着隔壁房间他们三个人是怎么睡的，都在说些什么话。可我除了偶尔听见杏美妙的笑声以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是个周末的午后，我在大街上出了一身大汗。回到家就想洗澡，到卫生间门口就听见有水声和杏的笑声。我于是就在客厅里看电视等。过了好久，杏才湿漉漉的从卫生间里出来。她看见我很吃惊，急匆匆就进了房间。我也没在意，拿着衣服就去洗澡。可怎么也没想到，阿九竟然在里面抓耳挠腮，见了我更是尴尬得脸都发了紫，转身就逃了出去。

怒火将我憋得差点透不过气来。洗完澡我愤愤得看了看杏的房门，竟然还听见阿九和她的说话声。

“杏，和我一起去深圳好吗？”

“这行吗？老五怎么办，他对我真的很好。”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也呆不下去就出门溜达去了。

一直到天黑，回到家老五和阿九正喝得在劲头上。而杏和阿九就像没事一样坦然自若，杏还是笑咪咪得说：“大叔吃过了没有，一起喝口酒。”我觉得一阵恶心，都没理睬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吾头就睡，我实在不想听见外面的任何声音。老五以为我不舒服，还敲着房门问候。

那一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第二天，杏和老五都上班去了，我见阿九要出门就叫住了他。“阿九，我们谈谈可以吗？”

阿九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阿九，杏和老五都叫我大叔，是因为我比他们多活了二十年；在我的岁月里没见过像你们这样要好的朋友；可你和杏做的事情怎么对得起老五，他是那么得信任你；老话也说，朋友妻，不可欺，看你斯斯文文怎么就这么、这么；昨天晚上还像没事情一样坐在一起喝酒，你怎么就吃得下去。”

阿九沉默无语。最后收拾东西走了，连一句话也没留下。

两天以后。杏愤怒地冲我叫嚷道：“大叔，你对阿九说了什么，他那么远来看我多不容易，你太差劲了。”

“杏，我是为你们好，老五人是粗糙了点，可的确是个好人，你不因该那么对她，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老五说什么的，假如我说了，他真的会用砖头砸烂你的头的。”

“大叔你管得太多了点，难怪老婆会离开你，你真的很差劲。”杏说完愤怒得走了。我头一次看见杏发火的样子，也是我最后一次看见杏发火的样子，因为她从出门以后再也没有回来。

转过天，我看见老五在收拾东西。我问他是不是要走了。老五说这是杏的意思。我叹了一口气说：“老五啊，你真的是个老实人，以后过日子多长个心眼。”

“唉！知道了大叔，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把几个包包搬下楼去。”

“好得。”我说完就拎着两个满满的包袱下了楼。在拐弯处，从包里掉出来一叠东西，我捡起来一看就楞了。原来是杏和阿九的婚纱照片，还有一个红本本，是杏和阿九的结婚证书。老五见了呵呵笑了笑，忙抢过去用袖子擦干净了说：“这是杏最心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