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爱(圣者未亡)
虚拟篇
用类似诗歌的语言,展现开一个有些绝美热血却哲理忧伤的开头。作者依旧用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来给读者展现一个充满幻想和虚拟的空间,一个充满幻拟的爱情幻想。爱情在想象之中诠释。文章语言很不错。问好作者。
爱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跪在佛前,虔诚地问道
佛殿的金光顿时消失,只留下灰硬的石像
笑容模糊
我低垂下头,耳边回荡着湖畔那忧郁女子的声音
你能告诉我,爱情是怎么一回事吗?
佛殿空旷,泥塑石雕的诸佛始终保持着各有的微笑信仰
爱情似乎在绝寂中无法显形,在这万佛朝宗,信仰无上的护法下
也许,我只有默默退离这里
女子眼中微微的哀伤,是飞鸟掠过湖面荡开的涟漪
微微在我心中久久荡漾,微微无关痛痒
然而微微着总是在潜意识里呼喊
你知道,爱情是怎么一回事吗?
年少初谙人世
天蓝山明水净,鹰飞兔奔鱼翔,
那是我长大的故乡
养成我了驯顺的命格于是我低头跪着向后挪去
可是,光再次耀现了,只不过它是那么的银白
映染充塞整座佛殿,盖过了所有佛千年不变的姿态神情
是观音大士银装素裹的圣洁
在银光中对我颔首微笑
爱情是一件盛大的事情,你想拥有它,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资格俯瞰它
所以,你必须拥有名利
挑灯夜读,焚膏继晷
历往文魂累积的书山
里面或多或少有着爱情的一叶剪影
爱情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我在想起你幽怨惹怜的倩影的时候总有
无往而不胜的信念和力量
是这股悠远可亲的力量让我在书山里破风斩浪
是的,我高中了,我衣锦还乡第一件做的事情是去湖畔磐石柳影下
可是,斜阳树阴湖光相映相应在,唯有磐石空座坐枯叶
爱情是怎么一回事
我站在高山上俯瞰着肃杀的秋
俯瞰你对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回眸时,眼里流转的微微哀伤
我的泪打湿你飘飘领襟
少年迟凝的目光还久久定格在有春光衬映的你
我的伟岸身影,能不能再换来你莞尔一笑
就算是告慰我对爱情的执迷追崇
我看到他颤抖的心下颤抖的步伐
他的脸蛋还在微微灼烧,可你的声音却被天鹅带去了天涯海角
爱情绰约的风姿是风魔怒吼着,夜的张狂
长长幽深的竹林小径
青石灰阶上,我三跪九叩
终于拜倒在菩萨的面前
泣不成声是林间的风,窃去了我的思念撒满天下
菩萨静静的对我一笑,拈一叶弹挥露珠
孩子,在遥远的北国边疆,有一个威武勇猛的战将
是他带去了柳下女人,我今滴水为剑,赐予你
去斩段孽缘
一路陌生的风景皆有我思念熟悉的味道
我并不明白爱情是怎么一回事
突兀的山峰云彩菲然
横亘的溪河水天斑驳一色
我总是能看到幽雅蔚然成风处,凭空幻化出你来
伴随着你水镜花绽的笑
我甘为鱼甘为鹰,甘为渔夫竿头的鱼鹰
翻越重重,渡过淌淌
从南国春意畔一直赶到北国的冬瑟丘
黄沙洗刷的沙漠上,苍白的天空下,我看到了雄姿英发的战将
和靠在他臂间的楚楚娇柔的白杉女
我只需要你眼神一瞥,哀婉地踌躇
拔剑吧!
我便可以证明如水的柔情剑,因你而刚硬起来
飞沙剑影,刀光走石
如果倒在沙漠的是我,你是否还会毅然割腕引鹰
我只想用我最纯洁最狂热的鲜血
在这默默的黄沙上,书写一张幸福的藏宝图
可是,菩萨!这柔情似水的剑,该如何割伤我的脉!
好让它给爱情是怎么一回事一个轰烈响亮的答案
你就这样,在我眼前雪喂天鹰,直至发白唇紫,倒在他的血泊里
向我证明着你荡气回肠的爱
剑在我手中颤抖,点点滴滴,不是我的血
那是菩萨融化的心
而我的心,又该怎样融化成沙漠,才能掩饰这一场血的对白
我的血又该怎样吸引更多的天鹰才能盖过你泪的悲壮
我的泪,该流到哪里,才不会是多余的洪水
是的,我拾起你用过的匕首,直刺自己的心脏
我不知道爱情是怎么一回事
我只知道,只有你才能让这颗心狂野地奔跑起来
没有你,我是多余的
心是多余的
第一次感觉到阳光的温暖的时候,父亲已经去世多年了。能够自主了的意识,对于父亲的早逝倒没什么特别的哀痛。因为我未曾见过父亲。
天空的太阳从来都不曾依赖过什么,却还总是那么无私的放射着温暖。这让我心疼,就像心疼在竹屋前织布纺纱的娘亲样,十七年来,点点滴滴的爱,有时候就这样不经意得单单想想都会觉得特别温暖幸福。
我常常会这样正对着竹屋躺在娘亲编织大藤椅上,对着窗,对着窗口的娘亲。
夏日的阳光斜照下来,照亮我整张幼稚的脸。时而也会对娘亲耍调皮的嘴脸。
身后是一片四季常绿的大竹林,积累下来的厚厚枯叶偶尔被小动物踩得吱吱响。有时候,像小动物之间打架斗殴制造出来的响声特别大,就会惊醒藤椅顶上闭眼栖息的逊鹰,它唰地一声飞起,冲进林中。直到动物们都散伙了为止。
竹屋后开阔的田野绿色郁郁,淡黄渐白的的竹屋很像田野的守护者,如同崇山峻岭上,孤耸的宝塔。
我幼时亲手栽种在院子里的葫芦也开花结果了。那天我兴奋地摘了一个果子奔到娘亲面前炫耀,并求娘亲为我制造空心的葫芦。那年我十七岁,十七年来第一次自主地兴奋。我没接触过正式的私塾教育,乡镇离这里还比较远。但娘亲识文断字,每个黄昏夕阳里,娘亲便会教我。娘亲还会讲故事,其中最有趣的是一个关于葫芦娃的故事,那些神奇厉害的娃娃都是住在葫芦里面的。娘亲帮我挑了一个最大葫芦,将它掏空,又放在太阳下晒干,并用红布系上块玉在它口上。从此葫芦便形影不离地系在我腰间了。我用它来盛汤汁或者是清水。
十七年的光阴荏苒,娘亲是我的全部,好像幽静的大地与白云。我跟娘亲相依为命,自力更生。辛勤耕耘着田地用以服口,月末娘亲将一些成纱布匹挑上街去卖,然后又买来油盐,给我添几件新的衣裳,给我买一些好吃的零食。我从没有走出过这片田野,听娘说山那边便是小镇集市。但娘亲并不允许我去镇上,我也不回撒娇耍皮。
春天满地都开满鲜花长满绿草。看着那些嫩嫩的花儿与草儿,觉得它们是世界上最脆弱温顺的孩子。我会以它们为榜样。
为娘亲的生日礼物而采择它们时我总要说很多声对不起并且用针扎自己的中指滴一些血掉进土壤。在十二岁那年的春天,我滴过三滴血后,突然起了一阵寒风,从竹林那边疾驶吹来。裹挟走了我手中的花,并且像小动物样踅回林中。我什么也没多想,便追了上去,凄深的林中,地面潮湿的枯叶软软的散满林间。我听到自己粗直的喘息声,扶住竹竿看到那些花终于附在眼前的一根竹竿上不动了,我一个恶浪扑姿,连同竹竿一起,握住了那些花儿。可是,我猛然感觉到竹子背面,我手指紧握住了什么,软软的。我下意识地松掉手指,花儿掉了一地,而在它们上面盘着一条幼小的青蛇,这时,我才感觉到手指隐隐的疼痛。
娘亲告诉我说,那蛇的名字叫竹叶青,是一种毒蛇。幸好,发现的及时,否则就糟糕了。
冬天白雪皑皑,竹林里常常传出咔嚓咔嚓脆断的声音。那些觅不到食物的小鸟常常飞进我们的竹屋落在桌子上与我们一起用餐。在雪地上堆雪人,偶尔看到饿死在雪地上的小动物我总会很难过。心中咔嚓咔嚓折断的声音是竹林里的竹子再次崩溃。我捧起,或者抱着它们的尸体,走到屋后的小花园中,为它们筑坟,立碑。单纯的悲哀和快乐。我会珍爱身边的每一个小生命。娘亲每次都要到深夜才敢宰杀牲畜,而偶尔一次被我发现了,我便哭着央求她不要这样,她也向我保证。除夕的晚上,山的背面会有许多烟花升上天。这片寂静的天地在那刻也有了热闹喧嚣的气息了。风很冷,然而我却能欢呼到额头冒汗。
阳光能给我温暖,然而夜色也给了我前所未有的莫名惆怅。在十八岁的生日之后,灯熄声静的时候卧在床上,万籁俱寂心却突突地跳过不停,像是要去参与些什么,付出些什么。可是,什么是什么呢。我第一次失眠,披了件外裳就出来了。外面的月光很明亮,月光下的田野静谧得很。从竹林深处,反着月光的方向里泛出一些更明亮的银白光。
我接近这很少涉近的竹林,心跳的愈厉害。相信竹林里一定有些什么,那些银光皎洁的令人视觉和身心都舒畅。
后来娘亲来了,她拍拍我的肩膀。我转过身,抱紧她,莫名其妙地哭了,哭诉着,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比看到那些死去的动物的尸体还要难过。
七月中旬,清晨。我从关于竹林的梦中醒来。我在那里一直寻找光的源泉。
娘亲让我陪她一起去小镇,娘亲特例为我缝制了一套新的服装,白色的书生装。
这又是一个温暖的上午,我背上竹篓,里面盛放着待卖的纱布。葫芦里灌满清水,与娘亲并肩走在开满鲜花,长满绿草的田野上突然发现我比娘亲已经高出一个头了。路上,我一直问娘亲,镇上面会有那种很粗不会断的大粗绳吗?;会有那种能通人性的非常腼腆的花种子吗?;还会有顺着竹屋往上爬,爬满整座竹屋并且散发出香气浓郁的藤蔓吗?;和一些可怜的被人抓住,囚在笼子里的能说话的小动物们吗?
娘亲朴素的打扮,在阳光下笑得十分好看。我想到爹,这个,在我两岁时,用心记下得模糊模样的男子。他应该也一定是英俊与伟大的。
田野的尽头是连绵的山,山间有一条小道,翻过后,看到一面平静的湖,湖的两旁多栽柳树。七月正升向高空的太阳,几朵白云遮其锐利光芒。娘亲走在他右边,地面一条干净卵石铺的路直导向湖。湖中有天鹅振翅飞起,他看到视线的尽头,那个坐在柳树下,磐石上,抬头仰望天鹅的女孩。
不远处,已能听到辘辘的车声,和市场的喧嚣声。湖的周围零散着一些才子佳人。
他愣住了,手指直垂下去,双眼第一次明白夺目的感觉。
娘亲侧脸打量他痴凝的表情,摸顺其视线亦看到那个白色背影,她笑了笑,说了句,我在街上,**铺前等你,然后走开了。
“我僵愣在那里,像一尊久历风雨的雕塑。屹立在与你相距的百米之外。等你回眸。看我千年不变的凝视姿态。可当你回眸的时候,我才顿然觉得你才是一尊经历千年仍然哀怨楚楚的女神雕像。双眸的扫射,千年里春去秋来,人来人往。始终没有令你嫣然一笑颔首泪眼的人出现,我亦不是,于是你不变的眼成了神明永恒不破的信仰。而我,在你眼下,痴迷着瞻望。我不明白爱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我站在你的眼前的时候,世界所有的一切立刻终止,石化了。落下的只有我那颗万马奔腾的心。”
起了一点点风,湖中泛起丝丝涟漪,一些柳叶被吹落。那只从她身上翻蹿下来的兔子朝后跑去。女孩回头起身尾随而来。当它奔到他脚下停住脚步的时候。她蹲下身子抱起它。他看到她白皙的脸,明眸皓齿,玉般精致的嘴很自然地抿起。
他的眼睛在这一刻后没再眨过,然后他不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弯腰低头,想接近她的脸。女孩收回了刚刚善意的微笑,连连退了几步。他又猛然伸出右手来,紧握住她那嫩嫩的左手。
你要干什么。她惊慌地用另一只手用力去掰开,兔子摔到地上,跑走了。
她掰不下来,她急了,急得大声叫了出来。
湖周围的一些人闻声而来,是一群地道的风流公子。带头的起先一脚踹在他的侧腰,他疼得松掉手,跌在地上。然后那些帮手一齐上前抡拳挥臂。
她在一旁怯生生地看着,他茫然的的眼神仍然从人群中爬出来,爬进她的眼里。云朵遮去一半的阳光。她突然被触动了,住手,住手。她想要前去阻止,拉开他们。但是那带头的快一步拉住了她的手。流氓的口吻说到,这种人,打死活该。
快住手,会出人命的。她恼怒起来,还是挣脱不开被另外一个男子拉紧的手。
男子说了局可以了,那一群人才住手。所有的视线全部投到她的身上。
现在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她用力无用地摆着她的手腕。
我救了你,你应该报答我吧,你们说对不对。
群狼的兽性,弥漫在孤羊的脑中。
来,让哥哥我亲亲。
是在人群都背向他的时候,他突然疾风一般立起来,冲上去,将那男子的脸狠狠扳过来,死劲揎了一拳。
她终于对他坦然地笑了,鼻青脸肿的他躺在草地上。
阳光下,一个翩翩少年带领一群士兵驶来。那些地痞豪绅公子哥吓得多半落荒而逃。他下马凑到她身边怜惜地望着她。浓厚的两道眉下,一双明亮宠幸的眸子。他用手轻轻抚好她额前的一些头发。她突然就豁然开朗地笑了起来。甘战哥哥,她幸福甜蜜地叫着。你没事吧。他的声音让躺在地上的他觉得,自己只是个乳臭未干稚气未脱的孩子。她摇摇头,他将手转到她脸蛋,轻轻拭着,像是要拭干净上面的灰尘。
那我送你回去吧,以后,出来散步,记得叫上我。
他扭转头,一脸怒气地吼道,把他们都押到官府去。
她坐在他的马上,依靠在他的怀里走远了。
他傻愣在那里凝望他们远去的背影,视线的尽头,怎么又看到她独自踅回来了。她俯视地上的他,她欣然伸出手来。他犹疑了一下,也递上。她拉起他,笑着对他说,我叫吴浮鸳。
洁白纱衣在风中翩翩而来,长在白色上,是你如花的笑容。中天的太阳滑到西边了,晚霞通红,年兽提前带着安静穿着春装来了。柳絮纷飞。当崇山屏隔红日的时候,你轻声焦虑地对我说,软儿不见了。常理的礼仪和有关人物起因地点,背景都与你安然站在我面前无关。我还要说些什么呢?是的,对不起。原谅我粗鲁的冒犯。我只要静静地陪在你身边当你视野里不变的信仰标志就可以了。
他们开始找那只走丢了的兔子,软儿。她频繁地蹙眉,撅嘴,翘下颚。找过了那整片湖的四周。他们又饶过山,来到他熟悉的空旷田野。他已然重新熟悉了她的气息了。狂突的心跳和莫名的难过都有了答案。他开始再次像十八岁前一样的亲吻花儿,和坦朗朗地笑。他们一起叫着那只兔子的名字,直到它蹿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眼睛像激活似的不停地眨着。他的眼神似乎要澄清了,然而还是迷茫了,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个会用眼睛说话的男孩。并且,说地都不会是假话。
他继续不停地眨着眼。
呵呵,就是这个样子。她将眼睛瞪到最大。我在你眼睛里看到了全部的自然信仰,里面还藏着这世界所有的赤裸谜底。
允许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爱情是怎么一回事?
整片视线瞬间黑了下来,当它再次有光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只身坐在山腰的大石头上,手中捧着令他不相信幻觉的软儿。而身边,正坐着娘亲。她正用手巾在自己的嘴角拭着,他看到手巾上沾满了血。
中儿还没来。她展点好纱布,摆好地摊。陆续有人来商买。车水马龙,她蹲在地上,尽量把视线转到街道的入口。看到一群狼狈公子哥被官兵押着走过。后面骑马的两个人,她认出那个女孩的背影。于是她等了一会儿便收好东西去找中儿了。
娘亲在厨房里弄晚餐。回家以后,他就一直陪着那只兔子。娘亲问他身体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他只是笑笑说不小心摔到的。并不在意的转了话题,兴奋地说他今天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很善良,很漂亮的。还说陪她一起怎么找这只兔子,但是说到后来却居丧了,他说他不知道怎么的就忘了自己就叫祝中了,更糟糕的是,她一定是以为我不愿告诉她名字,所以后来就一个人走了。哎,想来都是自己的错。
诶,娘亲,你知道吗,她还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她问我,爱情是怎么一回事?
娘,你知道吗?
躺在床上,突然发现自己遗忘了睡觉的本领了。眼睛在暗暗的房子里这么睁着。幽明的月光倒映着竹篓在地面上。被窝里的软儿被我按到被子里去,不多久又蹭了出来。它也许像我一样健忘了。它又突然蹿到地面,跳上窗前的竹桌上,抬头看着月光。我起身去抱它,它的眼睛还是望着外面。也许,它是在想念它的主人了。
轻轻拔了删棍,竹林深处的银白的光还是昨天一样。很像她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爱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娘亲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惊讶地失神。而她问起的时候却是一副憧憬,而又当心害怕失望的样子。娘亲给我讲书说故事的时候,所谓的爱情,她只是淡而无奇的一口带过。梁山伯与祝英台,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娘亲说他们的爱情故事就是,他们彼此喜欢彼此,所谓喜欢,就是想跟她(他)在一起。那时的我,傻傻地问,那我喜欢跟娘亲在一起呢?
也许吧,爱情就是想要与自己在乎的人,生活在一起。
回头看看了紧闭的门,我抱着软儿决定去找它的主人,告诉她,爱情是怎么一回事。
走在田野上,被月光包裹着,感觉它们比阳光温暖许多。像我跟软儿一样,遗忘睡觉本领的花儿,草儿,在月光中明澈安谧。淙淙流水声像歌声里动听的节拍,偶尔几声鸟叫虫吟,我知道是它们的梦境在切换。更或许它们知道我来了,是在向我问好,打招呼。这么多年了,我欣喜地发现原来夜晚动物也是可以不用休息的。呵,可爱的伙伴们,现在,我要去为你们带来一个新的伙伴,今天下午你们也应该看到她了吧,你们也一定很喜欢她吧。
你为什么不在你该在的地方。镜湖映月,磐石柳影,轻风中白影何在?我很难过,月光并没有只是宠幸我的乐园。街道上一些巷子里也盛满月光。这么多关闭的门窗,哪一扇背后才有你不眠的脸。幌子豁喇喇地奏响。街道空旷萧飒。向往的五花八门奇异怪状的东东都没有,它们一样都睡了。冷风从街道的尽头,拱桥,洪水般袭来。屋檐上侧眼驻立的猫,眼睛诡秘深绿。此刻突然感觉到怀中的软儿,身体是如此的温暖。我举起一只手去敲门。回应我的只有咚咚声。更夫的灯火摇摇摆摆的接近,你知道吴浮鸳住在哪儿吗?他是个老人,用力皱起的眉毛,加深了他额头的皱纹。眼睛像猫眼睛一样诡秘。他缓缓侧过身,用手中的更棒指向桥的那边。
走到桥的尽头,软儿一骨碌从我怀中蹿下来,奔到一座豪门大宅前。门的横匾写着吴府。我扣扣了门环,又接连扣了几下,终于还是有人来开了。
你谁啊?门夫睡意蒙胧的半开着门,探出个头来。院子离传来几声狗吠声,接着,它的脑袋也从半开的门探出来。
我找吴浮鸳。脚旁的兔子本是预备在开门时趁机溜进去的。可现在它只能怯怯地旁着我的脚边,眼睛时刻盯着那只大狼狗。
这么晚了,我家小姐不见客,有事明天再来!门夫把半开的门也要关上。
这时府内传来女孩子的声音,吴管家,谁在门外?
哦,小姐,是个夜痞子,我这就把他赶走。门夫扭过去的头还未转过来,府内的中央,烛火隐隐照亮了她白色的倩影,缓缓走来。
他认出我来,便对吴管家说,你先下去吧。
等那只狼狗牙齿痒痒,悻悻而去的时候,软儿一下子奔向她。她喜出望外,蹲下身子,迎到它扑来的身子。抱紧它。用脸贴在它的身体上,一会儿后才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他。
她缓缓起身,这么晚了,……软儿是你送来的吧,……真谢谢你了……要不,先进屋喝口茶先。
她做出邀请的动作时,看到父亲已经站在府的中央了。门夫和那只狼狗站在他旁边。
我是来回答你的问题的。他表情如往常一样的孩子气。双眼有神,却早已出神定在她的脸孔上了。
她有些狐疑,她的父亲也打量着门外的他,慢慢靠近。
爱情就是想跟自己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喜欢就是她(他)能够给你带来快乐,那种快乐是可爱的花草和动物们所不能带来的。他的父亲已经走到她身边了。她的表情尴尬,她还不停地弯着一只手于腰前,不停地摇摆,示意他不要再说了。而他仍旧旁若只有她一样地说着。花草们不会像你一样甜蜜地说话,它们虽然很美丽,可是它们只能在风中才会微笑。他笑了,她溜着眼珠看到父亲异常的怒火。可爱的动物也是一样,不过它们都很喜欢你,想喜欢我一样得喜欢你,我也像它们一样喜欢你,想跟你生活在一起。我们一起跟它们生活在一起。我答应它们要带你去,他伸出一只手来,所以,请你跟我一起去好吗?
她清楚地看到父亲怒不可遏地冲到门旁,擂起根木棍用力一棍扑打在他伸出的手掌上。嘴中语无伦次地咧骂着,谁家地犬门没关牢,半夜三更竟跑到我吴天龙的家里撒野。他惊恐地退了几步,父亲劈头盖脸重重地乱打着,无赖,流氓,快滚,不然要了你的狗命。
他被生生地打退好远,但还是在轰隆的关门声前从门间窥到她奇怪表情的脸。怒喝声开始从府内的院子里冒升出来。
为什么不让我带她去见我的伙伴呢?为什么不让。他低语着,他又猛然爬起来,大喝着,为什么——
眼泪像是被吓到的孩子从眼眶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一路收集哭声的冷风吹过,经过那肃穆阒寂的街道。
门又突然开了,从两门之间射出来的光像施舍的手,抚摸他的脸庞。可是,他能看到的只有门夫和那条不可爱的狗,打翻了他内心的盂盆。
乡巴佬,快滚。再不滚,放狗咬死你。轰,门又关了。
他瘫到在地,像一个庸懒的流浪汉,他开始责问漫天的繁星,及桀骜孤高,人莫予毒的月。像流浪汉第一次埋怨自己的父母和生世。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门又突然开了,灯火像魔鬼的笑声,狂笑着他的窝囊且给他看天使撕碎了的翅膀。他突然又要证明什么似的,不甘堕落似的爬起来冲到门边,还是那个门夫,和那条狗。
一盆冷水盖头淋来。
还不滚,该死的家伙,要让武状元甘公子知道你这无赖,非将你碎尸万断不可。滚,他大喝一声,又要把门关上。这次他冲上去了,用身体塞在两门之间。
干什么?要来硬的是不!黑浪,咬他。咬死他!
他的双牙仿佛是长在它的嘴中似的露出来,配合他的怒喝声,对准他的腿咬来。
他逃啊逃,脚步将阴暗的街道全部都跑成了纯粹的黑色。他逃出来了,可是他回头去望的时候,还是一街阴冷陌生,这阴冷和陌生像狗一样狂追而来。被咬的伤口开始流血。疼痛的,他又哭了,此刻,他只想堕落到无边的黑色当中去。黑色里没有眼睛,耳朵也会丧失有关她的听觉,鼻子也会失去嗅闻她芳香的能力。脑袋里被黑色堵塞,停滞不再想她。但是他突然发觉黑色里除了她的音容笑貌外,什么都没有。他不能不想她,他为什么要不想她。她说过的,她相信我的眼神,那么她的也一定有我同样的眼神和心。
他最后还是糊涂地转到了她的门口,他跑到没有力气了,他躬下了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紧闭的门喘着气。
门突然又开了!两扇门之间透出的光像映衬天堂的圣光,圣光簇拥着她重新粘好的天衣无缝的天使翅膀。白皙无邪的脸蛋,泪辙还摇摇地挂着两颗泪珠。她向他跑来,像滔天的巨浪终于归入大海。
他们紧紧相拥。
是从此刻起,第一声烟花响起。阴冷的街道灯火渐次亮起。第一群欢笑的孩子雀跃着从他们身边跑过。第二声烟花响起,冷风穿过街道变成暖风并且提着灯笼携带浓厚的酒香肉香。视野里家家户户都已张灯结彩。灯笼飘飘,人们地欢声笑语。当第三声烟花响起,他确定了她温暖的手掌和胸膛,跟着最后一群孩子奔向热闹的集市,奔向属于他们的新春。幻觉原来在我用力爱你的时候也会真实起来,如果真是幻觉,我也甘愿在这场幻觉里做虚幻的人或者是鬼。
相拥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她突然看用心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谢谢你告诉我,爱情是怎么一回事。我很欣慰,你的眼神,始终都保持那种纯真没有变,我喜欢你的眼神,为了我,你一定要好好地过哦,我会经常从你的眼神里看这个赤裸的世界的。呵呵。也许,爱情还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其实,我也想像你一样都以花草小兽为伴,自由自在在。可是尘世的枷锁让我真的很多时候都幻想来生。甘公子很好,但我一直都把他当哥哥。他在尘世的名望很高,我的父亲最重名声,所以他才坚持要我嫁给他。所以为了我们自由的爱,你一定要在名望上于他并列,甚至超过他。那样,我们才能自由爱。
湖畔磐石柳影,三个月后,我等你功成名就地归来……
中儿去哪里了?她惶急地穿好衣服去找儿子。
阴冷的夜色,她借着月光找着中儿可能去的每个地方。
从第一声狗吠开始,整个阒寂的小镇成为狗的地盘。
她看到儿子时,正有一只大狼狗在追袭他。她左右飞速瞟了瞟,擂起一根木棍迅雷般冲上去。
血战后,打走了狼狗,而儿子早已昏倒在地,左腿上多处被它咬伤,鲜血不断渗透裤子。
第二天,从前的阳光把他照醒。他奔到母亲身边,从背后蒙住她的眼睛。
告诉娘亲一个秘密,我们昨天晚上一起在看烟花。
他没有注意到娘亲瞬间变沉的脸,继续撒娇的口吻说,我要求娘亲一件事。我想念好书,进京赶考。她说,我要成为状元,才能与她生活在一起。
娘亲握下他的手,转过脸来。他发现娘的脸在一夜之间苍老了。
那很好啊!她似乎很开心,然而声音也像一夜未宿的带有倦意。
于是日子像从没发生意外似的继续进行了。阳光下的大藤椅伤,我握着书躺在上面。娘亲依旧坐在织步机前,偶尔通过窗户与他幸福对视。他感到阳光的温暖,特别是他带有倦意地想起她的时候。逊鹰也驻藤椅上,眼睛四处溜走。竹林里偶尔被小动物踩碎落叶的声音。夜晚它的深处仍旧有着洁白的光浸射出来。夏天所有的伙伴都欣欣向荣充满活力。娘亲生日他如往常一样摘了五朵菊花插在娘亲的头发上。他的心里被一个无上的信念领导着,于是其他信仰都安安分分地按部就班。有事后站在田野上被风包裹,他会幻想处她在身边种种惬意幸福的生活。所有的阳光只是她的衬底,所有的伙伴都是她的首饰,甚至自己也是。他觉得自己正在用书垒砌攀登天堂的梯子,天堂上她天使的身影。
娘亲在他面前也像是回到了从前,只不过他还是觉得娘亲的脸和眼神依旧苍老,依旧带有倦意。只不过她是那么会伪装。她刻意地一些假做,便刻意将他的狐疑轻而骗过,抹去。他深浸书中也没有过多细微地去留意娘亲的举止。甚至有几次娘亲从街上回来,一身狼狈。有几次是全身都湿透了,一次是额头上有一块青紫的瘀积。她总是能一语笑而抹过。而他只是一次次摸着娘亲的脸,下次要小心点哦。然后他就看到娘亲的眼中不自禁地溢满泪水。
书中有关爱地描写,他总是特别留心,原来有那么多矢志不渝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原来爱情这般美妙这般令人们心驰神往。他背下了很多的爱情诗歌,明白了很多爱情真理。他想到那一天,再告诉她,念给她听。故事里殉情的,他忍不住感动流泪。有一次他压抑不住,哭着对娘亲说,如果她哪天也像祝英台一样嫁给了别人,那么握也要像梁山伯一样,死去。
娘亲每天还熬药给他喝,说是用来滋补身体。
第三个月快结束了,秋天来了,娘亲的脸先于伙伴们颜色变得深沉。然而他的脸却相反地变得越来越开朗阳光。很多次他都不解的看到娘亲绝望地卷在角落,他地眼神像原始一样荒芜,像很多年前,父亲刚离开时一样。
离开娘远赴京城那天,娘突然丧气地说了句,中儿,你可不可以不进京考试。但是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装作没听清楚样,再问了一遍,什么?娘亲却只是祝福他,一路平安。
如愿地高中了!
握风风光光地骑着彩马荣归故里。街道两旁站满了欣羡地人们。我第一次觉得小镇可爱,像我的田野一样的可爱。我的眼里开始容纳了这被我称为尘世虚假的东西。满心成就感让我胸怀如海,但是在我心中不变的信念却是什么也无法取代的。它指引着我的彩马和视线,向那湖畔磐石柳影,然而,映入眼底的只是落满一地的枯叶。
我的身后跟着一群诧异的人们。他们看到我脸上蜕下了一层兴奋。
我又将马头偏向吴府,门夫一脸的惊讶,全身上下都开始颤抖。他结结巴巴地说着什么,我根本不在乎。我大大方方急急忙忙,像踏入自己家一样踏入吴府,蹲在门夫脚旁地狼狗像软儿一样怯怯地不敢出声。我出来的时候,人们又看到我蜕下了第二层兴奋。我突然满眼怒火地直视门夫。他颤栗着终于站不稳地跪了下来,与狼狗保持同样的高度。结结巴巴不敢抬头地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祝母的事,都事下人干的,与小的我无关啊……
她呢?吴浮鸳呢?我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并且怒发冲冠。
在……甘……府……吴大人,也……在,昨天……甘公子,用……八大花轿……接小姐过门了……
他的眼神恢复了从前的赤裸,并且不断往下陷落。
繁华的闹市,是他系不上腰带的幸福。田野里的伙伴们,枯叶,在风的协同下,千里之外来迎接我,迎接我就好像迎接一片黑色麻木的土地。马儿啊!马儿!请在去她新房的路途上慢一点吧!或者索性载我到那个春节的夜晚,我要拉上她,把她绑在我的肩上,拒绝所有的语言和承诺。
来到甘府,他翻身下马,像一个报丧的下人。门卫拦住他以后,他便大声叫着她的名字。
人们如蚁附膻的向甘府涌来。人们议论着伦理且欣喜地期待着初出牛犊是怎样跟猛虎恶斗的。他们像是都有一双明澈的眼睛,事不关己的说得都是公道话。
真不像样子,都状元了,还不知道起码得礼仪廉耻。
当官了,还愁没漂亮媳妇,真傻,这事传出去,一定有他好看的。
都是别人的人了,他还想怎么样,难不成硬抢亲不可。
……
人们都十分礼貌的小心议论着。可他却觉得身边越来越安静,或者他的耳朵只能听到关于她的一切声音。其余一切都是幻觉。
他们俩相伴着走到门口,郎才女貌,般配极了。人群中有人啧啧称赞,投以羡慕的眼光。接着便是嘲弄鄙视的眼光在他全身上下来回扫着。
甘公子首先对门卫挥手,然后走近他,和气地行个礼,兄台,造访鄙府,不知有何贵干?甘公子还未休口,祝中便一闪身冲到门前拉着她的手要逃走,他此刻只想带她遁走,他不需要解释亦不需要什么礼仪廉耻,这些在他面前毫不重要的事,他只清楚,只要清楚,他做到,他考上状元了,其余一切都是无理取闹。
但是在门卫和甘公子阻止之前,她却狠狠地甩脱了他的手,像甩掉一条疯狗似的小绵羊,怯怯地依到甘公子身后。当他再次冲上去的时候,甘公子拦住了他,阁下再这番无礼,就休怪在下不客气了,我不管你是谁。
他没有看他愠怒的脸,只是仍然不停地与门卫冲突着,叫着她地名字。甘公子保持这绅士君子风度一再地按捺着性子,她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他不要再理这家伙。
他说,若是这位公子再这般无礼撒野,那在下只有报官和执行家法了。
他看到他们朝屋里退去,他急了,急得叫着,鸳儿,鸳儿。
你不是说只要我高中了,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吗?你不是说你只把甘公子当哥哥,你并不爱他吗?为什么你还要嫁给他?他们停止了脚步,鸳儿首先转过头来,看到他激动的面庞闪烁着泪花,是的,他的眼底开始萌出一种叫做痛苦的东西,渐遮住了他纯真自然的双眼。甘公子也回过头,转正身后,又偏转脸希望从她无辜的脸上找到与她无关的答案。是的,她的确是一脸无辜。
为什么你要破坏我们幸福的生活,我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普通朋友而已,是的,我感谢你将软儿还给我,但我们我们从来都没有过什么约会,更没有你嘴中说的那些海誓山盟,我爱的人是甘战,一直都是。
我第一次感觉我像多余的洪水带给了别人的泛滥,但是洪水泛滥了,是什么也阻止不了的。我只知道我爱你,我只知道只有你才能让那颗心奔腾起来,没有你,心是多余的,洪水要夷平人间。
他歇斯底里的甩开两个门卫,朝她冲去。他像一匹脱缰的马,要带心爱的人儿逃离着无理的无聊的尘世,奔驰到天堂去。然而甘公子如虎般的功夫终于有施展的机会了,他一个健步跨腾起,凌空一脚,正击他的胸口。
他被踢飞好远,倒在地上,喷出一口久积的鲜血,晕厥过去。
人群爆发出掌声,也有人觉得没劲地甩袖而去,搞来搞去,那女的跟男的竟然没有奸情,真乏味,傻子。
各位见证,在下实在是出于无奈才出手,朝廷若追究下来,还望各位多指证。说完,陪着她进了屋。
人群中有人惊叫着冲出来,是娘亲。
娘: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去北国的路上了。通往北国的路很多,所以娘千万不要追来。况且娘亲若来了,定会分中儿的心的,中儿会无法安心与甘公子决斗的,那样就请不回鸳儿了。
娘,放开您的爱吧,再让中儿任性一次吧!中儿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中儿一定能请回鸳儿的,呵呵,娘,您放心,这次再也不会是幻觉了。其实您给孩儿连续服了一个月的药,中儿的幻想症已经全好了——您一定惊讶,孩儿为什么会知道。孩儿是无意间在一本书里发现药单的。娘,昨天晚上,我在竹林里见到观音大士了,真的,以前,我就就一直好奇,为什么会有那么纯白的光从竹林里射出来。观音大士弹挥甘枝叶,取一滴水化成宝剑,让我去与他决斗,斩断这段孽缘。观音大士甚至还知道他们为了躲着我,已经搬迁到北国去了,北国的沙漠去了。
娘,也许你还在埋怨孩儿的无知,但是,娘,您是知道的,知道爱一个人,爱到刻骨铭心的滋味的。要不,父亲怎会带我们来此隐居,而自己却自刎在了朝廷大殿之上,身首异处。而您又是怎样在我小时候,天天夜里以泪洗面——这都是观音大士告诉我的。没有她,我想我大概夜会生不如死吧!娘,您也不希望看我像死尸一样地活着。
娘,我不在地这一段时间里,您可要帮我好好照顾我地伙伴们哦!特别是逊鹰,我本来是想带它一起去地,可又怕会伤着它。
娘,您放心,孩儿还带着你雕刻地葫芦,我把它系在腰间,就像腰缠着娘亲的爱,无论结局如何,我都将与娘亲的爱同在,死也会死在娘亲的爱里。
不孝子——爱您的孩儿
祝中
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满地的枯叶是夏天快乐散落的一地骨灰,孩子。
驿路车辙旁你未成形的脚印,从你背后而来的秋风,孩子,你可曾听到娘亲不舍的哭音。
草丛中,你仰睡的身姿,不眠的眼,直直逼视着的高空,孩子,你该累了吧!
让娘亲收好你的剑——竹竿,收好你的匕首——葫芦,让娘亲背你回去吧!
不要哭,我苦命的孩子,娘亲不会让你未成形的脚印独自踏上天堂之路的,那里很冷!
四年前,在竹林背竹叶青咬过的伤口恶化成绿色。
一场大火,焚燃了竹屋及整片竹林。
她抱着中儿走到竹林深处……
“背朝下倒在沙漠中残喘的时候,我在想,如果你不是我第一个遇到的女孩,我会跟第二个女孩好好相爱相伴到老吗?真的,我没有骗你,我不清楚爱情是怎么一回事。我愚蠢地找不到与它半点相似的比喻。你美丽的白色背影,把我的所有视线与想法都封死,我抓不到娘亲这唯一值得可以依赖的手。娘亲没有给我答案,佛殿里微笑的佛陀们也都沉默。本是要到小镇的,我手足无措地左顾右盼。我不信幻觉但我相信这幽静的与世隔绝的青山绿湖。干净卵石导向磐石,导向你背影。无意间步入的神话,终结的局怎会让我成为一个过客,一个棒打鸳鸯,如洪水般,多余的过客。你又清楚爱情是怎么一回事吗?传奇的爱情,传导执迷不悟的信仰。那些天造地设的花草伙伴们,你们会同样在遥远的故乡感受到我荒芜一样的绝望与难过吗?你静静回眸,多夜狂奔的心总算吻合了。娘亲背影隐去的最后一幕,我应该勇敢再向你迈进一步的。迈到了逊鹰都迷路的幻觉里面,我仍然觉得幻觉只是小镇上的车水马龙。也许这一刻你是真的在对我微笑。荒芜的原始里,还是有那么一株不沾底色地色的洁艳的花的。刺入心脏的匕首,再也无法割断那朵花了。你启齿着天真的声音,爱情是怎么一回事。功成名就就能将它绳之以法吗?当你用匕首向我证明你矢志不渝圣洁的爱的时候。我的天空顿时乌云密布。也许只有消失才能让终结的局好看一些,你的世界原来一直都没有我奢侈的爱,风只在多情,雨亦只在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