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

jdj668135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6-07 12:57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25542
编者按

无奈的现实,一场正义之事,变成了一种无奈的伤感。本来是好心之举,却被硬生生折腾成了违法乱纪,一种无言的伤。问好作者!

那是N前的事情了。

周六我向乐队队长请了假,在镜子前整理了下军容——肩章,领花,衣扣,帽徽;确认军容整洁,无损军人形象便出门了:我想去河南街买几本乐理和哲学方面的书。两个徒弟要我早些回来:师傅,回来教我们《拉德茨基》,下周要和练这曲子了啊。

仰望天空云霾把世界压得仿佛只有喘气的份儿;一阵紧似一阵的鹅毛大雪密密匝匝的落在我眼里:影影绰绰的是街上稀少的行人,斑斑驳驳的是小心翼翼行驶的车辆。东北的雪就是这样大而猛,不过我早已习惯了,这才是原汁原味的东北。

公交车生怕摔倒,喉咙里吱呀一声,仿佛感冒了的老人在清清嗓子后才四平八稳缓缓在我面前停下,我上车投了币,找个位置坐下后就朝外面看,欣赏着雪天的世界。过了几个站后,车上的人陆续多了起来,人挨人的挤着,以至于有人要下车就喊:哥们麻烦让让——对不住了麻烦你抬抬腿——不好意思挤兑着你了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麻烦哪位,给这位大姐让让坐?我的注意力被一句响亮的问句给拉回在了车里。我站起来,见公交车司机的目光游移不定的在车里找着,希望有人给投币机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让让坐。我逡巡一下车里,车里有坐的人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有的望着窗外,有的双手抱胸“打瞌睡”,有的马上拿起本杂志专心致志的翻着……

我的位置在最后一排,我想再看看前面是否有人给她让坐,她方便些;车里的过道不长,但对于她来说挤到后面来,确有些难度。大姐你就先站站吧,也许后面有座的下了,你就可以坐了。司机说完扭过头去专注地开着车。哦,没事,站站没事。她回答着。我朝前面喊了句,大姐来我这里吧,我这有坐。我朝她招招手离开座位,挤到一边站着。

孕妇见是位绿军装的军人给她让座,并且我已经离开座位挤到旁边站着了,她没推斥,朝我道声谢谢就慢慢往后挤着来了。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旁边一位20来岁的女青年,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了我让出的位置上,我诧异地看她时她竟然竟然面不红心不跳,一副心安理得的摸样。我轻语:小姐,我不是给你让的坐啊,是给前面怀孕的大姐留的啊?她只看窗外,没搭理我。麻烦你起来好吗?她还是不搭理。我放大声音:小姐麻烦你起来好吗,这可不是你的座位啊?这下她恼了,火暴的甩了句:不是我的是你的啊,这座位上有你名字啊,你个傻大兵嚷什么嚷?她声音很大所有人都能听见。

我有点火了,但还是强忍住不满:请你能为别人想想好不好,别吵好不好?旁边站着的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同伴说:当兵的你傻啊你,这坐谁坐不是坐?另一位男同伴附和:就是,傻不拉叽的,当兵的就是傻。终于他们点燃了我的怒火:不行,你必须得让出来,我厉声说道。她仗着有几位同伴撑腰“嚯”地站起来:不让咋的?你还吃了我?傻大兵。我彻底被激怒了,我正想往我刚才的座位上挤,旁边有人拉着我的手:算了算了,就让她坐吧。我回头看,是那位孕妇已经到我旁边了,她脸上有些不安和抱歉的神情流露。我觉得很尴尬,挺个大肚子挤到后面来,却还是站着;而坐在座位上的女青年我也不可能动手去拉她起来。就这样好象要烧掉我头发的怒火只能无可奈何地化着沉默憋在车厢沉闷的空气里。我想,我是不是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教训教训他们,给他们的人生上一课?但转瞬想到:我可是出来买书的啊,再说万一出点问题……

就这样我在局促,尴尬与愤怒中默立着。间或目光和女青年,和她的同伴对视后,换来的是他们轻蔑的胜利的浮笑。

大东街站到了,大东街是个大站,不少乘客纷纷下车,女青年和她同伴也准备着下车,我本以为他们走后,这事就算完了,但她们下车时猛盯着我:傻大兵,还能咋的,欠扁?有种下车。我原本熄灭的怒火被点燃,对付这几个小青年我很有把握的——我在步兵团的时候,团里的搏击冠军是我的班长,跟着他练过半年搏击;现在虽说成天弄乐器,但每天下午的体能训练,让我的体能并没退步。我猛甩开孕妇拽着我的手,跟着三男一女下了车。在公交车站不远人稍少的地方,对方的骂骂咧咧换来我沉默的拳头,三下五除二,三个小青年躺在了地上,女青年吓得呆了,不过马上就喊起来了,快来看啊,当兵的打人了啊……我不紧不慢拍拍身上的雪花对女青年一句:好好做人!

晚六点,我去队部消了假后,长笛部和练了几段曲子就晚点名了。半夜,急促的紧急集合哨声响起,大家很快的轻装在乐队院子里集合完毕,一个个都很纳闷;指导员不是在市里休假了?怎么半夜来队里了?而且铁着脸。

昨天谁在外面惹事打架了,自己站出来!指导员声色俱厉。队长也板着脸在众人脸上扫过,然后在我脸上停了几秒……我迟疑了会后,大声说:报告指导员,是我,但……但什么但?五班长出列。我是了一声,跨出了队伍。指导员叫我到队部单独谈让其余人解散睡觉。

哟呵,你还挺老实啊?把事情经过说说,指导员似笑非笑问我。哦,是这样的……我简约的说了下事情经过。你知道你是军人不?部队纪律哪里去了?你对得起军人的声誉不?他一连串的问话,问得我面红耳赤,一时无语。几个人当中,有个是铁一中高三学生,你忘了一中和我们搞过几次联谊活动?所以对你有点印象,说那当兵的是乐队的长笛手,我猜就是你。你说你呀,平时表现挺好的,中规中钜,没出过问题,怎么这次就捅这么大漏子,要不是我和家长说好话,人家要去首长大院告你去……我眼神里的问号瞒不过指导员:那学生和我家住一栋楼,这下你明白了吧。我不大相信他是学生,明明和社会上的小混混没什么区别怎么还是学生?不过想想也是;有个男青年没染发,打扮朴实些,看上去老实点,就是他吧,我心里想着。

指导员大概做了我个把钟的思想工作,说:你先去休息,去好好反省,做份深刻的检讨,等候队里处理。

第二天上午,我们正在练习乐曲,指导员又把我叫到队部,队长,排长都在,另外还有昨天和我动手的男青年之一,另外还有位中年妇女。中年妇女先开口说话:哦,就这孩子?看上去也不大啊,和我家小孩个子差不多,看着挺老实的。叫刘阿姨,指导员提示我。哦,刘姨好,我叫了声。队长在一旁不住的说是我们工作做得不够等之类的话。男青年没说话,只是不时的拿眼神瞄我下,有点愤愤有点疑惧。……刘姨说:其实也没什么,都还不大,年轻,难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算了吧,也别处理他什么的。说时朝我笑笑。

我出了队部,他们还在队部谈话,没多久哨声响起——全队集合。首先是队领导强调些纪律之类的话,然后就论到我宣读我的检讨。最后项就是队长宣布对我的处罚:撤消代理班长职务,在读我的处罚的时候,我见旁边站着的刘姨脸上划过一丝满意的微笑。而那男青年更是扬眉吐气的神情……

队伍解散,我一句话没说回到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