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

徐群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5-31 12:38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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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幸福的结局,让人倍感温馨,努力的人,真爱是值得获取幸福的,一种温馨,一种真情,问好作者!

坐在回家的列车上,党峰想起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友,心理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啥滋味。他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往事历历在目……

那天,工地正在安装的塔吊突发意外,他奋不顾身,最终避免了一场机毁人亡的特大安全事故的发生,他也因此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左手!住院那会儿,他一直犯嘀咕:以后将如何面对远在老家的靳丽?靳丽是他的女友,也是他的高中同学。两人的村子隔溪相望。

她心地善良,相貌出众。她父亲是当地赫赫有名的村支书,在旁人眼里,像她这样的“干部家属”是可望不可及的。高二时她对他暗生情愫。青涩又羞怯的爱让她和他痴迷,沉醉。她不嫌贫,他不爱富,两人情投意合。后来,这事儿传到了她父亲耳朵里,父亲第一次对她大发雷霆:你想和他在一起?呸,门儿都没有,除非等我蹬腿了,否则,休想!你瞧瞧他家那德性儿,破瓦房一间,外债一屁股,老母亲长年瘫痪在床。像他这样的人家,在村上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还想娶我闺女?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你再瞅瞅他那身板儿,手无缚鸡之力不说,将来要是没考上,哼,你说他是能扛呢,还是能挑呀,有你这样米筐跳糠箩的吗?接着,“嘭”的一声,父亲毅然决然的走出了房门。

她怔了半天,愣住了。一年后,他如愿以偿,考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建筑专业,毕业后进了现在这家世界知名的核工程公司。她由于发挥失常,落榜了。父亲若无其事,甚至有点儿幸灾乐祸,但还是耐着性子哄她:没事儿,今个儿,咱们农村也不比城里差哟,再说还有你老爸哩。他不就是一个搞建筑的嘛,你没听说卖菜的吃菜叶,盖房的没房住呀?你看隔壁的二奎他们,还包工头呐,一个个整天日晒雨淋的不说,还经常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辈子居无定所,考上大学有啥了不得的,只要你和那小子断了念想,老爸以后啥都依你的。

她撅着嘴,瞥了老爸一眼。临别那天,她拘谨地拉着他的手,迟疑地看着他:你安心去报到,我老爸那边儿,你甭忧虑,我的事儿我自个儿能作主。列车在飞驰……他正想着,一阵秋风袭来,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一路上,他的心里象是十五只桶打水似的,七上八下。到家的第二天,他心神不定,异常纠结。突然,“叮呤呤”,一声清脆的电话铃响起。他似乎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倏地蹿了过去,电话里那个熟悉的声音让他思绪万千。他和她约好晚上在老地方见。日薄西山,他如约来到村外那条小溪边。远远望去,她披着长发,一袭玫瑰红的风衣,站在满是鹅卵石的溪滩上,与涓涓流淌的溪水相映成趣。他和她席地而坐,面对潺潺流水,两人一直沉默。

突然,她转过身来,紧紧地抱住他,顿时失声痛哭,双手雨点般的敲打着他的后背,似乎想把所有的委曲和压抑,都一古脑儿全发泄在他身上:你为什么要停机?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有能耐你就永远别见我,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原来,他受伤后不久,公司就通知他家里了,说他为公司立了大功,过几天就送他回去。他感到深深自责。右手有意无意地捋着她的长发,语气有点哽咽:你知道吗?从受伤的那天起,我就不敢再奢望什么了。你父亲说的对,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唉,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的,何况我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我停机,不和你联系,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心呐,可每次想起你,我就心如刀割,为了我,你承受的压力已经够多了,我真不忍心再拖累你呀,你能原谅我吗?她破涕为笑,抬起头,仔细打量着他,然后皱了皱眉头,手指戳了一下他脑门儿:孔夫子,看你那傻样儿!说完,她蹭地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本《爱情婚姻家庭》塞给他,便随着“咯咯咯”的笑声快步地向岸上跑去。回到家,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杂志,里面夹着一张便签和一双手工缝制的新鞋垫。每只鞋垫的正面都绣着五个鲜红大字儿:爱你一万年!便签上的字是用蓝黑墨水写的:小子儿,你不是孬种,够爷们儿,响鼓不用重捶敲,你是后生的榜样,也比我这个老党员出彩儿。我把闺女托付给你,放心!这一夜,党峰美美地踏踏实实地一觉睡到大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