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往日

汪水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5-30 13:14 责任编辑:颜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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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情,生活,朋友,不断的碰撞。诸多的事情缠绕,一切都在变化着。“我”认识了骡子,瓜哥,然后是飞机,彼时,还暗恋着文,却与甜甜在一起。肆意的青春张扬着,混乱却惬意的生活着,似是风生水起,又似昏天暗地。后来呢,后来,骡子愈行愈远,甜甜离“我”而去。时光并未飞逝,沧桑之感已然萦绕。或许,回想往事,也只剩那一场年少轻狂。其他的,已随风而去。问候作者!

“才子哥哥,买烟呢?”这个声音很甜,其实我听过很甜的声音,但这个绝对是最甜的。甜甜,唐甜甜,一个梳着两个复古长辫的女孩。

“废话!”我的回答很简单,然后是一堆真正的废话,有人把这个叫打情骂俏,暧昧而无聊,但偏偏有一群人乐此不疲,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无聊的人。

当唐甜甜身后的小女孩掐了她胳膊三次跺了四次脚之后,唐姑娘转到了正题。世界上有一种很不幸的事就是重复,比如重复做同样的事,重复面对同一个人,以及重复回答同一个问题。万幸的是对于一个重复的问题我总是有不同的回答,对于一个重复的人,我总有不同的论点和方式去美化他。重复的人叫罗志奥,我的哥们,重复的问题是罗志奥这个人怎么样。如果我不是文学青年,这很难办,因为他的缺点有九头牛全身的毛那么多,而优点就只有一头牛的毛那么少,而那还是一只蜗牛。但是我是个文学青年,我有这个能力和自信。不过如果我不是一个痞子的话,这也很难办,因为只有痞子经常说谎也不会脸红,还好我现在也是了。

于是我十分严肃的编了一个故事。对于这种圆圆脸,大眼睛的小姑娘,嘻哈作风只能让她觉得你是个痞子,她怎么会相信一个痞子的话呢?我承认我是个会编故事的人,但这一次我自己也觉得过分了,因为我竟然说骡子,也就是罗志奥是个有着深藏忧郁而不羁的内伤青年,就像阮籍叔叔那样。当然,从小姑娘若有所思的眼神中,我叹息我可能又得逞了。哎,不要以为带着眼镜,穿着衬衣,一本正经,俨如兄长的就是好人啊!别怪我,谁叫他是我兄弟?谁叫你去电影院手里还抱着一只大熊?更过分的是那么精彩的电影你竟然抱着个熊睡着了,那个样子我都觉得可爱了,骡子能不心生邪念吗?

他妈的骡子竟然拉我去看电影。看电影虽然一般都是两个人的运动,但绝不是像我和骡子这样两个男人。不过当他说放的是《美国往事》时,我又一次像被雷劈到一样震惊。我实在不敢相信那个体态丰腴到极限的电影院大妈怎么会突发这样的奇想,一般情况下,就是《午夜情迷》,《官人我要》这种了,我觉得低俗,骡子觉得低级,他只看高级的。

怀着无比好奇和怀疑我们坐着小面包车来到了本县唯一的大型影院,可能已经有了几十年历史了。我们仔细研究了海报,的确是《美国往事》,“OnceuponatimeinAmerica”,下面没加上“叉叉当红女星倾情演绎”之类的。有一回大妈祭出文化牌,电影《红楼梦》,张国荣主演。结果确实是哥哥主演,而且演的是宝玉,不过其实是《红楼春上春》。我们语文老师提及此事至今仍然十分愤慨。不过我和骡子等人经过分析讨论,得出了一个结论:那次放映对于尤其缺乏性教育的文学女青年还是有一定积极意义的。不过今天真的是《美国往事》,“DirectedbySergioLeone”,我基本放心了,交钱进了影院。都这个年代还把那地方叫做影院实在是太对得起它了,室内放映场比较切合实际。凳子和墙一样斑驳,墙斑驳一点我是没意见,不过这里一个好凳子实在太难找了,好在这里收费是楼上3块楼下5块随便坐,还有的选。经过漫长的寻找我们终于找到了两个位子。

我们满头大汗的坐下来时竟然发现几百个位子竟然差不多块坐满了,大妈在门口拍着一个貌似他儿子的人的肩膀,噢,原来这样,是他儿子的主意,看看看看,还是新一代的有想法,有想法就有效益啊!我分析这里肯定有这样几种人。一种是现在正在吞云吐雾的中年或者亚中年男子,一般都是抱着来看看美国三级片的想法买票的,因为他们早已把大妈当作了一个专业的三级片放映者了;然后是毕了业的没毕业退了学的大学生,据说大学生都有爱看大片的毛病,而且看到外片就高谈阔论,看到港产国产的就不屑一顾,县城里破天荒放这样一部经典的大片,要是不来准被别人说没品;还有就是像我这样爱看书,了解一些东西的中学生;最后是骡子这类只要是黑帮电影就必看的人和一些闲的要死的妇人。

电影开始了,一批人大骂着走了,因为是英语原声,不过大多数人都没有,像我父母那个年代的人都是坚信花了钱的东西一定要消费完的,所以给了钱的,一定要往下看。但是人的耐性是有限的,Leone的叙事风格对他们来说太憋闷了,有人大骂美国人他妈的电影拍的还不如酒桶巷老瞎子的皮影子戏好看,虽然Leone是个意大利人。所以当DeNiro演回Noodles年轻时,又走了一批。还有差不多一半的人。其中赫然包括很多像街对面那家全年跳楼甩卖价的服装店老板这样的老男人,仔细一想,简直非常合情合理,对他们来说,语言和情节都并不重要,何况从刚此Debroah的背面全裸镜头他们已经看到了希望。只要有希望,人们就会坚持下去,这是人的可贵品质啊。到了Noodles“欺负”那个Detroit婊子时,人群中终于爆出了酝酿已久的奸笑声,同时,一大批美丽的女中学生开始退场,我很欣慰。我们的身边还是有那么多纯真的女孩子,不管是不是装的,即便是装的,也代表她们是认可纯真的,纯洁,天真。很久以后,我瞪过一个女生一眼,因为她说纯真现在不流行了,幼稚。

Noodles和Debroah疯狂时,奸笑声再次回荡在已经空旷掉了的影院里,但是我竟然惊奇的发现就在我们这一排的左边还有一个美丽中学生。骡子是个行为艺术者,他已经在向那边潜进,不久他带回消息,是个靓女,她睡着了。然后我们决定以上厕所为幌子绕过去看看。说实话,限于我当时的英语水平以及对电影高妙手法的粗浅理解我也没看太懂,于是相比较而言,那时候一个靓女的吸引力更大。

于是我也看到了那个抱着大熊靠在电影院斑驳的椅子上睡着了的小姑娘。“像我一个妹妹。”“鸟的,是个女的就像你一个妹妹。我有新目标了,就她,别跟我抢啊。”“说了像我妹妹,抢什么?”我的妹妹很可怜,还没出生就直接过世了,他们告诉我说因为我已经有了一个哥哥,我似懂非懂,不过当我懂了以后还是希望自己有个妹妹。

我边悼念我的妹妹边继续看电影,骡子已经坐到了那个女孩身边。电影结束,我对着Noodles大大的笑脸陷入思绪,不过我还是很理智的走出了影院,和人相处和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当灯泡。晚上再见时骡子兴奋的像一个真正的骡子刚吃了草料一样,上好的那种。他告诉我那个女孩叫白玉温。白玉温,白玉微温,很有意思。第二天唐甜甜带着白玉温找到了正在小店里买烟的我,进展神速。白玉温竟然是唐甜甜的好朋友,世界真小。至于我是怎么认识唐甜甜的我已经忘记了,因为认识一个美女不需要理由,骡子甚至说认识学校所有美女是我们这种闲人的本职工作之一。

噢,对了,我忘记说我怎么认识骡子的,他不是美女。

当时我正在学校食堂看中央5的体坛快讯,有一个小子站在我面前,说话声音很大,后来他看到了罗纳尔多,然后以很专业的口吻对旁边一个小子说道:“罗纳尔多技术不怎么行,就是速度非常快。”于是我听到了两声巨吼:“我日!”一声是我的,对这样的话,即便我不是罗纳尔多的球迷我也不能接受,看过球的都知道,说大罗技术不行就好像说发哥不会演戏,华仔不会唱歌,比哥不会挣钱一样。不过我当时更想找到那位和我一起捍卫了球迷的尊严的朋友。原来他就在我身后,难怪听的那么真切,如雷贯耳!新闻结束后我们聊了起来,他首先表示那小子太侮辱人的智商了,说下次再听他乱说一定扁死他,后来他真的兑现了,这是后话了。聊了一会我惊奇的发现他最喜欢的球队是利物浦,另外比较喜欢尤文和巴萨,要知道这正是我最钟爱的三支球队,也最喜欢利物浦。如果你是球迷,真正的球迷,你就知道找到这样一个朋友的喜悦了,相逢恨晚简直不能表达我们此刻的心情,于是我拍着他的肩膀说:“相逢恨晚啊!”于是我们成了哥们儿。

他听说我叫李炳辰时一点反应也没有,这让我有点惊讶,因为当年我的文章经常在校刊上发表,什么活动也都爱出风头。当年也就是高一,认识他时高二。然后他说他叫罗志奥,我也没反应,不过觉得似乎略有耳闻,他显然也有一点失望,不过我们继续聊足球。回到教室我才了解到,我认识了一个猛人,大Boss级的,这个猛人是这学期转过来的,不过开学第二天就在篮球场边的空地上KO了六个小子,其中有两个带棍子的。高中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擅长添油加醋的百晓生,于是罗志奥的大名此刻应该是已响彻全校。不过那会我对这些事实在是没兴趣,虽然我对学习也没什么兴趣。

说到学习,那会我还是学习委员呢。高一时我红的不得了,身兼班长,团支书等“要职”,我们班成绩年级第一,纪律学风什么的都是最好,可谓一时无两,我混的算得上风生水起。不过在这学期的末尾,我受了一次欺骗。年级主任组织各班班长开会时我又在角落里趴着睡着了,不过最后我还是听到了一个重要消息。说高二要搞实验班,大家都知道实验班是什么意思。说政策是高一年期末考前20名直接进,剩下20个名额是前几次大考加中考成绩决定。由于我中考刚上线,有几次大考也一般,于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前20,要知道之前我也就前50的样子。于是我努力了四周,只有四周,第五周我又出去玩游戏了,因为四周之后我就确信自己可以搞定了,年轻人总是那么自信狂傲,结果是,我做到了。但是高二时传说中的实验班提都没提,这让我很气愤!四周啊!四周!一起练级的哥们早就跟我不一个档次了,组个队别人也不乐意了,玩网游的都知道,一个人孤单的奋斗是很没劲的。而实验班不了了之,我郁闷了,高二一开始就一直郁闷。班当然是重新分了,我选了理科,因为她选了理科,虽然我文科年级前5。认识骡子是一件挺高兴的事,我喜欢交朋友。第二天见面时我们互相又打量了一遍,马上惺惺相惜起来。我表达了我的郁闷之情,游戏玩的不爽,学习没有激情,她也最终没有天意来安排再次成为我的同桌,甚至同班都不是。骡子于是给了我一支烟,于是我就抽了,呛的要死,但是我还是抽完了,他说慢慢就习惯了,于是我真的就习惯了,于是进了我以前我不屑的那个圈子,那个在天台抽烟的圈子。

虽然是一个圈子,但并不代表就是一起的,他们一大伙,我和骡子两个人,但慑于骡子超强的战力,他们并没有反对我们在天台抽烟,甚至我们的位置是最好的,最顺风的,这样有利于吹散身上的烟味,更安全。要知道这个学校有很多烟民,除了老师们可以舒服的坐在办公室里吐烟圈,其他的人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到天台抽烟。但显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到这里来的,一直都是这样,因为每个时代总有一群自以为很牛B的人霸占了广大良好烟民的圣地,来到这里就代表你是一号人物,别人惹不起的。我和骡子和他们那群人倒也聊得上,骡子和他们研究各班的美女,我和一个小子研究各种烟的味道,他甚至谈他的理想,原来比我厉害,是一个有理想的人。虽然慢慢大家都认识了,但我和骡子从不和他们一样勒索有钱的小朋友,或者威胁低年级的小孩。我就是想也没实力,骡子说杰拉德还穿17号那会他就已经玩腻那些把戏了。我和骡子也就喝点酒,抽点烟,踢踢球,看个美女什么的。不过友谊本来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酒肉朋友,甚至狐朋狗友,其实也可以很坚实。于是,很快全校爱管闲事的差不多都知道我和骡子是最好的哥们儿了。

在骡子顺利斩断和前女友之间的情丝并与白玉温姑娘进展神速时,我又找到了一个朋友。班里的角落里坐着一位脑袋像冬瓜那么椭圆,脸像电视里小太监那么白的很安静的小子。我辞掉了学习委员,主动要求坐最后一排,那时老师显然对我这个出了名文科好的人在理科的前途不抱很大希望了,至于家里,他们一向不管我在学校的情况,堕落的条件简直太成熟了。不过坐最后一排不代表什么,那是我的传统。当杨承然成了我的同桌后我发现了人生的乐趣,原来人还可以可爱到这个地步。杨承然当然就是冬瓜,尊称瓜哥。初次见面时他在拿手机玩坦克大战,实在是初见,之前真没注意过。那时候高中校园里手机还不多。有钱人啊,我看着他单薄的跟大脑瓜形成鲜明对照的身材时我忽然想以后得靠我罩他了,说不准哪天刘东武,张陌那几个家伙带帮人来说有人要找冬瓜你小子麻烦,我们可以帮你摆平,然后收一笔“保护费”走人。不过,现在,还好有我,刘张二人的老大就是和我一起研究烟味的那小子,曾俊。不过瓜哥接下来看了个短信,接着打了个电话。他的话很简洁:“妈,那小子再找你要东西就直接把他杀了算了。”我立刻觉得我刚才想罩他的想法是多么的小儿科,他罩我也许还行。

不过瓜哥显然意识到了我的惊愕,于是说:“别误会,我妈帮我练级呢,有个小子仗着上个月带过我要我的东西,鸟的。”我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觉得不一般,能电话指挥自己妈在家帮着练级的学生不可谓不猛,实属生平仅见。然后我问他玩什么,他说奇迹,我也玩这个,当时正流行。不过他250多级了,我才80多。他立即表态,我带你,不过级数相差XX以上不能组队,于是他又立即决定让他爸先帮我练,他说他爸都300多级了,我再次愕然。那时的女孩多么纯真,虽然好骗但也不会很快得手,骡子牵到白玉温的手时,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那时我已经和杨氏父子并肩作战了。他们父子实在太仗义了,他爸爸停下进度帮我练,他果然是高手,很快我的级数就上来了,他妈已经被解放去打麻将了。他爸还帮我冲了练到满级也用不完的的点卡,世间还是好人多啊。

朋友的朋友自然就都成朋友了。于是我,骡子,白玉温,瓜哥每周末一起出去吃饭。骡子白玉温负责点菜和酒,瓜哥负责结账,我负责吃喝。我点燃饭后烟,望着窗外深秋的街道,黄叶像旧照片一样落到地上。

我又看到她经过这条街回家,别的都是他们选,地点一定我选,一定要在她回家的路线上。她背着印有唐诗宋词的布书包,很特别,插着耳机,一个人走着。骡子吹了一个口哨,很响,于是她看到了我,我还来不及扔掉手中的烟。我看的很清楚,她嘴角动了一下,就像高一放假分别时那样,她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加快了步伐。

她是我高中第一个同桌,我后来又有很多同桌,但是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说的同桌都特指她。她是我认识的人中唯一公开说不欣赏我文字的人,说太消极。她也是唯一一个我直接指出外貌缺点的女生,我说她头发卷卷的不好看,因为我觉得其他地方都很好看。我们是很好的朋友,高一我就迷上网游但我会在上课时提高效率因为我不想她觉得我不优秀。她选了理科,我就立刻填了理科。

不过一次闲聊时她说她高中不会做与学习无关的事,其意自明。想完这些的时候骡子和白玉温早已走了,我和瓜哥拐个弯进了一家网吧。

学业趋于平庸,生活趋于平淡。我像所有没目的的人一样散着步慢慢走。已经是冬天时,却发生了一件事。

瓜哥真的被人围了,不过不是我们学校天台那伙人,而是二中的一群人。事情巧合的令人发指,那个被瓜哥他妈杀郁闷了的小子竟然就在旁边那个镇的二中,事后瓜哥说他玩网游和陌生人向来只做生意不说闲话不报家门说怕一不小心被网恋了。因为最近听说一中在县城查的很严,所以大家转战了,到了旁边的镇,就在二中不远处的一家网吧。鸟的,种种巧合之下,瓜哥被那小子带人给围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查到杀他的人是瓜哥的。不过还好,我们收到消息时他们还没动手,但是看样子瓜哥一个人只要出了网吧就得挂。还好我们那里还没有哪个小流氓牛B到敢进网吧闹事,因为网吧老板都是大流氓。

骡子说他一个人去,我说我一定去。白玉温建议我们叫上曾俊他们,骡子说:“我向来是单干。”看了看我又说,“现在是双干了。”

坐上骡子搞来的一辆摩托车,我们牛B闪闪的杀奔龙津镇,县城叫龙口城,来历皆不可考。友情和义气压倒了恐惧,即便小学三年级后没和人动过手,即便龙津镇的秩序跟县城完全没有关系,骡子在那边或许别人都没听说过。车停在巷口时,骡子很熟练的的扔给我一根钢管,我像阿Mark从坚叔手里接过枪一样知道为朋友战斗的时候来了。还好他们只有八个人,那么我对付两个人就可以了,因为事实证明了骡子是“六人敌”,何况他手里还有一根棍子,所以我想象他们就等着成为我们棍下的叉烧包吧。然而,近一些时我看到这八个叉烧包中有三个是带了刀的叉烧包。

骡子大步走过去,毫无惧色。我跟在他后面,握紧了手里的棍子,既然来了,要对得起兄弟。骡子出手了,他的棍法的威力比我想象的大很多,实际上我所做的工作就像是在死人身上补子弹。四个人倒下被我补了子弹,四个人仓皇而逃,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骡子这个外号怎么来的我不知道,但是他的力量似乎比一头成年健壮的骡子还厉害。我们还没来得及进网吧迎出瓜哥,那四个小子却回来了,我和骡子很意外,挨打还有挨不够的啊。我先提起了棍子,此刻我的信心已经膨胀到一定地步了,就是来四个老虎也可能照上了,不过我马上又放下了棍子,因为我看见那四个不知所措的小子身后有一大群人,还是熟人,曾俊带着他的人来了。原来白玉温不放心,找了唐甜甜,然后唐甜甜叫了曾俊,曾俊带他的人过来刚好撞上那四个逃跑的小子,于是我和骡子还有曾俊一起进网吧请出了满头大汗的瓜哥,走出门时他已经是一副牛B闪闪的样子了,他找出了那个被他妈杀的不像样被骡子打的不像样的小子,说道:说你贱你还觉得委屈,以后少在网上找事!那小子干脆的认了错,走人了。曾俊又进去给了老板一根烟,人模狗样的说耽误生意惊扰贵宝地多包涵之类的。然后牛B闪闪的走了出来,我和骡子再一次异口同声:我他妈的服了你了。

一切搞定,跨镇救人大行动圆满结束,于是瓜哥在一家装修的还不错的酒店里请大家吃饭。瓜哥慷慨陈词,先是感叹现在的社会真他妈险恶,在网游里牛B了一下也差点被人K到,优越感真他妈难找。然后就是一通感谢。几圈酒之后,女生们饮料喝太多一起出去上厕所了。曾俊出人意料的站起来说话。他奶奶的说要组织一个帮会,这绝对是我这几个月来听到的最搞笑的一个笑话,上一个是瓜哥说他要增肥直到身材配得上他那冬瓜脑袋。骡子说杰拉德还没到利物浦他就不玩这种把戏了。不过曾俊一本正经,就像在说自己的理想一样,他的理想是什么我已经忘了。他比瓜哥更慷慨激昂,他自己的那两桌兄弟马上就热血沸腾了,没沸腾的也做沸腾状。很自然他们诚邀我们加盟,免收会费的。

不过虽然盛情难却,却之不恭,我还是却了,因为我实在不能允许自己做一件傻B的事。我先表态,我嘛,你们也知道,这个干不来,好意我谢了。说完,我自干一杯。曾俊也没再劝,因为我确实不行,他的目标其实是骡子的超强实力,或者还可能加上瓜哥的钱。然而骡子早说了他习惯单干,也和我一样婉言谢绝了,理由是想多陪白玉温,虽然很烂,但是他们也无话可说。瓜哥倒是一口答应了,这也很合逻辑。曾俊他们虽然有遗憾,当晚倒也尽欢而散。

曾俊的行动也非常快,他的外号叫做“雷暴”。原以为他们会来请我这个挂着所谓的“才子”的外号的人起会名,我也好聊表歉意,不过我却先听瓜哥说名字已经起好了,我很好奇。于是瓜哥扔给我一包烟,软中华,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我不懂,瓜哥说:二十个人,除了我个个抽烟,所以就叫“一包烟”,我也正学抽呢。我感叹我们这个高中牛人真的如此之多,这个名字,我五体投地。还好我和骡子没加入,要不就没有这么有创意的名字了。

“一包烟”的成立当天我再次见证了曾俊曾大哥的搞笑天赋。在郊区一座外表光鲜内部什么也没有的废楼里,曾俊请去了三十多个各高中各年级的业内人士以及几个街上最末等的小混混去观礼。这楼是瓜哥他爸承建的,不知道怎么搞的中途停建了。废楼三楼的大厅里,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个木桌,上面赫然供着关二哥。瓜哥走到我身边跟我说:不行,你看香港电影里古惑仔拜的关二哥刀都拿在左手的,这个却在右手,不行啊。

曾俊开始念誓词,前面实在是太没文采了,只记得最后两句还算顺口:与帮同在,誓不叛帮。下面的仪式开始前我借口肚子疼出去了,反正我也不是这里的重要人物。

事情的发展总是超出人们的想象,瓜哥的预感三天之后就被应验了。“一包烟”的老七“火棍”在网吧被抓,他爸爸骑摩托车来见老师,不幸车祸丧生,火棍同学触动很大,写了一份比我这个故事还长的检讨书,老师感动之余把这份史上最特别最感人的黑名单交到了教务处。然后我和骡子庆幸的看着“一包烟”的会员们一个个被点名到教务处。瓜哥临走前还留下一句“遗言”:人生的大起大落真的让人觉得十分过瘾啊。星爷的经典台词。

由于公然拉帮结派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以致于我们抽烟打架这些竟然都只是被老师说了几句。一包烟的同学们就有一点不幸了。除了曾俊愤而退学没去教务处外,其他人无一例外的违背了三天前的誓言,或趴着或蹲着在教务处写检讨,我可以想象到。一个小时,没回来,两个小时,没回来,三个小时,还是没回来,四个小时,五个小时,晚饭的时候我和骡子决定去看瓜哥,说不定还可以塞给他一瓶牛奶充饥。真庆幸,瓜哥的位置不错,他趴在窗口,比地上的张陌状况好很多。老师们都吃饭去了,只留下一个年轻的看守这群重罪犯,于是我们聊了一会。瓜哥真的不一般,五个小时只写了两页纸,我看刘东武那孙子都快写够半本练习册了。瓜哥显得很无奈:我他妈什么也没干,傻B呵呵参加完一个傻B仪式,就他妈成了黑社会分子,你们说我他妈怎么写?我他妈把上课跟你讲话拿望远镜看天桥上的女生都写了才够这么多。他说这些时就像猪八戒愤慨自己划拳只能出剪子一样。喝完牛奶瓜哥又发了一句感叹:我就说右手的不行啊。

黑帮事件在各位当事人的全力配合下很快过去了,这个高阳一中历史上最大的正式帮派,可能也是最小的,因为迄今为止我只听说过这一个,接着说,这个高阳一中史上最大也是最小的正式帮派在成立整整三日之后光荣解散,而且每个成员得到了两个月回家的假期。

骡子和白玉温继续升温,瓜哥回家降温。我又成了一个人。平时还好,我并没有完全抛弃我的学业,成绩还勉强在班上前十。周末就无聊了,一个人玩游戏没意思,瓜哥真的把反省期当假期了,他去旅游了。于是我去了图书馆,找了本三毛的书看。因为她最喜欢三毛了。撒哈拉,SAHARA,我看着这几个字发呆,一直呆到我开始饿,我把书包就扔在那儿,然后在旁边扔了一包烟,这样就没有人敢动我的书了,敢把烟扔在书桌上的没多少人,这种人一般惹不起,除非你是教务处的老师。遗憾的是看到我那包烟的人中有一个就是教务处的老师,真想不到他周末还出来奉献。我确信瓜哥的霉运传染我了。

不过遇到这种事我已经非常冷静了。我马上开始了解救行动。首先,据情报分析,那个老师翻了我的书,是课本,样子还是要装的,不过我一向没有在自己的东西上写名字的习惯,事实证明这是好习惯啊。然后他在一个角落里以看书为幌子蹲守,守书待我,已经22分钟了。当我看到总是在该出现不该出现都出现的唐甜甜同学时,一个绝妙的计划产生了。我先叫骡子去买一包和那个一模一样的黄鹤楼,然后叫白玉温去把她的口红,指甲刀,小梳子什么的全部拿来,他们虽然不解,但马上行动了。唐甜甜是个极聪明的女孩,要不怎么才高一就在全校都那么吃得开。她马上明白了我的计划,很简单,找个空烟盒装上一些女生用的小东西去把那个一换,老师就是觉得怪也无话可说。道具马上就到,突击队员就在眼前,搞定。三分钟后,我在外面听到唐甜甜同学非常之甜的辩解和那个老师怀疑而无奈的质问。又过两分钟,书包安全的回到了我手中,再过两分钟,我看到那个郁闷的老师拖着比两匹马还长的脸走出了图书馆。

唐甜甜帮了我一个不小的忙,要知道我们学校抽烟的不少,但抓到的不多,一般情况下一旦抓到绝没有好下场,我很钦佩我们学校老师执法之严,这是一所有着80多年历史的学校,稳重而庄严。

离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我请唐甜甜去喝奶茶,面对面坐着,她长的很好看,比白玉温还好看。“你很漂亮。”我说了一句。“嗯?是吗?”她抿起了嘴,作为一个极有竞争力的校花候选人她应该听惯了这种赞美而不像现在这样一副娇羞的模样。我说:“嗯,真的。”她说:“噢。”然后就没话了,唐姑娘再好看可惜她不是文,唯一的文。

“你还没有女友啊?”唐甜甜忽然问。作为一个文学青年,一般都有女友,这是创作需要;作为一个痞子,也要有至少一个女友,这是身份需要。虽然后来人们逐渐有了更多需要,但那个时候我们只想到这些。说回来,对于我这样一个既是文学青年又是痞子的人,没有女友实在是一件奇怪的事。我忽然有一个奇妙的想法或者说冲动。

我说:“有啊。”

显然唐甜甜对这个回答感到非常意外,就像我上次看到那几个小子那么快就回来看我们一样,她瞪大了眼睛,睫毛好长。终于小心的问:“真的吗?”

我肯定的点点头。

我注意到她的眼神忽然一暗,但马上又明亮起来,笑着问我是谁。

如果我刚才还只是想法,那么她刚才的眼神让我坚定了把想法付诸实践的决心。

于是我伸过头去对她说:“是------------,你啊。”

她怔住了。十秒钟后,她笑的像一朵花。又问了一句:“真的吗?”

我喝了一口奶茶,漫不经心的说:“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咯。”

“真的。”我话音刚落她飞快给出了答案。她笑的很灿烂,我却有一点不忍了,我甚至后悔了。其实有时候有悔意的时候改正还来得及,但是没有人去试着改,会贪图一时的快乐,只有到了一切都乱了的时候,我们没法收拾事情,就只好等事情来收拾我们。

忐忑不安的,唐甜甜成了我第一个女朋友。

我说过我早就忘了怎么认识甜甜的了。她却记得很清楚。寒假的时候她给我打电话,说都是她刻意的。想起来了,我总是在三楼食堂靠窗的地方坐,因为那里可以看到七班教室的窗户,文在七班。甜甜的办法很简单,就每次都坐在我斜对面,我也不是死人,几次之后我们就说了几句话,后来就算认识了。原因是她读过我的东西,刚开始虽然也这么想过,因为似乎没别的解释,说我帅我自己也不信。不过当她说真的只是因为喜欢我的文字时,我还是觉得这种方式太复古了,可爱的女孩。原来我在认识骡子之前就认识甜甜了,那她和骡子怎么认识的呢?可能也像白玉温认识我的原因差不多吧,可爱的女孩。

整个寒假,甜甜非常之甜的声音让我觉得特别安逸。我甚至又迸发了创作的灵感,我在电话你给她读我写的东西,我要对她好,不要让她知道我的那些心事。终于盼到开学,我去的比甜甜晚,她就在校门口等我旁边还站着一位家长,虽然我不愿意相信,但她实在和甜甜太像了,我觉得完了,她妈知道了。然而结果真是出人意料,那的确是她妈妈,不过唐妈妈说:你很有名啊,成绩也那么好,要多帮助我们家甜甜噢。我忙说过奖,再说现在状况也不好啊。她妈妈又说,也不错啊,一看你就很聪明,用点心就更好了。在她看来,我班前十也不错,而且极看好我,是一支潜力股。这样的话我和甜甜也很欢喜,毕竟这样被默许很难得,我家里倒是从来不管我这些事。

和甜甜在一起很好,挽着手走在路上会招来很多男生嫉妒的生物电波,不是目光,那就太直接了,高中生已经深沉多了,不过我坚持我感觉到了那种电波,这句话让甜甜很受用,她拽我胳膊的手更紧了。感觉真好,比那次和骡子一起出去K人感觉还好。她很乖,我说她像可爱的小兔子,她笑的像一朵花。甜甜不再像以前那样结交那群乱七八糟的男女,我问她以前为什么那样,她反问我为什么,我说无聊呗,她说也一样。现在都有聊了,真是一件开心的事。像所有高中的情侣一样,我和她只有午休,晚睡前和周末有比较多的时间在一起,散步,聊天,散步,聊天,重复的事变得很有意思了。

在我觉得生活有了意思的时候瓜哥对学习彻底没了意思,以致于有一天他去隔壁班叫骡子时碰到了他班新来的数学老师那老师说你一网管跑这里来干什么。不过那老师还是很客气的,因为他们经常在一家网吧一起打CS,两个不务正业的家伙。瓜哥彼时已经自行取消了早自习,上午如果没有班主任的课来的概率也很小,来了就拿出当时正在上的课的课本,摊开来开始睡,醒了又问现在什么课,然后拿一本新的出来摊平睡。他从来都是垫着他开始睡觉时那门课的书睡的,他是一个坚持原则的人。

骡子也个坚持原则的人。他说过要揍那个所罗纳尔多技术不行的小子的。半年后太兑现了。原因也是那小子乱说话,不过和足球无关。而是那小子把白玉温和他的事告诉了白玉温的班主任,要知道各年级不一样,我们这个年级主任很好,他们高一那个就比较变态,管理很变态,有一个小子剃了光头被发现,于是他戴帽子以求补救,他们年级主任想了一下在教室戴帽子也是违背规矩的,于是直接发配回家直到头发长出来再说。不知道哪个王八蛋也把我和甜甜的事也告诉了甜甜的班主任,好在她班主任和她妈妈是一起炒股的股友,我和甜甜幸免于难。白玉温就比较惨,检讨写到手肿。骡子非常气愤,开始调查是哪个混蛋王八蛋。结果还是故人,他叫林国乐,和白玉温一个班,是高一的红人,有我以前那么红。

于是我劝骡子不要搞,混的不好惹,红人也不好惹,校方处理一般后果很严重,这两个圈子一向没有交集。骡子鄙夷的说,他收拾那小子就像利物浦收拾西布罗姆维奇那么简单,之前利物浦曾6:0狂扫了西布朗,我于是也不多说。那小子后果相当惨烈,骡子又一次兑现了他的诺言。骡子去之前说看我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胳膊断了一个,还自理个屁。不过他竟然没有被开除,只是留校察看加回家反省两个月,我们学校的重罪犯的标准刑期,瓜哥也有幸试过的那种。后来知道他老爸出了不少血。

不过骡子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改变了,白玉温要和他分手,骡子干脆的答应了,不过却在篮球场上疯狂了一个多小时,那是我第一次去看他篮球,我怕他真的出什么事,旁边一个老师模样的人说骡子是他看到的高阳一中历史上最强悍的打球的。没上晚自习,我直接送他回寝室,喝了一小瓶红星二锅头,他他妈的竟然哭了,我说要保持男人的风度,他颓然拉过被子蒙上了盖上了眼泪哗啦的脸。这个最强悍的人被一种叫做失恋的武器打伤了。

我问了甜甜,他们果然分手了。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分手的,就像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在一起一样。有些事,难道真的不需要一个理由吗?

骡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每天都去疯狂的打篮球,却拒绝了校队的征召。没人敢惹他,因为你真的可以感受到他身上阵阵杀气。只有在和我喝酒的时候,他才像一个呆子一样给我讲他和白玉温的往事,时而还笑一笑。我很久不抽烟了,陪你抽一根。我也只有这样的方式安慰他了。一个幸福的人只有这样的方式安慰自己失意的兄弟。

然而人世间的大起大落真的让人觉得十分过瘾啊。不过那个过瘾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你自己。

这本来是我最幸福的半年,我有自己眼中近于完美的女朋友,我的学业也在快速回升,我的朋友们遭遇不幸,但是我尽了努力。然而快期末,又到了结算的季节时,老天打开了账本。

甜甜在帮我整理课桌时从一本我刚从寝室拿过来的高一的书里发现了一页纸,那是我写给文但是没给出的东西。甜甜很聪明,很快就联想到我以前的事,她本来也有耳闻。于是她笑着问我现在忘记她了吗?我说没有。眼泪直接从甜甜长长的睫毛掉到地上,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多想,甜甜已经转身跑开了。我真的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我甚至想说没忘记她不代表我对你不好。但是我竟然没有追。有的事真的是不需要理由的,我竟然没追。

这半年来文似乎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我不想对不起甜甜,但是我没有忘记。我想去跟甜甜说对不起,又觉得于事无补。太突然了,我这个号称冷静的人也懵了。

我和骡子一起去喝酒,我平静的讲出了我的矛盾。他忽然扔掉了酒杯,我感到了那种他和别人在一起的杀气。“你现在是不是解脱了?”我默然。我解脱了?

“你把甜甜甩了你就解脱了!是吧!”

我只有大口的喝酒,好苦!

“甜甜和我一样惨,我们他妈的不是兄弟了!”骡子转身大步走出了店门。

我喝完了剩下的酒,走了出去,已经六月了,我却感到很凉。

高三之前的假期很短,我,甜甜,骡子,白玉温四个人独自回家,我没看到他们,但我知道会这样。

再来的时候,学校又分班了,我和瓜哥没在一个班,而骡子和甜甜根本没在名单上,他们转学了,瓜哥扔给我一支烟,“哎呀,真他妈像电影啊,像小说啊,情节需要,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了啊。”

我和瓜哥去了我和骡子喝酒的地方,这一次,我哭了。

瓜哥一支一支给我递烟,他比我更会安慰兄弟。

生活还要继续,骡子选择打篮球,我则疯狂踢起了足球。这样我认识了飞机,关大飞,和我一个班,是个技术和力量都很厉害的小子。更难得的是这小子的洒脱随意比我不会差。我带他玩起了游戏。彼时瓜哥已经基本上每版网游都有一个高等级的号。我等就算老鸟也不及这骨灰万一了。我拿着瓜哥的奇迹号给飞机和我一起玩。我们的疯狂程度不及瓜哥一半,但已经经常半夜翻墙而出了。更让人佩服的是我们周日还能踢全日制足球,体力不可谓不强,彼时周六已经是全日制课程,我们则是全日制补觉。

我看见白玉温和林国乐在一起出入,一切真相大白。

我看见文还是一如既往的努力学习,我发生了这么多事她都面不改色,想必她是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想到这样我就忽然觉得想打架,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冲动。于是我去球场边,格斗天堂。看别人捡球我一脚踢飞,一个低年级的小子愤然欲上前,却被几个人拉住了,我他妈的别人惹不起,我找茬都不行。

不过当我心境平静下来时,茬却来找我了。一个初中同学被人打了,职高的。他是我的朋友,我没钱的时候曾经跟着他蹭了三天的饭,很久没联系了,但朋友是不随时间推移而改变的。他显然是听到了我的“威名”。我决定过去,二入龙津镇。飞机和瓜哥坚持同去,如果说骡子是350级的魔剑士,我和飞机充其量就是XX的普通剑士,而瓜哥就只能算一个100级的魔法师了,而魔法师的法力在我们那个地方还没有人使出来过。我们不是斗士,但有时候我们可以做一个勇士,我很骄傲,我知道我最欣赏的游侠、义士就是这么做的,虽然游侠、义士早就不流行了,但人不一定要做流行的事。我很欣慰,我的朋友,是真的朋友。

魔法师有车,而且会开车。于是两个完全没有作战经验的勇士在一个威名赫赫但实际也没有战斗经历的勇士带领下杀奔职高,职高意味着什么大家都知道。走之前我从床底下和骡子原来的床底下找到了几根钢管。下车了,我也假装熟练的扔给他们一人一根棍子,飞机身手不错,而瓜哥则被棍子砸了。他边揉胳膊边说:不吉利啊。

瓜哥的预言向来无比灵验。结果很不吉利。在我们手持棍子去找敌人时却发现我们已经被敌人围了。我的朋友出卖了我。后来我们就躺在了地上。三个人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鼻青脸肿。难得瓜哥还有力气大声说话:“怎么样?李炳辰,我们够意思吧!”于是我们大笑着相互扶持走出了那条巷子。

如果世界上所有动物都死的差不多了,肯定还有一种没灭绝,这种动物叫做八婆,不分性别的。我威名扫地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第二天下午就有一个小子带了一帮人来看我。郑之冲,我认识。当年曾俊小弟张陌的小弟,想加入一包烟却被曾俊说没资格,还找骡子和我说情。现如今却已俨然是一中的老大,我忽然有一种很狗屁的沧桑之感。

我当然知道他来没好话说,果然:“靠,我真不相信你怎么会是大奥哥的的兄弟,大奥哥是一中的传奇,你算什么东西……”后面的我没听见,我不想辩驳,骡子早已不是我的兄弟,他在哪我都不知道。最重要的是:我算个什么东西?我真的不算什么东西。

我找瓜哥飞机一起出去吃饭。瓜哥彼时不在是一个瘦子,而成了一个标准的胖子,变化之大,一如既往的令人惊讶。这是他的风格。我忽然想起他倒是很久以前就发了这种宏愿的。不过瓜哥又说要减肥,说这学期不吃肉了。我说:“牛B你学段祺瑞,一辈子不吃肉。”那段时间复习鲁迅先生文章,查了一下段祺瑞为了警卫枪击事件一辈子也没再进荤,很有感触,于是说了这么一句话。鸟的,你别老拿做古的人说事。诶?段祺瑞,听说过啊,是不是明朝的?我默然。嘻嘻哈哈,我把大家劝回正行的想法就忘记掉了。

不过我付诸了行动,我有连续两周没出去玩游戏,也很少上课睡觉。于是飞机也回归了,应该说我们的基础本来都不错,而瓜哥自己都说没药可救了,他祝福了我们。

那段时间和文聊过一次,她说她对我和甜甜的事一无所知,我似信非信。对甜甜我满怀歉意,对文我几乎死心。

白玉温来找我,我们都刻意回避了骡子和甜甜。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