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如梦人生
读完这个故事,心中久久不能平静,秀的懦弱无知,秀的毫无希望,秀的青春年华,就这样随着落花流水而惘然消逝。一个美丽如花的女子,如果把美丽的梦想建立在爱情与婚姻之上,那必将是一种苦难人生。为了所谓的婚姻,甚至背上了乱伦的耻辱,恨她的愚昧,可怜她的遭遇,同情她的人生理念,却又爱莫能助,真正让人伤心。作者文字厚实,情节曲折,故事不太新但也是一篇不错的文章。期待更好!
一.
那个初夏的日子,秀本想和女伴一同去赶集的。天却灰蒙蒙的,阴郁着铁青的脸,阴霾密布,起风了,扬起的沙尘扑面而来,豆大的雨点滴滴答答地开始敲打路面了,一会儿功夫,地上就已经汇成了纵横交错的小溪流,哗哗哗地直泛水泡。秀望着雨雾笼罩的天地,失望地蹲踞在房屋门槛上,百无聊赖地点数着迅疾飞落的雨滴。
二十二岁的秀喜欢做梦,懵懵懂懂地对爱情有了浪漫的梦幻和热切的渴望。然而,秀还没有遇到倾心的意中人,她只能在遐思中编织与俊朗的男子相识相知的情景,她隐隐地有些落寞惆怅。
门外传来汽车喘息停歇的沉闷声音,秀的思绪正在纵情飞翔,她沉浸在少女水晶般的朦胧情结中,丝毫也没注意到门外的人和车。
“家里有人吗?”一个洪钟似的男中音震得沉思的秀下意识地立起来。秀看到她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魁伟,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一缕雨水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流到了下颏。
秀不加思索地回答:“妈妈在家里。”那中年男人径直进了门。
妈妈见到中年人,立即大呼小叫地招呼起来,并笑盈盈地给秀介绍:“这是妈妈的远房表弟,你王表叔,今天吹得什么风,把多年未见的亲戚吹来了,呵呵,我好高兴!”
表叔仔细端详着亭亭玉立的秀,笑声朗朗地赞许:“真是女大十八变啊,秀五岁时我见过一面,没想到一晃多年过去了,竟出落成水灵灵的大姑娘了!”秀银盘似的脸蛋泛起了红晕,修长的睫毛随着两颗明眸忽闪着,她极力搜索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表叔。秀只是礼节性地向表叔问好,沏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给表叔端来。表叔一边啜饮着茶水,一边和妈妈聊着家常,秀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倾听着。从妈妈和表叔的谈话中,秀了解到,表叔是开班车的司机,包车送人回家以后,下雨了,表叔恰巧路过秀家,便来看望久别的表姐的。表叔四十五岁了,他有两个女孩子,大的已经十九岁,小的十二岁,他遗憾表嫂没能给他生个儿子,抱养了一个男孩子,也已经三岁了。表叔跑车生意蛮好的,日子过得挺富足,只是为没有亲生的儿子有点缺憾。妈妈感叹秀的父亲早逝,她和秀孤儿寡母的日子实在有些心酸。
表叔和妈妈相互说着宽慰的话。聊了一会家常琐碎之后,妈妈又叹息缺少体己贴心的亲戚操心她们母女的生活,让表叔给秀介绍个家境不错的人家。秀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就辍学在家。妈妈不想让秀面朝黄土背朝天像她一样挥汗如雨地耕田为生,希望表叔能给秀介绍个城里人,即使做生意的也会好些。表叔富有磁性的男中音清脆爽朗,风铃般响彻屋子,为一贯清冷的院落增添了温馨欢快的气氛。
妈妈给表叔做饭去了。表叔便和秀聊起来,他亲切温和地关照秀和妈妈的生活,并说要替秀找个知冷知热的英俊女婿。秀很喜欢表叔洪亮的嗓音吐出的每一句平易近人的话,她毫不拘束地娇嗔着:“表叔可要给俺介绍个像你一样高大帅气的对象,我个子高,可不喜欢个头矮小的。”表叔细长的眼睛弯月似的闪着银亮的光,火辣辣地盯着秀乌黑迷人的大眼睛,接着,表叔含情的目光游离至秀高挑婀娜的全身,上上下下肆意地穿梭着,瞧得秀浑身不自在起来。秀诧异地问表叔瞧什么,表叔忽然神态不自然,面红耳赤张口结舌,秀羞涩地跑进厨房帮妈妈做饭去了。
二.
一周后,表叔又开车来了,提了一大塑料袋香蕉、橘子等水果。表叔一进门就抑制不住喜悦地告诉妈妈,说给秀介绍了个司机同行,小伙子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妈妈听了表叔详尽地介绍后,满意地笑逐颜开,迫不及待地催促表叔尽快让两个年轻人见一面,看双方喜欢否。表叔满口应承着,说他是第二天早晨八点发市里的早班,要带秀住到他家,明天中午回来就引荐那小伙子和秀见面。妈妈满心欢喜地同意了。
秀欢呼雀跃地跟随表叔的车来到县城,进了表叔两室一厅陈设简单的租屋。秀四下里瞧瞧,难为情地问表婶和孩子们哪里去了,表叔告诉秀,家里农活多,表婶和孩子们都在农村老家。表叔说他晚上找个地方和人挤挤,让秀暂时住他屋,明天再相亲。秀紧绷的神经松弛了,自在随意地拧开电视,感兴趣地遥控着有线电视众多的频道。
表叔去外面食堂提饭了。不大会儿,表叔提来了鱼香肉丝、椒盐蘑菇、宫爆鸡丁、凉拌驴肉四个菜,买了蒸馍和橙汁。秀大大方方地和表叔共餐,表叔亲和地给秀夹着菜,让秀一定要把他这里当成自个儿的家放开吃,别饿着了,若他照顾不周恐怕表姐会生气的。秀甜美地笑着,满脸阳光明媚,一点儿也不拘束地风卷残云起来,很快就吃得饱饱了。夜幕降临了,表叔去他处借宿了。秀又痴迷地观看着电视剧,看了不大一会儿,秀猛然间感觉浑身疲倦乏力,呵欠连连,瞌睡浓重地袭来,秀便关灯休息了。
表叔自从七天前见到秀之后,似乎焕发了青春,腰板也挺直了,步履矫健如飞,他不由自主地春心荡漾起来。一连几天,表叔每天晚上都梦见秀娇艳可人的脸蛋,凹凸有致的饱满身体。他神思恍惚,夜夜遗精,熊熊燃烧的欲火,焦渴难抑的思念,冲荡着这个做表叔的男人的一颗蠢蠢欲动的心,他被腾空而起的欲火炙烤得心神不宁。他无法遏制心肺里那把愈燃愈旺的情火,梦中早已与青嫩如水的秀亲昵过无数遍了。他不可理喻地开始了一个色胆冲天的阴险计划。他给秀喝得橙汁里放了安眠药。
漆黑的夜张开了阴森森的幕布,群星诡秘地眨着隐约的眼,一股暧昧不清的腐浊之气煎熬着表叔阴暗的心理。他欲火中烧,不顾一切地把淫秽的魔爪伸向了黄花闺女秀。他翻动着昏迷不醒的秀,迫不及待把秀剥落得一丝不挂,秀洁白修长的身体如一根形态姣美的莲藕,光滑细腻的肌肤如凝脂般润泽。秀青春处子的绰约丰姿令表叔亢奋不已,他粗砺莽撞地狂施着他的淫威。迷糊无助的秀朦朦胧胧中身体被撕裂的疼痛爆破了,她的魂魄也虚脱地漂浮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中。纯洁清白的秀被那个她敬慕的表叔玷污了。
翌日清晨,猛然醒过来的秀傻愣愣地环视着她赤裸的身体,痛楚莫名地盯着床单上的斑斑血迹及黄白色的秽物,腥臭刺鼻。秀迟钝地张大了嘴,她极想歇斯底里地咆哮、大恸一场,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失身懵得呆愣无语,喉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噎着,怎么也嚎哭不出声来。表叔惭愧无比地耷拉着头,颤抖着双手温情脉脉地为秀穿上一层层衣衫,揽秀入怀,如同抚慰一只受伤的小羊羔一样,他两只大手细腻温和地摩挲着秀,椎心顿足地痛苦着,和风细雨地抚慰着秀破碎的心,他语意恳切地极力表白对秀的爱慕。秀神情恍惚中听到表叔要娶她为妻的情比金坚的誓言。
就这样,秀呆愣愣地被表叔揽着,直到中午时分,她才渐渐清醒地意识到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她大脑轰鸣着,感觉天塌地陷了。她蜷缩在被窝里,哭嚎得昏天黑地,直至声音嘶哑,突然休克,模糊的意识却还挣扎在生与死之间。
表叔百般求饶,千言万语、信誓旦旦地表露对秀忠诚无二的心迹,他精疲力竭地安抚着羸弱无力的秀。
过了两天,秀稍微缓过了精神。木已成舟,她无奈地认可了既成事实。表叔为了抚慰秀,带着憔悴不堪的秀出外散心了。
三.
妈妈失掉秀的踪迹十多天了,多次心急如焚地向表弟媳妇打听秀的下落。表弟媳妇也焦灼不安,絮叨丈夫在公交公司请了十几天假,不知所踪,她也在心急火燎地多方打听丈夫下落。
十多天后,秀衣着光鲜、珠光宝气地挽着表叔的臂弯回来了。拎了大包小包的服饰和各种食品、水果,神采飞扬地与表叔一同去拜见妈妈。
望眼欲穿的妈妈终于盼回了女儿,喜出望外却又无比惊讶地瞧着秀高高挽起的烫染的黄色发髻,狐疑冷峻的目光扫射着秀时尚精致的衣裙,情绪激愤地质询已然消瘦了一圈的表叔。
秀滔滔不绝地展示着买给妈妈的每一件靓丽的衣饰,似乎什么也不曾发生似的,神情坦然自若。表叔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地给秀妈妈解释着他和秀两情相悦的恋爱关系。妈妈悲愤填膺,如同一片离开树枝的黄叶,飘然倒地。苏醒之后的妈妈,狂躁地责骂、痛斥着表叔,不容置辩地把秀和表叔扫地出门了。
秀从此认命了,坚贞不移地追随着司机表叔——她的丈夫王师生活了,两人出双入对,任人千般讥讽嗤笑,万般指责痛斥。秀稀里糊涂梦游般很不光彩地成了第三者,王师的小老婆,与表叔乱伦的荡妇。
表叔王师承诺给秀婚姻,他很快办理了离婚手续,给了秀法律认可的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
王师的离婚手续是办好了,却与前妻还保持着夫妻生活关系。王师的前妻,即秀原来称呼的表婶,是个温顺贤淑、任劳任怨、通情达理的女人,她看透了一纸婚书的孱弱,仍然不离不弃地坚守着王师房舍崭新的农村大院,耕耘着几亩农田,上孝顺着王师年已花甲的父母,下抚养着三个儿女,家里原来就开着个卖百货的小卖部,能用以维持基本生计所需。大的经济开销还是王师供给,家庭大事、繁重的体力活还是王师在尽着男人职责。
秀本来就胆怯懦弱,温柔贤惠,看到王师一大家子也需要维持生活,她背负不起奉养王师一大家人的沉重负担,而想要王师彻底割裂与他父母、儿女的关系也不可能、不现实。秀以为自己青春美貌,只要能占据王师的宠爱就心满意足了。秀豁达大度地认可了王师拥有两房妻室的事实,甘愿扮演着一纸婚书保护下人人眼中小三的角色,跟随王师售票,和王师常常一起回家与前妻团聚,称呼王师的前妻为姐姐,关照王师的孩子如同己出。王师单独回家里,依旧和前妻起居一室,身份还是前妻的丈夫。
久而久之,王师的前妻似乎成了名正言顺的正房夫人,秀反而退居二线了,成了旧社会时的小妾角色。秀竟也宽容地默认了,人前人后乖巧地喊王师前妻为姐姐,一大家人相处倒也和睦融洽。
王师跑车的路线渐渐固定了,每天早晨都会经过公路沿线的农村家居门前。前妻手脚勤快、麻利精明,做了酿皮、油饼、甜醅等农家丰盛的食品,殷勤地送到车上来,秀也满脸堆笑地感谢了姐姐,接了食品,和王师路途共享。乘客们都看在眼里,人人早已耳熟能详王师的风流韵事了,亲眼目睹秀和前妻共享一个男人的和睦情形,更成了人人津津乐道的传奇故事。
四.
王师的大女儿很快出嫁了,不久,王师抱上了小外孙。
小外孙两岁时,秀为王师生了个白胖可爱的男孩,王师全家欣喜不已。前妻主动提出侍候秀坐月子,一月多精心细致地照顾,更加融洽了姐妹二人的情意。死心塌地的秀早已把王师的前妻当做了亲人。秀在家里和大姐(前妻)共同抚养拉扯着娇儿,日久情深。王师抱养的儿子也渐渐长大,能在班车上卖票帮助王师了。全家人齐心协力,和谐共处,日子也算其乐融融。
秀的孩子三岁多的时候,经大姐再三诚恳地主动请缨,秀把孩子交付给了大姐照管,她又跟随王师在车上卖票了,每天回家都和儿子、大姐一家团聚。秀和王师也琴瑟和谐,两个女人都心胸豁达,没有争风吃醋的事情发生。孩子在大姐的照看下,能上学了,本来秀是要带孩子去县城读书的,怎料大姐太疼爱娇儿了,眼泪哗哗地舍不得娇儿去城里。于是,秀心无猜忌地把孩子放在农村读书,大姐感激莫名、毫无怨言地照顾娇儿及其他人的生活。
人们都惊异王师游刃有余于两个女人间的婚姻状况,对于前妻的贤德坚忍,秀的宽容忍让,局外人都难以理解。当事者三人相处得不动声色,更令那些有色心无色胆的男人们艳羡不已,好个王师,有贤妻美娇娘的共同服侍,日子逍遥赛神仙了。
天有不测风云,秀的娇儿七岁时,有一天忽然昏迷晕厥,住进了医院,经血液检查,医生判断患了白血病,还未及进行持久治疗,孩子就夭折了。秀悲痛欲绝,她的心被丧子之痛摘得空荡荡的,大姐更是伤心流涕,哭天抢地。
有人背地里嚼舌头,闲言碎语很多,大体传得沸沸扬扬的是,怀疑大姐作为一个女人,暗自吞咽了秀夺夫之恨,接着又吞咽了秀生子的骄傲荣光。怀疑大姐在常年抚养孩子的过程中,一点点地给孩子下了毒,致使孩子肌体慢慢中毒,最终致病而亡的。当然这是好事者的猜忌,医学证明孩子患了白血病。秀也不相信大字不识一个的大姐会有害人的手段本领,她把一切都归咎于是命运,归咎于造化地捉弄。
失去娇儿之后,秀满心希望能再生一个孩子,可是,五十三岁的王师已丧失了生育能力。王师对他霸占秀青春的自私荒谬行为也懊悔不已,他感觉自己年老力衰,不忍耽误秀的一生,他给秀自由,极力劝说秀离开他去改嫁,寻找能与秀相携到老的幸福人生。秀却执意不肯离开王师,她面对镜中岁月留刻的满脸色斑,认定了王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忠诚着这个曾经魔鬼一样无情地撕碎了她青春美梦的男人。
日子又过了三年,王师已经五十六了,秀三十三岁了,他们还是没有孕育出一个鲜活的生命。秀咬咬牙,面对现实,要从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女婴。王师不同意,他有两个外孙了,他的儿子很快也要长大成人,他老了,该做疼爱孙子的老爷爷了。可秀不行,她没有自己的孩子,将来王师去世后她没有亲人可以依赖,王师拗不过秀的心思,还是和她一起领养了个女孩。
妈妈早已认可了秀和她的那个老男人,不再为那个表叔的罪孽而耿耿于怀了。秀隔三差五地买些新鲜的果品去看望年迈孤单的妈妈,负担着妈妈的生活所需。
五.
又一个槐花飘香、阳光灿烂的夏日,蓝天上一朵朵的白云自由散漫地舒卷着,远处的青山涌动着一波波的绿浪,空气中弥漫着花草滋意蔓长的生命气息。
平静无澜的日子,秀经常带着机灵可爱的女儿嬉戏玩乐。有时母女俩跟随着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王师散步,活泼懂事的女儿脆生生地喊着“爸爸”,王师怯怯地应答着。
秀也时常安静地面对苍茫辽阔的天空,苦涩无助地回味着,不由自主地陷入了遐思。她迷迷糊糊、心甘情愿地抛弃了青春的梦想,婚姻生活犹如一场毫无章法的大梦。忧伤与寂寞一直深埋她心中,她迷惘懦弱,无从选择,只能顺从命运的摆布。
秀遐思的时候也会情不自禁地开心起来,她把自己年轻时的美妙情思全寄托在了天真无邪的女儿身上,她希望生活能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当然,只能祝愿女儿幸福快乐,梦想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