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
红尘滚滚，或许，只能淡看。人内心的情感总是无声无息，却又时刻萦绕。谁爱上谁，谁懂得谁，谁离开了谁，谁又遇见了谁。一场场悲欢，一次次离合，可能是相见不如怀念，亦可能黄泉陌路，死生相隔。文章很有小说散文化的气息，内心的叹息，淡然的文字，以及结构的安排，一点点推动着故事情节的发展。只是，对于一些内容的引用稍显过多。问候作者！
1
人，诗意地栖居……
浪漫是一种情怀，每个人的内心都有着那么一点对浪漫生活的企求。
而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我想，这是一种生活的境界。人生的追求无非就是两个方面，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
2
我时常会被一种感觉笼罩着，那就是孤独。
因为我是一个孤独的行者。
只有在游戏的世界里，我们才会有无限的满足，和无尽的失落。
3
素素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在目睹了她的男朋友和另一个女孩子拥抱的场景后，素素的话有点义愤填膺。
然后，她就拉着我陪她喝酒。
那天，在素素喝了整整一瓶干红且醉眼朦胧后，我觉得素素无论是爱情还是酒，都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
4
海明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在那座堪称豪华的电影院里，我们品味着现代生活中的另一种无聊，两个单身男人之间的无聊。
5
在我们的前面，是两个同样无聊的女孩子。
那个染了酒红色头发的很像素素，可她不是。
和海明的默契仿佛是与生俱来的。
在电影结束之前，我们和那个女孩子已经打成一片了。那个酒红色头发的像素素的女孩子叫木棉。我不知道她居然有这样朴素而又让人感觉惊艳的名字。尽管在南国，木棉是很普遍的。我们聊得很投缘，可我总是会不知不觉想到素素。
6
守候，是一种美吗？
我站在窗前，守候着素素的到来。
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现在依然是。
7
夜色已经很深很深了，酒吧快要关门了。
素素的手机是关机，而她家里的电话，也极有耐心地保持着无人接听的状态。
在我决定去素素的家里的时候，我收到了她的一条信息，她去澳洲定居了。这是她在上飞机前发的。
我决定离开这个城市。
于是城市离我愈来愈远。
8
一个人旅行真好。除了孤独，还有自由。
在火车上，我和对面的小男孩子玩一种纸板游戏。他很开心，不时发出快活的笑。
他的母亲，一个略显忧郁的女子，似乎也被感染了。她把一直投向窗外的目光收回来，有趣味地看着我们玩。
9
素素，你在哪儿？你在干什么？
火车在暗夜里奔驰，这是一个夏天的夜。
我发现自己其实是很软弱的。
我从来没有像这样牵挂一个人。
我在黑夜里睁大眼睛，望着窗外呼啸而逝的点点星火。
“嗨，怎么了？想你的女朋友呢？”
黑暗中，小男孩的母亲似乎特别的温柔。于是我们开始聊天。
其实，她很年轻。
10
并不是所有的快乐都是充满阳光的。
素素说，我要你永远记着我的好，记着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可是，我是最后一个知道她去澳洲定居的消息的。
我终于流泪了。
11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
素素问我，周伯通为什么一见瑛姑就要跑？他真的那么怕瑛姑吗？
这也许是爱的另一种形式吧。
12
我凝视着时间。
时间也在凝视着我。
在杭州下车的时候，那位年轻的母亲告诉我，她叫眉佳。她让我以后再到杭州的时候找她，并且在我的手心里写下了她的电话和地址。她还要去了我的电话。
火车开了。
我看着在月台上向我挥手的眉佳和她的可爱的儿子，轻轻拭去了她写在我手心的一切，像是抹去另一个梦。
13
我们停在一棵木棉树前。
许个愿吧，木棉对我说，我会永远为你祈祷的。
每一株木棉树上都有我的影子。
14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杭州是我最喜欢的城市之一。
在西湖畔，我一个人坐在湖边的石阶上，想我梦中的那株木棉。
15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
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
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
我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为你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
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木棉说，我最喜欢这首歌，我希望天天为你唱。然后聆听你的心动。
在杭州的日子是我最孤寂的日子，可我终于没有去找眉佳。
因为我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有一大半的时间里我是在西湖边的遐想中度过的。伴随着我的只有清澈透明的湖水。
16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许多人都知道断桥，知道那个为情所困的白娘子。
其实，许仙正是在白素贞被禁锢在雷峰塔中的岁月里才长大的，在这之前，他始终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是个容易上当的孩子。
只有当失去了的时候，他才发现，无论是人还是千年蛇妖，那个白娘子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
17
木棉从广州来到杭州后，我的生活开始变得有规律。
最安然的是夜色中的杭城。
我在面对着西湖的一个房间里写作，这是木棉为我租的。而木棉则安静的坐在床上看一本泰戈尔的诗集。
18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你就站在我的面前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你就站在我的面前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19
木棉喜欢赤着双脚在房间的地板上走来走去，她说她喜欢那种赤裸的感觉。
她喜欢悄悄的为我做好可口的宵夜，放到我的面前，给我一个惊喜。
然后，她托着腮，安静地看着我一口一口地仔细品味她的成果。
20
我的长篇快写完了，我不知道如何给主人公一个结局。事实上，主人公的忧郁也正是我的。
于是我搁笔，不再面对闪烁的电脑。
每天木棉陪我在湖水荡漾的人间天堂里漫步。
我们时常会和一对年逾古稀的老夫妇相遇，他们相依为命，牵手呢喃。
恍如隔世。
多少年后，和我这样牵手而行的，是身边的木棉吗？
21
我试着忘记素素，那个遥远在异国的女孩，可我真的做不到。
我想，我现在是应当明白了。也许她真的就从来没爱过我，只是把我当作可以给她安全感的邻家大哥哥，一如岳灵珊之于令狐冲。
也许，她现在正站在夕阳西下的草原上，看一群袋鼠从面前缓缓走过。然后试图想起一些如烟往事。
22
正如眉佳说的，珍惜你所拥有的，才是最重要的。
23
接到海明的电话的时候，我睡得正香。
在杭州的日子里，我一直关机。那会儿，我只想让自己放松一下，和以前的生活，和以前的一切做一个暂时的告别。
木棉也被惊醒了。她问我，谁的电话呀？
海明出事了，我简单地说。
我坐起来，摸出一颗烟，点燃。
木棉也坐起来，靠在我的肩上，默默地。她永远那么温柔。
24
海明是个天生的浪子，他的行踪永远是个迷。
他还是个天生的摄影师，在他的蜗居里，充斥着药水味，挂满了胶片，和他称之为艺术精品的相片。
一见面，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诉他的新作的来历，如数家珍。他说那种感觉让他兴奋，就象做爱，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他喜欢冒险，对于他的失踪我也已习以为常。
25
是的，你们曾经相爱过，但那又如何？眉佳带着几分惋惜说。
在黑暗中话语也似乎可以是赤裸的。我们可以说出心底的那份最隐秘的东西，而那些也往往是最能触动我们的心灵的。
眉佳的际遇和我有点相似，只不过她是自己选择了放弃。在发现自己是在演绎一个现代版式的陈士美和秦香莲的故事后，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放弃。带着一笔不菲的补偿，她离开了那个令她伤心的城市，她还多了一个爱情的结晶。
上帝象一个拙劣的设计师，总是在不经意间重复类似的情节。
眉佳说，当她发现她所倾心相爱的人依然是功利的时，她已经不相信有所谓的爱情了，而身入豪门并非她的梦想。他们相爱时，他也不过是个穷学生。
26
2006年的第一场雪。
在冰城领略了冰雪世界的奇观以后，我们决定飞回广州。
27
拥抱。
据说拥抱是人类之于动物的一个重要的区别。
我们拥抱，然后投入地接吻。小别重逢的喜悦让我们有点忘乎所以，以至于许多从我们身边走过的人对我们铡目。
淡雅的草莓香味从木棉的口腔里渗出来，一直抵达我的灵魂。
28
我们要生存。首先是物质上的，然后才是精神上的。
我们曾经富有，也曾经一贫如洗。我们一直也没有放弃追逐内心盘踞经年的梦。
我们在去留之间徘徊。
29
生活在别处。
怀念起在高中时代的初恋，觉得有点对不住那个女孩子，那个叫小璇的女孩子。我们只是在月光下，在夏夜清澈明净的月光下牵手而已，我们都没有接过吻，这样的恋爱在青春里算不算是一个遗憾呢？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不够成熟，是不是我不够胆识，我也不知道她是象哪一种水果的味道。
长大了，上了大学。我才知道我的所谓的恋爱在那些饮食男女的眼里是多么不值得一提。可那也不影响它在我心中的位置，那也不是一个美丽可以涵盖的。
30
在伤痛之间徘徊。
伤是外在的，痛是源自内心深处的。
你不该遗忘的清新温婉。
31
我常常做一个梦。
自己是一个凌风执剑的江湖侠客，笑看风云，快意恩仇。
32
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可问题是，我们的罗马在哪儿呢？我们想要的罗马真的离我们很近或者是很远吗？也许那根本就不存在。
辉煌与浪漫也不过是一念之差，选择会决定我们的命运。
性格决定命运。
33
海明读初中的时候就相继失去了父母，只有一个和他相依为命的姐姐。
而我和他的友谊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学校就象一个小社会，弱势群体总会在不经意间受到来自所谓优势群体的欺凌。
我们终于发现，我们其实是同一种人，都有一颗高傲孤独的灵魂。于是我们就成了所谓的生死之交。
34
我和木棉一起回到她的老家，福建的龙岩，那是个山清水秀的小山村。我们买了很多礼物带给木棉的父母以及她的亲戚，颇有点衣锦还乡的感觉。
在那里，木棉家里所有的人，以至那个村子里的人都把我当着贵客来看，那种家的温暖真的久违了。尤其是木棉的父母对我流露出那份特别的疼惜，让我的内心充满感激。
呆了一个礼拜后，我们以要上班为名，告别那个小山村。而她的家人也只好恋恋不舍地让我们有空回来。
35
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回到广州后，我便和木棉住在一起了，说实在的我很感激木棉。她在杭州陪我的一个月正是我人生最黑暗的一个月，她知道素素和我的所有的故事，她说就是在听了我们的故事后的那一刻爱上我的。
我开始深刻地反思和素素的所有情节，我发现，在素素的爱情生活里，我们永远是一个旁观者，对他的那份爱一直在我的心里，也许素素真的根本不知道，或者是对我的爱没有感觉。于是她的身边一直都有男朋友。只是在她一次又一次的失意中，我成了一个最好的倾听者，听他所说失意之后的痛。然后一遍又一遍的为她檫去满脸的泪痕。
36
海明要举行一个摄影展。这么多年来，他涉足了许多地方，积累了许多素材。这也是他由来已久的一个夙愿。
37
南国的春天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标志，一年四季繁华似锦的城市让人们对春天的感觉似乎也模糊了许多，因为人们已经习以为常这花气袭人的氛围了。
圣诞节的前夜，我和木棉坐在酒吧一隅安静地守侯着。
38
“不知道在这圈中可回有尽头，只知道失去光阴不会再回头……”
我喜欢这首怀旧味很浓的经典老歌，它让我想起许多如烟往事，似水流年中的一切恍如隔世。
我不知道我们当初盘下这个酒吧是对还是错，但我知道，那是我和海明共同的心血，曾几何时，豪情万丈。而如今，桃花依旧笑春风，不过欣慰的是，它一直坚守着我们的信念。
在城市的一隅，它成为许多和我们有着同样的流浪经历的人的精神家园。
39
许多时候。我们生活在幻想中。对于未来的生活的向往，让我们沉醉其中。
40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我喜欢这样的意境，这样的胸襟。
而到酒吧来的人往往都为了释放，借酒消愁，对酒当歌，他们需要的是那样一个氛围，一个可以让人无所顾虑地醉去的氛围。
有时候，我仿佛是在俯视，芸芸众生。不知何谓。是这样的，在酒吧里，你可以看到各色人等。
41
木棉考上了母校的研究生。
我陪她一起回去，那也是我的母校。只是我毕业的那年，她才进校，所以我们擦肩而过。
漂泊了两年，她说她想过回那种温馨的校园生活。
在熟悉而有陌生的华师校园里漫步，恍如隔世。
巧的很，木棉的导师也是我的。教授意味深长的笑容令我安适。
42
海明的摄影展如期而至。起初去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多是同行，还有一些是爱好者。
后来有一位港商看中了其中的部分作品，并想为他出版影集。有好事的记者在报纸上渲染了一番，来观看的人有多了许多。
海明很高兴，我们也很高兴。
43
我们都把幸福当着人生追求目标。然而，我们并不能说清幸福究竟是什么东西。
也许幸福不过是人生某一个瞬间的感觉：事业成功，爱情如意，抑或是暗夜旅途中的一星灯火，一杯热茶。
44
关于正义感。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不缺少富有正义感的人。尽管我们一天天悲伤地看着道德的沦丧，良知的泯灭，灵魂被金钱和欲望侵蚀。
然而我相信，正义就如春天里的青草，在春风吹来的时候，在我们不经意中生根。当许多人对高春娜的正义之举质疑时，我有理由相信，他的内心也是渴望正义的。
45
起风了。
时光的碎片在碧蓝的空中飞舞，颇有几分诡谲的味道。
在生命的边缘的徘徊的感觉，宛若一场梦。
“除了我的才华，我一无所有。”海明的骄傲也正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而此时此刻海明的不幸也正是我们所有人的悲伤。
“世间再没有比人的灵魂更高贵的东西，任何东西都不能跟它相比。”
若干年过去了，我还会常常不由自主地想起我们一起度过的学生时代。我们用两颗高傲的心保护着自己的脆弱，抵御着来自异类的漠视。我们知道，在那些所谓的城里人的眼里，我们也是异类。
海明的姐姐海蓉从北京赶来广州的时候，海明已是弥留之际。姐弟俩相视无语，双手互握，这是世上唯一的亲人，而此时此刻的相见又是多么深刻的伤痛啊！
46
海明去了。
他的灵魂在空中飘渺。不知道他是去了天堂还是地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去的……总之，我们是不能彻夜长谈了，有的只是一个人的独语。
没有人能体会到我的悲伤。在墓园，我和海蓉，木棉，还有几个朋友一同和海明作最后的告别。
突然，我泪如泉涌。“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海蓉轻轻搂住我的肩，然后忍不住伏在我的肩头号啕大哭。
毕竟，他们是相依为命长大的，在那样伶仃的岁月蹉跎里；毕竟，我们也是亲如手足，在青春年少的日子里。
47
我和海蓉一起整理海明的遗物。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海明的才华让我们震撼。作为最亲的姐姐，海蓉没有能读懂她的弟弟；作为最好的朋友，我也没能真正理解海明。不过，在他那么多的作品里，我们可以看到海明的心的轨迹，能够读懂一颗高贵的灵魂。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象朵永远不凋零的花
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
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都难忘的啊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永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她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
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也许我偶尔还是会想他，偶尔难免会惦记着他
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啊，也让我心疼，也让我牵挂
只是我心中不再有火花，让往事都随风去吧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都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
仿佛还是我们四个人一起，坐在地板上，一起听张艾嘉的这首《爱的代价》。可是现在，素素远在异域，杳如黄鹤；海明却去得更远，远得让人心碎。只有我和海蓉，在这样的思念中恍惚……
48
一个人一生先后在寻找四个人：自己；自己最爱的人；最爱自己的人和彼此深爱的人。可往往后三都总不是同一个人。为什么？
春天到了。
海蓉总是自语似的重复这句话。送走海明后，她也没有离开广州，而全然不顾她在北京的合伙人一遍又一遍的电话。我们站在29楼宽大的落地窗前。南国的春日，阳光很好，远处的群山绵延，苍翠欲滴，木棉花开得灿烂热烈。
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和海蓉在一起时我总是很轻松。尽管，海明的猝然离去的阴影还没散去，我们也尽量心照不宣地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一别经年，我们感觉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49
我最怕的是离别，无论是生离还是死别，之于我都会是一种伤害。所以素素是悄悄地走了。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而海明只是无声无息地离去，这样的沉默，只会加重我悲痛的深度和厚度。
短暂的相遇，一生的怀恋。
当年正是因为知道我喜欢素素，海蓉才会选择北上，而如今，她又是真的不忍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广州。这是她悄悄对木棉说的。
而木棉的对我的爱恋又让她心安。也许，海明走后，我也真的成了她唯一的亲人。所以她才会格外的珍惜。
50
坐在广州新白云机场的候车大厅里，我有些心神不宁。
海蓉还是要回北京去。她的事业刚刚在那有了点起色，她不能放弃。
象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我总也找不着出口。也许唯一的出路就是退出，退出这一条胡同，然后，重新找出另一条出路。可是又有谁知道那是不是另一个死胡同。
人生就是这样迷茫，“拔剑四顾心茫然……”也许正是这样的不可测，才让我们体味到生之趣味。
51
尘归尘，土归土。当一切都尘埃落定，我的生活也有规律了许多。
木棉开始她的研究生生涯。
我们的爱情生活有条不紊。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也许几年后我们会幸福地走上婚姻的红地毯，开始我们相敬如宾相濡以沫的甜蜜生活。
我们决定把广州作为我们生活的一个据点，我们开始准备买房。一切都顺其自然，也许这正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生活。平淡、闲静，也不缺乏情意。
52
岁月如水，往事却并不如烟。
一个人的时候，我时时会想起海明，以及我们的前尘往事，毕竟在我们的青春岁月里，我们有着割舍不了的亲切友好。
那会儿海明的父母刚刚去世。
我怯怯地在他的家里坐着，那一份悲哀依然笼罩在那幢空荡荡的房间里。那是遭受了一次围攻后，我们第一次走到了一起。似乎都在试探对方的诚意，但最终的确认使我们如释重负。
海蓉回来的时候，我们已谈的很投机。
海蓉比我也只是大了三岁，但在那时，我眼里的她已经是高贵而成熟。在家庭的巨变中，她更显沉静如水，她是个喜怒哀乐轻易不露于形的女孩。
不过在那样的情形之下，也唯有如此才能令她带着海明从容地生活。
海蓉见到我很高兴，也许她是为弟弟能有一个投缘的朋友而高兴吧。
53
那会儿，我就从你的眼里读到了一种令我踏实的东西。
多年以后，海蓉这样对我说。
那会是什么呢？对了，是安全感。在那样一种时代，安全感似乎比什么都重要。
幸好，海蓉的父母还留下足以让姐弟俩生存下去的遗产，所以他们并没有荒废他们的学业。
只是在学校的选择上，我们内心的想法是惊人的一致。海蓉在高考的志愿上，无一例外的选择了上海，那个美丽的东方大都市。
在海蓉大三的时候，我和海明也相继考到了上海。在那所全国有名的大学里。我度过了我们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岁月。
在大学里，我们已不再象中学时那样备受歧视，厄运能最大限度地激发人的潜能，这也许是我们得以如愿以偿的重要原因。也就在那段不堪回首的中学时代，我们发誓用自己的努力去改变一切。
54
周末的晚上，我们一起坐车去外滩。我们伏在江边的栏杆上，聆听江水拍岸的声音，远处东方明珠的灯光璀璨夺目。高低错落的球体从蔚蓝的天空中串联至如茵的绿色草地上，而两颗红宝石般晶莹夺目的巨大球体被高高托起。
外滩的夜风清凉湿润，我们也能体味到微微的咸气，那是来自海洋的信息，让我们的内心产生无尽的遐想。
海蓉轻轻抓住我的手，温软的感觉让我感动。我一直为海明感到骄傲，因为他有着这样一位姐姐。我喜欢海蓉，也在内心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姐姐，对她敬爱有加。
生活让我们变得聪明。我犹如瞬间长大的一棵树，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生机盎然。
55
世界不是身在何处，而是心在何处。想到木棉，想到素素，想到我生命中的爱恨情思。我和木棉的缘分，竟是来自相似，相似的侧影，相似的笑容。那会儿素素刚刚从我的生活中挥手而去……
而最终，素素却真的成了我的一个怀念。相见不如怀念，也许怀念真的是最永恒的方式。
56
珍贵的东西总是会慢慢成长。
感情也一样，愈是历经苦难折磨，愈显恒久。
而一见钟情也往往如昙花一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57
一个人的一生不过是一场单程旅行。
爱情只是其中最轻盈也是最沉重，最能令我们心醉也最能令我们心碎的东西。
58
我们原来只不过是生活在我们的诗经里：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