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
爱自己,才能更爱别人。这样一个女孩,付出了自己最宝贵的,为了爱的人。一份爱,可以做出如此的牺牲,相信这个世界的爱让人动容。纯洁在心底依旧,祝福主人公,问好作者!
小鱼总是喜欢把自己丢在水中,她总能感到轻微的压迫感,那是温柔的水聚集在一起的力量。轻轻的把薄荷浴盐倒入水中,软滑的绿色颗粒像幽灵一般的聚在她胸前的水中,划出飘逸的坠落的痕迹,沿着她光洁的皮肤四处飞舞。时间流逝,水珠浸透了浴盐,浴盐锋利的棱角也变得模糊起来,渐渐的变成一个个薄荷色的小太阳,浅绿的光芒蜿蜒扩散,很快就把一池水染成碧青的颜色,散发着清凉的气息。
小鱼打开按摩开关,水流汹涌的激荡,泛起无数个七彩的泡泡,把她包裹起来,只有在这个时候,小鱼才觉得自己是干净的,小鱼才会远远的看见子安在对她微笑。
门铃响了起来,小鱼用毛巾把湿湿的头发包起来,随手抓过睡袍套在了身上。
打开门,是海默,海默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大男孩,黝黑的眸子里印着似曾相识的熟悉,小鱼一时想不起来这似曾的熟悉是什么。小鱼只是愣了几秒钟,很快就恢复了惯有的职业微笑。海默轻轻的掩上房门,离开。
男孩很局促,不安的低着头来回的搓着手。
小鱼抽出一支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无声的燃烧,蔓延到了一半的时候才肯停下来,小鱼把烟雾吹到男孩的脸上,轻佻暧昧的搂着男孩的腰,“嗨,你在这里想做什么都可以,我现在只是你的。”
小鱼宽大的睡袍随着小鱼身体的气息流转轻微的动荡着,皮肤散发着薄荷淡淡的清香。男孩有些难为情,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小鱼轻笑,放开了手,转身走到屋角的酒柜前,随手拿过一瓶伏特加,这种烈性酒总带着些许的芬芳,柔软平缓却不灼口。小鱼斟满了一杯酒递给男孩,男孩的手微微的有些发抖,却一扬脖,把酒送入喉。酒真的很好,把无穷的热量和激动都送入男孩的内脏,男孩的局促被统统的丢到了一边,变成了瞬间爆发的情欲,无法掌控。
男孩拉过小鱼,把自己的唇印在了小鱼的唇上,男孩的吻生涩而单纯,小鱼轻轻的叹息着。小鱼的心荒凉寂寞的像一条冰川,男孩的身体灼热而温暖,男孩没有进一步的索取,而是呓语般的喃喃:“你的模样让我想起了一个女孩,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这样的。”
小鱼漠然的看着眼前的男孩,小鱼只知道她要的是钱,小鱼只知道她的子安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小鱼只知道自己是一部挣钱的机器。小鱼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动感情,小鱼的心里只有子安。小鱼知道,来她这里的男人无外乎是寻找一样东西,她从不会动心,小鱼只属于一个人,小鱼喜欢多金的男人,有钱的男人在小鱼的眼中是一枚枚刚采摘的橘子,可以榨出充沛的果汁,而眼前的这个男孩显然不是她想要的。
小鱼是个孤儿,小鱼是被干妈抚养长大的,小鱼最佩服的就是自己的干妈,小鱼最佩服干妈的原因就是干妈和自己毫无关系。
小鱼的干妈和小鱼的爸爸是原配夫妻。
父亲在外修公路的时候,是个不安分的男人,小鱼的妈妈是个很美丽的女人,父亲勾引了她的妈妈,用的代价是一袋大米和一桶豆油,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小村庄里,这些东西显得是那样的弥足珍贵。妈妈是个多病的寡妇,能有这样的男人的眷顾或许对于妈妈来讲也是件好事,父亲很快就把寡妇忘记了。在父亲修完公路要走的时候,寡妇找到了父亲。
寡妇说,女儿,是你的。
父亲说,我没有女儿,我有个儿子。
寡妇说,那是以前,现在你有女儿了。
父亲是个怯懦的老实人,他很想把小鱼扔掉,可是他不敢,他怕遭到报应。
他把小鱼交到干妈手里的时候,干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小鱼。她觉得小鱼很可怜,这么小就没了妈妈,很可怜,她怜爱的抱起小鱼,看了又看,眼睛里竟有泪光闪烁。
干妈很疼小鱼,干妈从来没隐瞒小鱼的身世,干妈说过这样的事情是瞒不了的,干妈觉得小鱼是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干妈甚至因为父亲的原因对小鱼更好,她觉得小鱼真的很可怜,干妈对父亲的批评总是一针见血。
对于小鱼的母亲,干妈很少评价,干妈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是觉得做女人是件很悲哀的事情,失去孩子的母亲更是悲哀。
小鱼读高一的时候,班里转来了个男生,很阳光的男孩,深深的眸子里印满了温柔。看到那个男孩的时候,小鱼才真正理解了怦然心动这个词,男孩的名字叫子安。
小鱼已经是个美丽的少女了,温婉而明丽,小鱼也总是收到很多的情书,小鱼总是把那些情书丢到垃圾桶,不是小鱼傲慢,其实小鱼一直在等,一直在等一个人向她表白。
可小鱼却一直没等到子安的情书,小鱼默默的关注着子安,子安如鬼魅般的影子总是出现在小鱼的梦境里,小鱼不甘心放弃子安却又同样没有勇气去表白。
小鱼一直在等子安,小鱼相信爱情是会有感应的,小鱼不忙,小鱼知道子安也总在偷偷的看着她,这也正说明了子安心里有她,小鱼总是在这样的想象中觉出快意。
九月到了,子安却没有来上学,小鱼望着空空的座位出神,小鱼听说子安感染了一种罕见的病症,是肾功能衰竭。
小鱼没有去病房看子安,而是直接找到子安的主治医生,说,我是子安的妹妹,子安还能活多久?可能美丽在很多地方都是最好的通行证,年轻的医生格外好脾气的回答,这个很难说,如果停止透析,也许一个月,也许一个星期。
小鱼说,为什么要透析呢?
医生说,透析就像一张过滤纸,把充满了尿液的血液从这边渗透到那边,尿液渗出去,血液就干净了,不过也不要觉得透析就可以起死回生,人体的废物会很快得聚集,人就开始萎靡,就必须得做下一次的透析,而这个周期会逐步的缩短,一周一次可能变成三天五天一次,严重的话时间可能缩的更短。如果用精确的仪器,器具都是一次性的,避免感染,那么就可以活很多年,不过透析的费用很高,我想如果你们家经济条件没有问题的话,他就不会死,可这笔费用很高,一般的家庭根本没有办法承受,往往是人没了,家也败了。
小鱼没有说话,小鱼知道自己爱子安,自己不能看着子安因为钱的问题而失去生命,小鱼沉默了。她默默的走出医生的办公室,呆呆的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小鱼不知道该去看子安还是不该去看子安。小鱼怕看到子安绝望的眼神,小鱼怕看到子安因为病痛而憔悴的容颜。小鱼的心好痛,泪水在眼圈里打着转就是不肯落下来。小鱼知道,这个时候的眼泪只能是放弃,小鱼不想放弃,小鱼只想要坚持,小鱼要子安活着。
“子安他爸,我们该怎么办?该借的都借到了,该卖的都卖了,子安,我的子安,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么惩罚我们。”子安的妈妈声嘶力竭的扑在子安爸爸的怀中哭泣。子安的父亲无力的垂下手臂,昏暗无光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地面。
小鱼走过去平静的说,伯父,伯母,我是子安的同学,我想我可以帮你们,我想求你们一件事,在我没拿到钱之前,让子安活着,我很快就会有钱的,请你们相信我。
子安的父母惊诧莫名,眼前的女孩子他们根本不认识,他们是不相干的人,但子安的父母记住了这句话,因为这句话就像黑暗中的灯塔,救命的稻草一样,让他们在迷茫中好像看到了光亮,看到了希望。
小鱼偷偷的在子安的病房外看着子安,子安安静的睡着,睡梦中带着淡淡的微笑。这让小鱼更加的心痛。
第二天早上,小鱼拿了家里的几百块钱失踪了。
小鱼要去挣一大笔钱,小鱼在离开家的那一刻就盘算好了,小鱼打算把自己卖了,小鱼想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大城市把自己卖掉,这样就能有很多的钱,子安就会活着,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小鱼来到了京城,小鱼买了地摊上的化妆品,她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点,小鱼找到了一间地下室,和几个女人挤在一起。小鱼整天东游西逛,小鱼不必知道怎样才能把自己卖掉,小鱼急的整夜垂泪,她的钱不多,小鱼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要说给子安治病了,恐怕自己的生活也会很快没有着落。
小鱼觉得把自己卖掉是很难的,后来,小鱼终于发现了一个有希望的市场,就是小巷尽头的那间黑舞厅。小鱼是个聪明的女子,很快就学会了并不复杂的走动,小鱼极尽能力的向邀请她跳舞的男人发出暧昧但却笨拙的挑逗,吓得若干人落荒而逃。要知道,在这样的黑舞厅里跳舞的男人多是民工和下岗工人,耳鬓厮磨可以,占占便宜可以,要是来真格的,想起钱包,身体的某个部位就会不由自主的憋了下去。
小鱼急坏了,而她未入流的挑逗也终于有了回报,一个看起来有些猥琐的中年男人,和她疯狂的跳过舞后,把她带回了他的住所。
“我老婆不在家,你今晚就放心的住在这里吧。”
小鱼失神的打量着这间平房,用了许久的昏黄的灯泡,到处写满陈旧,她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有些紧张有些后悔。最主要的原因是这间房子的主人太贫困了,她在瞬间觉得很后悔却又不想退却,她知道,她要完成这件事,她要把自己卖掉,这样她的子安就不会死。
当她还没有想好是先要价钱还是后要价钱时,那个人就扑了上来,在整个过程中,小鱼一直坚忍着,小鱼甚至幻想这间破旧的屋中会藏有金条。事情完结后,那个人很不满意的说,还是个黄花闺女。
“黄花闺女有什么不好,闺女是多卖钱的。”身体的残破和疼痛让小鱼觉得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变得大胆而放肆起来。
“你还要钱吗?”男人大吃一惊。
“白来啊?”小鱼像豹子一样的很快的坐了起来,小鱼发怒了,“你得给我钱,要不我告你。”
“告我什么?强奸啊,谁不知道这两天黑舞厅里有个妞想男人都要想疯了,别人都跑了,就我好心,我这是助人为乐,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小鱼大声的哭了起来,小鱼哭得撕心裂肺,“没什么日子了,我的子安就要死了。”
男人愣住了,“你还真有隐情啊,说来听听。”
在小鱼断断续续的诉说中,男人听懂了她的故事。“看你这样的有情有义,我就介绍给你认识一个人,不过以后遇见我你可要免费啊。”
男人把小鱼介绍给了海默,并简单的说了小鱼的故事。
海默是一家夜总会的马夫,也就是通常意义的皮条客。海默看着小鱼,小鱼的眼里满是倔强印满了哀伤和绝望。海默心底那最柔软的部位觉得生疼,海默点了点头,收留了小鱼。
海默把小鱼带到了商场里,经过打扮的小鱼焕然一新,望着镜中的自己,小鱼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青春肆意的张扬着,玲珑有致的曲线,青涩中带着淡淡的冷漠,小鱼对自己说,小鱼死了,从前的小鱼彻底的死去了。
海默对小鱼很好,总会找一些性情温柔的男人给小鱼。从此,子安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准时的收到小鱼寄来的钱,小鱼从不留地址,钱也从不落空。
子安还活着,子安每周都要透析,子安的病情很稳定,子安只是不能再读书,子安平静的生活着,子安的父母不想再接受小鱼的钱,可却又真的没有办法不接受,不接受子安就会死。
小鱼很快在圈中出了名,有若干的男人在一夜欢情后,想包养她,小鱼都拒绝了,属于一个男人,无论那个男人多有钱,钱也总会有枯竭的一天,小鱼更不敢谈感情,这欢场中的感情更是一碰就断,是碰不得的。
眼前的男孩子勾起了小鱼久远的回忆,小鱼不知道子安现在怎么样?小鱼一直都不曾去看子安,子安在小鱼的心里是一片从未点染的洁白,纯净而透明。
小鱼的心分了好几层,心里周遭寒彻,锋利的寒冰一点点的刺着小鱼的骨肉,很多时候小鱼都觉得自己死了,形似走肉般麻木的活着。而寒冰之外却是一团烈焰,小鱼希望之火在熊熊燃烧着,小鱼希望子安能活下去,能一直都活下去。最外层,是一层冰封的外壳,没人能走进它,小鱼把自己重重的包裹在里面。
男孩轻轻的拥抱着小鱼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小鱼心里那许久都不曾触及的疼痛竟慢慢的延伸开了,小鱼的眼睫上挂着一颗大大的泪珠,久久不肯坠落。
“我想你一定有故事,能不能说出来听听,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好女孩,你的眼里有痛还有更深切的爱恋。”
倾诉还是发生了,小鱼觉得无比的放松,有种解脱。
男孩紧紧的抓住小鱼的手说:“我知道,你想有一天,自己攒够了钱,帮你的子安换肾,让他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然后,你会离开,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是不是?”
小鱼惊恐的睁大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男孩把小鱼拥抱在怀中,有些颤抖,男孩试图温暖小鱼:“我还知道,你要尽可能的为你的子安挣钱,就是有一天你死了,全世界的人都骂你,你还是觉得你活得有价值,你觉得你虽然干最下贱的事,可你还知道你的心底有一眼干干净净的泉。”
小鱼无声的任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我没有家,我没有心,我的心底也没有一眼干干净净的泉,我一直都是个多余的人,没人爱我,我又怎么会有那眼干干净净的泉呢?”小鱼的眼泪很快的流干了,唤起的光芒也如电光石火一般,很快就成为一片灰烬。
“你知道吗?你对爱情和爱人的付出,你的挣扎,你的盼望,这些都是最宝贵的东西,你是最纯净的,你要学会爱自己。”
小鱼泪流满面,许久,许久以来的压抑在心中的苦痛都在这一刻爆发了。
男孩子捧过小鱼的脸,用手轻轻的为小鱼拂去泪痕,可却怎么样也拂不干净。
“我的四周一片黑暗,我找不到方向,没有出口,我的身边全是虚无,我什么也没有。”
“你能用自己未来的全部幸福去换取他的生命,你的可贵,你的苦楚,你的挣扎,你的无望,这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最为宝贵的,你的灵魂是无暇纯净的,你要为你自己活着,你要爱你自己。”
“不,我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我可怜的爱情都是我假想出来的,是我天性如此,我是这么不堪的一个人,我还要爱自己什么?我想,我终有一天会离开,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离开,我没有爱,我早就死了。”
男孩把小鱼紧紧的抱在怀中,小鱼颤抖着,宣泄着自己的全部苦楚。
“好了,别哭了,好吗?我想我是明白你的,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可是,我从来都清楚的知道我爱我自己。今天,我来这里无非是想看看人生另外一面的阴暗,不想却遇见了你,我多想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多看看这个世界,多爱自己一点点,可是,我不能够了。不过,我想我可以帮你。”
男孩轻轻的松开了紧紧相拥着得怀抱,从皮夹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小鱼。
“我想里面的钱足够你的子安换肾,但请你一定要记得,你要爱自己,只有爱自己,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才能觉得幸福。”
男孩走了,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小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可银行卡却的的确确的握在手里。
小鱼终于明白,要爱自己,一定要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