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离去 , 只为等你

人间1 短篇 民间传奇 2011-05-24 11:37 责任编辑:凌风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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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篇令人感动的文字。当生命面临死亡的时候,最想念的是那青梅竹马的发小,或许人的一生中最遗憾的就是无法对他说一声:对不起!无论自己过得怎样幸福与平静,当生命凋零的时候,总会有许多感慨和落寞,看到他过得好,心儿已经温暖了些,只是不能相见始终是一种痛。不肯离去,只为等你,当见到他的那一刻,内心是幸福的,像花一样的灿笑。文字情真意切,读来很是感动。结尾稍嫌仓促。请注意说话时冒号和引号的正确运用。期待更好。

【一】

方亚楠这些天总是做梦,梦见自己回到了童年。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上。祥子哥在前面跑,自己在后面追,跑着跑着就看不到祥子哥的踪影,自己大喘着气站在那里。夜,象墨汁一样泼了下来,氤氲着暗蓝的天幕,黑漆漆的。恐惧,紧张,象蛇一样缠绕着她,越来越紧。激灵一下,醒了。

是先生治国推了她一下,问:“怎么了?又做梦了吧。”

自从3.8单位集体体检,查出自己宫颈癌,晚期,已经转移至淋巴系统。亚楠老是做这样的梦。她没有告诉治国,也没有对任何人说。只是悄悄地挂了个知名妇科专家门诊。坐在医院宽敞、明亮的候诊大厅的蓝色的凳子上,她心里很平静,没有绝望,更没有歇斯底里,连她自己都为自己这份平静感到吃惊。专家满头白发,和蔼可亲,面部保养的很好,皮肤很白,说话轻声细语。亚楠忽然就想起了母亲,母亲就是这样柔声细语,不紧不慢。专家看看所有检查的单子,问:“就你一个人来的么?”亚楠恩了一声。看专家犹豫间,亚楠说:“我已经知道了我得了什么病,我来就想问问我还有多长时间。”专家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尽早手术化疗,现在有一种进口的化疗药物效果挺明显的,副作用也低。眼下必须住院治疗。”

离开医院,她有点后悔来医院了。专家谁会直接了当地告诉你说,你就剩半年了,或是三个月了。尤其她一个人来,肯定不会对她说什么,只能建议你尽早住院治疗,死马当活马医呗,职责所在。

来到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很繁华,很美。这是以前没有的感觉。原来一天到晚,忙忙碌碌,没时间体会,现在有了这种感觉,却又要离开,是永远。伤感,象蚕一样啃噬着她的心,一下一下,无声,心却在抽紧。疼,是来自心的表白。

回到单位门前,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口红,门口的大玻璃当做镜子,头一探,往嘴上麻利地抹了俩下,然后,嘴唇上下一抿,冲镜子一笑,一张有点苍白的脸忽然就有了生气。亚楠一直都认为,女人可以不化妆,但必须用口红,一定要好牌子,颜色质地绝对得上乘。她的包里可以忘带手机,可以忘带钥匙,但绝不能少口红,而且不仅是一只,美化的,滋润的,各有各的功效。而且,她还能不用照镜子,或是不用任何可参照的东西,随便那么一抹,就能准确,到位,不出一丝偏差。

看她回来,和她同室的小李关切地问:“方姐,没事吧。”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结实的象头牛。”

嘻哈了一会,就各忙各的。坐在电脑前,心绪老是不能平静,却又不知道想要干什么,一天都飘飘忽忽的。她的单位是一家事业单位,工资待遇都不错,不累。是治国当了国土资源局一把手后给她调动的。闲的发慌是她的最大感受。

晚上,志国还没回来,亚楠很早就睡了。梦境中又回到了童年,又梦见了祥子哥,永远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永远是大大咧咧,满脑袋点子的祥子哥。

【二】

祥子,全名叫张永祥,和亚楠是发小,是邻居,按好听的词说就是青梅竹马,俩小无猜。比亚楠大俩岁。淘气都没边,上山打兔子,上树掏鸟蛋。满脑袋的歪点子。在一帮玩伴里是头,都叫祥子哥的,大有一呼百应的阵势。

亚楠小时候,瘦小羸弱,一双眼睛陷在坑里,看上去连闭上都费劲。可一物降一物,祥子就听她的。她说不玩了,我得回家了,祥子就会紧跟着说散了散了,明天再玩。

童年是无忧的,快乐得都没边。那时候的孩子是散养的,不像现在的孩子手掐把拿。春天杏花桃花开满枝头,孩子们就漫山遍野撒着欢地疯跑;夏天门前有条河,河水潺潺缓缓,坐在岸边,把脚放进水里,就会看见小鱼儿在脚边摇着尾巴,游来游去,碰得你直痒痒。秋天庄稼成熟了,一垜一垜的放在场院里,站在上面蹦呀跳呀。那时候没有蹦蹦床那一说。藏猫猫,弄的浑身跟土驴子差不多。一直玩到家长在自家门前扯着嗓子喊,才恋恋不舍地散去。冬天就更不用说了,堆雪人,打雪仗,划冰车,抽冰嘎。无忧无虑,是童年最真的写照。

一次,小伙伴们玩“结婚”的游戏。四个人用小胳膊互相攥起,围成一个小方凳,让新娘坐在上面,抬着忽忽悠悠地送新娘,还有人吹喇叭,俩手放在嘴边,“嘟喇搭,嘟喇哒”。新郎自然是祥子,有的小伙伴说新娘选娟子吧,一个很清秀的女孩。祥子说:“不行,我的新娘就是楠楠,别人谁我也不要。”弄的叫娟子的伙伴哭着跑走了。

这件事,烙在了亚楠的记忆里,直到现在还清晰地记起,当时祥子说这话的模样,象个大老爷们。

那时候的祥子,总能想出无数个玩的注意,逗的亚楠或是开心的大笑或是着急的大哭。

祥子最大的本事是装死。有一次,秋天,玩伴们玩捉迷藏,都藏好了,让亚楠找。庄稼地里人们把玉米掰完了,秸秆没轧,孩子们随便一藏就很难找。亚楠在秸秆里东找西看,一个人影都没有。风一吹,秸秆发出沙沙的响声,亚楠就有点害怕。这时候,前面响起了喵喵的叫声,亚楠一听,就听出了是祥子,随声而去,看见祥子躺在地上,身下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秸秆。亚楠知道,只要是她找,祥子从来都是第一个让她发现,而换做别人找,永远都找不到祥子。亚楠走上前,笑着说:“看你往哪藏。”祥子一动不动。亚楠说:“你装,是吧,我咯吱你了,看你还装不装。”可是,无论亚楠怎么挠他,祥子还是一动不动。亚楠把手放在祥子的鼻子下,也没觉出有气呼出,于是,揪了一根头发,放在祥子的鼻子底下,她想,只要有气呼出,头发就会动。可半天过去了,头发一动都不动,亚楠害怕了,眼泪刷刷地流下来,大声地叫着:“祥子哥,祥子哥,你怎么了。”看祥子仍然没动静,扑在身上,拍打着他的肩:“祥子哥,祥子哥,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凄厉的哭声传出好远。小伙伴赶紧跑过来,祥子感觉他们都来了,“扑棱”一下从秸秆上窜起来,哈哈大笑。亚楠气呼呼地扭头就走:“你骗我流眼泪,不和你玩了。”看亚楠真生气了,祥子屁颠屁颠地跟着后面追:“我就是逗你开心的,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哭的,你别生气呀。”亚楠说:“那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死,让我害怕,着急。”祥子把头晃的跟捣蒜锤似的一下一下,“不了,不了,永远都不了。”亚楠看着他那滑稽模样,破涕为笑。

那时候的玩伴,都知道祥子对亚楠好,他们都认为,将来亚楠是要和祥子在一起的,甚至都传到了大人们那,大人们善意地笑笑;这帮孩子,知道啥事啥呀。

[三】

清晨,睁开眼,亚楠对躺在身边的志国说:“我想回趟老家,现在老做梦,梦见童年的情景,我觉得应该回去看下了。”

志国说:“老家都没什么亲人了,回去你住哪?我这俩天忙,没时间陪你,如果你非要回去,我联系下当地的镇政府,那有我的朋友。”

亚楠说:“现在交通方便,再说回老家,老亲戚老邻居也不会让我住大街上啊,你放心吧,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亚楠去单位,找局长请了假,就坐上了回家的班车。坐在车上,心情无比轻松舒畅,甚至都忘了,自己是个行将枯木的人。望着满眼翠绿哗哗地向后飞驰着。只有她心里清楚,她想要探寻下祥子的下落,在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只要听到一句,说祥子过的很好,她就会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的。因为她内心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祥子,对祥子,她是有愧疚的,当初,是自己意志不坚定,选择了志国,让祥子伤心绝望,才悲痛离开的,听说去了南方。

童年的时光转瞬即逝。高中毕业后,亚楠考上了市里的一所中专,祥子却落榜,最初因为是高中毕业,在家乡小学带了几个月的课,到一定时间就会转正做民办教师。可祥子竟不干了,到市里打工,干最苦最累的活计。只有亚楠心里清楚祥子心里的想法。每个月末,祥子都干干静静地出现在校门口,以她哥的身份。买她爱吃的零食,请她下小饭馆,点她爱吃的菜,老催亚楠吃菜,说你得多吃,还是那么瘦,自己却很少碰,闷着头吃饭。亚楠就给他夹,说你干活累,得有营养,我们学校伙食不错的。互相让着,直到菜凉,才一人一半地分吃了。

想起这些,亚楠心里是甜蜜的。也许那就是恋爱吧。虽然谁也没和谁说过我爱你,但那份情谊化做了互相惦念,互相关心,互相体贴。

毕业后,顺利地在市里找到了工作,婚姻就成了眼前的大事。这时候祥子也稍稍干出点名堂,他所在的建筑队老板做大成了建筑商,看他能吃苦肯干,让他成了项目经理。那时候,房地产还不怎么太热,生意时好时坏。有时候,亚楠想,如果象现在地产这么热,也许她父母就会同意她和祥子了吧,也许。

亚楠和父母说过祥子的事。父母坚决反对。在他们眼里,祥子一直是不靠谱的孩子,再说,找个做生意的,生意好了,他天天不着家,生意不好,就更不用说。尤其搞建筑,他们一直很抵触,他们希望亚楠平平安安。

后来,遇上志国。志国本科毕业,相貌堂堂,温文尔雅,有着良好的家世。在一次同事的婚宴上认识,开始了对亚楠的追求。父母对志国都双手赞成。女人,都有虚荣心,亚楠也不例外,在志国热烈追求下,婚期随之而来。

定下婚期后,亚楠给祥子亲自送了份请柬,她甚至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可祥子只是眉毛动了动,收下,什么也没说。

结婚前一天,亚楠收到了祥子的礼物,一条纯金项链,是托人交给亚楠的。亚楠问送项链的人,祥子呢?那个人说:“祥子哥去南方了。”

自此,就成了亚楠心底的痛。她知道,她伤到祥子了。自小到大,都是祥子让着她,宠着她,把她当做公主。可她呢,一直享受着他的关爱,他的呵护,直到遇到她的王子,然后转身就离开了他。这事放在谁身上谁能受得了?而祥子呢,到最后仍然把爱给了她。她知道,那是他全部的积蓄,然后悄然离开。

和志国婚后恩爱甜蜜。和普通人家一样,随着女儿的长大,日子的渐长,再加上志国的升迁,一个人的日子越来越多。她一直在打听,可就象特意对她封索消息一样,对祥子没有半点音信,越是这样,亚楠心里越是纠结。尤其是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想知道祥子到底怎么样了的想法越来越强烈。所以,她才有此决定,必须回来,以了此愿。

【四】

回到老家才惊讶这些年的变化,已经没有了当初的任何模样。商铺林立,整整齐齐三层小楼,显得整齐,漂亮。甚是繁华。

站在街前,有点发懵。看来还真得上镇政府去打听打听。来到镇政府干净的小院,敲开了牌子上写着镇长办公室的门,随着洪亮的请进声,看到了满面红光的镇长,觉得有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

“方亚楠,是你!”

“你是?”

“我是你的发小,玩伴,柱子,大名李玉柱。”

“哦,想起来了,是你,柱子,你好,你好呵呵。”

热络的寒暄,真挚的问候。同学,战友,发小,人世间最珍贵的情谊。无须隐瞒,无须遮挡,没有人与人之间的世故,也没有人与人之间的客套。一切都是感从心生,意由情发。

互相各自说了自己的经历,自然地谈到祥子。柱子说:“祥子现在可了不得,在南方搞地产发了,在咱们镇上出资建了一所小学,一所中学,还每年都往敬老院捐款,在咱们县那也是名人呢。”

听了这话,亚楠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她想,如果祥子过的不好,她死都不会瞑目的。

晚上,柱子把能找到小时候的玩伴都给找来了,热热闹闹,欢声笑语。大家互相揭发小时候的溴事,互相说着自己的经历,觥筹交错中,又回到了儿时那份天真,那份无邪,忘记了年龄,忘记了岁月,久违的快乐在席间蔓延着,流涟着。久久不肯散去。

接连俩天,柱子领着亚楠看望了一下亚楠的亲戚,朋友,还带着亚楠参观了新建的生态园和祥子投资的俩所学校,向亚楠谈了镇上宏伟的明天,并诚意邀请亚楠每年都回来,保证每年都会让她吃惊。亚楠兴奋地答应着,如果那样该多好啊!这几天,她有些后悔没有早回来了。从未有过的幸福和满足围绕着她。她知足了。

正准备返回的清晨,志国来接她了,而且满脸忧郁,很是着急的样子。柱子和儿时的玩伴们都来相送,大包小包的土特产把后备箱塞得满满的。亚楠把志国介绍给他们,玩伴们都很热情,志国也极力地迎合着,嘱咐着上市里的话必须去找他。虽然滴水不漏,但亚楠还是感觉到了场面上的回旋。坐上车,志国埋怨地对她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去住院?你把我当外人了么?我是你爷们,咱这就直接走,去北京,我都联系好了,肿瘤医院。”

亚楠平静地说:“我怕地就是你这样,才没告诉你,我知道我的病到了哪治也没用的地步,我也不想让自己死的时候还丑的吓人。现在我什么心愿也没有了,我会坦然面对死亡。”

亚楠把头靠在座椅上,志国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伸过来握住亚楠的手;“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么?这些年,忙于事业,冷落你了,对不起。你今天必须住院,要不你还让我在社会上混吧。”说完,俩行泪就滚落下来。

亚楠心里疼了一下,说;“好,我听你的,但别去北京了,离家近点。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你看病的专家,在你拉下的门诊册上查到你的单位电话,打到你单位问你电话号码,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找到你们局长,让你尽早住院。我才知道。”

对于志国,她没有什么可牵挂的。四十多岁,成熟,稳重,事业有成,找个好女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女儿乖巧懂事,大学毕业安排工作后又考了研,前程也无须担心。

他们的手,一直是攥着的。这让亚楠很安慰。她想,这辈子虽然短暂,但也值了。从小到大一直都有人呵护着,包容着。太顺了,什么事都是,人不能太贪心。

【五】

住进了医院,志国把工作交给副手,有大事再找他,推掉了所有的应酬,专心在医院里陪护亚楠。并在北京请了个知名肿瘤专家会诊。专家给出的建议只有化疗。为了减少化疗的副作用,志国坚持用昂贵的进口药物,并买了灵芝狍子粉等等进补保健品。望着小山似的花花绿绿的东西,亚楠说你别花那冤枉钱了,再说我也吃不下,都浪费了。可无论亚楠怎么劝,只要听人说,什么东西能提高人的免疫力,再贵志国也会买回来。好像只有花钱了他才会好受些。当一个和你同床共枕二十来年的人,忽然就要离开你,是永远,一想起来,铁石心肠的人也会神伤,难过的,所以极尽温柔地照料着亚楠。

由于疾病的折磨,亚楠已经很瘦了,只剩下皮包骨。而且如果没有那层皮包着,好像哗啦就能散了架。志国很轻松地抱起她,象抱个十来岁的孩子。药物的作用下,皮肤显得更加苍白。每天清晨他都要志国喊醒她,唯恐自己永远睡过去。第一件事,就是要志国帮她把脸洗干净,然后自己从褥子底下,取出口红,她已经熟练到什么也不用照,就能准确地涂抹到位。暗红色的口红涂上去,看起来脸色就亮了。

志国想着法地让亚楠开心,可亚楠咧嘴一笑后总是把眼光望向窗外,一抹犹豫在脸上化开,象薄雾一样弥漫着。志国心里清楚亚楠的心里。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过了几天,女儿回来了,还带回了准女婿。亚楠心情很好。看着越来越漂亮的女儿和很般配的女婿,亚楠心里更轻松了。女儿说:“我请了大假来陪你,别撵我奥。”

亚楠给了女儿一个存折:“这是我一生的积蓄,妈留给你的,做你的嫁妆吧。”女儿眼泪就留出来工:“妈你没事的,等我结婚的时候你再给我吧,我不缺钱。”

“妈的一点心意,妈妈爱你。”

和女儿在一起,感觉时间过的很快,女儿或是给她讲学校有趣的事,或是给她讲和男朋友认识和交往的过程,亚楠专心地听着,她觉得女儿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这让她很是放心。

“你爸爸呢,怎么没看见你爸呢?”

“我爸前天说单位有点事,让我陪你。”

“也该让她好好休息休息了,这些日子累坏他了。”

亚楠没有在意。身体越来越虚弱,连每天的坐轮椅出去透风都免了,她觉得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走。只能进流食再输些高蛋白维持着生命。有的时候,甚至昏迷,总是看见祥子站在她面前,她好想对他说声对不起,可是无论怎么努力。嘴就是张不开,祥子看了看她,转身就走了。她着急地大声喊他,拼命地想追上去,可手脚却象棉花似的,轻飘飘,没有一丝力气。那口气就卡在喉咙那,她努力地顶着。她知道,一旦咽下去,她就永远追不上祥子,永远没有和他说对不起的机会了。

隐约间,她听见了女儿凄厉的喊叫。她费力地睁开眼,朦胧中看到了满脸是泪的女儿和身边不少的人影。她想说些安慰女儿的话,可那口气顶在那什么也说不出口。

“楠楠,楠楠。”多么熟悉的声音啊,这声音一直是在她心里的,她好像又回到了儿时,祥子哥就是这么喊她的。祥子哥握着她的手,她想对他说些什么,祥子制止了。拉起她在无边的旷野里奔跑,跑着跑着自己越来越沉,手无力地从祥子哥的手里滑落。

她笑了,笑的象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