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拿浮生乱了流年

戏子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5-24 07:32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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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记忆中的那些曾经总是在不经意间浮上心田,难以忘却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因为那些东西在自己的人生中确实存在过……拜读,问好作者。

窗外阳光温暖,绿意洒满大地,到处都是生机勃勃。

我却提不起一点兴致,去观赏生命。

接到一通电话,颓废的挂断,不想在说下去。此刻我的脑海里又不断闪现曾经温热的画面,那些不会在触摸到的时光,就这样远走了,是谁离开了,是谁站在原地孤独自赏,终不得而知。

爱情走了,余热温存,散落一地的碎片,在某日午后疼痛的压抑,不能告诉谁,不能像谁倾诉,无人能懂。

审视自己的人生,不能说惨不忍睹,也能说无一点生机,像古老的年轮,周而复始的做着动作,不是为自己,只是宿命的枷锁。常常问自己,你还活着吗?泪滴了下来,甜甜的,才发现自己还活着,心还在跳动,还在努力挣脱。只是能挣脱宿命的枷锁吗?

我叫戏言,我的人生本就是一场戏,一直都在配合着别人上演一出又一出的悲情喜剧,无可挑剔,无可辩解。

(一)

十七年前,我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那里没有超市,没有便利店,没有游乐园,没有的东西太多了。那里有山,山围着山,那里有水,清澈见底,喝上一口,自觉凉到心田,甜甜的。

那一年,十七岁,高中毕业,没在上学。我选择离开了那个小山村,走的那一刻我曾告诉自己,在也不要回来。我是那样的讨厌那里,讨厌皮肤晒的黝黑,没一点光泽的男人,讨厌说话粗里粗气的女人,讨厌开大会的村支干部……

第一次踏入人山人海的大都市,我彷徨,周遭的一切都那么陌生,我站在红马绿的十字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各走各个的,脸上写满了陌生气息,有一瞬间我好像晕眩了,我不知道我该朝哪个方向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推涌着我,跟着人群一直走着,不知走了多久……

路过一个发廊,看到贴在墙上招聘启示,招学员,管吃管住,工资面谈,要求相貌端庄。我看看玻璃窗的我,穿的土里土气,相貌却略有优势,真要感谢生我的父母。

很简单,老板在看了我一眼后,就决定收下我了。实习三个月,以后每个月三百,管吃管住,为了生存,即便欣然接受了。

宿舍是离发廊不远的居民楼,只是我们住的是地下室,同一屋的还有两个女孩,年龄长我四岁,刚探到二十。屋子里没有阳光,整日开着灯,那个灯炮像一盏通往地狱的鬼火,忽明忽暗,不停摇晃着。因为没有阳光的照射,像是很多东西都已发霉了,腐朽的气味冲刺着每一个空着的角落,其实都已经没站角的地方了,地上堆满了零零碎碎的衣物,鞋子,饭锅,吃剩的泡面。

她们用帘子分隔着自己的空间,我在靠门的地方。正犹豫着明天又要花钱买个帘子,口袋里所剩无几的几个钱,还要坚持三个月。这时同一屋的女孩雪走来递给我一个旧损的帘子,她说,你用吧,就是有点旧了,不过还能用。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感受到温暖,眼眶有点湿润,却不敢抬头望向那双清澈的眼睛,默默的接过挂了起来。

女孩雪长的很漂亮,她的漂亮很魅惑,像午夜盛开的玫瑰,滴血的玫瑰。不得不说她有一副好身材,凹凸的曲线,完美的勾勒。她从不掩饰自己的漂亮,穿性感的衣服,画很艳的口红,披散着一头长发如瀑布,缭绕的舞姿。

今夜她又像一只吸血的蝙蝠,她的眼神不在清澈,而是迷惑。她离去了,留下满屋子的芳香,渗透着发菌的霉素。

时间指针午夜十二点整,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不停是雪离去的背影。

我在想什么?想又会有什么结果?我的人生,我的梦想,在以为接近的那一刻,才悄然发现,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奢望罢了,曲终人散各安天涯,荒芜荒芜。

那晚我独自一人,另一个叫娟的女孩也整夜未归。

在发廊的日子,怎么讲呢?说好不好,说坏现在想想也都没感觉了,那时的工作就是帮客人洗头,偶尔刮刮胡子,更多的时候都在做着打扫工作。有时会遇到恶心的客人,肥胖的身材会趁机拍拍你的屁股,大家都见怪不怪,有的甚至亲昵的靠上去。幸好那时我只是一个学员,能躲就躲着那些客人,我在等待,等待离开。

时过境迁,谁又记得什么了,摊开手心,除了满目的苍凉,剩下的就是横七竖八的掌纹。曾经有位算命先生看我的掌心,他说孩子啊,别想太多了,朝着一个方向走下去。你的掌纹太乱,一个交叉预示着一次心力交瘁。到现在手心交叉的掌纹已经有好多好多了,我控制自己不去回忆,可越是不去想越是想,每当午夜破晓时分灵魂似乎得以片刻安宁。

尘埃落定,所有的纷争,都如烟花消逝,而谁又能想起烟花也曾有美丽的瞬间。世人只是贪婪享受,待花香散去,丢弃街市,任岁月贱踩,任世人唾骂。

某一次我下班挺早的,就回宿舍。开门的刹那,听到里面的缠绵声,喘息声,我面红心跳的逃离了那里,我听的出里面是雪的声音,掺合着一个男人的低沉声。对于雪我一直没有排斥感,因为我深深的感受到,在她饱受摧残的内心深深埋藏着一颗明镜清澈的心智。

我一个人游荡了很久,大概天要黑了,才慢吞吞的走回家去。门敞开着,雪一个人坐在床头披散着头发,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她吸的很用力,像是要把肺吸出来,剧烈的咳嗽声,她的脸账的通红。我把门轻轻关上,她回头淡淡的说你回来了,把门就开着吧,不然屋里快闭息了。

看她胀红的脸,我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跟她说别抽了。她微笑的接过水杯,继续抽着那盒廉价的香烟。她的笑很落寞,如将要死的人。我没在说什么回到自己的位置,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或许我说了,她就不会死了,那是后来的事了。

她说话了,你刚才回来过是吧!我沉默的认同了。她继续说,等你干完这两个月拿到过钱,就不用干了,这地方不适合你。

我问她,那你呢?她闭上眼睛轻飘飘的说,我无所谓。

无所谓那三个字给我很大的震撼,时至今日,无所谓是怎样的心痛,痛到无力说话,无力活着。没有人能体会,真的。

一场突变,发生在那晚的争吵过后。娟回来时带了一个男人,喝的醉凶凶的。那晚夜很沉静,灯泡依是不停晃悠着,忽明忽暗。我和雪彻着身子背对着娟,困意渐渐吞噬了黑夜,睡梦中,我听到娟和那名男子的叫床声,越来越高。我厌恶的埋进被子,让人心跳的声音依旧不停传来。这时雪腾的跳了起来,揭开娟的帘子,两具赤裸的身子展露出来,男人一副色迷迷的看看愤怒的雪,美女要不要也一起来啊?听到这后雪额头的经脉变得爆粗,真的,根根分明,我想她是愤怒的极致了。

娟恶狠狠的瞪着,你疯了?你以为你是谁啊,还不是一样都是卖人的婊子吗?装什么清高。拉上帘子继续厮杀,只是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雪突兀地丢坐,我看到她眼角的泪珠,清澈的眼睛,沉沉投入黑暗。

这件事后的第二天,事情就发生了。

雪自杀了。

我看到雪苍白的脸颊,温暖的笑颜,她死的很安详,也许对于她来说,这是她的解脱,是对生命的一种超然。

血已干枯,奇怪的是,血尽然行成了两个字,殇、事。无人看透,无人知晓。

雪的遗体被拉走了,转身的一刹那,我看到娟像丢了魂站在拐角处,她不能相信,昨天还吵架的雪就这样离开了,她是孤独的,以后依旧是孤独的。她拼命跑着,想要跑出宿命的城墙,转了一个圈,明白无论如何,都跳不出。最后只有欣然接受,愉悦活着,灵魂的孤独。

花事了,一地的碎片。残存的余温,生命终于得以安宁。

某年某月,一个笑脸如花的女子出现在城市中某个角落,她落落大方,她温柔可人,她很幸福。

宿舍,我翻看雪留下的遗物,找到了一本日志,秀气的字迹印入眼帘,雪的字如她的人一样耀眼。

今天,我有了继父……

今天,妈妈走了,我跟着继父

今天,继父欺负了我……

今天我逃了出来,空气好新鲜,可我却如此害怕……

今天我遇到了一个男孩子……

今天他打了我,他说我脏,就应该去卖……

今天……

今天有一个叫戏言的女孩搬了进来,只有十七岁,十七岁跟我当时出来的年龄一样。她像千年寒冰上的雪莲花,美丽难以靠近。我希望她离开这里,这里不属于她……

……

今天我决定离开这个世界了,这里在容不下我,我也在没有勇气走下去,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我看到天国的妈妈了,她慈祥的脸上写满了幸福,终于在天国她得到了幸福。以后有妈妈陪在身边我也是幸福的。

灵魂终于得到救赎。

同一月我离开那个地方,拿到一月的工资,三百元。廉价的劳力。

(二)

陆续我又找了很多工作,都是出卖劳力的。白天在暗无天日的工厂苦干,晚上在夜市摆地摊,那时我唯一的目标就是赚钱,赚钱。有了一点钱之后,我就去报名学知识,有各种技能的培训,我学了电脑,速记。

后来在一家小公司当了个速记员,每天手指不停敲着,敲到起泡了,我咬咬工,继续生活。那时相对时间回多一点,老板不会让我们加班,而工资就相对低一点了,一个月六百。我觉得挺好的,这样我就有时间学习更多的知识。

一年后的某天,我在火车站意外遇到娟。她准备回老家,安安稳稳过日子,脸上不在有昔日的光彩,额头爬满了岁月遗留的痕迹,苍老的神情写满了倦意,她累了,是真的累了。

娟告诉我,这个大都市不属于我们这些人,让我早点回家吧。

我微笑祝福她,祝福这个命苦的女子。

谁天生是犯贱的命,可笑天意捉人,冠冕堂皇的喜剧。

渐渐的我知道如何在这所大都市存活下去,其实活着很容易,要活的精彩却很难,要活的不出卖灵魂更难,我们只是一群普通的打工妹,你说呢?

我遇到了这一生改变我命运的男人,我不得不说,是他的绝情救了我,逼我离开了险境,回到我原来的位置。

他是我在夜市认识的,长的阳光帅气。第一眼就深深被他吸引,他似乎看到了我的注视,从那以后,他好像经常会出现在夜市,有意无意的在我面前走动。慢慢的我们就认识了,他是大学生,在一家国企上班。

很快,我就无可救药的迷上了他,掉入爱河。他出去从来不会带我,我也不要求。我知道他怕我丢她的面子,我只是一个乡下的打工妹,晚上还要摆地摊。有点白痴的我一点也不见意,爱的稀里糊涂。

每次在他按我到床上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雪和娟,然后我就不知哪来的力气厌恶的推开他,他当时很恼火,最后也就算了,对我依旧是死皮赖脸,是因为没得到吧,那时我怎会懂。

某一晚,他还是得到了我。他看着眼神很温柔,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我以为那一句话就是一辈子,一句话就可以把我以后整个生命托付于他。起料,都是可笑的戏言。戏言。我本就是戏言。

当我推开他的房门,看到零乱的床上,两个人,两个身体,多么和谐的搭配。我以为他会解释,而他只是淡淡的一句咱俩不可能。

那我付出的又算什么了?

他笑是你心甘情愿的,还不知道你跟多少个男人睡了。

我咆哮你浑蛋。

末了他身下的女孩掐了他一下,他没在回话。我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听到他说的话。一个乡下妹子,玩玩而已。

你们玩闹的游戏,而我却要用一生去遗忘。

(三)

沉静了很久以后,我不在思念,不在痛恨。整个人瘦了一圈,打起精神,面对生活。我决定自考,同年我自考成功,手拿毕业证书,泪一滴滴落了下了。我还是千年寒山上的雪莲花,冷傲孤独。

我决定回家,繁华的都市太过迂腐,不是我所能生存下去的。

回到了我在的小县城,做了一名教师。日子过的平淡、幸福。

那一年经人介绍,认识了我现在的老公华。他醇厚老实,也是名教师,对我很好,很照顾。父母也同意了我们的婚事,最后定了日子,我们步入了婚姻殿堂。

我依旧会常常想起以前的日子,想起妖娆的雪,泼辣的娟。想起那个龌龊的男孩,日子在这样平淡无味中渐行渐远。

老公走了过来,又在写东西了,休息会吧,都看你在这写半天了。老公为我捏捏肩膀,拍拍后背。

窗外阳光洒落,温暖如春。

回忆暂且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