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恋
小村异事
大嫂变成了岳母,侄女变成了妻子。——这确实是一段孽恋,不过就算是孽恋里面也有很重的爱情。无奈的是天不保佑,妻子的病逝,儿子的溺水身亡……将这段孽恋彻底的击败。拜读,问好作者。
前言:一个人到底能承受多少伤悲……难道人生的意义就在于承受吗?
“秋阳死了”这个消息几乎是一下子就传遍了小村。大家都十分惊讶。当那口黑漆漆的棺材运到刘朝明家时,大家这才相信是真的。
跟棺材一起回来的还有40出头的刘明清,他双眼肿涨,微驼着背,稀黄的头发,一脸的憔悴,人一下子老了许多。跟他从前偶尔回来一趟相比判若两人。
同样一脸悲伤的哥哥刘朝明拍拍刘明清的肩膀,似乎想说什么,可是欲言又止。随即默默离开。于是,一边招呼着前来吊丧的人,一边为下葬的事忙碌着。
大嫂坐在棺材边,双手扒着棺木,披头散发,嗓子都哭哑了。还在哭喊着:“秋阳啊,可怜的孩子啊。你死得可怜啊……秋阳……你说话啊,你这么一走,那三孩子可怎么办啊……你怎么不交待一声就走了……”
隔壁的邻居一边抹眼泪,一边劝着大嫂说:“嫂子,少哭两声吧,人都没了,再哭也醒不过来。去看看那三孩子吧。唉,一个个哭着找妈呢。怪可怜的……唉,造的什么孽啊……”说着也擦起了眼睛。
按规矩,晚上儿子要守孝。刘明清抱着才2岁的儿子坐在棺材边。小成成在一阵找妈妈的哭声中终于沉沉的睡去。可是刘明清却瞪着肿涨的双眼,死盯着放棺材的一角,仿佛在与什么人神交一样。
他似乎还不相信秋阳已经死了。仿佛自己在做一场梦,他在等待那梦醒的一刻。有时还有一种错觉,似乎是在相州的家里,秋阳因为感冒不还在床上躺着吗?你听,她还不时的在咳着。对,刚刚不是还在要水喝吗?……“妈妈”小成成在睡梦中惊叫了一声。刘明清一下清醒过来。秋阳已经不在了,她已冰冷的躺在这口大黑棺里。
刘明清的双眼有热热的泪充盈眼眶,他真的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他模糊记得,那天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抱着秋阳回家的。7岁的大女儿和5岁小女儿,还有刚刚2岁的儿子成成。三个孩子一看爸妈回来了,就围了过来。大女儿问妈妈怎么样了?小女儿说小朋友欺负她了,小成成也跑过来,拉着妈妈的手说饿。刘明清一下子大哭起来。三个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吓着了。既而都吓得大哭起来。
第二天,一行送葬的队伍出现在村西头,村里好多人都出来观看。“秋阳这闺女真可怜,好日子刚开始,怎么就……唉。”“可不是吗?不就是个感冒啊,怎么会要人命呢?”“你看那三孩子,多可怜啊,一点点没了娘。”“大毛子(刘明清的小名)也挺可怜的,从小没了爹娘,刚过了一家人家,怎么又摊上这事?”……村里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刘明清看着棺材准备下葬,突然一把拉着绳索,大哭起来。非要打开棺盖让他再看一眼。他舍不得他的秋阳,他不能没有他的秋阳啊。这一杯黄土一封从此就是阴阳两隔。终生再也不能相见。
众人看刘明清哭的悲伤,实在不愿看他如此下去,就纷纷上来劝阻。最终,一锨一锨的泥土盖住了一切。一个人,一辈子,一坐丘。刘明清看着渐渐隆起的坟丘,发出了悲惨的一声“啊——”
如果你不曾深爱过,你就不能明白失去最爱的痛苦。
刘清明佝偻的身影出现在微微发亮的晨曦中,像一轮上弦月。沿着西岗向南慢慢移动着。他背着手,低着头,只看着脚下一步远的地方。穿着一套不菲的西装,那黑皮鞋前半部份,已蒙了一层的泥土。看不出本来的面貌。西装里面,还穿了件紫红色的毛衣,是用厚实的“元宝”针织的。这曾经温暖牌的毛衣,如今再也暖不热他冰凉的心了。
走着走着。阳光一下子扎了过来。他抬起头,在春天的雾霭里,一位女子走来。她穿那件他刚为她买的格子的罩衫。脚上穿的是他为她订制的小羊皮靴子,尽管还穿着秋裤可在她健美裤的包裹下,一点也不显得臃肿。她笑着走来。那自来卷的长发在脑后不时的飞过来几缕……刘清明闭了双眼,两行泪水流了下来。
自从秋阳死了之后。他常常看到她,常常听到她在说话。整夜、整夜的失眠,整夜、整夜的思念。生命几乎停止了其它的活动……刘清明由无声到抽泣,又到号啕大哭。直到太阳驱散了晨雾,温暖得像秋阳的怀抱一样时,他才起身回家。家中还有三个孩子等着他。如果他不回去,秋阳也不会答应的。
“明清,赶紧吃饭去,还在锅里热着呢。大妞和二妞都上学去了。小毛头还在睡着,我去看看。”大嫂说着就去看小毛头成成了。
“哎……”刘明清应了一声,就朝着厨房走去。
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已经陌生了。比如他想吃点辣椒,他得问大嫂,他想用香皂洗脸,他得问大哥。他想去个厕所也得先咳两声……没了秋阳,他觉得生活一下子变得乱糟糟。他怀念相州的一切。除了儿子叫爸爸的时候,他才清醒的知道,他要面对这一切。可当儿子哭着要妈妈的时候,他就又开始混沌起来……
他刚端起一碗稀饭准备喝。就听到儿子又在大哭“找妈妈,找妈妈,妈妈……妈妈……”刘明清都不知道眼泪是怎么流出来,直到掉落到碗里,他才收回思想。他汲了一下鼻子,和着眼泪一口气喝完了稀饭。
他抱起儿子,儿子一边用四肢不停的捶打踢腾着他。一边哭着“找妈妈,爸爸,找妈妈,找妈妈……”
“成成,不哭,走,咱找妈妈去……”刘明清一边给儿子擦着泪,一边往外走,
“妈妈去哪了……我想妈妈……”成成不住的抽咽着说。
……
看着走出家门的父子俩人,大嫂不禁呜呜的哭了起来……。
早上回来时,刘明清那红红的眼睛已经让她知道了一切,有好几个晚上,大嫂都听到刘明清呜咽的声音。她的痛苦一点也不比刘明清少,因为秋阳是她的女儿。那有娘不疼女儿的道理。
十几年前,大嫂一家幸福的生活在一个很远的小山村里,两个女儿秋阳和秋月在不知不觉中水灵灵的就长大了。正当大嫂和丈夫打算在要一个儿子时。那年夏天,一场水灾让她家破人亡。丈夫为救她和秋阳被大水冲走。在外玩耍的秋月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就不知影踪。整个小山村就在一瞬间便消失了。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大嫂只能带着秋阳四处要饭。一路流浪到这里。
村子里老实本分的刘朝明,父母早逝,几个兄弟中,就剩下他和小了他十几岁的一个小弟弟刘明清生活。兄弟俩平时里为人诚肯,塌实肯干。辛苦了半辈子终于盖了三间大瓦房。可年龄也熬成了一大把,再加上没有父母,说媒的人连门都不蹬。就这样一直耽误了下来。
那年,大嫂带着秋阳要饭到他家时,刘朝明把母女俩请到家里和他们一起吃了顿饭。末了,还送了好几个大馒头。刘朝明想把她们留下,怎耐无法说出口。于是,找了邻居很扭捏的把情况说了一遍。这邻居也乐意做这一栋好事,便找到母女俩,问她们要到哪里去?这母女俩哪里知道要到哪里去?邻居便说,既没地方可去,这样流浪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就留下来吧,便把刘朝明兄弟俩的情况说了一下。
就这样,母女俩就留了下来。那天,经过一翻梳洗打扮,母女俩一个比一个俊俏。尤其是秋阳,16、7多岁的姑娘,艳丽的像太阳一样耀眼。在乡亲们的操办下,母女俩也算有了家,热热闹闹的开始了新生活。
因为都是苦命人,所以都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这刘朝明对母女俩好的没法说,有好吃好穿的想着她们,又添置了些许家具。而大嫂和女儿秋阳也勤快,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平时里帮着洗衣做饭,侍弄门前那几分菜地,日子被过得甜如蜂蜜一般。
刘明清那时也30多岁了,看到大嫂恭敬的不得了。那时他正在跟一个木匠师傅学手艺。每每挣到钱的时候,就会跑到集市上,买点好吃好喝的送回来。然后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上一顿团圆饭。还有一次给秋阳买了一套翠绿色的运动装。秋阳高高兴兴的穿上给大家看,那红扑扑的脸膛在翠绿的衣服衬托下,就像花一样的红。看得刘明清,眼花缭乱的。
这刘明清长的也算俊朗,无不良嗜好,因立志做一翻事业,所以不辞辛苦的跟着师傅苦学木工。大嫂结婚的那天,当他看到亭亭玉立的秋阳时,就一阵的心慌,面对这个小他十几岁的女孩子,如今又有了辈份的阻隔,刘明清一阵的纠结。这秋阳却落落大方,他一回来,还会问着问哪,似乎没完没了的……刘明清也很乐意跟她讲一些外面见过的事。比如看到谁谁在带着手表,谁谁家有电视。电视是什么样子的等。还会告诉她这里的风土人情……常常说得秋阳咯咯的笑。看着甜甜笑意的秋阳,刘明清心里一阵不适。他迷茫了,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个狼外婆……他似乎没有听到秋阳叫过一声叔叔,刘明清才不希罕她叫叔叔呢,他巴不得她永远都不要叫。这样,他才能觉得他还有希望。
这母女两个刚安顿下来不久,就有媒婆找上门来。好女不愁嫁,便有意给秋阳提亲。可秋阳一听这事,一口拒绝了。以还不想和母亲分开为由。其实像她这么大的女孩都已订媒了。18、9岁就出嫁的是常事。秋阳这年已经是17岁了。订婚嫁人已经到了时候。媒婆隔三差五来一趟,大嫂倒有些松动,悄悄的与媒婆张罗着男方,秋阳一见媒婆来就躲着不见。这天一大早就又有媒婆婆上门,秋阳便一人走步行去了集市。
热闹的集市上卖什么的都有,她目不假接的观望着。仿佛记起,小的时候,父亲背着她去赶集的样子,那怕什么都不买,只要看到集市就觉得是一件幸福的事。父亲常常带一些山货去卖。平时里生活过的也不错。不知不觉中走到一个买鞋子的地方,她看见那球鞋,这是她想了很久的鞋子。再看看脚上穿的妈妈给做的布鞋。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后缩了缩。
“你要买什么?”
“那双鞋怎么卖”秋阳还说着方言。
售货员费了好大的劲才听明白。然后撇了她一眼说:“7块。”
秋阳连2块钱都没有,只好不舍的又看了看。
“买不买?”售货员不耐烦的问道。
“我……我……没那么多钱。”
“没钱?没钱问什么啊?”
秋阳红着脸走了。
逛了一阵子。她就花了二毛钱吃了一份凉粉。便回家了。走在路上的时候,刚巧遇上了刘明清,刘明清看着她一个人晃悠悠的走着。看着那年轻的背影。有一种想去拥抱的感觉。但他没有理由这样做。他喊道:“秋阳,你怎么在这儿?”
秋阳回头看到刘明清,高兴的跑了过去。然后小声的咕嘟了一声:“叔”。刘明清一听愣了,这一叫,叫得他心里难受极了,可是又没有错,刘明清一时急得愣住了。
“你怎么了?”秋阳伸过小脑袋一脸诧异的问道。
“没……怎么。”刘明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说,然后就说道“你要是觉得叫叔拐扭,就别叫了,叫我“大毛子”好了。”
“大毛子?”秋阳,扑哧一声笑了。这也是名子?
明清这才明白过来。怎么会这么“激动”把小名都给这个毛丫头说了。这可怎么是好。还好这秋阳不知道“大毛子”意思……
“那怎么可以,那样伯伯和娘会骂我的。”笑足之后的秋阳说。
“别当他们面叫就行了。”
“嗯,“大毛子”。秋阳偷笑着答应了。
“哎”。听到叫“大毛子”,明清就不自然的应了一声。
这一应,秋阳又大笑起来。明清也红着脸呵呵笑了起来。
……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忽然有点尴尬。刘明清问道“你一人去哪了?”
“去集市了”。
“大嫂怎么没去?”说完刘明清也觉得耳朵发热。是啊,他必须跟秋阳母亲叫大嫂。
“她啊,她忙着呢?天天都有人找她”
刘明清因偶尔才回一次家,对家里事知道的很少。就不解的问道“忙什么啊?是不是又在做鞋子啦”
“不是的,是那些老婆婆来找她。”
刘明清恍然大悟,他知道了。那几年,他和哥哥没少托人找这些个媒婆提亲,可是没几个肯答应。答应的也一个没提成。这事不能怪人家。因为就他弟兄俩,怎么看着也不像个家啊,谁敢把女儿送来啊。
他有些着急,但又不敢表露出来。“你答应了?”
“没有,我还不想离开娘。”
“嗯,再等等也行,先熟悉一下这里的一切,等我有时间带你去县城看看。那里有一座古塔,很灵的。有一年还忽然冒烟了呢……”
“好啊”秋阳高兴回答到。一路上秋阳给他讲着她们老家的趣事。快到家的时候,刘明清这才想起一件事来。不好意思的说:“你先等一下”。
秋阳站住脚看着刘明清快步走到路边,在那里用手捧了一捧的细土放在秋阳面前,又去捧了一捧。然后把细土抹平之后。这才站起来对秋阳说,你把右脚放在土上踩一下。
秋阳好奇的依言照做也没有说什么,然后,刘明清张开手指把脚印很细仔量了一量。秋阳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风土人情?”
刘明清被问的笑了起来。“这跟风土人情没关系,我只想知道你的脚有多大?”
“脚大了是不是让去踩路?”秋阳俏皮的说了一句。
刘明清一愣哈哈笑了起来。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只量右脚?”
“因为人的右脚通常都比左脚大点。所以以右脚最准。”
大嫂看到刘明清回来,高兴的打着招呼。她一点也不讨厌他。这个兄弟除经常往家拿线拿物,还很勤快。她也从来没有把他当外人看待。
看到秋阳也回来了,大嫂就问道:“你去哪儿了?那张婆来的时候,你怎么走了。她说了一家在后面村子里一个男的,还在当兵呢。也不嫌是外地人。家里有一个哥和两个姐姐都成家了。我觉得这条件不错,三天后张婆会拿照片来给你看的……”
“妈,我不想……你这是赶我走?”
“唉,孩子,不是赶你走,你也这么大了,我也是为你的以后着想啊。”
刘明清在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的。想回去说两句,可又觉得无法开口。就急得把脚下的泥土踩成了一个坑。然后,狠狠的走了……
刘明清扛着锄头就去田里了。
常言说,人勤地不懒。所以,刘朝阳几乎天天都在地里忙活,他希望收成好点再好点。这样一家人才能有更好的生活。
“哥”刘明清人未到田,音就到了。
“回来了,累不累,怎么不在家歇着呢。”刘朝明打心眼儿里还是心疼这个小弟,他是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不累……”说着,刘明清就跟在刘朝明屁股后面锄着田。刘朝明做了一会,就觉得气氛不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今天沉默得一句话都没有的小弟。心想,也该为他找个媳妇儿了。
就说道:“大毛子,你也该成个家了。自从你大嫂进家以后,咱这个家也像个家了。我过两天就找张婆去给你张罗一个媳妇。花多少钱,咱都答应……”
“哥,我……那个……”
看着刘明清语无论次的样子。刘朝明还认为他是不好意思呢。
“就咱兄弟俩,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哥,不是那样。”
“那是……”
“我觉得秋阳就不错。”刘明清小声地咕嘟了一声。
可是刘朝明却听清了。
“你这个混帐,日子刚好一点你就想找事,是不?告诉你,你什么都别想,不可能的,以后你让你哥的老脸往哪搁,亏你想的出来。”
被骂了一通的刘明清,忽然跳了起来,“我不管,我就是觉得她好。我谁也不娶。”说完甩了锄头就一个人走了。
“刘朝明坐在地上好久,烟锅子里的烟早抽灭了他就都没觉察。目光呆呆的死盯着一个方。眼睛里的气愤渐渐变得模糊,由模糊变得澄清。由澄清转为希望。
他回到家里,大嫂早迎了上来。接过锄头放墙角,又端来水盆给刘朝明。等刘朝明洗完脸后,桌子上早摆好了饭菜。刘朝明四下看看没见刘明清就问道:“明清,没回来?”
“回来了,他说他师傅那有点事。他得先回去,还留下了10元钱呢。”
“唉……”刘朝明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吃饭去了。
不管白天有多累,只要是躺在被窝里,刘朝明就觉得力量无限,一阵云雾之后。俩人说着悄悄话。大嫂就说到了这张婆给秋阳说媒的事上了。刘朝明说:“秋阳这孩子也不大,咱不着急,你们才来了半年多,这里也不算怎么熟悉。媒婆说的话可信度不高,咱得好好打听打听,可不能把秋阳往火坑里推……”
大嫂听着刘朝明这么体贴的话,心里一阵阵的温暖。刘朝明的心里却七上八下的。说不出的滋味。
两个月过去了,刘明清一次都没有回过家。这天秋阳问刘朝阳:“伯伯,你说“大……叔……怎么还不回来呀!”秋阳差点就叫成了“大毛子”。说完脸红红的。
“大叔?秋阳啊,你以后别叫他大叔,”刘朝明不解的说。
“那叫什么?”还没等刘朝明说完秋阳就抢着说。
“嗯……叫叔就行了。”刘朝明在脑子转了好几圈也没有想到合适的称呼。“你叔他可能忙,我过两天去看看他。”
“伯,我能去吗?”
“去吧。刚好熟悉熟悉这里。去跟你妈说一声。”
“哎。”秋阳高兴的走了。
刘朝明也“唉……”了一声,起身去田里了。
刘朝明带着两包点心、两瓶酒。还有一双大嫂给刘明清新做的鞋子。领着秋阳就去了10里外的刘明清师傅家。
秋阳像出了笼子的小鸟一样,高兴的不得了。刘朝明看着秋阳,也莫明的开心了。
“秋阳,为什么这么高兴啊?”刘朝明随口问道。
“要见到大毛子了,当然高兴啦……”
“大毛子?”刘朝明反问了一句。
秋阳红着脸说:“是叔让我这样叫的。”
刘朝明似乎明白了什么。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问到:“秋阳,你知道“大毛子”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我们这里啊,经常把小猫。小狗,小猪小的时候就毛毛头,长大了之后就叫大毛子。”
“还有这样叫法啊。”秋阳笑得更开心了。
“秋阳,你知道你叔哪最不好吗?”
秋阳摇揺头。
“脾气啊。他啊,是个很执扭的人。”
“什么叫执扭?”秋阳问。
“就是认死理,不听劝啊。”
秋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一路上,刘朝明讲了不少刘明清的趣事,大毛子刚上学那会,我在地上给他画一个1、2、3来教他。有一次,我无意中把“1”画得长了。问他是什么?他竟然说是“棍子”……
“哈哈……”刘朝明的话惹得秋阳笑个停。
来到刘明清师傅家的门口,就听到“嘶嘶”的锯声和“咚咚”的凿子声音。
刘朝明和秋阳进了门,就看到满院子的桌子椅子,床……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木头块,几个大男人不停的忙碌着。
看到这两人进门,有一个又黑又矮的小个子停下手中活计,喊道:“找谁呢?”
“刘明清”刘朝明回道。
“不在,送货去了,一会就回来。”
“你们师傅在吗?”
“谁找我?”这老师傅听到声音就从屋里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墨斗。看到刘朝明就呵呵的笑着说:“是老刘啊。来找明清的吧。他一会就回来,进屋说吧。”
刘朝明带着秋阳进了屋,满屋子的工具和木头。“明清这孩子不错,手脚勤快,做事认真,学得也差不多了。以后啊,大有前途啊。”师傅说。
刘朝明赶紧很恭敬的把点心和酒递上。师傅乐呵的接过。
这时,刘明清进来了,刚叫了一声哥,就看到秋阳,眼睛一亮:“秋阳来了?”
“嗯,叔你怎么这么久不回家呢?”
“那个……我忙,忙啊……”刘明清搓着手,不好意思的回到。
“秋阳,跟你叔出去一会,我有话给师傅说。”
“哎,”秋阳起身跟着刘明清出去了。
刘朝阳看到门口两人的背影,一时都忘了一切
“老刘,老刘……”师傅叫到。
“哎,师傅,你看明清这孩子还有多久能……自立门户……你别见怪师傅。”
“见怪不会,没有永远的徒弟,早晚的事儿,明清的手艺已经可以了。你这么急……”
“是这样的,如果他能自立门户,那就能给他娶媳妇了。”
师傅哈哈一笑,“是啊,年龄也不小了…这样吧,我看到8月15就让他出师吧,我这里活计比较多,让明清再做两个月……老刘,你没意见吧。”
“没有……没有。就是他自立门户了,你还是师傅,如果有需要。他还会回来帮忙的……”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刘朝明起身离开。
院子外,刘明清和秋阳两人在树荫下说说笑笑……
“明清,我们回去了……”
“伯伯,你看,叔给我买的新鞋。”秋阳说着,就把脚伸过来给刘朝明看。那是一双洁白的球鞋……
“真好看……大毛子有眼光。”刘朝明笑着说。
“哥,我跟你们回去,我去跟师傅说一声。”不等刘朝明回答,刘明清就飞奔而去。
一路上,刘朝明一个人前面走着,刘明清和秋阳说说笑笑,后面随着。晚饭后,刘朝明叫了刘明清单独说话,告诉了他的想法,问刘明清的意思,刘明清很感动。末了,刘朝明说,好好过日子,也算哥对得起爹娘了。
8月15日,刘朝明家里热热闹闹的。请了师傅和各位师兄弟为刘明清自立门户庆贺。秋阳像燕子一样的飞来飞去忙碌着。有几个师兄弟看得眼馋,就悄悄问刘明清,你这大姪女有没有订媒?刘明清果断的说订好了。几个人都摇头叹惜,不知便宜那小子了。这话丝毫不能影响刘明清的快乐。他虽然喝着酒,可是眼角不时的飘向秋阳,生怕她飞出自己的视线。
自立门户后,刘明清就开始忙活自己的事业。如何让别人承认自己的手艺呢?他想到免费为村里人修理和制做家具。以便得到大家的认可。果真,刚开始有人来找明清修理一些椅子、桌脚之类。刘明清修好后,还帮着把漆又补补,对于维修这样的小事,刘明清也做的一丝不苟。慢慢迎来了大家对他信任。
接着,就有一些人想做一些小家具,刘明清也是免费为其制作。既美观又结实的家具出来后,常常是被人连连称赞。
几个月过后,院子里堆满了锯沫和刨花。刘明清这才开始收点材料费,这时找他做活计的人已经慢慢多了起来。“工程”已排到了年后的正月十五。
刘朝明也很开心,没想到这小子还真能做出点事来,一有时间就来帮着整理一下东西。大嫂看着这个能干的小叔子也乐得合不拢嘴,常常变着法的做一些好吃的来犒劳他。秋阳整天围着刘明清递个工具、拿个钉子、拉个墨线什么的。刘明清看着秋阳,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希望,他努力的做着,他想挣很多的钱,给秋阳以幸福的生活。当然,这些秋阳还一点也不知道。
大嫂有时看着刘明清和秋阳开心的样子,脑子里有一闪而过的念头。又赶紧让她给浇灭了。不可以的。这怎么可以呢?有次,大嫂问刘明清。“明清,你这手艺也有了,以后也能过到好上了,让张婆给你提个媒吧。”
刘明清听后,几次都想把话说开,可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就只好说,等我多挣些钱了再说。不急……
大嫂乐呵呵的说:“如果你要是结婚了,我和你哥哥帮你把房子盖了。准给你办的红红火火的。”
“哎,成。”刘明清嘿嘿的笑着,仿佛明天就要结婚一样,秋阳那红红的娇羞的脸似乎就在眼前晃着、晃着……
临近过春节的时候,刘明清拿出了80元钱给大嫂,说是近来做工挣的还有在师傅那里攒的。今年过个“肥年”。可大嫂怎么也不好意思接。刘明清硬塞给了大嫂。一旁抽着烟的刘朝明也说:“接着吧,也算是明清的一片心意。”
大嫂高兴的接过钱说:“我给你放着,等你结婚时再还给你。”
“大嫂。不用,快过年了,多置办些年货,你和大哥、秋阳都买身新衣服。这家里,也多亏有你了……”
大嫂眼睛都有些湿润了。多少年了,她做梦也没敢梦到过这样的生活啊。
这天刘朝明一家人都去了集市。刘朝明和大嫂各买了一身新服。秋阳买了一件黄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还买了一条红色的围巾。正要回去的时候,看到店里面有一套灰色的西装,很是好看。就让给刘明清也买一套。一问价格贵得很,刘朝明和大嫂都舍不得。可是秋阳不依。后来一阵讨价还价之后,以三件衣服的总价买了下来。秋阳爱不释手的拿着。
刚到家。秋阳就喊着,“叔……,叔……”
“秋阳……”听到秋阳的声音刘明清就急忙跑了过来。
“这个给你,看喜欢不?”
“什么呀?”刘明清接过衣服打开一看。喜欢的不得了,可是嘴上却说,“我哪能穿这样的衣服啊?!”
“试试嘛?”
刘明清就把上衣穿上了。秋阳看得眼睛都大了。右手的食指放在嘴角。一副很陶醉的样子,刘明清看到她这副可爱的样子。真想一口亲上去。这时,哥嫂进了门。
一看穿着西装的刘明清,都说,“好看,真好看。人靠衣服马靠鞍,一点没错……”
刘明清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这时秋阳也回过神来,拉着大嫂的手说,“娘,我说好看吧……”
大嫂说:“秋阳的眼光不错,明清,是秋阳给你挑的。”
刘明清只剩下嘿嘿的傻笑了……
这个年一家人过得很开心。
开春后。刘明清就没闲着。因为他的手艺不错,收费又合理,所以很多人都慕名而来。刘朝明看着他忙的有时候饭都顾不上吃。就交待秋阳看着他。
这一年,刘明清没黑没白的做着活计。又长大了一岁的秋阳也打心里开始疼这个叔叔。秋阳显然已成了明清的帮手。有时候,明清一个眼神,秋阳就知道他需要什么,俩人常常相视而笑。
大嫂也似乎看出了什么。她打心眼里欣赏明清,可是这辈份……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刘朝明已有了准备,所以看起来比较轻松一些。
这一年,刘明清挣了不少钱,家里也添置了不少东西。刘明清为家里添置了电视,还给秋阳买了一辆自行车。又给自己买了一块手表……花了不少钱。
时光如梭。又一个春节要到了。刘朝明终于对大嫂说明了情况。大嫂说,她早就看出来了。但是这辈份,还有以后有了孩子这该怎么叫?还有村里人的闲言碎语……
刘朝明说,这些我都考虑到了。如果你也同意他俩的事,我想让他们去相州开一家店铺。相州那里我有一个远房亲戚,也算有个照应……
“相州可有100多里啊!”大嫂说。
“县城有车直达,来回也算方便。你看……”
大嫂停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刘朝明把事情跟刘明清说了之后,刘明清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刘朝明后面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大嫂也询问秋阳:“秋阳,你都这么大了,说了好多家你也不愿意,是不是不打算嫁人了……”
秋阳说:“娘,我没有说不嫁人,那个……我……”
大嫂笑着说:“我都知道了。是不是明清?”
秋阳红着脸点了点头。
“我和你伯伯商量好了。如果你们真的愿意。就成全你们,不过你也知道。你跟他叫叔。这辈份问题还有别人的闲言碎语,所以你们结婚后不适合在村子里过。你伯伯想让你们去相州。到那里,明清有手艺,你们好好过日子。……”
秋阳不停的点着头,眼睛里早有了不舍的泪水。大嫂说完母女俩都哭了。这一夜。大嫂与秋阳聊了一晚。刘朝明和刘明清也喝了一晚。
第二天,刘明清和秋阳一见面,两人都红了脸,平日里那种默契在公开了之后反到有点不适了。
又有人上门来说做家具的事,刘明清回绝了。并帮他介绍到了师弟那里。直到年29那天,刘明清赶完了所有的活计。再也没有接一单。
这个年虽然过的很丰盛,但是因为带着要离别的思绪,所以全家人过得都有点小烟愁。
正月十五。刘朝明和大嫂在家里摆了喜酒。没有他人,只有一家四口。刘明清和秋阳就这样结婚了。大嫂把这两年存的500元钱给了刘明清,并交待说,“明清,我把秋阳交给你了。你比她大,事事多歉让些。这些钱和,足已让你们在那里立足。秋阳,以后要好好待明清,在外面不同在家,一定要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如果真的不行,再回来……”
“嗯,娘,”秋阳泪花子又要出来了。刘朝明赶紧说:“大喜的日子。不许哭,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第二天一大早,刘明清和秋阳就别了刘朝明和大嫂去了相州……
那个冬天,他第一次和秋阳挨的那么的近。他们坐在去相州的车上。第一次,他光明正大的拉着秋阳的手。第一次,他可以毫无顾忌的看他的秋阳。秋阳被他深遂的目光看得满脸痛红。
拉着刘明清的手,秋阳觉得心里很塌实,很安全,很幸福。脸上除了笑意再也没有其它表情占据。
来到相州后,远房亲戚热情的招待了他们,几天下来就找到了铺位。刘明清和秋阳又把铺子打理一新,选了个日子在亲戚的帮助下热热闹闹的开业了。那1000响的鞭炮从此炸开了刘明清和秋阳的新生活……
刘明清买来木材开始做一些小的家具。秋阳一边料理着家务,一边帮着刘明清制作。三个月后,一批桌、椅、板凳、盆架就陆续摆了出来。
刘明清的技术是得到认可的。所以,当样品摆出来以后,就吸引了不少人,没几天就陆续卖出了不少,不时的还有人要订制一些家具。就这样,刘明清和秋阳算稳定了下来。
两年后,他们的大女儿出生了。两人高兴的不得了。刘朝明和大嫂也赶来道贺。生意红火。孩子可爱。刘明清天天乐的合不拢嘴。接下来的几年里,小女儿和儿子也相继出生了。
刘明清已在相州盖了自己的房子。大女儿已经上学了。小女儿也上了学前班,呀呀学语的儿子更是让刘明清感到无限的满足。这时的刘明清已带了两三个学徙。凭他的名气。店里生意天天不断。他俨然一位致富领军人物了。生活惬意,妻娇儿憨。还有什么让他烦心的呢?
可是就在儿子才刚刚满2岁时,秋阳就……刘明清坐在墙角处已好久了,双手抱膝,头枕在胳膊上,似是睡着了,可嘴里却小声叫着:“秋阳……秋阳……”走过的大嫂看到这个情景,泪水掉了下来。她走过来。摇醒刘明清。刘明清一惊,拉着大嫂的手,大叫一声“秋阳……”
抬头一看是大嫂。刘明清禁不住叫了“娘……”(自从他跟秋阳结婚后,他就叫大嫂为娘。)
大嫂擦着泪说:“明清啊,你老样可不行啊。你得想想成成啊。还有成成呢?”
刘明清低着头,一言不发。吸着鼻子,泪水早已滴落在泥土中,大嫂无奈去找刘朝明。
刘朝明赶过来。看着刘明清这个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可是这活人还要活下去吧。就劝着刘明清,无论他说什么,刘明清只是低着头,一句也不答。
刘朝明终于恨铁不成钢起来。照着明清的头,就是两巴掌。这一打。明清一下子抬起头,无限悲戚的喊了一声。“哥……”
刘朝明一愣:“你醒醒吧,明清,秋阳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还有成成和两个妞啊。你不为大人,也得为孩子想想吧。你这样子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刘朝明几乎是用哭腔吼完的。
刚说完。刘明清捂着胸口咳了起来。刘朝明也没再意,谁知,刘明清竟然“哗”一声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这时大嫂抱着成成也过来了。成成挣脱大嫂的手,跑过来。抱着刘明清的腿“爸爸,爸爸”的叫着,看看刘明清,又看看地上那滩血,“哇哇”大哭起来。
这一哭,哭醒了刘明清,他擦了一下嘴角。一把抱过儿子,爱溺的替儿子擦着泪。一边对发呆着哥和大嫂说,我都明白了。你们放心吧。哥,你这几天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相州,把那边的事处理一下,我搬回来跟你们一起住。再找个工程队,在院子后面再盖一座房。为成成留着。
“哎。”刘朝明也红着眼答道。大嫂也点了点头。
几天后,刘明清和刘朝明把相州的房子卖了。把铺盘了。结清了所有帐目。带了一大笔钱回来。又在院子后面起了一座新房子。是2层的楼房。十里八乡也没有这样的房子。盖好后,村里不时有人来看新鲜。别人是看希罕的,可是刘明清却是为儿子着想的,他想好了。就算儿子长大了,这房子也不过时,到时候儿子结婚也不用发愁了。
半年过去了。孩子们似乎都习惯了没有妈妈的日子。只有刘明清,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常常坐在门口。他睡不着。他总觉得说不准那天秋阳就回来了。
刘明清有钱,所以秋阳死后,不时的有人提亲,可是刘明清一口回绝。不允许她们再提此事。刘朝明和大嫂也无法,自从秋阳去世后。刘明清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不爱说话,也不做活,常常一个人坐在哪里,吸着烟,目光幽幽的看着远方。似乎跟什么人交流一样。
大家都知道明清有一手好木工,可是再也没见他做过一次,无论什么人来找。他都是一口回绝。甚至那些他用了多年的工具都被他送了别人……刘朝明也劝过他,可是刘明清死了心一样的,除了把儿子照看得无微不致。其它一律不上心。
日子一年年过去了。5年后,已经7岁的成成眉眼之间秋阳的影子越来越浓。刘明清常常看着儿子发呆。走哪把儿子带哪。
这5年,他花钱如流水。那天大嫂告诉他:“明清,你不能这样花了。钱我也不给你拿了,你自己拿吧。”当他看到那薄薄的一摞时,这才意识到什么。
于是,他听大嫂的劝,不时的会去他原来的师兄弟家帮忙挣些钱来。有师兄弟让他东山再起。他只摇摇头,除了做活,他很少与其它人交谈。
每天只要他回到家里,儿子成成就会“爸爸,爸爸”的叫个不停,一会说跟那个小朋友打架了,一会说今天他赢了好几个弹子。看到成成,刘明清才会开心的笑起来。话也多起来。两个女儿也算挣气,学习都不错。她们都已会做饭洗衣,做一些单简家务。而且都特别的照顾这个小弟弟。一家人过得也算开心。
每到夏天,看到热得满天是汗的成成。刘明清就会带着他到一个门前的小池塘里去洗澡。成成在水里像条小鱼一样的开心。不时的还撩起水往刘明清头上洒。刘明清开心的也用水洒他,父子俩人的嘻笑声传得好远好远。
洗干净后,刘明清爱怜的把儿子从水中抱出来。回到家里闹累了的成成,一会就睡着了。刘明清看着清秀的儿子。不禁用手摸着他的小脸蛋。轻轻的说,“秋阳,咱们的儿子长大了。越来越像你了。如果你能看到,不知道有多喜欢呢……唉……”
7岁的小男孩调皮的不得了,成成也一样,经常跟村子里几个比他大一点的孩子一起玩耍。他们会变着法的玩,比如那天,几个孩子竟然去了2里外的马头村。那里是一个孩子的姨妈家。那孩子的姨妈一看一群小孩子,怕家里人着急。赶忙过来报平安。可对于小小男子汉的他们来说,这都是小意思。
七月流火的季节,中午大人们都在午睡的时候,就成了小孩子的乐园。这天成成又跟着几个大点的孩子一起去玩了。几个孩子说太热了,想去洗澡。
于是,就想到了马头村前的那条河。几个人一商量便去了。这马头河的两岸被拦了好几个大鱼塘。养鱼的人只负责放鱼苗就行了,养鱼从来不用什么饲料。跟野生的一样。所以也没有人去管理。
这几个孩子就来到这里之后,有两个8、9岁的孩子不愿下去洗,小成成因为经常与父亲玩水,所以对水很是亲近。就跟另一个大他一岁的孩子下去了。其它的孩子在岸上等着。谁知这水塘都是漏斗塘,越往里越深,小孩子不知道这些。另一个的孩子往里走了几步后,就不敢走了,就在那玩了起来。小成成无知的又向里面走去。谁知一下子就没过了头顶。这时,在浅水区玩水的孩子一看,赶紧过去拉成成。可是这一拉,他也沉了下去。
岸上的孩子本来还在打闹,忽然听到一声:“救命。”回一看,吓呆了,赶紧大喊大叫了起来……有人拿棍子,有人往水里跳,还有一个孩子往马头村跑去。
村边的人一听到喊救命就相继跑来。因为每年这个河就会淹死一两个人。等大人们赶来时,只见有两个孩子在水里托着一个孩子往岸边游。
他们敢紧把他救了上来。一翻折腾之后,孩子吐了不少的水,总算活过来了。这时突然有孩子说:“成成呢。成成还在水里。”
几个大人同时又跳进了水里。一翻打捞却没见踪影。再一次下水,有一个水性好的人。一猛子扎到深水区,半天才上来。只见他招手让人过去。这时有两个人去帮忙。一起又拉起一个孩子。
这孩子正是成成。这时的成成已是脸色乌紫。几个大人不停的做着救护工作。可是成成却一点迹象也没有。这时,一声凄凉的喊声传来。“成成……”大家回头一看,刘明清一家人赶到了。这刘明清几乎是冲刺过来的。抱起儿子,大叫着”成成,成成……几个大人劝他说,赶紧做呼吸,别抱着。这时又有人说,赶紧拉头驴来。驴是护魂的。说话不及一头驴就拉来了。刘明清不停的给儿子做吸呼,不停的拍打着儿子。这时有人抱起成成把他横放在驴背上,一人扶着,一人拉着驴子快跑起来……
一阵忙碌下来。成成还是闭着眼睛……又有人抱起成成,头朝下,不停的拍打着屁股……所有的方法都试完之后,人群沉默了……大家知道这孩子是没救了……刘明清一转身直接往河中扎去。被几个手疾眼快的人给拦了回来。刘朝明和大嫂抱着成成的尸体大哭起来。刘明清呆了,他没有哭,坐在地上,像一尊泥塑……
在众人的帮助下大嫂抱着成成,几个人扶着刘明清回了家。因为天气炎热,尸体不易放,大嫂和刘朝明忍着悲痛就把小成成埋在了秋阳对面的小岗上。因为孩子太小不能进祖坟。可是大嫂又不忍他们母子分别,就埋在了秋阳对面的小岗上。又把小成成所有的衣物全部拿来烧掉。
回到家里,两个女儿满脸泪痕的抽泣着。刘明清还是那个姿势坐着。大嫂拉过大妞和二妞走向前院。又向刘朝明努了努嘴。刘朝明坐在刘明清跟前。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怎么张嘴。看着刘明清,良久不语,终于忍不住自己先哭了起来。哭了一阵后,刘明清还是那个样子。刘朝明走了。他不知道他能做什么……心里却骂道:“这是他妈的什么日子……。”
直到后半夜。后院传来了嘶心裂肺的哭声。“啊……成成……你回来……你回来呀……秋阳……秋阳……我对不起你啊……”刘朝明和大嫂一惊,听着那痛彻心扉的哭声,大嫂不禁也哭起来了。“我那可怜的女儿啊……女儿啊……成成……你怎么也走了呢……这怎么了呀……为什么会这样……我可怜的孩子啊……”
哭了一夜的刘明清在早晨停止了。大嫂在浑浑噩噩中醒来。去了后院,正好刘明清出来。只听见大嫂“妈呀!”一声。刘明清抬起头,用红肿的迷茫的眼睛看了一眼大嫂,涩涩了喊了一声“娘……”
大嫂吃惊的看着满头白发的刘明清,只是一夜啊,刘明清竟然全白了头。
“娘,成成埋在哪里了?我想去看看。”
“明清,你没事吧,大嫂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娘,别哭,我没事,真的没事……”刘明清那红肿的眼睛又流下了泪。
“明清,孩子,娘知道你苦,可你得撑住啊,我带你去看成成。”大嫂擦了一把泪,不敢再哭。就去了埋成成的地方。
到了地方,刘明清看着小小的坟头,又回头看看秋阳的坟头。对大嫂说。“娘,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呆一会。”
“明清,你可别……”大嫂没敢说下去。
“娘,你放心,我想跟秋阳和成成说说话……”
大嫂走了。
刘明清摸儿子小小的坟头就像摸着儿子的头一样,对儿子说着:“成成,见到妈妈了吧。秋阳,你看,咱儿子长得多像你啊。这些年啊…………”刘明清把儿子的一点一滴都给秋阳说着。说完了儿子又说他的思念,……他不停的说着,仿佛是和秋阳、儿子在一起一样……
等刘明清醒来的时候,他看到哥撑着伞,给他扇着扇子。大嫂给他擦着汗
看他醒来。急忙把一茶缸凉开水喂给刘明清,刘明清一口气喝完了水,无助的像个孩子一样:“哥,我可怎么活下去?”
一句话问得刘朝阳和大嫂哭了起来。
刘朝明把东西递给大嫂,背起明清说道:“小弟,咱回家。回家……回家就有日子过……咱不是还有大妞和二妞吗?……”
刘朝明背着刘明清,大嫂拎着东西,穿过刺眼的阳光……慢慢走向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