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似梦,那袭血染的旗袍
复仇女神,双目赤红,为了亲情,为了复仇变幻了最初的光景。当时空轮转,千回百转之时,恍然发现,一切有因有果,尘世间的仇恨放不了,承受苦楚。人性的思考,问好作者!
【一】
凌晨三点的电话在静寂的夜晚格外的响亮。不用睁眼,玲珑也知道是张硙这个混蛋。三个月来,每夜的这个时间他的电话都准时而来,如同日日在窗台上纠缠不休的青藤,不曾间断过。黑暗中,玲珑的嘴角在暗夜里闪过一丝笑,只不过微笑的唇角,昭然几分的狰然。
“说。”玲珑说话的语调简短明了。
电话的一端,张硙任然唠叨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玲珑早已习惯他这样,所以,迷蒙着双眼,把电话放离耳边有半尺的距离,刚好能听到波音中飘来的尺度。不想听,却又不得不听,毕竟张硙是自已的顶头上司,有些事能敷衍就敷衍。实在是闹心了,就如此刻般,把电话离自已远远的。
张硙是玲珑现在就职的一家贸易公司老总,一个月前玲珑求职时,张硙仅只面试了她一次,就把秘书的职位给了她。来这家贸易公司,玲珑是有目的的,所以,当张硙告诉她可以来上班的时候,玲珑毫不感觉意外,一切都是意料中的事。只是,玲珑必须学会如何去忍受张硙午夜幽冥电话。
“……工作还习惯吗,玲珑?有什么事情尽管说。”絮叨了半天,张硙似乎也有些困了。
“嗯,还习惯!”玲珑言不由衷。
“哦!还有一个礼拜就是情人节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饭吧!”
“再说!”玲珑不拒绝,也不回避。她在想,有些事情,该有一个了断了。夜色深浓,有轰隆隆的雷声在暗夜里呼啸,风雨即将来临了。
清晨,玲珑对着镜子给自已描画了一个淡妆,戴上了张硙送给她的全镂空的铂金项链,吊坠则是一颗折射着璀璨光芒的钻石。听张硙说,这颗价值不菲的钻石,是当今世间独一无二的一颗,初从是南非走私过来的时候,就有人为了这颗钻石而命丧黄泉。阳光斜过,这条做工精致的项链在玲珑柔软细致的脖间摇曳,整个妆容便在眉目间鲜活起来。
张硙是有女友的,一个娇媚的女子,只是嫉妒心太强,凡是离张硙很近的女子,她的眼光满是防范的犀利。玲珑在公司里见过,充满敌意的眼睛恨恨的看着玲珑,仿佛隔世的仇人一般。
“明知道我在你身边可以照顾你,却为何不让我做你秘书?”
“不要闹了,玉媚。这是公司的决定。”
“就因为她比我长的漂亮点吗?”玉媚的尖利的声音穿透了办公室厚厚的欧式门,在下属的办公间飘荡。
“出去。”
玲珑听见张硙冷冷的声音。玉媚摔门出来,忿恨的看了玲珑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玲珑看着镜中的人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男人的秉性就是如此,永远都躲不过路边的鱼腥。
【二】
公司里,玲珑看到了同事们异样的目光,也看到了张硙眼中赫然跳动的火焰。她知道,一袭红色旗袍和脖间钻石项链,有着浓浓的古典味和时尚的气息,古典和现代完美的搭配,足已让任何一位男子心猿意马。不过,张硙在工作上是严谨的,整整一天,除了偶尔扫描过了的热辣辣目光外,就几乎不和玲珑交谈什么。直到快临进下班时,张硙才打电话给玲珑,告诉她下班时先在外面等他一会。
金巴斯咖啡店,萨克斯的旋律在幽暗的空间弥漫,有的人在独自沉思,感怀着一些感怀。有的人则说着一些私密的话语,满颜的幸福晕红。靠临落地窗的一角,张硙和玲珑默默的坐着,谁也不吭声。夜色,在咖啡馥郁的浓香中逐渐梦呓。
“今天你真美。”张硙率先打破尴尬的沉寂。
“是吗?”玲珑冷冷一笑。
“只是为何你要穿这样颜色的旗袍呢?”张硙的眼神在躲闪,飘忽。似乎有些踧踖不安。
“怎么,不喜欢吗?”玲珑放肆的笑声,引来了周围诸多诧异的目光。
“别、别……”张硙显得有些惶恐。
看着张硙惨白的脸,玲珑真想扑上去把这虚伪的面具一点点的撕碎,再狠狠的踏上几脚。可她不能这样,现在还不是时候,她需要面前的这个男子慢慢的去感受,去体会恐惧,包括玉媚。所有的仇恨,她要一点一点的报复回来。所以,玲珑的面色逐渐柔软下来的时候,一如她娇媚的最初。
萨克斯依旧弥漫,是张硙熟悉地《TheJoyOfLife》轻快的旋律潺潺流淌。玲珑微闭双眼,静静地聆听着。旋律虽优美,可玲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曾经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像影片一样流转,可惜,那些快乐的时光再也不会在了,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丧失了一切。玲珑恨恨的想着。歌曲是她特意点的,她要让张硙的良心从此在惶恐中不可终日。
“我们走吧?”张硙的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玲珑睁开双眼,拢了拢挡在眼前的一缕刘海,也随手拂掉眼角的泪珠。
昏暗寂静的停车场里,孑然响起一串清脆的高跟鞋声音,转眼一个女子出现在车窗前。是玉媚。脸色阴沉的像风雨即来的天。“你怎么不约我来咖啡店?”
张硙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眼神冰冷。“我们该结束了。”
玉媚歇斯底里的大叫,双手使劲拍打着车窗。“玲珑,你出来,你这个狐狸精。”
忽然,玉媚圆睁杏眼看着玲珑那件红色旗袍,面目因恐惧而扭曲。“你、你……。”
玲珑丝毫不理会玉媚失控的情绪,淡定自如在车里凝视着血红了眼的玉媚。这一刻,她感到的是一种莫名的快感。多年前,眼前这个女子也是这样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神情漠然。而此刻的情景,不过是同样重复这样的片段。只是,曾经的主角变成了配角而已。
“别理她,我们走吧!”张硙温柔的声音响起。
车子尖啸着窜了出去。玲珑回头看了看玉媚,她颓然跌坐在稠密的夜中的影子,在发动机的轰鸣中,越来越淡。
【三】
那晚事件过去后,张硙已经两天不见踪影了,整个公司处在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幸好有玲珑一手打理,才算勉强正常运作起来。对于此时的张硙,玲珑明白,他正在玉媚幽魂不散的纠缠不清下努力地挣扎。
好在第三天的傍晚,张硙给玲珑发来短信;“半小时候,我在你楼下等你。”
放下电话,玲珑站在镜前,褪去身上的外衣,柔白的右胸前,有一颗小小的痣,炫目的红色。玲珑看着这颗红色的痣,眼眶里又溢满了泪水。一些记忆,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跳出来,在心里狠狠的剐上一刀。玲珑没答应张硙什么,也不用答应什么,张硙是什么样的人,她早已熟知。
楼下有喇叭声音传来,是张硙在催促。穿上浅紫色旗袍,玲珑走出了家门。这次,玲珑没有佩戴项链,只在脖间围了一张丝巾,暗红的条纹。合上门的那一刻,玲珑笑了,一切都在计划中有条不素的进行。
二月份的城市,略显寒冷,干涩的空气中还有着几许喜庆的年味。玲珑第一次到张硙的家,豪华的吊灯,把宽大的客厅照耀的通彻如昼。欧式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都是一些玲珑叫不出名的菜肴。一束红色的玫瑰,在茶几上,正散发的魅惑的香味。
“我喜欢你,玲珑。”在客厅中央,张硙轻轻抚摸着玲珑薄脆的双肩。
玲珑巧笑嫣然,条纹丝巾在簌簌抖动。“你对所有感兴趣的女子都这样说吗?”
张硙一愣间,目光忽然在丝巾上定夺,旋即脸色大变。“你的丝巾……。”
“我喜欢。”玲珑转身倒了一杯红酒,放在了张硙的手里。
气氛就这样凝结在张硙的不知所措中。
正好锤门的声音和撕裂般的女音传来。“张硙,开门,我不会成全你和狐狸精的。”
是玉媚,玲珑露出轻轻的笑容。她来的刚好,时间掐算的不早不晚。
“今天是你的生日,以往都是我们一起过的。”玉媚进门就抱着张硙,泣不成声。
“我们不是说好了分手了吗?”张硙推开了她。
“你这个狐狸精,我会让你什么都得不到。”玉媚咬牙切齿的扑向玲珑。
对于玲珑这个横刀夺爱的人,玉媚是恨的入了骨,是她,让自已失去了张硙的爱,是她,让自已在爱情海洋里溺不过气来。当初,从嫣巧身边耗尽媚情才把张硙夺过来,原本以为可以和张硙终老,却没想到这个仅仅才来公司一个月的玲珑,仅几个回合,就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从她身边夺走了张硙,怎能不让她气急败坏。
“滚。”张硙怒吼,转身护在了玲珑面前。但玉媚已把玲珑脖间抓破了几道浅浅的血痕,条纹丝巾也絮絮地落在地,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
“啊!”忽然玉媚尖叫的声音盖过了张硙的怒吼,目光充满了惊惧,怔怔地看着地上血红的丝巾。
“怎么,很熟悉吗?”玲珑冷漠的声音像冰窖冻藏过一般,让玉媚和张硙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
玲珑捡起地上的丝巾,转身走出了张硙豪华的别墅。身后,传来玉媚恐惧的尖叫,在城市的上空飘荡,凄厉而惧颓。
【四】
“玲珑,我真的和她分手了。但请你告诉我,为何你喜欢红色旗袍和条纹丝巾?”凌晨三点,玲珑又接到张硙的电话。
一如既往,电话离玲珑的耳边有半尺距离,刚好能听到的尺度。是时候该结束这场游戏了,玲珑暗自想着。“十四号你有时间吗?我在家等你。”
挂断电话,玲珑起身,静静地看着窗外浓浓的夜色,往事便像影剧,一幕幕展现在眼前。
多年前,一个叫茜茜的女孩满脸的污垢,双眼闪着惊惧的目光,在街头狼吞虎咽的吃着偷来的面包,黑黑的头发因常时间不洗,已纠结成一束束难看的结。只不过,从茜茜闪烁的目光中,还能看出她的灵慧和机灵。
“你这个小偷,看你以后还偷我的面包不。”店主追出面包店,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劈头盖脑的一顿拳脚落在玲珑身上。玲珑则抱着头一声不吭的任他的打骂。包含泪水的眼中,流露出了的是对人世间的仇恨和绝望。
“住手。”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女孩挡在蓬头垢面茜茜的面前,双手张开,拼命地挡着雨点般落下的拳头。而胸口的那颗红痣,深深地刻篆在了茜茜的心里。
在人群议论声中,面包店店主不得已骂骂咧咧离开了。
“我叫嫣巧,你呢?”红衣女孩掏出纸巾,疼惜的给茜茜擦净嘴角的血迹。
茜茜的泪,终于从充满仇恨的眼里滴落。长这么大,她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已是哪里人,更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疼惜,领略到人世间的,只有冷漠和无情。
从那天以后,茜茜结束了流浪的生活,嫣巧家里却多了一个懂事的茜茜。在这个陌生的家里,茜茜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和手足的温馨,只要有嫣巧的,就必然有茜茜的一份,甚至更多的爱,茜茜比嫣巧分享得更多。两人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比亲姊妹还亲上几分。
但有些事情往往出乎意料,就在茜茜二十岁那年,她的父母找寻而来,带走茜茜并且去了国外。从此,茜茜和嫣巧远隔天涯,但她和嫣巧一直都保持联系。就在去年,茜茜忽然收到嫣巧的一封邮件,信中详细的叙述了她和张硙的经过。并在最后告诉茜茜,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那么就是被张硙和玉媚所害。
当初的茜茜,已变成了如今的玲珑。她来公司的目的,就是要给曾经疼惜自已的姐姐嫣巧报仇。
“嫣巧姐,茜茜一定会给你报仇的。”玲珑放下窗帘,拿着嫣巧穿过的那件深红色的旗袍,慢慢的穿在了身上,右胸的红痣,因为还在整形手术复原期,在镜中显得格外醒目。
【五】
2月14,有雨淅淅沥沥。
玲珑坐在镜前,细细的给自已画了妆,一袭红色的旗袍,艳晦错落的红。张硙冒着雨跑到玲珑的门前。当他湿淋淋地敲开房门,刹那间呆住了,这样的妆容,这样的旗袍,都是那样的熟悉。没等他详想,玲珑就拉他进来,没有言语,只有绵长的吻。张硙看着眼前的玲珑,潜伏许久的欲望终于找到了出口。玲珑层层褪去红色的旗袍,抹胸,现出柔软的身体。灯光下,那颗红色的痣在张硙的眼里异样的鲜活。
张硙是在半个月后在江边被发现的,尸体已经开始腐败。警察凭借公司的报警记录确认了是失踪了的张硙。法医的鉴定结果,没有外伤,肺部里溺满了江水,属于自杀,也或许是受到某种刺激后,失足坠江而亡。只是奇怪,死者手中为何紧握着一件女子的旗袍?旗袍上的血迹,却不是本人的?而他的女友玉媚,在之前不知何因,已失狂进了精神病院,再也无从找寻线索。至于玲珑,14日那场暴雨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的影踪。公司的人谁也说不清楚她从何而来,只是都觉得这个女子的目光中充满了仇恨和极端。
一个月后。天空蔚蓝,一架国际航班拉着长长的白色喷雾,恋恋不舍的消失在视线尽头。
风起寒萧,在嫣巧坟前,一束洁白的百合散发着清香,轻风掠过,卡片上的字迹若隐若现。有好事者前往细观:姐,你安息把,害你的人已得到报应。妹,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