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港浅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5-16 12:34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25023
编者按

一种相思,一段深情,十年生死两茫茫。宫墙之内的悲凉,女子的哀怨。生命脆弱,如花般绽放的爱情,却在时间茫然中失去了最初喜爱的颜色,朱颜易老伤痕处,情何以堪。蔷薇之内,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问好作者!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划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李清照?点绛唇)

1、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青青园里,少女坐在秋千上来回荡漾着,她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溢开。

两鬓有了薄汗,白色轻纱裙摆落在地上,染了绿色。离娥儿有些累了,就站在那里摆弄了一下衣裙,动动有些酸疼手臂。

蝴蝶飞飞,落在她眼前的花枝上,她举着小扇,静静地,慢慢地像花枝靠近,可是手臂刚伸出,画扇还没碰及蝴蝶的透明翅膀,蝴蝶就忽闪几下翅膀飞走了。离娥儿生气的站在那里,噘起小嘴。

她走上前,摘下几枝刚露出粉红花苞的梅花枝桠,拿在手中,鼻翼轻触花瓣,阵阵幽香……

院门被轻轻推开,有个人影闪进离娥儿眼帘,她慌忙的转身,来不及穿上精致的小布鞋,匆匆向屋里跑去。长发上的金黄色发钗从秀发上划出,落在青青草丛中。

倚门回首,看见一个男子站在那里,弯腰拾起那只金钗,黄色的树叶形状,落在银色钗身上,男子不禁微笑,在园里四周寻找金钗的主人,最终视线停留在那扇门面。

娥儿急忙转身,把自己完全隐藏在那扇门后。心里有些慌张,只得把采摘下的青梅拿在手中,凑近鼻尖,细细地闻花的芬芳。

男子向前走,他看见那露出的梅枝,还有捧着花枝的纤纤玉手,只是不见容貌。他朝木屋走去,步子小心翼翼,心里期待着那未见的面容。

“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啊,你让我好找啊……”随同向他抱怨道,然后继续说道:“离老员外在大厅里等着你去呢!”

“走吧”,赵凭栏无奈的看了一眼那扇木门,那支梅枝还在那里,可是他却要离开。他那手中的金钗捏在手中轻抚,然后放进袖口中。他走在前,随同走在后,出了这座院子。

离娥儿伸出头,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秋千还在微微晃动,荡着心里微妙的不安,害羞的低下头。

厅堂里,离老员外跪在地上,“离某见过赵公子。”

赵凭栏扶起离员外,“离员外多礼了,赵某何德何能受先生一拜呢?”

“赵公子,你不能这样说,你本就是皇族子弟,老夫只是一介武夫……”离老员外低声解释道,他一直不明白眼前的四皇子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宫廷生活不享受,反而跑到民间到处闲逛,难道是当今皇帝让他在接位前先了解民间疾苦?

赵凭栏只是笑着应答,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个和羞走的女子。

“赵公子,这次元宵节你可要去观赏,冰岩城的元宵灯会可是冰岩城的一大特色呢……”

“嗯,到时我一定会去。”

走出员外府,他问身边的随同,“这员外是不是有一个女儿?”

随同应了一声,“员外的女儿叫离娥儿,员外很疼她,据说这次元宵节也会带上她一同游街呢!”

赵凭栏拿出袖中的金钗,细细看了好几眼才握紧在手中。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娥儿雪柳黄金缕,笑语吟吟暗香去。

众里寻它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辛弃疾?青玉案)

2、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黄昏的古街被镀上一层金黄色,街上小贩在街道两旁摆上多彩花灯,夜色越来越近,街上行走观赏花灯的人越来越多。

不知谁在黑夜里放起了第一响烟花,随着一声巨响,五色的花朵在黑夜里瞬间绽放,人声沸腾……然后烟花接二连三的出现在天空中,烟花火星如细雨般密密的落下来,一阵晚风吹来,更是一场烟花雨。

赵凭栏走在人群中,看着从自己眼前经过的人群,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宝马拉着雕车徐徐在街上行走,街上有人弹奏起音乐,如歌如诗,有人在舞蹈,有人在弹唱,有人在神伤,有人在快乐……

从车上下来的女子一一从他面前经过,可是,他依旧感到失落,这些人都不是她。

虽然他没有见过她的容貌,虽然没有听过她的声音,但是他相信他能一眼认出那个曾经躲在门后嗅青梅的女子。

他在街上来回走着,看着眼前经过的女子,他寻找着,可是最后还是没有看见她。女子们相拥着从他面前经过,笑语吟吟离开,那阵女子留下的暗香还停留在空气中。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看见一个女子在那里低垂着头,仔细看着手中的花灯。此时一段烟花开放然后星雨落下,那些星星点点似乎只是为了她而存在,为了她而消失不现。

不曾相识,他却一眼就认出了她,在茫茫人海中,他却能在灯火阑珊处找到她。

离娥儿感到有人在看着她,她把手中的花灯推给小贩,“你的谜太简单了。”然后转身看到赵凭栏,她看见他在朝她微笑,她亦微笑,然后害羞的低垂下头。

赵凭栏向她走来,拿起她刚刚放下的花灯,只见花灯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买下花灯,与她一同走在街上,俩人一直不语,慢慢走到湖边,她看着水中的灯船,嘴角扬起。她蹲下来,捧起一手湖水,然后有放下那些水,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他站在旁边,看着眼前美丽的画面,女子太安静太美好,他不忍心去打扰这份纯净。

她站起身,行礼问道:“公子怎知是我?”

赵凭栏回答道:“姑娘既然都知是我,我也就知道是你了……”两人相对一笑,烟花还在绽放,落了一夜的星雨。

离员外走进女儿的闺房,喜悦的对她说:“娥儿,赵公子要娶你,你可愿意?”

娥儿停下手中的针线活,看着自己的父亲,“女儿从未见过赵公子,又何来嫁他一说呢?”

“没有见过?赵公子说见过你了,还上门来提了亲!”

娥儿此时才明白那日自己决定相随的男子便是赵公子,她莞尔一笑,羞着低垂头:“爹爹做主便是……”

伫依危楼风细细。望及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柳永?凤栖居)

3、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娥儿不知道赵凭栏是当朝的四皇子,她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平凡的书生,她也愿意同他过上平平淡淡的日子,只是在那高墙里面的深宫还会有平淡的生活吗?

举国同庆,离家小姐嫁给四皇子,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整个国家的皇后。只是谁又会明白这背后的凄凉。

大婚那天,她端坐在床边,红色盖头下的容颜施了淡淡的妆,她双手紧和在一起,紧张的紧紧抓着自己的红色长裙。

赵凭栏喝的有些醉,踉跄着走进来,他坐在她的身边,伸手握着她的双手,他拿起来放在自己嘴边轻轻呼气,放在自己脸颊两侧,“这有些让我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身边的人就是你。”

他揭了她的红盖头,盖头下的人儿看着他,像最初那般遇见,她还是害羞和胆怯,他也还是那般欣喜惊叹,爱情就是这般简单,就是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你,再和你永相依。

离娥儿清晨醒来的时候赵凭栏早已离开,她看着凌乱的床,心里一阵发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得这般患得患失了。

成婚不久,她一直不见凭栏回来,公公只是来说今天四皇子要批改奏折,睡在书房。望着发白的墙壁,她的心也开始发白,只有最初他的眼里还全是她,可是到最后他的眼里谁也没有了,只有越堆越高的奏折,只有对皇位的无限渴望。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开始流泪,或许是思念,或许是空虚……

她清晨看着整齐的床,再看房间里的每一物,所有的一切还是如最初那样摆放着,如果不是宫女们每天来擦拭这里的灰尘,这里或许会变成冷宫那般冷清和破败。这或许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勇敢的事,她想念他了,想要去看他。

她梳妆一番,缓缓来到书房,路上遇见了他的贴身随同,但是那个随同却没有认出她来,她心里有些难受,更多的是惶恐,连随同也忘记了她,那么赵凭栏呢?恐怕也早就忘记了离娥儿这个人了,她爱他一生,却惶恐着这一生白爱了,爱的人连她的容貌也想不起。

她不禁加快脚步,如果可以再快一点,或许能让他见到她。只是还是走得慢了,她推来书房的门,空空的房间,一张纸从书桌上飘下,窗外的风吹进房间,吹进她的心房,一阵阵凉意。

她弯腰拾起那张纸,笔法潦草,她还是认出了那些字: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眼泪落下,奏折还是堆的那样高,她知道皇帝对他的期待很高,可是为什么要让他这般痛苦的被锁在这里?为什么,让她也这般为他难受心疼?

随同走进来,跪在地上:“奴才该死,没有认出离妃!请离妃责罚!”

娥儿将那张纸拿起放在书桌上,仔细看着,来回抚着,喃喃低语:“四皇子去哪里了?”

“皇上刚刚派皇子去辽颈地查看水灾情况,因为时间短,皇子派奴才和离妃说明,皇子说,让离妃不要为他忧心。”随同解释道。

如果早一点来,或许还能见上一面,只是,她还是来迟了。

站在高楼上,看着宽广的江山,这茫茫的江水在造福人民同时也吞噬了他们的村庄,他们的亲人。春愁抵不住思念,那一份相思,终为伊人洒泪神伤。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

回到营地,他独坐在帐里,无端的思念那端坐在床边的人儿,是谁?在那泪光中见到他的容貌,是谁忍住千百年的思念只换来一次没有告别的离别。

他甚至来不及告诉她一声,等他回来。他也来不及告诉她,一直以来,不止她念他,他亦念着她。

对酒当歌,酒过千杯,还是不醉,他依旧清晰的想起那些最初的遇见。

衣带渐宽,人消瘦了许多,或许是劳累的奔波,或许是念人太切。终不悔变成这般,只为伊人。

窗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李煜?浪淘沙)

4、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辽颈地的水灾惊动了朝廷,四皇子连夜奔赴那里,日夜不休,安顿灾民,发放粮食……

忙完这一切已是四月后,他被召回殿堂,受到皇上和大臣的赞赏,只是他无心把任何心思放在这高高的殿堂上。

匆匆走下殿堂,他来到久别的寝宫,推开那扇久久未触及的木门。

宫女惶恐的跪在两侧,“四皇子,离妃她……”

他只是不紧不慢的向床边走去,然后掀起薄纱的帐帘,看着床上躺着的离娥儿。

“娥儿,我回来了。”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心冰凉,刺痛了他的心。

她的眼紧闭,不曾睁开,手指轻轻的弯曲,似乎要抓住什么东西,可是最后她还是无力的把手伸开。

他脱下长靴,躺在她的身边,才发现,不仅她的手心冰凉,身体也是这般冰凉,含泪紧紧抱住她的身躯,唯恐她会瞬间消失一样。

宫女从两侧退出,有宫女端来一碗药,凉了很久,还是没有喝进嘴中。宫女惶恐的解释道,“离妃喝了药又会吐出来……”

他抚着她的容颜,“娥儿,你这是怎么了?现在的我再也不会扔下你不顾了。”

她的眼睑动了动,他才听见她孱弱的呼吸声,有些急促却微弱。

第二天清晨,他醒来只见身旁的床位空了,有些冰凉。他惊坐起来,一阵恐惧袭来,他张望。薄纱帐帘外的梳妆台上,灰黄的铜镜里映着她的面容,娇小柔弱,却对着镜中的他微笑。

他起身披了一件长衣,走到她的身后,见她还在梳妆,便静静站在她的身后。梳妆完毕,就在她要转身之际,他上前抱着她纤弱的肩膀,头放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问到:“你醒了?”

她看着镜中的他,有些孩子气,有着一些害怕,她伸手划过他脸部轮廓,这张脸,已经不知道在梦里见过多少次了,“嗯,醒了……”

“为什么不派人来告诉我你病了,那样我可以早些赶回来……”他有些抱怨。同时,他将一枚金钗插进她的发间。那枚金钗,记录了太多太多。

“这世间,比娥儿重要的人太多,凭栏是未来的国君,岂能因为娥儿一个人于天下不顾?”她微笑着回答,她一直在没人的时候唤他“凭栏”,只是那些在深夜里,在梦里无数次呼唤的名字恐怕也没有多少时日可以再呼唤了。

太医虽然只是说偶感风寒。可是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自己的身体,从最开始进宫她就没有开心过,每天食不知味,每天都是一个人忍受着煎熬。直到他离开三个月之后她起不了床,只能躺在床上,宫女送来的食物她只是细细嚼几口,然后又侧身吐了。

变憔悴的不仅是他,还有她……

新皇登基,他起床,她为他着衣,他笑着揽着她,“以后你便是皇后了……”

她只是微笑,“倘若有一天我不在了,皇后也会是别人。”

他有些微怒,“只要我是帝,为后只有你一人!”

她的眼眶湿润,挥手送他出了寝宫,他消失在她视线里的时候,她转身用手巾捂着嘴,身体猛地颤抖,不住咳嗽,再次展开手巾,一朵猩红的花开在手巾上,病情越来越重,却谁也不能告诉,只能一个人忍受。她蹲下,哭出了声,她喃喃低语: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宫女跑来跪在她两侧,“离妃,请保重身体……”

她声泪俱下,哭到没有力气,晕倒在地,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告诉凭栏!

从此她没有醒过,长眠在只有他的记忆里。赵凭栏回到寝宫也是黄昏,新皇登基总有太多事要做,只是他总是恍惚,坐在龙座上望着脚下的臣民没有欣喜,却心里莫名的难受,甚至他还听见了自己心破碎的声音。

只是没有想到回到寝宫竟已经天人一隔,相较上次触及的冰凉,这次她的身躯如冰一般,没有一点温暖,到底离开了多久,连仅有的温度也会消失。

窗外雨潺潺,春意阑珊,他独自坐在桌前,饮下杯中酒,夜快近,单薄的衣服难耐五更寒。如今有了江山又如何,陪自己望月的只有孤影,无其他。最爱的人也失去,要了江山又有何用?

醒来泪两行,那场梦,还是有她,只是不知异度的她是否还是孤独,即使去了异度,她还是不能和他在一起。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醒来桌上酒坛斜放,手只是轻轻一挥,地上多了一滩碎瓷片。酒渍染了他一身,也是多久了没有见到她了,“娥儿,你这是去了哪里?娥儿,我是何时才能来陪你?”

皇后国葬,皇陵里的身影只他一人,他抚着墓碑上的刻字,这些刻字是他亲手用剑刻上,也刻进了他的心里。墓碑上的字迹清晰,当初他刻完这些字后,指腹的刀痕至今还在,还记得那时候血液随着字的刻痕流淌,染红了每一个字,染红了他无边的悔恨和思念。

墓碑的字在阳光下闪着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墓碑上只有一句:别时容易见时难,落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从此没有了皇后,只要他在帝一天,为后的就只有她一人。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苏轼?江城子)

5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梦里一次次遇见,醒来床的另一边依旧冰凉,赵凭栏每天上朝下朝,批奏折,还有想念她。

他忘记后宫的粉黛,忘记膝下奔跳的小皇子小公主是怎样长大的。他只记得他们最初的遇见,他误闯入一个后花园,看见她慌忙逃跑,来不及穿鞋,金钗落地。他记得她侧身藏在门后,轻拈一直青梅嗅;他只记得他们的相识,她一身素装,躲在人海中,等着他去寻找,她双手合十祈祷着,她害羞的低下头;他只记得她为他妻,她端坐在红色的海洋里,迎着他的归来,她为他宽衣,为他穿衣;他只记得那个日与夜都在思念他的女子,食不知味的坐在桌前,望着那扇门,期待着他的归来;他只记得那个已经病的奄奄一息却还要他记住江山的女子,一生的红颜,只为他凋落粉碎……

十年生死两茫茫,怎能忘记?这些凄凉,没有你,还能找谁述说?

金钗摆在梳妆台前,这些年尽管每天轻抚,除了清尘,可是还是受不了时间的捶毁,它已经退了颜色,不如最开始那样美丽了。十年,一个人的容颜也会变老,何况一支钗子!

倘若在梦中遇见,他已变了样子,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认识他,还会不会想那年一样,只一眼就认出了他。尘满面,鬓如霜,倘若真的遇见,只会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年年肠断处,唯有那皇陵里一座孤坟。

夜依旧凄凉,月圆,人却散,何时再聚已是奢望。

看着书桌上墨汁还未干的字,他不禁流下眼泪。那张写着“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纸张被夜风吹落,飘出窗外。

纸张一直在空中飘走,他追在后面,来到皇陵,站在那里不能动弹。

他看着那张纸停下漂泊,最后落在离娥儿的墓碑上。

他仍就站在那里,像一根生根的树。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