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生坎坷

他生于全国解放第九个年头的六月，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父亲当过兵，经历了剿匪战斗和抗美援朝转业到一矿山工作。

母亲为穷人翻身做主人的激情和时代的责任所感化，参加了妇女互助会和青年突击队，多数时间在这里互助那里突击。父母都很少在他身边，他多数时间是跟外婆一起生活，他的一身平凡又普通，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丰功伟绩，也没有什么苦大仇深的悲壮之事。但他的人生经历了无数艰辛坎坷，也许他的人生就是他们那一代普通普通百姓的人生历程。

人民翻身做主获得了新生，当家做主人得到了权利。可正当人们以饱满的热情，旺盛的斗志，干劲十足的从事社会主义建设时，历史同人们开了个很不理想的玩笑。不知从哪里刮来一股超英赶美之风，什么砸锅砸铧也要大炼钢铁，捏紧裤腰带也要提前进入共产主义。不少人被这股风吹得面黄肌瘦，水肿眼花。有的丢掉性命，有的捡了一条性命活也留下一身残疾或身体受到严重的摧残。他也没有逃过这一劫，由于长期的吃黄菜叶野菜粮杆、石谷仙米，幼小的他枯瘦的身体就像一根干豇豆，常常发出微弱的哭声，干疾病一天天把他逼进鬼门关。母亲在大炼钢铁的百忙中，万般无赖只好告急千里之外在矿山工作的父亲。远在天边的父亲翻箱倒柜、求尽好友同事、东拼西凑才凑到一点微薄的钱粮托人带回，终于把他从鬼门关拖回，他也算是那个时代的不幸中万幸的幸运儿。

（一）难忘的小学时代

他不仅乘坐了超英赶美，提前进入共产主义的飞机。也赶上了光荣爸爸、光荣妈妈带上一群光荣娃娃快车。六岁那年他紧跟在背着老四牵着老三的大姐的后面，一路浩浩荡荡，兴高采烈的进入了本村的小学，开始了他的小学学习生活。由于学校规定一个学生只能带一个小弟小妹进教室，读一年级的他不得不带上三弟一起读书。在那光荣爸妈生下一群光荣娃娃的年代，学校也成了光荣娃娃的乐园。

往往教室里小孩的哭声、笑声，学生对小弟小妹的打骂逗笑声和老师的讲课声互不相让，难分胜。更为见多不贯的是学生们还要老师的带领下，经常参加一些学工学农劳动。少年时代的学生最听老师的话，老师的话胜过父母的话，把老师的话视为圣旨，总在父母亲戚面前炫耀我们老师怎么说怎么讲，在他们认为能得到老师的夸奖是件无上荣幸的是而且远比父母的赞扬强百倍千倍。能受到老师的表扬在同学面前那是平添了几分神气和自豪，就连走起路来以是昂首挺胸趾高气扬。当然受到老师的批评以是一件十分耻辱的事，总觉得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挺不直腰，好像人都矮了半截。所以老师号召勤他们学工学农那就是一呼百应雷厉风行没有一个不参加的。可就是这难忘的学工学农让他幼小的心灵受到极大的创伤。

那年寒暑假的学工学农活动是割草积肥，老师要求学生割一定数量的草背在学校求财称，超了表扬，完不成批评。他们一帮小学生在校既要学习又要带好小弟小妹。放学回家还半路上山坡上劳动的父母见他们就发出一片老大打柴、老二娃打猪食、老三放牛羊吼声的家务劳动安排。同时还得抽时间完成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和下达的割草积肥任务。

他利用上学来回的路上时间割草积肥，通过几天的努力好不容易积满一背，背到学校去让老师过称记账。可谁知那个该死的捣蛋鬼在他装草的背筐里放了一块石头，老师过称记账后倒草发现了。硬是说他小小年纪就弄虚作假，他是有嘴难辨，黄泥巴滚裤裆不是屎都是屎。学校把他当成典型处理，又是开大小会点名批评又是写检讨、又是记大过还要记入档案。

一时间在小小的学校弄闹得沸沸扬扬，弄得他面目扫地、无脸见人就连死的心情都有了。要知道他以是好面子力求上进的孩子，天晓得怎么出这一档子事。一心想得老师的表扬的他如今不但得不到表扬反而受到如此大的沉重打击，他幼小的心灵难以承受。他不敢见老师同学，更不敢见家长。他无处说话、无人理解，无路可走、没有人给他指路。就是犯了法也有改正的机会，更何况他蒙受不白之冤而也不到犯法的程度。万般无奈他离校出走，他躲进他平时放羊发现的山洞里，白天吃红薯草果充饥，晚上睡在洞里的一些干草树枝上，病得全身发抖，过着孤苦伶仃的日子。

父母在找、亲朋好友在找、学校也在找。他听见了、看见了、也知道他们找得够幸，但他不敢答应，不敢路面，在吼声与寻找声中没有人给他答应和路面的勇气。心里再想父母、老师、亲人、朋友都只好那样继续躲着藏着，他也不知要躲多久，藏到何时。一天没找着、两天没找着、三天四天过去了。人们不得不为此事作急、心焦，后来这事惊动了上级、惊动了派出所，全村的人在找，知情的人都在为之寻找都无济于事。他大姐边放羊边寻找，一只过去生过病的小样在他精心护理下好起来的大羊走到一树林下就不走了，不管他大姐怎么拖怎么赶就是不走。她去攀树枝来打羊，突然发现有一山洞，往里一看，病疾奄奄的小弟就躲在里面，赶紧把她送医院，总算保住了生命。

出院后他整死以不去上学，后来经过父母、同学、亲朋好友和受到上级批评的老师校领导一二再、再二三的安慰与劝导他才再次走上了上学之路。这事说起来在那不学ABC照常当接班人的年代他还算是幸运，他的同学二狗子与他相比就没有那么幸运，二狗子对数学语文之类的豆芽学科特感兴趣，成绩已以很好。就是不太爱劳动、纪律有些松弛、害怕一些学工学农的活动，在这方面老是吆鸭子。在一次家长会上老师要求他母亲好好管一管，他母亲说他没有那方面的天分，就少给他点学工学农的任务巴。可这话被教政治的老师听到，认为天分就属当时深入批判的孔孟之道的东西，应该作为典型来严厉批判。是一种不走学工学农而走白专道路的封资修思想，是在鼓吹诱惑大家走孔孟之道的走白专道路。于是不管是课内课外、大会小会都提出来批判，并把他作为受这钟思想影响的典型来教育其它学生。并根据他平时的偏科说他就是是孔孟之道的夫子，于是乎他夫子的别名便在学校各班传开。甚至有的同学还借机讥讽他是没有天分的夫子，书呆子、笨猪。自尊心很强的二狗子受到如此这样众多老师和同学讽刺打击他难以承受，在一次又一次闲言碎语面前，他一气之下用到砍掉自己不爱参加学工学农活动的手，从此成了残疾。他难忘的小学时代就是这样一幕一幕地在时光中流过。转眼就进入了中学时代。

（二）值得回味的中学时代

他在他叔父的帮助下，被推荐进了初中。在初中，他和同学们唱着：“到工厂、到农村、到革命最需要的广阔天地去”的歌，喊着造反有理的口号到农村广阔天地去收麦子、捡豌豆、砍玉米杆、里苕藤。一次在从事学工学农的活动中，他们打着红旗、唱着战歌声势浩荡的开到一生产队帮助理红苕藤。在里红苕藤中他们一帮男同学在高兴的打闹时，他一不小心把一根猪儿虫甩进了一女同学的领口内。女同学当时惊吓得脸青面黑，哭声不断。情急之下他的手伸进女同学领口内把猪儿虫捉出，可慌忙中手碰到了女同学的隐秘之处。女同学一下子由惊吓转为清醒，在众目睽睽之下甩了他一耳光，并在骂他流氓的同时，直冲岩边要跳下去。众同学见势不妙立即将她拉住，并由专人送她回家。女同学的父母找到了学校领导和班主任老师要向他讨个说法。他受到了学校的严厉处罚，也受到了父母的酷刑打骂，女同学父母还是不依不饶。后来还是在一位远房亲戚的调解才把此事摆平。

他从此再不敢打跳，一门心思学习，可在那年月学什么？不是到农村学农就是到农机站学工或是到实验室学“九二零“配种育苗。一次他们到离学校较远的农机站学打粉、打米技术。又饿又急的赶回学校时吃饭时间已过，他们到食堂端自己蒸饭的饭盒，可怎么也找不到，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别人的饭盒。蒸饭工人说可能是别人端错了，你把这盒饭端去吃吧，要知道今天可是他的生日，父母特许他割一小块腊肉放在饭盒里蒸来吃，可是谁闻到了香，把他的饭盒端走了。他只好边吃边找自己的饭盒，终于在一位男学长哪里找到了他刻有标记的饭盒。他要求男学长给他赔礼道歉，可男学长不但不买他账，反而还说他有好吃的不孝敬他不识相，是有意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他双眼发出两股愤怒的火光直射那学长，像一头发怒的雄狮毫不犹豫的向那学长猛扑过去。在场的同学都惊呆了，一个低年级的学弟尽敢和高年级的学长挑战，简直是吃了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在一场拳脚之后，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牙齿出血，他的生日就这样在血泪中度过。可得到的解决是各打三十大板，一个端错饭盒，一个太冲动，从此他和那学长结下了梁子。

那学长是红卫兵大队的干部，喊着造反有理的口号、打着造反有理的旗子，带着造反有理的红袖套，上去过成都、下到过重庆，写过大字报，扛过枪、参加过达到走资派的战斗。所以有针对性的对他家作了专门的调查，说他父亲抗美援过朝和美帝国主义分子打过交道，剿匪时和土匪有过近距离的接触，如今矿山当官，肯定是混进党内的大资派，大特务，那他就是走资派的儿子，是里通外国的小特务。于是发动大家对他进行批斗，批斗他走白专道路和苦学习英语就是为了达到帮助父亲里通外国的罪恶目的，调戏女同学就是封资修的腐朽思想在作怪。随着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不断深入他和老校长一样挨批斗的时间越来越长、次数也越来越多，他同老校长关在一起，同吃同住，他给老校长疗伤，老校长帮助他学习，在这期间他不但学到了很多还和老校长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史无前列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很快结束了，可初中的三年时光以接近尾声，眼看就要面临升入高中或回乡务农结局。可像那样的人在那张铁生交白卷照常上大学的年代，他能上高中吗？大慨没门。眼看就要结出学生生活，可他想读书、想学习，他的心在隐隐作痛。他的名字被写在上高中的候补名单上，看来继续读书是不可能的了，他气、他哭、他恨这世界不公。可有人来了，来看他手是不是有老茧，知不知道“马尾巴的功能”。作为一个农村孩子手上当然有老茧，作为一个初中学生他还不知道“马尾巴功能”是何物。来人说他手上有老茧，不懂马尾巴的功能可以上高中，在升高中的最后一榜名单上终于有了他的名字。他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进了高中。后来他才知道是老校长爱才，有意托帮他。

到了高中就好像是到了别洞天地，这个全区最高的学府，对他这样的新生来说，总是觉得有几分豪华和庄严。比起小学的土坯房、初中的砖柱瓦盖房，这高中的钢筋水泥楼房不得不显示着几分高大壮观，还多少有点趾高气扬的气派。高高的围墙内，一排排教学楼、学生宿舍、食堂等。可以说在他的心目中是应有尽有。特别是那宽敞平坦的操场，宽得像山区的小平原，能容纳几个篮球场一字形平摆着。周边的环形跑道、单杠、双杠、沙坑、爬杆等健身器材十分齐全。教室内那油亮油亮的桌椅板凳在白亮的日光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明镜光亮和洁白的墙体相互辉映，把整个教室装点得非常协调光彩亮丽。坐在里面读书不得不荣升一种责任感和使命感。可是作为一个农村孩子的他除了责任和使命外没有更多的时间享受其它。每周规律性的礼拜五下午步行十多公里回家，礼拜下午又担着一些生活品反校。风雨无阻霜雪不变，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来来回回。每当走在那又滑又刺脚的泥泞石子路上，他脚被刺得发烧发痛降。他不知在这条求学的泥泞石子路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对这条路是又恨又爱，是这条路使他双脚留下伤痕累累，是这条路给予他留下知识和智慧并获得坚强。在他们读高中那年代，同学们在学校有双布鞋穿，在往返学校的路上有双帆布胶鞋穿就不错了。可是帆布胶鞋雨天一打湿就成了里滑外溜行走十分吃力，大部份同学就只有赤脚走在又滑又刺脚的泥泞石子路上，只有极少数家庭经济条件好的才买的起一双浅筒雨鞋。

记得又一次他获得了学校的表扬，他趁父亲高兴之时要求父亲给他买一双浅筒雨鞋。他父亲当时就鼓大了眼睛，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孩子那是有钱人家穿的，我们贫穷人家穿不起，就是穿在脚上你以驮不动，你知道吗？买一双浅筒雨鞋的钱要卖几挑红苕、一挑多玉米，这么多东西挂在你脚上驮得动吗？”听了父亲的一席话只有把希望放在心里，雨天继续赤脚上学。有一次脚实在是被石子磨得发烧、刺得发痛就绕道走长有草的田埂小路，一不小心被从田里丢起来的螺蛳壳划伤了脚，当时鲜血直流，只好用泥土止血，用手巾缠上，等到了校医务室整个脚都肿了，不得不住进医院治疗，老师来看他时，他强忍着笑。老师却含着泪说：“好好的读书吧，走出这条泥泞石子路，今后有了办法再回来改变它”他记住老师的话默默的学、苦苦的读。可在那政治当先，数理化是豆芽学科，就连文学先驱孔子也要挨批的年代有什么可学，又能学到什么？他省吃俭用买书学，东拼西凑借书学，有人叫他书呆子他还是不管不顾的学，老师背地里支持他。通过家访告之他父亲这孩子在暗暗的使劲，父亲为鼓励他，忍痛割爱的为他买了一双浅筒雨鞋。他入获珍宝，看着那乌黑发亮能照出人影的鞋面，摸着里面那暖暖的帆布，想着父亲说要值几挑玉米的价值，怎么以舍不得穿。还是在母亲的一再催促下才轻轻的把它穿上，小小心翼翼的踩在地上，但总有迈不开步的感觉，怕一出脚就磨破它、划伤它，走起路来也很不自。就怕那一步踩到尖石上刺伤它，走三步一小看、走五步一大看，看伤着、碰着它没有。一到了学校赶紧脱下来换上土布鞋，顺便向身边的一位洗脚的同学要一肥皂来把他洗干净，那同学顺便递给他，他往鞋上一抹闻到了一股香味，一看才知道是香皂，另一同学正路过他们身边，发现他俩一个用香皂洗脚、一个用香皂洗鞋，一时惊呆了，于是惊奇的吼：“你们也以太奢侈了，怎么用这么贵重的香皂洗脚洗鞋呢？”同学们闻声来看，于是他两都成名人。

高二的下半年，学校追赶形势，在另一处办起了“五七分校”。同学们分年级、分班轮流每月去“五七分校”实行半农半读两周的学生生活。分校还是实行每周五下午回家拿吃的，星期天下午返校，不管是天寒暑热还是刮风下雪都是照常如此。在赤日炎炎的盛夏，地面烤得热气腾腾，好像石头也点得燃火，望着前面太阳光下，隐隐约约有火焰在闪动。行走路上，头上烈日当顶，脚下火烤火燎，晒得烤得头上冒汗身上冒油。那火辣辣的太阳光如针一样刺得背心夹火发烧的痛，能走过阴凉处或到树下歇下脚是一种幸福快乐、是一种奢侈的享受。记得有一周五的下午，他们几位同学冒着火红的太阳行走在的回家路上，是又热又累还渴。一个个走得满头大汗、头昏眼花、口干舌燥、心闷心热，热得脸发红，嘴唇起壳壳。但大家还是互相鼓励着、帮护着、坚持着，不能停下来。要知道每前进一步回家路就要近一步，就能提前早点赶回家。有一位家庭经济条件好的同学背军用水壶背了一壶水，大家实在口干就停下来一家喝一小口又走。

在喝水时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谁都怕谁嘴唇在水壶嘴上停留得太久，都玩笑似的说：“省着点喝，路还远着呢。”走啊走，总算快要回家了，可人也累得、热得、渴得够呛，相互决定停下来喝口水再走，可一摇水壶轻飘飘的，怎么没多少水了呢？其中一同学说：“我还没喝几口咋就只有这点水了，”背水壶的同学有些生气的说：“我自己的水壶我都没多喝一口，它就只有这么大，只能装这点水我又有什么办法。”另一同学讲：“反正都快到家了，干脆就把它全喝了，这样用盖子印着，每人一盖子谁都不会多喝。喝着那加有薄荷精用于防署的水，嘴里甜甜的、喉里润润的、心里凉凉的，好像全身通畅淋漓精神大起。那水的味道至今回味起来再高档优质的水也无法伦比。

回家的路、求学的路，高中的路就在这样的苦中、累中，和不分你我的同学甜蜜感情中快乐度过。可那年恢复高考，他们一批同学没几个考上。但在那知识贫缺的年代，他们还是一批有用之才、是回乡知识青年的急用之才。他带着对家乡建设的一腔热血兴高采烈的踏上了回乡的征程。

（三）回乡知青

他和同学们一样唱着：“太阳红，太阳亮，毛主席号召传四方，春风送我到农村，广阔天地任鱼跃……”的歌回到了家乡，他的激情在奔流、他的青春在燃烧。若大的一个村，他们一同回乡的高中生就只有三个，村里在他们回乡锻炼一久之后，组织他们参加招收村企业工作人员的考试、考评，给予他们在村企业发挥更大作用的机会。

他们一同回乡的三个高中生，一个当上了村民办教师，一个进了村农机站开上了村上买的第一部拖拉机，而他在此次考试中成绩名列前茅，却什么以没干上。关键是在考评中支部成员有人说：“他大姐已在村小学教书，这村企业总不可能为你一家开吧。”村书记吝惜他是个人才叫他等等以后再考虑。后来他去报名当兵，全村考起三个，而只有二个的名额，一个是下乡知青等着当了兵好解决饭碗，一个是他的堂兄，叔父是老生产队长，膝下一个子女的前途组织都没有解决。村书记又再次给他做思想工作，叫他让一让。领导发话不可能不买账，加上又是乡里乡亲的不发扬风格也有些说不过去，可他心里气、脑里急，心里总有一种一腔热血付东流的酸酸之味。终于有一天，村支书通知他到乡上参加农田基本建设测量培训班。虽说没有别人的工作好，但总还是给予了自己一个展示才华的平台，他激动得一夜难以入睡。从培训班回来，他立即走遍了本村的山山岭岭，坐在高高的山顶上俯瞰全村农田，他勾画着全村的水渠、机耕道，田块摆布的网络图，他用自制的“连通水准器”测量着一块块要改造的梯土、条田的前视高程、后视高程，计算着那里挖多少方，那里填多少方，实施打桩定点。最后通过改造使梯状形的土、条状形的田达到平整宽阔、有规则成为农业学大寨的标准土、样板田。正当他在土里、田里转个不停，忙个没完，奋力释放青春激情之时，农业学大寨淡化了，农田改造下马了。他的激情、热情再次降到了低谷。他心里发闷、脑里发愁，有劲不知往何处使。

转眼就是回乡的第三个年头了，眼看其他青年伙伴都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大展宏图，而自己却一事不成，正当他心急胸闷、苦恼焦燥不安之时，村支委安排他到村上代购代销店工作，把好全村人的物质购销关。他把自己学过知识转化到代购代销工作中，认真的把好进货关销售关，建立起货物进出账目，对全店商品一律实行明码标价，绝不扣斤压两、参杂参假。对顾客笑脸相迎，老少不欺、唱斤报价算账，顾客以听明白。

由于他对工作认真很负责。每次上级领导和相关人员来抽检、突检他度受到好评。可是在那物资贫乏紧缺的年代，很多物资都是凭票供应，代购代销工作也有相当的难处，一不小心就要得罪人。

这不一村民来打节日的供应酒，想打多打点，他实在没有办法解决，就被得罪了，那村民把酒加水后提到乡供销社告，乡供销社派人来会同村领导对店门市的酒进行了酒精浓度检查结果在准许范围内。供销领导会同村领导找那人谈话，他坚定的说：“这酒就是有问题。并把他打的酒给店外的村民品个真假，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不停，有的用手指着他的鼻子骂，坑害老百姓的东西，枉自组织对你的信任和重用，有的说撤了他，不给他的颜色看看，他不知道党纪国法的所在，弄得他急火攻心，一时不知怎么办，尽想离店走人。

旁观者清当事者迷，还是村自保主任提议把店里库存的酒和附近村民打回家的酒进行抽样检查再作决定，其检查结果是大部份达标即使有少量样没有达标但也在准许误差内。正当检查人员要当众公布结果时，那村民赶紧说：“结果不公布了。我心里也不好受，我家中确实有事，怎么我们百姓想多打点酒就那么难，一气之下才做出那蠢事，”我对不起代购代销员，惊动了领导和大家，我在这里向大家认错向大家赔礼道歉，正当领导在严厉批评那村民时，他却站出来为那村民说话，弄得大家很不理解，更为离谱的是他尽然说：“他也和那民村民有同感，心理不好受，家有事想多打点酒是情理之中的事，我作为代购代销员没有尽力给大家解决物资所需的困难心里也很愧疚”说实在的谁家没有点大凡小事，想多打点酒好好带乘客人增加点气氛，没打到酒。换成是我也很生气，只是他的做法确实有些欠妥，算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原谅他吧。请大家多给我点时间，我尽力想办法给大家多供应点酒，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好你以个黄毛小子，你放出这样的大炮看你怎么收场。要知道在那计划经济年代，物资又这么贫缺，就连乡供销社主任都不敢说想办法给大家多供应酒只能按国家规定供应。你小子尽敢冒皮皮、打飞机，把自己弄到半空中看怎么掉下得来。这不，供销社领导以玩笑似的说你要是弄到酒我可要提层，村长是个酒鬼以来劲的说：“你小子弄到了酒我给你发奖金，要是弄不到酒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子。”有人也跟吼，我们等你的好消息，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就见行动巴。

他来到县酒厂，找到了他的初中同学并一同进了厂长办公室，在同学的撮合下，同厂长签下了代收购干红苕块反还酒的协议。他在代销店门口贴出收购干红苕干付钱并反酒的消息，村民们看后纷纷叫好。这红苕多了，猪又吃不完，窖在地下久了白啦啦的烂掉多可惜，拿一部分来切块晒干既可卖钱还有酒喝好不美哉，于是村民纷纷背来卖给他。

这下他可忙坏了，起早睡晚的忙着将收来的红苕干打包上车加围蓆运到县酒厂，几个月下来他尽收了好几万斤红苕干，酒也反回了不少。乡供销社真的在他反回酒中提了层。村长说的发奖金之事在村委会上没有通过，原因是没有先列。只好在他原来每天九分工的基础上增加到每天十分工，鼓励他用公分参加村里的分粮分钱。为进一步搞活全村经济，提高他的代购代销营业额。他与各生产队联系，为他们代购晒蓆、围蓆、农药、谷箩等农资产品。在用拖拉机为各生产队所需农资产品的同时又从各生产队收回干海椒、五边麻等农副产品到供销社去交。就这样他今天上午在这里，下午在店里营业；明天上午又在那里下还是在店里照常营业，如此这样分时分段有规律的进行着多种经营的代购代销工作。既为各生产队提供了优质高效快捷的服务，也使自己的营业额大幅度的增长，还让村民们能习惯性的在下午空闲时间来店里购买所需物品。几年下来他不论是购销售任务还是服务的态度、质量水平等综合考评他都名列全区榜首，多次受到区乡供销部门的表扬表彰与奖励。可是在那进入国营单位工作就是端上了铁饭碗的年月里，他在顶班进入国营矿山单位与继续搞代购代销工作两方面的选择上，他选择了前者。

（四）进入矿山

他是一个边远丘林山区的穷小子，能进入国营矿山单位，是他小子得到了从糠箩里跳到米箩里的终身福分，然而他这福分是他叔父为让他顶班，尽以每月领取二十多元病退金为代价给予他的。

所以他为了感恩、为了自己，为了维持他叔子俩的基本生活必须努力工作，省吃俭用。他被安排在矿山井下上班，虽说井下有些巷道因地热高温不干工作都直冒汗，干起工作就是汗流如洗，有时还不得不根纱不沾的劳动。但是他不但没有半点怨言还从心里感到高兴，他怀揣一颗感恩的心，用真诚和热情品尝着这分来之不易的这工作。他人为井下不受日晒雨淋之苦、大多数地方是冬暖夏凉，即使有些巷地下水滴他一身，他倒觉得是在洗矿泉水澡，是大地给予他的恩赐。有些巷道狭小低矮需要爬行抱着箱木进去，他倒觉得做做这些活动就好比参加体育运动对身体健康大有好处。井下不但工资高而且还有早班0.7元、中班1元、夜班1.50元的井下补助，就光说早班井下补助就远比农村全劳力的每天十分工的分值高。特别是上夜班，不仅补助高而且整个白天都在休息。下井再苦、再累比起农村那些体力劳动也是小菜一碟。而且每班不过就是那么八个小时，八小时下来洗完澡全身舒服轻松，剩下的时间就是自己自由安排多自在。不像农村从早到晚都在忙、一年四季都在苦、祖祖辈辈都在累，又忙又累又苦下来以没有多大的收入。他还人为收入比农村高应该苦点累点，苦点累点值得。带着如此这样的想法看法，他连国家单位规定的礼拜节假日都不休，还特别喜欢上别人不喜欢上的夜班。同事说他傻，领导劝他礼拜还是要休息。他叔父对他说：“这样长期不耍礼拜身体会承受不起。”他笑而答道农村那么繁重的体力劳动我长期干都没问题，这工作不休我应该承受得了。就这样他硬是一年下来没有休息一天。而且就这样很少休息的干法他一干就是三四年。在上班之外的业余时间饭多数时间是叔父煮好他光是吃，除了给自己和叔父洗洗衣服，他的业余时间全用在学习文化知识上。有时也为矿广播室写一些关于井下之事的稿子深受领导好评，领导还任命他为一个工区的业余宣传员，后来车间领导调任他为车间材料管理员。

得到了领导的信任，他气更盛、心更高、干劲更足。为确保生产原材料及时准确快捷的到达生产第一线，他一大早就能走遍整个偌大的矿山。他严格管理制度、坚守领导审批手续、制定和调整生产检修工具的使用年限，及时准确的编写生产所需材料计划表和材料消耗月报表。密切配合有关部门进行生产材料成本核算，制定生产耗用材料成本定额。为进一步降低生产耗用材料成本，更好的实施双增双节，他提议并用实际行动对矿山井下旧坑木实施二次回收利用方案。在却保井下所用材料安全的情况下，对井下旧坑木实行以大改小，以长改短方法，在改变制作中去掉旧坑木的损坏部分，使之变成安全可用的盘木、枕木、板材以及关邦盖顶的撇才，这样一来使生产耗用材料成本大大的降低。

他的这些作法受到了领导和相关部门的肯定和表扬并为之长期利用。可是正当他全力以赴投入工作时，一个人生不得不面临的问题进入了他人生生活的议事日程，那就是他一个二十五六的大小伙子个人问题还没有着落。

由于他叔父以去世一年多，他不得不为自己之事东张西罗，经过近一年的努力，好不容易在老乡的帮助下，在邻近的矿山找到一位自带饭票的姑娘结婚成家生子。组成一个两地分居的家庭。但由于由于矿山交通不便，给他们在相互的来往中带来诸多困难。

他妻子每次来他这里都得乘车到山下的公路边下车，在多数时间搭不到车的情况下，背包打伞带着孩子顺着山下倒山上天梯路一路爬行，每当到达他身边总是累得汗流浃背、死去活来，每来一次，他妻子就抱怨一次。而他自己每逢礼拜或节假日回到妻子身边后返矿时以会在山下顺着天梯路气踹踹的往上爬路，尽管自己努力再努力的加快速度，可是赶到矿山还是上班有些晚了，然而有些生产急需要的材料需要他办理总是因找不到他只好在广播上通知找他，他实在是难以使得工作和家庭二者兼顾。他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和自尊心的人，他怕因自己的工作影响生产，怕因自己的工作让领导造成左右为难，以为了顾及家庭，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决定，那就是辞掉大家认为很好的工作而到山下公路边的电站发电。

（五）在当房奴的日子里

在电站上班，工作轻松有规律，回家达车以方便了很多，就达不到车走路也就两个来小时就到家，对家里照看时间已多了。可是好事不双全，发电工作虽说比起矿山工作轻松，但收入却少了一大截，加之有处在三角债时代，工资不但不能按月发放，还时常拖欠、以致拖欠到以矿产品抵拖欠工资的地步。最要命的是单位受到其他单位抵债来的城里地皮和一些建材物资，要为职工在城里修建福利房。不买就享受不到福利，买、当然是百益无害，可又拿什么去买，买房可不是个小数目。常言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万般无奈想到了家里穷邻里富之说，于是只好用向邻里亲朋好友借钱购买房子之法。好不容易求亲求戚、求邻求友，东拼西凑凑足了房款，城里有了房，可负债高坐、心急如焚啊。为了尽早还清房债，不得不趁着年轻，想办法挣钱。可光想不动没用得立马动起来，可怎样行动采取什么方法行动，脑子里一片空白。在那当房奴的日子里，吃饭、睡觉、坐车、走路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挣钱怎样挣钱。无常弃而思也，不如终日之所行也。一天他到农贸市场买菜，见一老太婆在从人家手里买菜来卖从中获。于是，他想自己一个中年男人不管怎么说总比一个老太婆强，我为什么不能他买菜来获利。于是他利用礼拜节假日和下班业余时间，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做起了菜生意。

他搭车到其它市场买菜到矿区农贸市场卖。为了抓时间、抢机会，他总是起早睡晚，背着菜追车、背着沉重的菜上下车，风里来雨里去，春夏秋冬常年如此。为了尽快把菜卖出去，卖个好价钱，他总是笑脸相迎卖菜的顾客，热情招呼顾客买自己的菜。哪怕就是顾客出言不逊，多多伤人，都得打落牙齿连血吞，强忍着露出和蔼可亲的笑脸，说出甜甜蜜蜜的话语。

就是别人看不起他、鄙视他、挖苦讽刺他、他都装聋装哑装傻，一切看在钱的分上，看在做生意求财的主题上，主动把话题岔开，把一切引导在有利于做生意的方面上来，达到尽早尽快把菜卖好卖完为目的。可就这样累死累活、忍气吞生的干，一年下来还是挣不了几个钱，照这样下去不何年何月才能把帐还清。

他心里急脑里焦，时常带着忧虑的心情想：“人家好心好意把借钱给你，对你有恩有情，你总得知恩记情，总不能老是拖着欠着人家的钱，来个六月天的被盖不理，报着你要我无的无赖态度。”做人得讲诚信，要知道诚信是金啊，要有积极主动尽快把帐还清的思想意识和行动。于是他又转行去车路边人流量较多的岔路口摆摊卖烟酒副食。可是车路边的生意已不好做，虽说车来车往，上上下下车的人也不少，可大部分都是匆匆忙忙的来匆匆忙忙的去，只是在这里转转车而以，很少时间在此停留。

他从早到晚的守，天寒暑热的守，盼星星盼月亮般地好不容易盼到一个顾客，也只不过就是买一包烟、或一个打火机而以。要是车停上下人，车上人要向他买点什么，他得一面向车上递所买之物，一边赶紧收钱，还得一边向驾驶员投去感激的笑容，偶尔也得向驾驶员发一支烟表示感谢，要不然，遇到东西递上去钱没收到，车开了，吼驾驶员又不停车，那他的东西就只有白啦啦送给人家，连谢都没有一声。

大多时间是车开人去，一个人孤零零的守在那里，吃着来往车辆扬起的灰尘，晒着火辣辣的太阳或吹着刺骨的寒风守在那儿、等在那儿，有时来一两个等车的人，在他货摊上看看，多数是为了饱眼福消磨时间，有的还说：“想都想买，就是他的货太陈旧，灰尘太多。”有的还说：“我想买的东西他没有，我不买的东西他样样有真是没有缘分。”不是把是气得吹胡子就是把他气得鼓眼睛，让他气不打一处来。甚至有的还和他开国际玩笑，把他气得半死不活。说要买这要买那，待他兴高采烈的把东西拿出来，擦干净正要递过去，人家给你来个，算了还是去街上买。让他那滚烫的心像被泼了凉水一下子就冷了半截。

就是这样咬牙切齿的坚持一年下来还是挣不到几个钱，如此这样挣钱还账，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还清欠账。那欠账像鞭子在抽打他的身，是火炭在烧他的脚，让他不得不跑、不得不跳，坐卧不安、忧心匆匆。

一天有一山中货郎来矿山家属区下喊废锑废铝换锑盆，收旧乱头、长发、旧钱、旧票证。于是他便把他请进屋，好酒好肉招待，并推心置腹的交谈自己的现实情况，真心实意的拜他为师学做山中货郎。此人在他的真诚打动下，帮助他做起了山中货郎。从此他达车走路、翻山越岭、跨沟过河，行走在山山岭岭、村村寨寨，成了名副其实的山中货郎，就这样他一有时间就挑着货担边卖边收购。常常是一挑去一挑回，行走在那崇山峻岭弯弯曲曲如天梯般的羊肠小道上，追寻着那山高路远的的村寨。有时往往是走了一村又一村，一笔买卖以没做成，落得个英雄白跑路的结果。

为了把生意做好做大，他是什么乱头发、破铜难铁、牛羊皮、瓜子啤酒瓶等等只要有利润都收，那苦那累实在是无以言说。可是几个月下、一年下来，收获还不错。人啊！就是这样，就觉得不苦不累，那怕就是再苦再累都觉得值，而且还觉得干劲更足，精神更旺。

从此他总是头顶星月、脚踏朝露出门，身披夜雾踩着星光回家。在与同行竞争中，他总是走在前头、抢在之先，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尽力砍价杀价，力争多买快卖提高资金周转率。除此之外还不断树立吃得苦中苦获取大利润的生意理念，尽量走一些边远孤零很少山中货郎去的村寨和人家户。尽力做到脚快、嘴甜、眼亮、脑子活，一进村寨就热亲招呼，放眼观四周，见到自己要买的东西就尽其心的把它买到手。

见到有人想买自己东西，就尽其力巴自己的东西卖出去。掌握他们的心灵，认真的听他们在说什么，仔细的看他们在观望什么。全面分析他们在想什么，随机应变的参与到他们其中。竭尽全力的促进自己的买卖。同时还得留一分心思同人家讨价还价、看到自己的东西以防它不不翼而飞。在买卖中还得称好称找补好钱。要是在斤两和算账找补钱上有利于人家，人家不吭不哈。要是有亏于人家，人家就会又吼又闹，那怕是一两、一分也要同你争，要知道你是在人家屋檐下就是有理你也得让三分。要始终记住自己出门做生意是求财不是求气。他记得有一天早晨敲门问：“有人吗？我买东西。”一老翁像怒狮般暴跳如雷的破门而出，劈头劈脑就骂：“我家有人，人多得很，你家才没人全死光了。”弄得他是“丈二和尚的脑袋摸不清头脑”。幸好他反应得快，赶紧递烟点火认错，急忙说：“你家人丁兴旺，辈辈发财、代代富强。”老翁那怒气才勉强消除，很不情愿的挤出一点笑容把他引进门，他知趣的一进门向老的问好、向中年人赔笑、向小孩们发糖，才基本上消除了那尴尬的局面，总算在这独家户中把买卖做成。又有一次，为了招揽生意，向前来围观的小孩发糖，可一不小心发掉了一小孩，这小孩的父母不依不饶，硬说他看不起他家小孩，藐视他家，有意给他家难看。他赶紧赔礼道歉，加倍的给那小孩发糖，可对方伸手打掉他手中的糖。可对生生死死要他讲个清处、说个明白。否则不准他走。在争吵中对方的口水直往他脸上喷，手直往他鼻子上指。

为防万一他手持扁担护着货担，对方说他要和他打架便多多出手。好在他一防再防的情况下，围观的人边劝边拉他才得以脱身。山里人就是这样直来直去、有什么不爽绝不藏着掖着，有恩报恩有冤报冤，耿直豪爽得叫人难以理解。只要你给他点滴之恩他们就会涌泉相报。

他平时常为一些山里人无偿的代买一些小东小西，见山里人有个伤风感冒、头痛胃痛不方便买药他以常为他们买一点，并吩咐他们按说明吃。这些人对他感激不尽，在路上见到他挑着东西就主动帮他扛、帮他挑，到了家门就主动请他进去坐喝点水，要是赶上吃饭无论如何也要请他一同吃了饭才准走。有一次本来就很冷的天突然下起了大雪，他挑着百多斤的担子顺着一条犹如挂在山崖上的天路一步一步艰难的往下移脚，突然脚一滑，连人带货一起摔倒在路边的沟里，痛得他大吼救命，正好一路人寻声找到他，连人带货一起把他送回家，家里人无论如何都要给他点酬金，可那人整死就是不要，并转身就走，硬是连水都没有喝一口。

虽说他时常行走在山里，可山里路弯弯曲曲，岔道很多，不小心就会走错，一但走错就要绕几沟几湾。每当他走错，常常有人在远山那扯着那歌喉般的嗓子为他指路，吼他去前面村子的路应该该走上边或左边，他以会拉长声音喊到远山指路的朋友谢谢了。

他深深的感受着山里人待人的真诚与豪爽，那怕就是从未见过面，互不认识，见你有困难，走错路也会无私无求的帮助你，要是在某些地方遇见某些人，说不定会有人说关你屁事，多管闲事。在长期的交往中他和山里人融合在一起了，感受和品位到做山中货郎这一行的味道，只要挑着担子一出门，就能和山里人边做买卖，边交流，还在愉快的交往中获得收入，得到彼此关心爱护与帮助的那份真情。

可岁数不饶人，他作为一个快奔五十的外地人，能如此常年坚持在老高山钻山跨岭，一挑去一挑来，而且一干就是好几年。不管怎么说都是要相当的毅力和吃苦耐劳的精神，然而这毅力和精神的唯一支撑就是为了尽快把那笔帐还清，彻底摆脱房奴的身份。

他的一位同事玩笑式的说他，你的那套城里房简直就是你用扁担将一砖一瓦通过一天又一天一年又年的时间慢慢的挑出来的，用心血和汗水在风风雨雨中坚持不懈的修起来的。他在内心深处寻思着，这一点不假半点不错，其实他何尝不想早一点把那一砖一瓦、一沙一浆挑上去磊成自己的房还清亲朋好友的帐，结出那当房奴的苦日子。有时他挑沉重的货担行走在那远比天高的山山岭岭时，苦了累了饿了、厌倦了，总是叹着气呆呆的望着那山青了又绿、绿了又黄，望着那庄稼种了又收、收了又重。

想着自己这样苦苦拼搏一年又一年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有时他又回过头来看看自己走过的人生坎坷，不知不觉中品味出人生就是这样苦中求乐，乐中生苦。也许这就是普通百姓人家的生活吧，这倒彰显出百姓人家的一份快乐幸福。这不，如今他回想起自在那当山中货郎的日子里，挑着那百来斤的担子，闪悠闪悠的小跑在来回的路上，晶莹剔透的汗珠子挂在发梢上，红红扑扑的脸上写满收获的喜悦，就连路边的花草树木和行人都为他高兴，向他投入羡慕和敬佩的目光。一次他挑着担子小跑在车路上，一高级豪华小车沦陷在车的泥坑里动弹不得，车上一大老板下车焦头烂额的东张西望。一头子见他小跑而来，就如同见到了救星。一个西装革履仪表堂堂的大老板竟然毕恭毕敬的求一个衣衫不整袒胸露乳的山中货郎，求他赶紧想办法帮他把车弄起来，他还要赶时间去谈一笔几百万的大生意，耽误了是见也许就被别人抢去了。口口声声的叫他大爷老师无论如何都得帮我抓紧时间把车弄起来，钱多少都不成问题，他笑而答到再快也得要一步一步的来，总不可能话音一落就能把车弄起来巴。他用扁担撬、用肩膀抬、用手刨泥浆垫石头，会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车给老板弄出了泥坑。老板给他几张红票子，他好说歹说就是不要。他说我们生意人不能趁人之危求财。你有困难我帮你，说不定那天我有困难也需要你帮我。老板望着一身泥、一头汗、一脸笑的他，挑着担子小跑远去的身影，仰天长叹幸福啊不分贵贱，人品啊不分官商百姓，好人啊！好人一身平安。而他在心里认为这就是给他最大的酬劳。

他就是这样踏踏实实、苦中求乐、乐中生苦中走过自己人生的五十个年头，在他那即将退休的日子里，无帐一身轻他为实现他年轻时的理想学起了文学写作，用他那肤浅的文字功底，又长又臭的写出他的人身坎坷，以不知看客能否从中感受一二，在人身的坎坎生活中知足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