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诺曹的跳舞草
匹诺曹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然,对待玄伊却是付出了真心实意的爱情。也许,当一个人遇见生命中对的那个人时,一切的一切都将改变,不可能亦成真。为了实现玄伊的愿望,匹诺曹没有进行周密计划,却完成了此生最精彩的一次行骗。当跳舞草蓬勃生长时,匹诺曹的愿望已然实现……文章构思巧妙,情节安排合理,推荐共赏!
一
夕阳的温暖零碎的余辉折射进咖啡店,罩起一方模糊的暧昧。浸着阳光的摩卡像是添加了特殊佐料,颜色异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匹诺曹小心试探着咖啡的温度。”我没有钱,我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除了受苦,我什么都不能给你。”匹诺曹忍着涌上来的笑意,故意作出微微的哽咽。“跟着一个连快乐都不能承诺给你的人……”眼泪听话的滑进咖啡杯,一朵朵的涟漪,听起来真像是心碎。匹诺曹来不及陶醉于自己的演技,迅速拭去腮的泪。“我有什么资格爱你呢?”
女孩抽泣起来,身体颤抖着释放出真切深沉的悲凄。“我不在乎这些,这都不算什么……”
“不行!”匹诺曹打断女孩的话,趁机拉住她的手。“答应我,要忘了我,找一个能给你幸福的人好好过。”他脱下女孩手中的戒指,嘴唇咬的发白。“扔了它,忘了我……”匹诺曹表情无比悲壮的甩手,戒指就这样消失掉,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女孩望着匹诺曹离去的背影泣不成声。他那不停颤抖的身体仿佛在扩散出这世界上沉重的无人可承的悲伤。她不知道匹诺曹是因为笑得透不过气才会全身发抖。等在门外的卓洋更是乐得人仰马翻。
“你演技这么差,她怎么信你的?”卓洋整张脸红得像天际的落日。
“我们的感情……你怎么会明白!”匹诺曹扬起眉梢,嘴唇弯出狡黠的弧度。
“我理解你对她的钱感情有多深。但你也用不着决绝到连她手上的戒指也不放过。”
匹诺曹耸耸肩,左手轻轻一抛,那消失的戒指飞向空中。贵金属的夺目光泽向所有人炫示了匹诺曹的得意后乖巧的落回他的手心。“这是我的本钱,以后或许还用得着。
“但愿有这么一天吧!”卓洋叹息着拍着匹诺曹的肩膀。
“这个才是当务之急。”匹诺曹拉开卓洋手中的旅行袋,整口袋的盗版光盘散乱其中。
“放心!”他作出“OK”的手势,明朗的面庞掩饰不住笑容的邪气。
二
“喂!匹诺曹你的健康种子只剩下五颗了。”
“上次还剩六颗呢?”匹诺曹仰头望着这个打扮奇怪,白发白眉白须的老头喊道。
“但是,三天前你用盗版VCD掉包了唱片店的正版电影碟,你的第六颗种子为此牺牲。”
“你谁啊你?”匹诺曹扭头怒吼道。
老头开合嘴唇,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消失在突然响起的闹钟铃声里。
匹诺曹揉着眼睛撑起身子向外望,白须老头的样子闪过眼前。他也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梦见这老头。每一次对话几乎都是相同的。老头一次又一次像倒计时一样细数着他越来越少的健康种子,警告他不要执迷不悟。匹诺曹越想越觉得诡异,干脆打扫干净梦境,赶往教堂。
尽管匹诺曹不是教徒,但每个星期天,他都会到城郊的小教堂做礼拜。收养他的修女是最虔诚的教徒,她的年纪已经很大,每个礼拜日她都早早的起床,等待着那些因受到上帝恩泽而能够长大的不幸的孩子。
三
礼拜结束,告别了修女嫫摸,倚着巴士的窗户,匹诺曹想到刚才自己捧着《圣经》唱诗的虔诚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用尊崇顺服的模样欺骗了上帝,又在忏悔后毫无顾忌的边换各种花样欺骗世人。有时,他也会因为自己的名字发笑,因为,那是童话中撒谎时鼻子会长长的小木偶的名字。小时候,他常常在说谎之后惶恐的对着镜子摸自己的鼻子。然而讽刺的是,现在的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公车停站在梧桐茂盛的林阴路上。匹诺曹踩着路沿踱过街边一家又一家的小店。明亮的橱窗映出他高而瘦的身影,白皙的侧脸隐现在柔软的长发里。
“买魔法种子吗?它能守护你的愿望。”
匹诺曹寻着声音望过去,是花店门口的女孩。她并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拨弄青花瓷盆里疏散的黑色泥土。
“你知道我的愿望?”匹诺曹晃过去,低声问。
女孩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露出笑容。“我不知道,但你可以许个愿,看我能不能找到你的守护种子。”
匹诺曹愣在那,他盯着女孩明亮却迷失了焦距的眼睛,伸出手摆了摆。
“对不起,我是看不见的。”女孩平和的笑,敏感得无异于常人。
匹诺曹回过神来,不自然的搔头发。“那个……我想许身体健康的愿望。”
“那你应该买跳舞草的种子。”女孩走进店里,取下货架上的透明广口瓶递给匹诺曹。“它的守护神是宙斯,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宙斯?”匹诺曹紧张起来,他不由想起出现在梦境中的古怪老头。
“如果你愿意买下种子又担心没有时间照顾,可以把它留在这里,我帮你照顾它。”
“好啊,那就这样。”匹诺曹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想到自己在白须老头那里的坏印象,他觉得女孩的提议实在是再好不过。
“那选颗种子种下来吧!一定要自己种才能得到守护的。”女孩找来新鲜的花土和精巧的青花瓷盆。“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得记住是谁把他的愿望留在这里了。”
“匹诺曹。”
“啊?”女孩笑起来,明眸皓齿,好看得不近情理。“怎么会叫这个名字?”
“是孤儿院的修女们取的啊!可能她们比较喜欢童话故事。”匹诺曹从不介意把自己的过去讲出来。甚至还要绘声绘色的添上几分凄惨。
女孩收敛了笑容,摸索着小心翼翼的坐在匹诺曹对面,“我也没有爸爸妈妈的……嗯……不如我把跳舞草的种子送给你吧!它会带给你幸福的。”
匹诺曹笑着看女孩被阳光映亮的侧脸,心底升腾起某种莫名的温暖氤氲。多年来,除了修女嫫嫫,还没有人送给他任何礼物。一直生活在欺骗与被欺骗游戏里的他第一次纯真无邪的笑起来。“你的名字是什么呢,第一次送我礼物的女孩?”
女孩沉吟着,一丝桃红由脸颊一圈圈荡漾开。“我叫玄伊,名字是爸爸取的。不过,三岁时家里起了大火……爸爸妈妈不在了,我也看不见了……可是,外婆待我很好的。她教我种很多花。我一定把你的跳舞草照顾的好好的。”
四
匹诺曹的生活依然继续。真实与虚假的游戏规则,良心与生存的抉择,他还是时不时的梦见古怪的白须老头。偶尔,也想起玄伊和他的跳舞草。
当他再来到玄伊的花店,已经是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狼狈样子。为逃开报复和债主,东躲西藏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有西装笔挺、整洁英俊的男人买走一大束勿忘我。匹诺曹在花店门口与他擦肩而过。两个人的样子完全是判若云泥。匹诺曹意识到这一点,不自然的伸手掩住衣角的污渍。
“嘿!”匹诺曹凑到玄伊耳边,恶作剧似的大叫。
玄伊猛然颤抖了一下,犹豫着转过身怯怯的问:“是匹诺曹吗?”
匹诺曹不可思议的表情窜上眉梢:“你怎么知道是我啊?”
“我已经认识你的声音了。”玄伊放心的笑。
匹诺曹在小店里兜兜转转,时不时的偷瞟一眼正在修剪花枝的玄伊。这忙碌在姹紫嫣红中的女孩和玫瑰、百合、郁金香的气韵一样,让他沉醉下去,有些神志不清。
“玄伊,我的跳舞草长成什么样了啊?”匹诺曹一颗颗的看着摆放在花架上的花花草草,寻找自己的那一颗。
“恩……”玄伊抿着嘴唇在阳光温暖浮动的橱窗里取出空空的青花瓷盆。“还没破土呢……”歉疚的情绪藏在玄伊带叹息的声音里。
“嗨,没什么大不了的……”匹诺曹想着自己无数次重复的梦境。如果这两者真的有什么联系,他的守护种子早就悄悄碎在了土里也说不定。
“你听听吧!”玄伊捧着瓷盆,擎在半空。
“听什么?”
听听你的守护种子在干什么!要是你听见有人打哈欠,伸懒腰的声音,就是他睡醒了。很快就出来和你见面了。“玄伊笑容甜美,阳光印在脸上,好象一株婷婷的向日葵,开的正是灿烂。
匹诺曹情不自禁的向前探探头,耳朵贴在花盆上,他觉得这是他听过的最美的童话,似乎真的有一个孩子躲在花盆里,伸着懒腰,不慌不忙的打着哈欠。“恩,我听见他打呼噜哦!”匹诺曹轻轻敲击花盆。“你醒醒,我怎么选到这么懒的守护种子?”
玄伊咯咯的笑起来,“你把它吵醒了,它会生气也说不定呢,还是让它晒着太阳自然醒吧!”
匹诺曹点头,笑容掩护住忐忑。衣袋里的电话忽然拼命的响。
“匹诺曹,你继续在花店里转下去怕也没有什么收获,你想骗的究竟是什么呢?”是卓洋。
“不关你事。”匹诺曹的冷淡态度透出不耐烦的情绪。
“好吧,随便你怎么样,我可不相信你有这么丰富的同情心。谁都知道骗子的眼睛比任何人都锐利,唯独看不到这个世界的善良。你可别演出卓别林电影那样老掉牙的媚俗剧情。”
“这些不需要你担心。”匹诺曹心虚起来。他开始担心玄伊在这一刻洞穿他的身份,一直以来他都把行骗当作是上帝对利欲熏心者的惩戒,做的大义凛然。惟有在玄伊面前,他才觉得骗是件卑微隐暗的事。
“我只是提醒你,别学电影里的穷小子!花店姑娘终归不是你的。做……”匹诺曹不客气的挂断电话。
“玄伊,我会再来看你的。”他绕过花架,脚步急迫。
“是很着急的事情吗?”
“对!”
“你会再来,不骗人的?”玄伊听得出匹诺曹在生气。
“当然,匹诺曹说谎鼻子会变长。我的鼻子一点都不长的,不信,你摸摸看。”匹诺曹走回玄伊身边。或许是玄伊的话触动他脆弱的神经。这一刻,愤怒也好,紧迫也好都显得无足轻重。
玄伊迟疑着伸出手,修长纤细的手触到匹诺曹长而纷乱的头发,条件反射似的颤抖。匹诺曹闭起眼睛,放低呼吸,心跳显得喧闹。玄伊认真而小心的触摸他锋利入鬓的剑眉,细密坚韧的睫毛,挺直的鼻子和温润的嘴唇。
“扎人!”玄伊抚着匹诺曹下巴的手蹙紧的背到身后,使劲蹭着衣角。
“玄伊……”匹诺曹讪讪的笑着拉回玄伊藏在背后的手欲言又止。花店里陷入凝固似的宁静。玄伊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发觉手指竟是潮湿的冰凉。
五
匹诺曹开始常常出现在花店,学习栽种各种花草。许多娇弱的花草经他的手中绽开,繁茂。可是他的守护种子依然睡的很香。他经常遇到买勿忘我的男子,还是每天一大束勿忘我,还是西装笔挺的高贵模样。只是在面对玄伊时,那简单的对话,微笑的表情,看似稳定的眼神中所潜藏的喜悦和迷恋被匹诺曹一览无余。
“玄伊,你知道勿忘我的那个传说吗?”一次,匹诺曹盯着男子的保时捷走远后问道。
“嗯。”玄伊抿着最点头。“这个人应该很喜欢勿忘我的,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蒲公英。”
“蒲公英的花语……无法停留的爱……”匹诺曹撑着脑袋,故作悲伤的叹息。
“不是因为这个。”玄伊忍不住小出声来。“是小时候,外婆告诉我蒲公英是可以飞的。”
“想飞吗?”匹诺曹坏笑着在玄伊耳边低声问。
“嗯。”
“这有什么难的!”匹诺曹咚咚咚地跑出花店,任玄伊叫她的名字也不理会.不久,玄伊感觉自己被抱起来,不论她怎么问,匹诺曹还是不出声.她只好紧环住匹诺曹发散着柔暖温度的脖颈.周围升腾起清淡而有力的男孩气息,一点点平复着玄伊心底的慌张.
出租车停在远郊,匹诺曹扶玄伊下车。“小心,脚下有石子。”匹诺曹拖着玄伊的手,在耳边提醒。
契阔幽亮的钟声响起来,匹诺曹不由眯起眼睛,笑容温阔如玉。玄伊却着实吓了一跳,她紧握住匹诺曹温厚的手掌,“这是什么地方啊?”
“教堂啊!”夕阳的光晕零零碎碎跳动在匹诺曹兴奋的目光之间。“这是晚钟声,修女们养的鸽子正飞回来呢!小时候每天我最开心的事就是在这个时候偷溜出来看整间教堂。”
“哦。”玄伊灵动的笑容浸入夕阳。她听到晚风拂过铜钟的古老身体,挟带着幽远洪亮的鸣响奔涌而来。飞鸟扑打着翅膀,带来天空的声音.不小心被遗落的羽毛飘飘荡荡,落地有声,似乎,她这一生所有倾听过的美好都集中在这一刻无一遗失。
“傻瓜,好东西在这边。”匹诺曹按着玄伊的肩膀,旋转180度。“好啦!深呼吸……”
玄伊乖乖地照做,新生的青草味道带着泥土的陈酿薰湿香味蔓延开。生命这呆板的字眼瞬间在玄伊的头脑中鲜活起来。新生植物成长拔节的景象就在眼前。“是青草味。”
“嗯,这是一个山坡,到处都是青草,漫山遍野……”匹诺曹顿了顿。“玄伊,你等等我啊!”
很快他骑一辆单车回来,停在玄伊旁边。“玄伊,这才是主要节目。”匹诺曹眼底浮出一丝痞痞的邪气.他揽住玄伊纤细的腰,臂弯紧紧地夹着,让她坐到单车结实的横梁上。玄伊小猫一样的不出一声,静静偎在匹诺曹的包围里,吮吸那男孩子特有的气味。
“一,二,三!”匹诺曹踩动踏板,单车借着风一路冲下山坡。车轮溅起娇嫩的草叶,沙沙作响.
玄伊叫着咯咯的笑.他真的飞起来!双脚离开地面,凉风迎面而来呼啸着越过耳际.他尝试着张开双臂,像飞鸟那样放任而自在.世界抽象得如天空般浩远……
“你还有什么愿望,我一并帮你实现吧。”匹诺曹低低地声音飘过来。
“我若能看见你就好了……你一定很好看的。”
“我会有办法的……”这低细的声音一出口就被风吹散各处……
六
那一天,匹诺曹与玄伊分开之后一直没有出现。玄伊隐约的感到不安。她整天整天的坐在阳光暖昧的橱窗边,希望能听到匹诺曹的守护种子的响动。她轻轻敲击青花瓷盆和它讲话,不厌其烦。时间像是受了伤的小兔,脚步缓慢。
玄伊并不知道匹诺曹已经成了警方的通缉犯。对于此时的匹诺曹,与玄伊见面亦或仅仅是通话都是昂贵得难以企及的奢侈品。唯有思念是廉价的,然而却是买下来就无论如何也扔不下、甩不掉的。时时刻刻,如影随形……
匹诺曹还是梦见白须老头。老头愤怒似乎又得意的对他说:“你的健康种子只剩下一颗,只这一个机会……”
匹诺曹的健康状况的确一天比一天糟糕。长时间的饥饿和不洁食物诱发严重的胃病,郊野和潮湿的地下室滋养出剧烈的风湿痛。随时随地的发作,像是饮食、睡眠,每天必不可少。
事情似乎病魔,并没有随着时间淡去的意思。警笛出现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通缉令几乎随处可见。
七
手提电话的铃音叮叮咚咚的响。玄伊迫不及待的摸出电话,这是她几个月来迅速养成的习惯。虽然,每一次期待过后总是失望。
“玄伊,是我……”
“匹诺曹?哈!真的是你?”选伊略带沙哑憔悴的声音掩饰不住惊喜的情绪。
“玄伊,你有没有好好照顾我的跳舞草呢?不知道我的守护种子有没有伸着懒腰,打着呵欠醒过来呢?”匹诺曹轻轻笑着,语速缓慢。他隔着小街,透过橱窗看到玄伊瘦削却笑容甜美的脸。
“唔……”玄伊沉吟着。匹诺曹远远看到她蹙着眉的为难表情。
“这样……你可欠我一个愿望了。”
“嗯。”玄伊抿着嘴,笃定而认真的点头,神情如同聆听教诲的孩子。
“那我再许一个愿望。这一次,无论多困难你都要帮我实现啊!”
“好,你说。”
“傻瓜!这么重要的愿望,怎么可以就这样说出来?若是被你身边的花花草草听见就不能实现了!我在东郊桥等你。”
东郊桥是城市干道通往高速公路的必经之路。匹诺曹倚着桥栏看一辆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带起的扬尘面无表情。他时不时的抬起手腕看表。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没有进行周密计划的行动,也只好祈求上天不要发生意外。
“玄伊,你到了吗?”匹诺曹打给玄伊。
“嗯。你在哪?”玄伊的声音微微颤抖。
时间刚刚好。匹诺曹望着桥的另一端若隐若现的保时捷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玄伊别怕,我在桥上呢。”
玄伊走上桥,风拂起她柔密的卷发,裙角扬起来。匹诺曹看着越来越近的玄伊,觉得有人在心口上狠狠砸了一下,鲜血一滴一滴渗出来,心脏绽裂成花。
匹诺曹闭起眼睛,手攥得发白。他逼迫自己张开咬紧的牙关,“玄伊……”眼泪忽然涌上来,匹诺曹狠狠咬住嘴唇不允许自己露出马脚。“玄伊,我看见你了。我就在你的对面呢!过来吧。”
玄伊点头,茫然的表情包藏着空阔的恐惧。
“玄伊别怕,我就在这。”匹诺曹皱着眉,默默倒数。
玄伊走过来,一步一步,仿佛经历千年的纯重漫长。忽然,飞驰而来的保时捷急促的按响喇叭。玄伊手足无措的停在那,世界就在这一刻丧失了所有声色,安静的寂寞。谁也不知道匹诺曹是怎么样在一刹那推开玄伊的。
尖锐的刹车声刺破这一瞬的寂寞,殷红的血液唤回世界原有的色泽……
当晚,城市各大媒体都报道了这一传奇新闻。被通缉的诈骗犯为救误入机动车行道的盲女而死。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唯有匹诺曹是得意的。紫色的勿忘我——请你不要忘记我。每一天一束勿忘我,这用意昭然若揭。花房姑娘最终总是挽着绅士的手,卓别林饰演的穷小子只能远远的祝福着,微笑着。匹诺曹明白,当他连一句单纯的问候都不能给,要实现玄伊的愿望唯有借助“绅士”的手。这也无疑是他此生最精彩的一次行骗。一切都天衣无缝。
八
模糊的光影里,男子陌生的轮廓渐渐清晰。
“玄伊,你能看见我吗?”是西装笔挺的英俊男子,他微笑着低头。
“手术很成功!她能看见了。”玄伊看见穿白色衣服的医生和男子握手。这样的气氛,说不清是温暖还是凄伤。
她终于见到眼泪的模样,一滴一滴,晶莹透亮。“匹诺曹,我终于实现你的愿望……”
城市的夏天灼灼的炎热。橱窗了的跳舞草借着高温日益繁茂。玄伊常常盯着它狭长的叶片出神。她一直记得匹诺曹最后的话。他说:“玄伊,我想请你用我的眼睛帮我看这个世界的善良。这是我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