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肆意张扬的青春

茉绿蛮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5-07 15:27 责任编辑:陈紫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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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茉茉的青春残缺晦涩,她的养母对她百般折磨,只因她是父亲与别的女人偷情而生下的孩子,而她的父亲也在很早的时候就成了植物人,茉茉无依无靠,最后终于逃离了自己的家庭,可是她的养母又布下了重重陷阱和追捕,幸好茉茉聪明,得以离开,最后茉茉会如何呢,是否会遇到属于她的幸福呢,让人期待。问好作者,小说的情节尚好,人物形象刻画逼真,有些悲凉的故事,让人叹息,最后,故事突然戛然而止,让人意外。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推荐欣赏,期待更多佳作。

【壹】

走在喧闹的大街,茉茉面无表情,若不是为了逃避老妈的蹂躏,她一定不会白痴到大夏天的顶着烈日的暴晒跑出门买一堆破玩意。她看了看老妈列出的清单最后一件物品,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爱美到连面粉都可以变成美容产品。

茉茉拎着大包小包的美容产品,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哪家专卖店送货的,搞得她一脸尴尬。真想罢工不干了,可是少一样回家,老妈的蹂躏会更加残酷,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无精打采地逛着。

尽管高温暴晒,车道上永远有那么多疾驰的车辆,速度堪比一闪而过。一辆小轿车“嗖”的一声穿过,茉茉手中的清单“刷刷”地飞出去,划了一个大大的弧度,优雅地落在茉茉身前不远处。

茉茉心里诅咒着,显然很讨厌这样的车子。虽然已经看完清单,但她毕竟是个爱护环境的人,走上前弯下腰准备去捡,却看到一只手抢先一步捡了起来。她直起身,逆着光看到一个男子伸出手,微笑着将清单递给她:“茉茉,给你。”

茉茉迅速和他换了一下位置,顺着光,她终于看清男子是谁。她没有想到,时隔四年,居然能在醴镇碰到自己一直刻意不想起的他。虽然有些诧异,但她还是好奇地问道:“胡献斌,怎么会是你?”

胡献斌没有说什么,反而体贴地帮茉茉拿着大包小包,带她走进一间布置典雅的奶茶店,笑容可掬地说:“想喝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此时,茉茉早已累得快中暑了,她巴不得把奶茶店喝破产。于是,她一屁股坐下,对着吧台后面的服务员喊道:“一杯烧仙草,一杯一米阳光,一杯现榨木瓜汁。”然后,她就看到胡献斌什么也没点,一直怪怪地看着她。

把一米阳光干掉之后,茉茉瞥一眼胡献斌:“有什么话直说吧。”

“没什么,就是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想过来看看。”胡献斌一手扶在桌上,一手托着腮,一副暧昧的神态。

茉茉也懒得理他,迅速干完剩下的两杯,然后嘲讽地说了句:“有空叫你们家小三帮他姑姑到小商店里打酱油,姑姑家缺酱油。”

谁知胡献斌听完后竟蹦出一串爆笑,边笑边说:“茉茉,我连婚都没结,哪里来的孩子给你打酱油?况且,你怎么知道你就是他姑姑呢?”

茉茉仔细打量起对面的胡献斌,一身名牌服装,理了时下最流行的小电波,五官显现出成熟男子的精明和帅气。按道理来说,像这样抢手的男人,不可能还没有结婚。茉茉眯起眼睛,直盯着对面的人,细细地审视。

胡献斌没有丝毫的不自在,浑身散发着一种玩世不恭甚至有点痞的气息,同样眯起眼睛和茉茉对视。直到茉茉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才恢复原来散漫的姿态,摆摆手示意她接听。

茉茉按下接听键,那边就响起老妈高分贝的咆哮:“死丫头,怎么在外面那么久还没有回来!我跟你说啊,再不回来,今晚上没有你的饭吃!”说完,老妈干脆利落地挂了线,茉茉无奈地收起手机,提上大包小包就往店外走。

【贰】

胡献斌结了帐,快步追上茉茉:“我送你回去吧。”

茉茉头也没回,把大包小包放到小电驴的前面:“不用,我自己开了车。”

胡献斌拦下茉茉,执意要送:“你拿东西吧,这样放在前面不安全,我载你回去。”

茉茉知道拗不过他,不情愿地把钥匙推给他,自己提起了大包小包,然后坐在胡献斌后面。胡献斌自然知道茉茉家住在哪个小区哪个单位哪一栋楼,而且熟练得很,都不用茉茉给他指路。

茉茉还记得四年前,胡献斌过来找她,她在家,却叫弟弟以她不在家的理由打发他走。当时,她就站在楼顶看着胡献斌离去的背影,她忍不住叫他的名字,等他回头她却往后躲着不让他看见,然后她就一直看着他远走,走出她的视线,却走进了她的心里。

还有一次,茉茉在校门口旁边的店里看上了一条围巾,却忘记带钱出门,正打算放弃的时候却恰巧遇到胡献斌回校。她向胡献斌借钱,人家二话没说就如数借给她,也没提什么时候还。后来,茉茉一直想找机会还钱,只是那次遇见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胡献斌,我欠你两块钱没有还,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在校门口借你的钱买了一条围巾,直到现在都还在用呢,因为很喜欢就没舍得换。”茉茉突然想起,然后想着还钱。

“你傻呀,两块钱还什么!就当我送给你的。”胡献斌口气有点硬,然后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随即换了柔和的语气,“听你这么说,我能不能开心地认为,你也喜欢过我呢?”

茉茉沉默着,她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也许她也喜欢过胡献斌,与胡献斌有关的事,一件一件她都记得很清楚。她还记得当时所有的同学都起哄,仿佛还在暗暗撮合,可她就是铁了心不谈恋爱,并且与胡献斌保持原有的距离,不进不退。她不想同学拿他们两个开玩笑,她也不想在不适合的年纪恋爱,她一边反驳同学的取笑,一边又忍不住默默地关注胡献斌。

其实,对于胡献斌,除了没还他两块钱,还有一件事令茉茉记挂在心。那就是胡献斌患了尿结石动完手术还住在医院,老师组织同学去看他,本着同学的关心她也想去看看,可是班长说了一句:“茉茉,你也去吧。你去了,胡献斌肯定好得更快!”当时,同学们都在起哄,而且还放声大笑,茉茉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她感到很委屈,一气之下决定不去医院看胡献斌。事后,她看到胡献斌明显有点失落的状态,她才觉得自己有点感情用事了。

“啊!”茉茉突然一脸撞在胡献斌的后背上,疼得她叫出声,思绪也被拉回现实中。

“很痛啊?”胡献斌扭过头来,关心地问,“你想什么啊,到家了你都不知道。”

“没什么,谢谢。”茉茉下了车,用脚去踢自家的铁门,然后扯开嗓子大声吼,“老妈,快开门!”

【叁】

“吼什么吼,你个死丫头!”茉妈妈也在屋里大吼,“去这么久,死哪里去了!”

当茉妈妈打开铁门,看见门外还站着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个打扮很有品位长相很帅的男人,她立即尴尬地笑笑:“额……平时没什么客人的时候也就这样,你别见怪啊。快,快到屋里坐坐。”

胡献斌一脸灿笑,停好车子后,跟着茉妈妈进屋,还不忘记帮茉茉提大包小包。茉妈妈看到他这样的举动,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暗想自己的女儿终于开窍了,懂得体贴大人的心思了。茉茉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快速走进屋里,看着他们一男一女热火朝天天南地北地聊着。避开老妈探究的目光,她到厨房里给老妈和胡献斌各倒了一杯冷白开,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老妈留胡献斌在家里吃饭,她又被使唤出门买菜,依旧是胡献斌当车夫。茉茉心想胡献斌回来到底有什么意图,会不会还想追回她呢?可是听纤语说,胡献斌已经有女朋友了,怎么可能还留恋她?茉茉甩甩头,杜绝自己再胡思乱想,省得胡献斌停下的时候又撞上。她想,就当自己为没有去医院看他而道歉,诚意地请他吃一顿饭好了。这样想着,茉茉心里舒服了很多。

“茉茉,我突然有事,就不在你家吃饭了,你替我跟阿姨说声对不起吧。”买好菜后,胡献斌接完一个电话,把手里的菜递给茉茉,一脸歉意地说。

茉茉点点头:“没关系,下次再来也可以,我不介意。”

她看着胡献斌奔跑在小镇的马路上,朝他自己家的方向。茉茉开着小电驴,一个人回了家,准备接受老妈新一轮的轰炸。果不其然,茉妈妈看到她一个人回家,二话不说脱下鞋就要砸过来,她放下菜撒开腿就跑。

茉妈妈立马穿上鞋追出来:“臭丫头,你还敢跑!看我追到了怎么收拾你!”

街坊邻居一听,个个凑出头来:“老茉家的母女俩又开战啦!”然后一个一个给茉茉加油,“茉丫头,快跑,你妈追上你啦!”闲逛回来的茉家老二看到老姐被老妈追着跑,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也扯开嗓子:“茉老大加油,别丢我的脸啊!”

绕着小区一圈跑回来的茉茉看见弟弟又在一旁观战,上去就是一记仙童爆栗:“滚回家去!”说完她扭过头看看身后,却看到老妈的鞋正以一闪而过的速度朝她的脸飞来,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双手捂住脸,而是绝望地等待那只鞋的到来。“啪”的一声,那只鞋正好砸在她精致的脸上,留下一记鞋印,然后做落体运动,掉在地上。

窦大婶看到茉茉的脸肿了起来,上前询问:“茉丫头,严不严重?”

茉茉从小一直感激窦大婶对自己的疼爱,大婶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疼,她勉强地笑笑:“我手挡得差点骨折了,不能再挡了,所以把脸奉献出来了。窦大婶,你放心吧,我老妈发泄完也就不再为难我了。二十几年来,我已经习惯了她这样。”

窦大婶看着茉茉远去的瘦弱背影,心隐隐地疼,拦下茉妈妈就一顿训:“老茉家的,孩子都可以嫁人了,你咋还这样折腾她呢!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这么好的闺女要是我女儿肯定把她当成宝,哪里舍得动一根手指头!你看看,手差点砸成骨折,一张漂亮的脸蛋砸成啥样了!可怜我女儿死得早,看到你这么折腾自己的女儿,我能不心疼么?”

茉妈妈看着窦大婶一副悲伤欲泣的模样,尴尬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倒是茉家老二上前打圆场:“窦大婶,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说说我妈,让她以后对我姐好一点,不打她了,绝不再打了。我向你保证,我是男人,我会保护我姐的!”

窦大婶没再说什么,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进了自家的屋。

【肆】

躲在门后的茉茉,此时早已泪流满面,她跑回自己的房间,把自己锁在里面,谁也不见。她的脸伤得很重,老妈这次砸得准,用的力道也很重,她拿着湿毛巾轻轻地擦,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静静地放下毛巾,伸出自己的手背,上面都是老妈的鞋砸出来的深深浅浅的伤痕。有一次她拿手挡下老妈的鞋,手疼得动不了,她就急急跑到医院去检查,医生告诉她差点就骨折了。她当时吓坏了,所以自那以后对老妈总是言听计从,不敢惹她生气。老妈是个不听解释的人,她不高兴,轻则骂重则拿鞋就砸,并且一定是对着她的脸,一次比一次用力。

“死丫头,你给老娘开门,再不开有你受的!”茉妈妈敲门敲得没有了耐性,开始大吼。

茉茉一听又来了,她实在厌倦了这样的日子,永远不得安宁。她拿上钱包和手机,打开窗户跳了出去,她家在一楼,想要逃跑很容易。她捂着脸拼命地跑,直到跑出小区,拦下一辆出租车,迅速报出纤语家的新地址,她才松了一口气。

坐在车里,她不再捂着脸,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和她一样寂寥,一样孤单。想起每次老妈打她,弟弟总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旁观,她会敲弟弟的头却从来舍不得用力,可是弟弟也从没想过要帮她。老爸呢?老爸早就和别的女人结婚了吧。她现在才终于想明白,老爸为什么一定要和老妈离婚,对他的恨也烟消云散了。至于为什么没有人跟老爸走,因为老妈执意要养他们,老爸也只能同意。那一年她才七岁,她记得老爸是家里唯一对她好的人,后来也只有窦大婶对她好,别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她总是强装着和老妈开玩笑,大吼大叫,其实她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太累太疲惫。在没有能力离开之前,她一直强忍着,到了现在,她已经忍无可忍了,暑假回来,老妈居然开始为了谋求丰厚的礼金要她去相亲,订婚,然后结婚。她不要这样任人摆布的生活,她想离开想得快疯了,所以考上了大学就开始计划着离开。她把户口迁到了学校,报了假名称给老妈,还要继续忍受一年,这样老妈才不会发现她的意图,否则她将死无葬身之地。

今天是个意外,她没有想到自己会选择今天离开那个自己待了二十年的家,她以为要等到暑假结束,借口去学校然后永远消失。她闭上眼睛,不敢去想老妈发现她逃跑把她抓回去之后会有什么下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必须马上离开醴镇,立即开口叫司机改变计划开车到汽车站。到了汽车站她立即买了前往柳市的车票,下了车,她又在柳市的火车站又买了车票前往洄城。

当火车轰隆隆地开动时,茉茉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她终于感到获得了自由,她在心里欢呼着“自由万岁”。

【伍】

经过二十七小时的车程,终于回到洄城,茉茉第一件事就是给纤语打电话:“纤语,你在家么?”

“茉茉,你妈冲到我家来大吼大叫的,问我你在不在我家。我说不在,她就开始搜查,结果找不到还骂我们家人一顿。”顿了顿,她继续说,“我们街坊邻居都说你妈神经病,说她活该,就算知道你在哪里,都不会有人告诉她。你是不是回学校了?我很担心你。”

茉茉庆幸自己没有跑到纤语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高中学校的老师她也沟通好了,就怕歪脑筋多的弟弟骗过老师,这样的话她一定会死得很惨。她对着电话说道:“嗯,纤语,我回到学校了,你放心。现在我要给原来的高中老师打个电话,我怕他们被我弟弟套出口风,那我真的只能离开学校,去别的地方流浪了。”

“好的,你快打吧,我挂了。”纤语一听,情况还不稳定,赶紧急急地挂了电话。

茉茉拨学校主任秦叔的电话,可是一直没有人接听。茉茉想,此地也不宜久留,她立刻在火车站又买了前往海洲岛的火车票,刚好是十分钟后出发。她焦急地等待时间过去,一分一秒都是漫长的煎熬,她不断地在候车厅里踱来踱去。

还剩下五分钟的时候,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一名男子,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是弟弟和老妈派来的。她屏住呼吸,慢慢向后退,但是后背却撞到了墙壁上,无路可退。那名男子逼近她,邪恶地笑着:“丫头,你以为你跑得了么?你老妈有的是钱,哪里没有人给她办事,你就乖乖地跟我走吧!”男子伸出手要抓她,茉茉情急之下一脚踢出去,却误打误撞地踢到了他的要害之处,疼得男子直后退。她一看机会来了,跑到人群中间,直奔进站口,火车已经来了,她一定要离开,她不能被抓回去。

她急冲冲地上车,找到自己的位置,当火车终于开动时,她稍稍安了心。她终于体会到老妈的强悍,纤语家的新地址,陌生的洄城男子,这些她想不到的老妈都掌握了,她居然有点逃不出去的挫败感。她要去一趟海洲岛,因为那是老爸说过长大了带她去玩的地方,可是老爸食言了,所以她要一个人去完成这个心愿。若是还被老妈找到,她就把自己永远留在海洲岛,与海洲岛融为一体,等待着有一天,她还可以看见老爸踏在海洲岛的土地上。

带着满身的疲惫,她看着手机黑名单里老妈和弟弟的手机号码,三百多个免打扰电话,顿时觉得很可笑。短信一律是威胁的口气,一律是她想要逃离的暴力,她已经不再害怕了,她已经彻底绝望了。

叹了口气,茉茉斜着头靠在车窗上,闭眼假寐。

【陆】

漫长的两天两夜过去,海洲岛终于呈现在茉茉的眼前。海洲岛果然是个盛大的娱乐场所,什么都应有尽有,过山车、海盗船、摩天轮、蹦极、划竹筏、攀爬……空旷的地方还有一家生意不错的奶茶店,人们愿意排着长龙队也不愿到别家去买。

茉茉好奇地走过去,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中年男子眉开眼笑地为顾客服务,忙得不亦乐乎。她还看到有人点了从前老爸最拿手的芒果西米露,不知道这位大叔,能不能做出老爸的味道,她也排起队准备点一杯。

轮到茉茉的时候,她微笑着:“大叔,我要一杯芒果西米露,多点糖,要两个勺。”

中年男子看着她,眼底闪出一种激动,随即想到自己还在做生意,马上回过神来:“好的,您稍等。”

茉茉拿到自己的芒果西米露,自己一个人坐在店里慢慢的品尝,杯沿的对边放着一个多余的勺子。看着忙碌的大叔,她突然感到大叔和父亲是那么相似,个子,身材,还有笑容,最重要的是芒果西米露的味道。她默默地看着大叔,一直等到奶茶店要关门了才起身要走。

“茉茉,等等。”中年男子关了店门,追上她喊道。

“嗯?”茉茉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他,“大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茉茉,我是爸爸啊。”中年男子抓着她的双肩,激动地说。

“老爸?”茉茉看着眼前的大叔,摇了摇头,他实在不像从前那个当过兵,身体健壮结实的老爸,“我老妈派你来抓我的吧?这么快又被抓到了,我还真是失败。”

“你妈抓你干什么?”中年男子紧张地问。

“折磨我吧。”茉茉打量他,“你真不是我老妈派来的?”

“你看我像坏人么?我抓你做什么?”

“坏人脸上又没有写着他是坏人,我怎么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走吧,到老爸那里去,你老妈不敢放肆的。”

中年男子拉起茉茉,边走边说这十三年来自己的过往,没有什么曲折,一切仿佛都是水到渠成的事。茉茉听着,她不能相信眼前的男子就是自己恨了许多年又想念了许多年的老爸,她总有一种陌生感,或许老爸已经停留在她十三年前的记忆里。她淡淡地笑着,跟着他一路走一路搭话,心里却空荡荡的。她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会有什么糟糕的事情会发生。

一路,她心事重重的样子,看得旁边的人,心有不忍。

【柒】

走进大叔的房子,茉茉明显地感到身边的大叔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这种兴奋更加重了她的不安。她顿时灵机一闪,一定要证实他的身份才行,随即开口问道:“老爸,你还记得我最喜欢什么吗?”

“茉茉,老爸离开你已经十三年了,哪里还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呀。”大叔一脸为难尴尬的样子。

“也是,那我给你泡杯茶吧。”茉茉笑嘻嘻地说道,“家里有茶叶吧,你要喝什么?”

大叔点点头,想了想:“那就普洱茶吧,厨房的柜子里有。”

茉茉走进厨房,突然想到什么,对大叔又交代几句:“老爸,可能要些时间,你先做自己的事吧。”

“好的。”大叔一面回答,一面打开了电视。

茉茉顺势关上厨房的门,她百分之百的确定,这个人不是老爸,而是老妈精心策划的阴谋,因为老爸从来不喝普洱茶,她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老妈到底为什么不肯放过她,而且不管她走到哪里,好像老妈都了如指掌一般。她倏地想起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没有换,而且手机也是老妈买给她的,先进得还有系统追踪定位功能。原来老妈早就通过手机把她的行踪了解得一清二楚,早就知道了她的用心,怪不得自己不管跑到哪里,她都会轻易落尽老妈安排的圈套里。眼下,一定要想办法逃跑才行,最好能弄到一些钱,不然自己真的将身无分分,难逃老妈的魔爪。

茉茉掏出手机,删除所有的电话号码,然后放在暗处里面的一袋茶叶里。她要马上离开这里,打开门却不见大叔在客厅里,只听见隔壁的房间里传来打电话的声音,她好奇地悄悄贴上去偷听。

“你女儿长得还真不错,你放心,完事之后,我就照你的说的去做,把她卖到舞厅里面当小姐。可是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她是你女儿耶,你怎么对她这么狠毒啊?”大叔的语气阴森得淫秽可怖。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探听老娘的秘密,你以为你是谁!”

“喂,我警告你,现在她在我手里,你不要以为你真的很了不起,小心惹急了我,我放她走得远远的,让你永远都找不到!”

“好吧,告诉你也没什么,但你要答应我不许她逃跑,并且按计划行事。”

“哎呀,你放心,快说吧。”

“她是茉棋清和苏蕊的野种。二十年前,苏蕊得我引荐,认识了茉棋清,那时我和茉棋清刚刚结婚不久。不知道苏蕊用了什么方法迷住了茉棋清,后来两人常常背着我偷情,有了茉茉这个野种。苏蕊生茉茉的时候因难产而死,临死之前托我和茉棋清照顾茉茉,当时我不知道他们偷情的事情,只当是她被负心汉甩了。后来茉烨出生,茉棋清对待他的态度和对待茉茉的态度相差十万八千里,这便引起了我的怀疑。我请了私家侦探去查,结果是我的好姐妹和我的丈夫背着我偷情,而且还有了孩子,我还承诺帮她养茉茉这个野种。这一切真实可笑,自从那以后,我百般折磨茉茉,我要让她吃尽苦头,看着她痛苦,我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开心。茉棋清那个臭男人看不惯,天天和我吵闹,护着那个野种。结果我便摊了牌,他提出离婚,但是我坚决要茉茉的抚养权,最后法院还是判给了我。茉棋清本来就是个穷小子,若不是由我撑着这个家,他哪里有本事挣钱花,所以他便被我扫地出门了,连女儿也落在我的手里。”茉妈妈阴恻恻地笑起来,“没有他在,我折磨茉茉便更加方便起来,更加肆无忌惮。一看见她那张和她妈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我就恨不得拿把刀在她的脸上划开一道道口子,然后再撒上盐,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了,我……我明白了,我一定……一定照你说的去做,你放心好了。”

“你急什么,我话还没有说完!我告诉你,我不会让她好过的,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一直想念的老爸会在离开我以后变成了一个植物人,就躺在她回家必经的浩瀚医院里,哈哈哈哈……”

茉茉抑制住内心翻滚的恨意,悄悄地打开门走出去,没想到风太大,门被吹得自动关起来,声音惊动了房间里的大叔:“谁?”

茉茉二话不说,拔拔腿就跑,再不跑下场会更难看。

【捌】

茉茉拼了全力跑出了海洲岛又跑上马路,希望可以拦下一辆车,可是天公不作美,没有车愿意停下来。她不敢停下,她怕那个大叔追上她,迎面开来一辆超速的摩托车,她惊慌地闪开,脚下一滑,跌下了旁边的沟里,右脸被散在沟里的碎玻璃扎得生疼。她想爬起来,却听到大叔的声音:“他娘的,给老子追,肯定跑不了多远的!”

等他们走远,茉茉才从沟里爬起来,拼命在路旁拦车,终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右脸不断地往下滴血,映衬得她活像一个午夜复仇的女鬼,她目光涣散地直视着车辆开往的未知前方。司机朝后视镜一看,差点叫出来,然后递给茉茉一面镜子和一盒抽纸,叫她赶紧擦擦。

茉茉照着镜子把扎进脸里的碎玻璃拔出来,然后用纸巾擦干血迹,她清楚,她的右脸以后就毁了,因为她现在根本不可能拿钱去医院救治,她目前最重要的目的是逃亡。身上的钱不知道还能逃到哪里,能不能逃出海洲岛还是一个问题。

见茉茉一脸痛苦的样子,司机有些担心:“小妹,是不是很痛?”

“没有,谢谢你的关心。对了,司机,我想问你,300块钱可以去附近哪个城市?”茉茉急切地问道。

“300块钱?坐火车最远可以到江苏南京了,那里真是旅游的好地方。”司机笑着说。

“那等会儿,你可以再帮我一个忙么?帮我到售票窗口买一张到江南的火车票,我给你多加十块钱跑腿费。”茉茉捂着脸问道,忽然看到司机的车窗台上放有一盒化妆品,“司机,你的化妆品可以借我用么?”

司机笑笑,把化妆品递给她:“这盒化妆品不知道是谁落在我车里的,事后也没有找来,也就一直放在车里了,既然你要用就拿去吧。”

茉茉打开化妆盒,开始在自己的脸上捣鼓,化了个时下蛮流行的烟熏妆,弄得更像午夜女鬼了。司机咽了一下口水,摇摇头:“小妹,你这搞得像个女鬼一样,你到底要去干什么啊?你不会要做些什么坏事吧?人呀,千万不要有坏的思想……”

“大哥,你放心,我是不想有人认出我,不是做坏事。”茉茉看看自己的衣服,想着肯定也很容易被认出来,硬着头皮又问司机大哥,“你这里有没有什么衣服可以给我穿出去的?”

“这个没有,你想要,我可以在站外的地摊给你买。”

“好,谢谢你。”

“不客气。”司机大哥停下车,“到了,我给你去买票,你等我回来。”

茉茉点头,蹲下身体,不让外面的人看到她在车里,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车边停留了片刻又离去。这时司机大哥刚好回来,打开门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小妹”,茉茉探出头来,会意地接过衣服和车票,然后将钱包一把塞给司机大哥,让他自己拿钱,自己在后面换衣服。换好了之后,她拉开车门,箭一般跑进火车站,头也不回。

刚到站口,有几个人拦下她:“叫什么名字?”

茉茉壮着胆直视他们,随即像害羞一样遮着脸:“哎哟,你们干嘛问人家的名字嘛,我叫白玫瑰。你们……是不是要拉生意?”她说完,顶着浓浓的烟熏妆,眨巴着自己一双大眼睛,像在放电。

“滚滚滚,老子现在没有那个闲情!”一个男子一把推开她。

“哼!不要就不要,有什么了不起!”茉茉一副势利的嘴脸,扭身便朝候车厅走去,心怦怦跳得厉害,冷汗浃背。她真不敢相信,自己会落到这步田地,幸运的是竟然遇到一个好心的司机大哥。

【玖】

深呼吸,茉茉随着拥挤的人群,走进开往江南的列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