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人的边缘爱情
简单的幸福,错愕的缘分,失之交臂,但却不在乎,因为爱在心底,那年生日祝福,依然暖人心。问好作者!
回到租住的小屋,借七八个手机给老乡淼发短信,内容一致:生日快乐,天天快乐。他回七八个短信:你是谁?
我怎么可以告诉你我是谁?
淼会不会猜出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淼这天一定很高兴,没有人会对关心不开心。
然后与琴一起上班下班。日子小溪水一样流过去,不急不缓。心情好的时候做一次饭,色佳。心想如果约淼一起来吃,味更美吧?
心情差的时候去淼的发屋,任淼的粗手掌在头上拨弄。三下两下,心情会渐渐好起来,然后接受淼职业化的注视,总觉得有点温温润润。
你如梳的目光把我的情丝一根根揉乱又一根根梳理
琴总是奇怪理一次发如何让心情瞬间好转。不过琴总是肯陪我去,忠实证实着我俩形与影的关系。总是我坐在镜前,有淡淡的笑意,淼站在我的身后,镜子中可以看见琴坐在长椅上翻书或发短信。通常是在下午,阳光有些懒散,氛围恬静安详。
琴天然一头油光水亮的黑发,辫一条长辫垂在脑后,随着琴的莲步风扶柳般地摆。古典而不古董。琴有时会把她的黑发披散开来,如晾晒一截黑缎。
淼的顾客多的时候,我们总是让在最后。偶尔会在淼的发屋逗留很久。有一天淼说要早点关门,淼说:“我送送你们哦!”天并不很晚,但有些凉意,这个别人的城市的夜,一派盛世华衣的灿烂景象。我是那条忍着舞蹈之痛深入宫殿的鱼,与王子共舞的时候能感到的只有幸福。
琴与同事介绍的李很快进入恋爱状态。李常抓起琴的长辫绕着玩儿。李的家在这个城市。琴希望可以结束边缘人的生活。毕业后我们在这个城市漂了六年了,户口在箱里压着,像个悬念。
之后我们四个常在一起过周末。常常是我做菜,淼打下手。有一天琴突然要学做菜,因为李说,做饭的女人有女人味。
琴做菜的手艺突飞猛进。我慨叹李的一句话胜过我六年的艰难改造。琴迷失在对李的柔情中,忽略着我的忧伤和淼的落寞。
那条鱼是条不能说话的鱼。
日子过得好快。李来找琴的次数越来越少,电话打过去常常不接。琴常躺在床上发呆。有一天,琴被我们强拉起来逛夜街,迎面碰上李,拉着另一个女孩的手。
淼突然冲上去,抓住李的衣领,同时一拳打在李的脸上。李错愕之余,对猝不及防的袭击不还手,也不解释,拉了那女孩逃一样离去。
琴出人意料地平静。那天晚上,琴把李送的小礼物扔到大街,坐在窗前看着星星淡尽。我望着妹妹样的琴,无言可劝。阳光亮起来,琴突然对陪着坐在一旁的我说:“你陪我去剪头发吧!”我知道,琴活过来了。
琴的头发披下来,象修女头上那块黑布。淼为琴辫起长发。然后淼的剪粉碎了琴为李盘起乌发的梦。
之后我们三个人一起过周末。常听得大哥一样的淼喊:小琴别躺了,起来做菜呀!琴渐渐经过了那个剧痛,对痛麻痹,终于到对痛遗忘的过程。
那条鱼一直在等王子的承诺实现她从鱼到人的变化,可惜王子眼钝,那条鱼在等待中甜蜜而焦虑。
淼始终沉默。有时候我会哀哀地想:淼是因为寂寞才找我们打发周末的吧?乡音或多或少能冲淡那些常涌过来的心底的没着没落。寂寞与爱无关。有时候会想,也许淼觉得爱得不够吧?有时候会发现淼的忧郁或很简短的一声叹息。不过淼周末会准时出现,三张这样那样的票,或干脆去逛街,在这个繁华都市与一群又一群人擦肩而过。
就这样到又一个周末,淼来,拿一支不足一米长的细长盒子,木质。是琴盒吧?淼这次突然很少有地局促起来,对琴说,生日快乐!
我才想起琴今天生日!看琴,是突然明白过来的惊喜。我看见琴长睫毛上的雾滴,这使分明笑着的琴的脸分外生动。淼打开盒子,盒中琴的长辫蜿蜒,如一条蛇,而蛇尾,分明套着,一枚戒指!
可是淼怎么知道琴的生日呢?
那我是怎么知道淼的生日呢?
而我惊愕中,看到琴的神情,想起徐志摩一句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那条鱼哑着口,见证着王子与王后的幸福。
可我无法变成泡沫,我想拿浓墨泼夜,我想逃离。我笑着祝琴生日快乐啊,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
之后琴成了淼的影。有时候淼会催我理发。淼又一个生日的时候三人一起过。淼对琴说:“那年生日的那些短信是你一个人发的吧?弄得好象有多少人关心我似的!我特高兴。不过我一猜就是你!”琴说没有啊!淼笑,一副表现不必追究的,幸福而宽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