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微之和林的爱情,似乎一开始就注定会有这样悲伤的结局,微之是个很清澈,很孩子气的女孩子,她对这个世界有种宿命的绝望,最后她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愿她离开以后,会真的快乐。问好小冷,文字简单,明澈,像是八音盒里的音乐,缓缓的流入心里,可是字里行间又有着微凉的感觉,初看这个故事,就感觉随时会跌入悲剧,让人有一种忧心的感觉。作者的这篇小说架构不错,可是情节不够丰盛,章节的划分太过随意,文章颇有散文的味道,期待更多佳作,欣赏。
你是我的梦。
梦醒的时候,从来一度以为自己死去了。
或者不曾活着过。
——题记
1
我从来不曾知道。我遇见你。便会有这样的故事。
一直以为,自己的世界一度匮乏爱的填充。但正是因为你————如果你是我的梦。
我想梦下去。如果可以的话。
2
微之是个像猫一样的女孩子。
她有很少很柔软的头发。细细的发丝在灯光下发出柔和的亚麻黄色。她有像猫一样顺从的声音。带点小余音。
她常常会躺在我的怀里。用手抚着我的背。
那真是一段静谧的时光。
然后我们做爱。我喜欢那种抵达对方肉体及灵魂深处的感觉。我感到那一刻,我用我的爱射穿了她的心脏。
我们做爱不是因为我们需要。我们觉得爱这种东西需要表达。做爱可以让我们更习惯对方的身体。
我对微之说:微之,即使你的心脏有一天被挖的血淋淋的了,那也只能是我伤害你。
我不允许别人动你分毫。
微之笑得如猫儿般娇媚。她的鼻头有细细的汗。脸微微红了。我望着她那黑的发亮的眼睛。那一刻心神宁静。
我亲吻她的额头。
她笑着后微微顿了顿,说:林。你不知道。我没有心。
3
林是个拥有美好声线的英俊男人。他总是用温柔得近乎恳求的声音唤我:微之。微之。我喜欢这样的男人。在晴朗的午后和他弹吉他。听他念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DVD里播放着那个抱着木吉他唱歌的陈绮贞。那个灵魂的歌者。
林爱凝视我。他对我说:微之。你长大了吗?
他说:你偶尔听听英文歌。听听MJ。他是个奇迹。一个孤独的人居然用自己的声音温暖别人。
我低着头不说话。听见CD里她这样唱。
“怀念着往日淡薄的青草味。”
我喜欢林这样的男人。除却这些,还因为他有着刀削斧劈般英俊的脸。
这种爱他无从得知。他不知道我有多爱他。这种爱令我不对外界动容。
我向来只喜欢美的东西……并非我眼界多高。林总笑我有种近乎变态的精神病,太爱美的事物——不真实。太美的事物总是太容易被现实揉碎。
不真实——林啃食着我的肌肤说:微之,那不真实。
我笑了。这真像个疑问句。
林。你不知道。我一直明白,爱是不真实的。
是你让我忘却所有。
林,我抱着他,抚着他光洁的背。像抚摸一块上好的绸缎。欢爱过后他的背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我闻着他身上散发的一种劣质洗发水的味道。但是我真的很喜欢。
突然觉得爱这种东西太廉价。一旦说出来。就变得不过尔尔。
但终究只是我觉得。
4
下班后我去找林。在九份观海楼(No.183號,基山街,瑞芳區新北市224)附近遇见央。人的一生总会有些在流逝的岁月中都不曾丢失的朋友。在陌生与熟悉的交界中淡然存在。央于我就是如此。
我问央:你觉得你的生活是如何?
央说:不要问我生活。我不懂它。它太寂寞了。
我看着央。开心的笑了。
后来我带央去找林。林当时正在忙。他在一堆纷杂的书籍中抬起头对我笑笑,对央说:你好。请坐吧。微之会招呼你。
我听到这话时候正回头想对央笑。结果看见央低头看林的表情格外认真。我似乎猜到些什么。
但我不阻扰。我在我的口袋里找到我的茶花。我抽出一根吸了起来。
5
央对抽着烟的微之说:微之。我想我是不是喜欢上了林。我第一次看见林的时候。总有种莫名的相识感。
我揣测我的灵魂,是不是林前世而我欠了他的劫难,轮回后今世来还?
微之侧着脑袋,对央笑着说:央啊,我不知道怎么说。爱很古怪……我不会去介意你是否喜欢林。我从不计较这些。你爱了就好。
我也相信,你的爱总是感性而为。顺着你想的做,你总是最好的。
央。只是最后,但你懂得,我们最后用爱书写了一场你我的惘然。
6
央去找林。我没有制止。我呆在九份的咖啡店里。看着一本名叫《枕草子》的书。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轻轻用嘴唇触及它的香醇,午后的太阳很盛大,那些耀眼的光都开在我的脸上。我眯起眼睛,没有说话。轻轻哼起了歌。
隔壁有个男孩一直在看我。我转过头望着他笑。他不好意思地低头绞着手。
真是惬意的时光。没有爱没有烦恼。
7
后来我回到家。在玄关处我脱下我的高跟鞋,林坐在阳台旁的小木椅上,皱着眉头看书。听到我开鞋柜门的声响,也还埋在书里不抬头,就对我说:你回来啦。
我拿起桌子上一杯晾着的白开水喝光它,然后我回答:我回来啦。
是谁回来了?
8
央去了远方,没有给我留下任何消息。也没有和林说。林没有告诉我他那天有没有和央发生什么事,我也没问。只觉得顺其自然。
9
微之,我说,你是个很饥饿的人。我亲了亲她那干燥而乱成一团,打结成堆的头发。她把它扎成一个花苞。我顺势亲了亲她的可爱的小耳垂。嘴角触到了月亮形的金属耳环的冰凉。
她不说话。抿了抿嘴。只是轻哼了一声,我说过,她真像只乖巧的猫。我真爱她。
我不想说话了。我只想这么一直抱着她。
10
可是,微之。
总有一天你的饥饿症会让你绝望。你原只是个很想依靠的女子。孤独只是生活的伴侣——你还漫步在世俗中,却以格外清醒的姿态看世界。你觉得偶尔活着也好……如果你悲伤了,你总顾着别人,不去言语。你冷傲得只活在你的世界。
你何必用所有东西去陪葬你的一生,又或者,你想用你的一生去陪葬所有,你觉得世界给你绝望,于是你用光去照耀世界。
微之,生活固然是一剂调味料。但如果你活着这么累,你,我倒情愿你死去。
至少你不会这么寂寞。以至于残害自己。
11
央去了云南。给我寄了一张明信片。
上面的图案很好看。是天空的样子。云都分裂了。仿佛一片残破,却无比安静的梦。
央在明信片里,试图向我阐述一些她的事情……但我又都懂,我在时光里学习她思想的模式,我懂得她。
“有些时刻,我处于时间的停滞点。在如此静好里得知,再也没有什么比爱了更折磨人。
谁能证明什么天长地久,我也不想承认爱多伟大。
但愿你知道,这个世界只有你和林能毁灭我。
微之,走在丽江的青石板路上,我终于懂得,我爱他,我爱林,是因为我爱你。他是你生命的另一个投射影。
我爱他同爱你一样多。
……”
这个孩子,这个曾经以为爱是一切的孩子终于明白了。
我笑了。
12
早上我和林一起出去玩。我们请了假去自助旅行,路上的CD店里播放张学友的《我真的受伤了》:
窗外阴天了音乐低声了
我的心开始想你了
灯光也暗了音乐低声了
口中的棉花糖也融化了
窗外阴天了人是无聊了
我的心开始想你了
电话响起了你要说话了
还以为你心里对我又想念了
怎么你声音变得冷淡了
是你变了是你变了
灯光熄灭了音乐静止了
滴下的眼泪已停不住了
天下起雨了人是不快乐
我的心真的受伤了
电话响起了你要说话了
还以为你心里对我又想念了
怎么你声音变得冷淡了
是你变了是你变了
灯光熄灭了音乐静止了
滴下的眼泪以停不住了
天下起雨了人是不快乐
我的心真的受伤了
我的心真的受伤了
我笑着对林说:我觉得我对张学友很欣赏,我很喜欢那句:天下起雨了人是不快乐。
他好像把一切都看透彻了。
林捏着我鼻子说:你别说话了。我怕你待会要哭了。
我没有笑。我说:林,看,天要下雨了。你快乐吗?
13
我告诉我的微之,我很快乐。
微之,你不知道。
14
微之和我说要去买些小东西。我站在一棵老树下等她。不一会儿她跑着蹦着回来。好像开心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脸上有汗。我捏着我的衣角给她擦汗。她把背上那个鼓起来的包卸下来,拿出一堆叮叮咚咚的东西来。
她说:林你看。这些东西都很可爱。我觉得非常适合你那间房子的小阳台。
还有这个,这个东西可以放在床头上,醒着看见它,我觉得会有种安定平和的感觉。
……
接着去了忠孝东路逛,我们也就不买东西了。我们只是看。
在世界之外看世界。
人世间也是有种魔力,孤独的人总有种心境去影响别人。
有间咖啡店的老板娘在门口照相,看见我和微之一起走,举起相机想拍。
15
我捂着镜头,白着脸对老板娘摇头。转过头对林说:林,我怕它。我真的很害怕。
林揽着我说:不怕。微之,相片只是记忆的一种字体。
16
后来老板娘拍下我揽着微之的照片。相片是免洗的。相片处理好后老板娘把它递给我说:你们真像一对兄妹。
我勾了勾把手伸进我大衣里抚着我的背的微之的鼻头说:记住你是我嗜血至亲的人。我们不容分割。
然后她红着脸,踮起脚亲吻我的额头。
17
10月底的时候,微之公司要请微之去一趟墨尔本。因为要在墨尔本拍外景专栏,微之是栏目负责人,也就随之而去。
微之和林没有告别。
后来林在电视上的新闻看到了微之,那是个讲述飞机肇事的新闻。一架飞机遇上了南半球的强气流,整架飞机坠机,机上90多人全部死亡。
电视上拍了死者的相片,微之在屏幕里没有说话,她闭着眼睛,眼神很安详。
林突然觉得头疼,他关掉电视,突然想起之前对微之说的一句话。
相片只是记忆的一种字体。
有种宿命的感觉。
林照常上班,照常下班。照常睡觉。偶尔和朋友聚会,但和往常一样,不会超过10点半后回家。
只是午夜时分,总是梦见微之睡在他的怀里,一只手挽着他,一只手抚着他光洁的背。
只是梦而已。
18
林记得微之说过:离别和遇见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瞬间的事情,同时上演了悲情喜剧。
林还记得微之说过:梦是没有安全感的写照。如果你常常梦见一个人,是因为你的现实里早已没有她。
19
微之,微之。
林只想最后这么叫一次她。只是梦里的他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哭。
手机的提示闹钟响了。林把闹铃关了。拉起被子,伸出脚在地上找拖鞋。
他侧过脸,清晨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20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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