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光头
生活中需要彼此的宽容和谅解,这是一种生活的大度。因为犯了一个不应该犯的错,从而导致了连锁反应,生活细节的描写,一阵情绪高亢的生活情调。问好作者!
王小虎最近在一座钢厂里当了另时工,住在一个集体宿舍里。宿舍里一共住十二个人,来自于不同地方,睡在一块,上下铺显得空间较为狭窄,但大家都能适应,彼此珍惜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一天,车间里进行工种调动,小虎宿舍来了一位小伙子,因为他讲的是东北口音,大家都叫他小东北。小东长得高头大马的,一米八十个子,站着像一杆铁塔。他性格开朗,干活也积极,就是有一个不好的习惯,一闲时常用手指抓着头发根,有时抓得手指还上染了血迹。宿舍里的人都认为他头上得了一种病,便带他到医务室去看。
医生是位大学刚毕业的女孩子,见了小东北的头,捂住嘴,摇着头说:“你这个人怎么搞的,二十多岁的人也不知道洗头洗发,里面长了那么多骚子,头皮咬得那么红,不痒才怪哩。”大家仔细一看,天哪!小东北的头发根边结满了白色的骚壳,吓得大家不敢看下去。稍息,医生开了药方,发了药水,“回去一天洗二次,把衣服、床单洗洗干净,免得受累了别人。”千叮万嘱地告诉小东北要如何洗头。还要求陪同的人回去彻底把宿舍打扫一遍,防止骚子传染到每个人的头上。
王小虎和号称小张飞的,把小东北臭骂了一顿。小东北哭丧着脸,十分委屈他说:“我自已也不知道怎么被传染的,进厂前几天和别人一起住在租的一间小房子里,那间小房很潮湿……”不管他怎么解释,都无法遭到大家的批评。大家把他带到自来水笼头前,提来了热水瓶和水桶,帮他洗起头来,倒药水、扎毛巾,又洗又冲的,小东北感动得泪水也流出来了。
骚子是一种比跳蚤小一点的虫子,专爱躲在人的头发里咬啃头皮血,而且繁殖得特别快。据说是因为头发出了汗不常洗,是平时不讲卫生才会引来这种虫子的,一旦不清除干净,就会在室内漫延开来。于是宿舍里的人都个个担心,有的行走时还和小东北隔开一段距离。这天傍晚,就在大家埋怨的时候,小东北戴着一顶帽子走进了宿舍。他不声不响地坐到自已的床边,“对不起大家,是我把骚子牵进来了。”一连讲了好几个对不起。大家奇怪地望着小东北,这是怎么啦。忽然,小东北掀开了帽子说:“我理了光头。”这一回,大家都傻了眼。只见小东北的头光光的闪闪发亮,像个小和尚一样,和原先留发的时候已判若两人,看上去老气得多了,额头上的两条细细的皱纹也看得清清楚楚。“小东北,你怎么做出这等事来?唉,是我不该……”小张飞突然傻了眼,口音中夹带着自责,小虎也楞住了。宿舍里忽然变得鸦雀无声了。
入夜,小虎睡在床上,想着小东北的头,觉得心里有点难受。俗话说:头好看靠发遮,头是一个人长相中很重要的标志,是人体的一面镜子,尤其是头发的作用不可小视。比如,人的额头上有了皱纹,女人们往往会留点浏海遮住;男人们呢?则让头发留长一点,拂在额前也很自然。秃发的,还可用木梳翻卷过去,用油膏一涂就像长满发的人一样。头发可以造就许多美的风景,可以烫成各种形状的发型。有了头发,可以让人俊起来。因此,人们一般都不轻易把自已头上的发理光的。记得小学读书时,有一次,在跑步时摔了一跤,头上被一块石头砸破了,医生在包扎前给他剃了发,他哭了……总而言之,他和宿舍里的人一样,都希望小东北的头发块长出来。
小东北剃了光头以后,宿舍里静闷了好几天。大家都以为以前说过的活是多余的,伤了小东北的心。休息的时候,每个人都把自已好吃的东西给他一点,以表达一份歉意。这天晚上,睡在小虎邻床的小张飞突然坐起来,用手抓着头发嚷开了:“奇怪,我的头皮怎么也奇痒难忍。”他这一声嚷,把大家唤醒了。宿舍里开了灯,许多人都坐了起来。忽然,小虎也直喊痒。大家也不知不觉地抓起了头发,都觉得头皮痒得不行,是感染到了骚子?大家都皱着眉头。这个晚上,大家都没睡好。
第二天起床,每个人的眼睛都发红,都在喊:“受不了的奇痒。”小虎抱着小张飞的头一看,天哪,头发脚抓得红肿起来了。大家断定,室内的骚子己漫延开来了。小东北一声也不响,他低着头,似乎欠了大家一笔债似的,他默默无言地从外面拎来了拖把,主动地打扫起来了。
宿舍闹骚的事惊动了厂卫生所,赶忙派医生来消毒、喷药水,还检查每个人的头发。经查,十一个人的头发里或多或少有了骚子壳。在医生的千叮咛万嘱咐中,每个人都在头发上开始抹药水,小东北成了味一的义务劳务者,帮这帮那的,用一腔深情忏悔他的过错。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不怪他了。小张飞不肯抹药水,不声不响地走进了厂理发室,也剃了个光头,买了一顶太阳帽戴着。接着,室内的小虎、黑牛、小驴等也一一剃了光头。当师傅的理发刀开始剃去头发,当镜子里探出一个小和尚头型时,宿舍里的每一个人禁不住流出了眼泪。“咦,他们剃光头干什么?”厂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嘲笑着。那一刻,大家的心绪在颠动,似乎失去了许许多多的人格尊严,低着头,盼着头发赶快长出来,还本来的英俊莫样。
没有了头发的日子是难过的日子,既不像进入佛门的和尚和尼姑,又不像行侠的江湖好汉,显得不伦不类。宿舍十二个人,个个是光头。大家吃饭时,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变了样。小虎最为想象,他可从每一个头型上可以想像出很多绝妙的人物来,有的像鲁智深、有的像弘一法师、有的像古寺里敲钟的小和尚、还有的像少林寺里跨桩、打三节棍的和尚。总之,想到以前书中看到过的和尚和那些光头的人物形象,就会一一对应联想。还把自己想的告诉小张飞。看到大家的各种状态时,常会引得大家笑得前仰后合,笑痛肚皮。
宿舍里个个是光头后,那把合用的木梳便解放了,它躺在镜台的一角,在灯光下闪着滑亮的光泽。可是,大家常常是会惯性地走近它,捏住了它又放下,然后摸摸光头,叹口气,又回到坐椅上,这样的日子在时光中艰难地走过。还是小东北有了回意,用肥皂把木梳洗了又洗,似在赎罪一样,因为他先前也用过这把木梳。
室内每个人剃光头不久,初夏的天气突然炎热异常,高温35度一连好几天不退。天热难受,前后宿舍的一些青壮年走进炼钢车间,全身帆布服总会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衣服上结滿了盐霜。长长的头发藏在长舌帽子里都被浸满着汗水,个个都喊受不了。这时,其他宿舍议论光头的几个小伙子,反而羡慕起来了,他们摸摸小虎和小张飞的头,似乎有了一种羡慕感,原来议论的各种声音听不到了。
这天下班,小张飞忽然打趣地对小东北说:“小东北,谢谢你带来了骚子。”小东北朝小张飞和小虎看看,摸摸自己头上已经长了一寸左右的头发说:“别那样说好不好,再提那事我脸面也没有了。那是我的不好,不过天热了,留这样的才妥,洗头时,只要到自来水上一冲就行了,没有了炎热的烦恼。再说,现在老板们也学我们的样了,你没见他们都留了寸头……”“真是的。”小虎接过了话头。
宿舍里响起了笑声。看来,在人的一生中,偶尔剃一次光头也没有什么难言的。尝试有时也是人生弥补生活带来不足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