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道旁
国道,早已破旧不堪,撞车,修路,再撞车,再修路。当发生了交通事故之后,路人漠不关心,警察似乎好不上心。文章语含讽刺,意味深长。问候作者!
初临国道旁,乃是三月,寒意未尽,雪依然覆盖着国道。
国道如同其他的国道一样,破旧不堪,仿佛它的存在仅仅是为了衬托五环高速的美丽。
国道的年龄大约跟改革开放不相上下,在经过了无数次的撞车,修路,再撞车,再修路后,依然平铺在城市的边缘。
国道的两旁有两座村庄,村民们纷纷在那里做起了各种买卖。村庄因为国道的存在而存在,然而正因为国道的存在,政府决定:国道和村庄统统列入拆迁的范围。
国道上每天都会有很多来往的车辆:有超载一半的大货车、边跑边掉螺丝的小轿车、插着奔驰标志的桑塔纳和比前三者跑的更快的摩托车。车多的地方自然事故更多,况且是老国道这样的鸟不拉屎但人可随意大小便的地方,事故自然随之连连。尤其是到了夜晚,超载的大货车更是使出了法拉利的劲头向前猛跑。而交警们不光倡导司机们珍惜生命,自己更是珍惜的要死(还是不要死),一遇见飞驰而来的货车,吓得急忙驾驶警车逆行到左侧道路给其让道。况且货车司机们车上的远光灯如同夜晚的骄阳般刺射着交警的视野,别说记下车牌号码,就连记住是东风的还是福田的都让人举目无措。故此,交警们也懒得冒着生命危险出来视察。没出事故罢了,出了事故,没撞死人打112,撞死人了打110,号码那么短,拨号那么容易。反正出去视察又没有底薪的,在家反而能拍拍领导的马屁。
此时的我冒雪走在国道左侧,晚冬的风雪已经失去了杀伤力,飞舞的雪花倒不如说成是轻盈的羽毛。路边的树上、土地上都堆满了一层厚厚的积雪,银装素裹的世界。此情此景唯一的遗憾就是缺少一位共同漫步的女性,且时不时还要躲避路上被大货车溅起的雪水。实属美中不足。
我带着遗憾继续前行,路的前方发生了交通事故,两辆撞得走形的车旁站着两位司机,正在议论是私了还是找警察。经过这里的路人多数只是看一眼便继续前进,在这样的路段,交通事故已成寻常,这样的事故不能算事故,大家也懒得去看,没准再往前走还有更好看的。
果然,路上的车辆开始变得拥堵,行驶速度也变得出奇的缓慢。我举目瞭望,视线的尽头仍旧是缓慢的车辆,看来这起事故的确重大,弄不好人都死了好几个。
国道上的车辆不住的鸣笛,仿佛自己前面的车完全可以飞走但却不走一样。几位心急的司机已经和前面的车追尾,追尾后两者均停在原地不动,以此来判断谁的责任更大些。于是,尾随而来的车辆鸣笛声变得更加响亮,就差没再一激动,跟着追尾上去。自行车道早已被顺向行驶的汽车占据,几个蹬三轮的老汉跟在汽车的后面缓缓得蹬着,边蹬边骂,只恨自己的车没喇叭。
我很庆幸自己走的是人行道,或者说我很庆幸路边的那一排早已被车撞得破旧的栏杆。若不是它们的存在,我脚下的这条“人”行道也将被划分为“马”路。
然而事实证明,我的智慧和眼力与常人相同。当我发现护栏的时候司机朋友们也都发现了这一障碍。只见几名性子急且没撞车的司机刹车后跳下了车,幸亏后面的司机反映敏捷,这才为中国的交通事业做出了一次追尾未遂的事件。因此后面的司机摇下了窗子,正准备破口大骂,突然发现前者已将路边的护栏搬开了一道足够悍马经过的口子,继而再次发挥其敏捷的反映,转骂为夸的喊了句:兄弟真有才。然后开着自己的破夏利跟着前面的破小面从悍马的口子里驶入人行道,看得旁边的货车司机只怪洞小。
我急忙侧身躲开身后的小面和夏利。无奈,我挥手拦下一辆刚刚“破洞而入”的出租车,说明去向后,司机一脚油门行驶在人行道上。
行驶到车祸发生地点戛然而止,三百米内停满了来往经过的车辆,大家都随便把车停了个地方就围观在事发现场,拥挤的人群几乎遮挡住了现场的情形,隐约看见一辆大货车头朝下翻倒在前方,停泊的车辆不计其数,阻挡住了可以绕过现场的任何地方。后到的司机一边鸣笛一边大骂,仍旧无济于事,于是干脆也直接把车随便停了个地方下来驻足观望。看热闹的人群里有议论的,有照相的,就差没有呐喊的,有抽烟的,有嗑瓜子的,就差没有回家掂帐篷的。我付完车钱后跳下车,想要寻觅一条绕过现场的路,然而拥堵的场面使我望而却步。
随便看了几眼车祸现场,两辆大货车头朝下屁股对屁股横向倒在国道的两旁,很让人怀疑这两辆车是怎么撞上的。司机已经昏迷着被卡在了车里,110、120、119都还没到,据报警人称,他们现在还被堵在国道上。
我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破洞而入”的情形。于是急忙询问报警人出警队的电话号码,报警人很爽快的告诉了我,我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在响到第34秒时被接通,首先传入我耳畔的是车内浪漫的情歌,歌曲的名字猛然已不记得,思考间,一个来自高级动物的声音出现了:
“喂,您好,110出警大队!”
“您好,我是路上的行人。我现在就在车祸事发现场。情况紧急,司机仍旧昏迷在车厢里,我希望您能快一点赶到事发现场。”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现在路上拥挤,尽管我们已经鸣笛,但是毕竟绕不过去,请稍等,我们一定尽快赶到现场。”
嘟嘟嘟,电话已被对方挂断。我愣在原地许久,蓦然察觉,我只是为移动贡献了两毛钱电话费。
人群仍然是那么的嘈杂,听近距离看过的人说,两名司机已经咽气了。然而我企盼的警笛声却迟迟未曾出现在我的耳畔。
我不得不承认,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并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最爱我们的警察不知道怎么站在我们面前。
前方出现了一个缝隙,我钻了过去,继续在国道旁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