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

月之音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4-25 19:25 责任编辑:茉绿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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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情都是自私的,情人眼里揉不下一粒沙子,机关算尽却误了自己的性命。争争斗斗了那么久,换来的也只是落寞收场。小说文笔平淡洁雅,人物描写也不错,情节尚可,问好作者,推荐共赏!

庭院里的花叶随着秋风的微抚而纷纷落下,一女子落寞地看着这冷漠的季节,是啊,花再艳也有凋谢的时候,就如她。

“小姐,该进屋了。天气凉别伤了身子。”丫鬟小菊体贴地拿了件披风给女子披上,然后关切地提醒道。

“少爷呢?呵,这个问题多傻啊,必定是和叶儿在一起。”似和小菊说又似自言自语,随后苦笑一下后转身进入房间里。小菊诺诺地跟在她身后,她知道小姐的心是冷透了。她是小姐的随嫁丫鬟,小姐待她如姐妹般,看小姐现在的样子,她也很难过,想当初小姐嫁到李府的时候是如何地风光,少爷对她也是百般疼爱,如今……哎,世事难预料。

“小菊,你去准备点元宝蜡烛,等下我想去给爹娘上坟。人生最该感谢的就是父母,只是子欲养而亲不在!”也许她的命运就是充满了悲剧吧,自从爹娘在一次外出时遇到山贼而遇难后,胡家便家道中落,胡家也只有她这么个女儿,现在算是绝后了吧。想到这,心中更加苍凉。

“小姐,你别难过,老爷夫人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这样。你放心,还有小菊啊,小菊会陪你的!”小菊的眼泪落得比较快,她是真的心疼小姐,她知道,一个人若还能哭,那说明这伤还不深,若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那么这伤已经鲜血淋漓,再也无法愈合了。

“小菊,自从你6岁被卖进我家当丫鬟,也已经有16个年头了。你陪了我那么久,我怎能还那么自私地耽误你的终身幸福,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将你当外人,而是姐妹。过段日子,等事情都安定了,我就让人替你寻个好人家嫁了吧。”小菊的忠心她怎么不明白,可是越是这样越不能耽误她。

“小姐,我不嫁!不嫁,我要陪你到老!若是老爷夫人在,我还可以考虑,如今你一个人,我若再离开,你……”小菊有些说不下去,一想到小姐现在受到的委屈,她就难受。

“傻瓜,嫁了又不是不能见。好了,别哭了,快去准备元宝蜡烛吧。”疲惫地给了她一个微笑算是安慰。

秋风已是微入寒,孤冢冤魂心难安。欲孝亲者人不在,一滴清泪寄思亲。

“爹,娘,女儿明白你们死的冤,士诚已经让衙门全力缉拿凶手了。您们二老就安息吧,女儿也会好好得活着。若有来生,希望再续前缘,再成为你们的女儿……”一别便是天上人间,以后留给她的便是无尽的思念,只是未尽孝道,她……

“小姐,别难受了,老爷夫人会知道的。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这段日子,你吃的不多,休息地也不好,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吃的消啊。”小菊关心道。

“小菊,我没事,你别担心!回去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枯叶向坟前再鞠一躬后转身离去。

刚踏入李府门口,就碰到老夫人在院子里喝茶,似乎是故意等自己的。

“婆婆。”轻轻地唤了一声。

“我说月儿,你可是士诚的正室,有些规矩你是不是该注意一下啊。叶儿虽说是妾室,不过刚进李府就怀上了士诚的骨肉,你做大的也应该有大的样子,你这样冥钱元宝的去上坟不是给李府找晦气吗!”老夫人的语气里尽是责备的意思!

“婆婆,月儿知道了。只是一时思亲心切,所以做了些唐突的事情,还请婆婆原谅,月儿下次不会再如此这般不懂事了。”平静地回复了一番,大户人家的知书达理让她懂得忍。

“月儿啊,我倒也不是怪你。你爹娘遇难我们也很难过,你现在的心情我也理解。罢了罢了,你回房休息吧。”同是女人,其实月儿的遭遇就她现在的态度已经撑的很辛苦了。

“是。”转身回房的时候正好遇到李士诚和叶儿相扶相持着从外面回来。

“婆婆,姐姐。哎呀,士诚,我有点累了,你陪我回房里休息吧。姐姐,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我这肚子啊一天一天大起来,真的是不能没有士诚陪着,不然晚上都睡不着啊。呵呵。”

“好了,好了,就由小红扶你去休息吧,我还有话要对士诚说。这士诚可不只是你丈夫,他还是李家的顶梁柱。”李老夫人的口气虽然温柔,可是句句带着味儿,那叶儿便也知趣地走进屋里。

月儿朝李老夫人和自己的丈夫点了点头后也和小菊一起回了屋。

李老夫人将所有人都屏退到外面,随后让李士诚坐下。

“士诚,虽说叶儿现在身怀六甲是该需要你多关心,不过月儿也是你的妻子,再说他爹娘刚刚遭遇不测,你是不是也该安慰一下她啊。虽然她嫁到李府一年多了还没有所出,可是她也确实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媳妇,凡事忍让有度,不去计较。所谓家和万事兴,有些事你要自己把握好,你爹死了那么多年,娘知道一个人的孤独。你要好好把这碗水端平了。哎,当初月儿嫁过来的时候,你们不是也很恩爱吗?现在就算有了叶儿,你也不该对她这般冷落啊,是不是你们之间出现什么问题了?”李老夫人关心地看着儿子。

“娘,没事,真的。我知道怎么做了。只是最近生意忙又要照顾叶儿,所以就难免冷落了月儿,等下我就去看她!”李士诚安慰着母亲,可是心里还有有些不舒服的。他其实很清楚自己是爱月儿的,她的善良,知书达理都让他迷恋,可是人有时候往往会有自私的一面,她对叶儿犯的错他到现在都无法原谅,她甚至连一个解释都不给他,难道不是理亏默认了吗。

“儿子,人生苦短,一生中遇到了便是缘。娘已经老了,还能活多久呢,我知道你能干,可是在感情上人往往是最迷茫无助的。”李老夫人揉揉太阳穴,最近头老是痛,哎,真是老了。

“娘,您不舒服?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您要保重身体,剩下的事儿子都会打理的。”李士诚有些担心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哦,没事,最近似乎头一直有点隐隐作痛,不碍事,许是休息不好。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娘好好休息,我去——去月儿那看看。”

“去吧。”

李士诚踱步到月儿房门前,伸手想敲门,却怎么也敲不下去,这门就犹如他与月儿之间的鸿沟,阻隔着他们之间的爱情。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离开,转身的时候,小菊正好开门出来。“少爷,你是来看小姐的吗?!太好了,您进去吧,小姐刚刚休息,不过我想她知道你来看她,一定会很开心的!我去给您泡壶好茶!”小菊将李士诚推进了屋里,然后关上门,把这空间留给了这对苦恋人。

李士诚被推进房里,其实他知道自己多么想见月儿。可是很多事就是那么无奈,明明相爱,可是却偏偏不能摆脱世俗的困扰。月儿应该是睡着了,李士诚在月儿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她那么安静,犹如出水的睡莲一般美,他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脸,这感觉让他留恋。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是吗,为什么自己还不能释怀?他是气月儿对叶儿所做的事还是气月儿不给自己一个解释?

“士诚……爹……娘……我好难受,好想回到最初的时候……不要……啊!”一连串的梦呓后惊醒过来,发现士诚正看着自己,那眼神里有着复杂的情绪。

“月儿,你没事吧?!做噩梦了!”看她如此无助,李士诚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心疼的揉着她的如丝秀发。

“士诚,你怎么来了?不去陪叶儿吗?”虽然这怀抱让她眷恋,可是若是他不相信自己,那么这爱究竟是不是属于自己的?

“怎么?你很希望我去陪叶儿吗?!”声音里充满了味儿,她就这么不想见到他!推开怀里的人儿,又换上冷漠的表情。

“不是,只是叶儿现在怀有身孕,你是该多陪陪她。夫妻本是长久做的,你我以后的日子还长不是吗,我来李家这么久也没有所出,自是愧疚不已了,所以……”

“所以你就把自己的丈夫往别的女人怀里推是吗?!”他的怒气一下子被激了出来。

“呵,难道我们之间现在必须要用这样的语气来对话吗?你在气我,你还在怪我对吗?你觉得我一个解释就那么重要?若是你不相信我,那么即使我解释一万次你心里还是会怀疑,那我说不说有什么关系。”月儿的心揪结的生疼。她有多难受他又何曾看到了,那次只是一次巧合就被误会成是蛇蝎心肠的女子,如果换了是她,她是断不会怀疑他的。

“月儿,我……”突然被点中心结,他突然就觉得无语了。月儿说的对,他只是想确认不是她做的。可是她就是闭口不说。难道是爱她不够,可是若真是这样,他又怎么会让叶儿不要说给娘听。他是本不该怀疑她的,可是自古妻妾不能共处的例子太多,若不是月儿进来这么久而无所出,娘也不会让他纳妾,要知道他是李家唯一的血脉,传承子嗣是应尽的责任。可是他明白这和爱没有关系,因为他根本不爱叶儿。

“算了,士诚,我不想解释什么,你也不用介怀心中,这样彼此都难过。若是你不能释怀,那么以后你——就不要到我这边来了。”月儿决绝地说出这句话,可是说完便后悔了。

“好!说的好!那我告辞了!”心像被什么打了一下,他转身,用力地关上房门,使得门外的小菊端着一壶上好的龙井不知所措。她愣了一会后急忙开门进去,却见小姐的脸上全是泪,却硬是没有哭出声。

“小姐,小姐!你和少爷到底怎么了?!之前你们那么恩爱,为什么一下子变成这样?!”

“小菊,也许我和他缘尽于此了。我曾经以为他真的爱我,所以也一心一意的付出,因为一直没有身孕,所以提议让婆婆给士诚纳妾,这些我都是心甘情愿的,从没有心怀芥蒂。还好叶儿没有让大家失望,不久就怀上了。我也一直替他高兴,替李家高兴。只是没有想到很多时候老天爷安排好的剧情让人措手不及。那天傍晚我经过后院,看见叶儿在提水,我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怀着身孕去做这种事,可是我还是上前去帮她,可是她却不小心脚底滑了一下,我正要去拉她,这是正好士诚看见,他不由分说冲上来一把将我推开,抱住叶儿,叶儿在他怀里哭得尽兴,士诚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愤怒,还狠狠得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当时其实也吓坏了,我不知道我做错什么了?可是我没有解释,那时我也气,我气他对我的不信任,他那眼神仿佛是说我把叶儿推下去的……小菊,我该怎么办?好想离开,去到那无人问津的地方,静静地度过下半生。”她是真的累了。

“小姐,你受委屈了!我去跟少爷说清楚!你不能明白无故就背了黑锅,这或许也是某些人用的计谋。”小菊听小姐说完后,心中很是明了。她平日里也是知道叶儿的为人的,不是善类,小姐心善,很多时候不会将人想的那么坏,所以容易吃亏,她得保护小姐。

“小菊,别说。说的多了反而显得我们小气计较,事情都过了,现在去说不是自搬石头吗?算了,这也是因为他对我不信任,不然就不会有这么多事端了。叶儿有这样的计谋,我到不介意,身为女人,都想将丈夫占为己有,这种心情可以理解,所以,算了吧。”

“小姐……”

就在主仆俩在房里说话的时候,门外一黑影正把这些话都听进耳里。

一早起来,月儿梳妆完也不见小菊,这丫头许是办什么事去了吧,平日里是把她惯坏了。月儿笑笑,想自己出去打水洗脸。一出屋门,却见李府内的人都忙着跑去后院,难道出什么事了?月儿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将裙角往上拉了拉,然后也跟着跑去。

李老夫人和李士诚还有叶儿都在,李府所有的下人们几乎全挤在那里,看见她来,都低头不语,李老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走过来拉住月儿的手以示安慰。

“月儿,你不要太难过,小菊她命薄,希望来世她能投个好人家。”李老夫人说完就离开了后院,随后转头交代了一声,“留几个人在这边处理后事,其他人做自己的事去,莫要胡乱造谣生事。不然家法伺候。士诚,你多陪陪月儿。”

月儿的脚步有些重,她无法相信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小菊已经不再人世了。不可能的!绝不可能!她咬紧了嘴唇,害怕地朝井边走去,下人已经将小菊的尸首捞上来了,月儿的泪一下子就喷涌而出。

“小菊,小菊!是谁害你的!!我一定替你报仇!”几乎是歇斯底里。她的房间在东厢房,没有什么事,小菊是不会来后院的,除非有人加害,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月儿的眼光环顾四周,最后落在叶儿身上,这让叶儿有些不自在。

“姐姐,你也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咳咳,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屋了。士诚,你陪陪姐姐吧。”叶儿一手抚着高隆的肚子,一手撑着腰,缓步离开了案发地。

月儿将盖住小菊尸体的白布掀开,小菊的眼睛睁得很大,显然是死不瞑目,月儿的手覆住她的眼睛,轻轻的抚平。“小菊,你好好走,我不会让你死得不明不白的。今世我们不能做亲姐妹,来世我们做真正的姐妹。你们去给小菊建个灵堂,我要给她守灵。”下人们抬着小菊的尸首离开了,留下月儿和李士诚两个人。

月儿站起来,朝李士诚看了看,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月儿!如果想哭就好好哭出来!不要把自己憋坏了。这样我会心疼的!”李士诚知道现在什么话都是多余的,月儿经受的又岂是他可以体会的。

“哈哈哈哈哈,你会心疼?!我胡月儿自认安分守己,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爹娘遇害后也不曾想过要去害谁,只想静静的过完余生。可是小菊,她善良无辜,却也难逃毒手,这算什么世道?!是我错了?!你告诉我,我错在哪里?!错在哪里!我那么爱你,你却怀疑我害叶儿,我是那种人吗?若你了解我,若你爱我,你根本就不会有那种质疑的态度!好了,现在连小菊都不在了,呵呵呵,我还有什么?!还希望什么?!我答应过她,等过段日后,就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为什么就不能成全她!”月儿似疯了般转身朝李士诚喊道。然后又拼命跑回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她突然觉得很冷,冷到让她害怕,满满的孤独包围着自己。她脱下身上紫色的裙袍,换上一身白色素服,这是替爹娘穿的,没想到现在却还是为了小菊准备。

李士诚的心像被针刺般疼,疼到窒息,他看到月儿的样子,还有她那一连串的质问,是的,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保护好她,她才会那么受伤。他不该怀疑她的,她那么善良,怎么做出那种事。想到这,他快步跑到月儿房门前,他知道她现在很难受。没有任何言语,他就站在门外静静守候她。

晚上月儿打开了门,一身素服出现在李士诚面前,她是要去给小菊守灵。

“月儿,你先吃点东西,等下我陪你去吧!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这样你会伤了身子的!”李士诚扶住月儿,其实他也一天没有吃了,一直守在月儿门外,他知道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候在她身边,默默地。

月儿没有回答和理会,径直朝李府的灵堂摆设地走去。

到了灵堂,却见叶儿也在那,见月儿进来,慌乱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然后貌似悲伤得哭道:“小菊妹妹,你死的好惨啊!你放心,以后你家小姐我会好好照顾的……姐姐,你来了。”

“妹妹怎么在这?!”月儿的话犀利,只是一个丫鬟,照叶儿的人品是断不会来的,若不是有鬼?月儿想到这,朝叶儿看了看,越发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姐姐,我是看灵堂设好许久,你都没有出来,想是你伤心过度,所以妹妹才不顾忌讳地来替姐姐守灵啊!”叶儿说的冠冕堂皇。

“有劳妹妹了。你有孕在身,不宜待在这,回去休息吧!也许小菊在天有灵,也会保佑你的。”月儿在说的时候特别将“保佑”两字说的带足了味。

“姐姐,那我先走了!”叶儿似有些惶恐般由丫鬟搀扶着离开灵堂。

“小菊,你若死不瞑目,给我一些指示,让我帮你找到凶手,已祭你在天之灵。”月儿跪在小菊的尸首前,握住小菊的手,才发现她的手握成一个拳头,难道她手里抓着什么东西。使劲掰开小菊的手,是一颗锦扣。从这锦扣的段子来看,应该是女子的,而且是李府内的人。因为这锦扣的做法只有李府的人才有。

“月儿,吃点东西吧,我想小菊也不会希望你这样!”这时李士诚拿着一些饭菜走到月儿面前。月儿快速将那粒锦扣放入袖子里。

“我不饿!你放心吧,饿了我会吃。”她看了看有些憔悴的李士诚,心中开始不忍,终于给他一个微笑,以示安慰。

这就是月儿,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顾及别人的感受,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子,当初他怎么会怀疑她的?!真是个混蛋!李士诚心里暗暗骂着自己。

“士诚,你去休息吧!我一个人陪着小菊就可以了!”看他疲惫的样子,她还是心疼,更何况李家还要靠他撑着呢。

“不,月儿,我陪你!”

“士诚,如果真的爱我,就先照顾好自己!我想静静,和小菊单独待上一会。可以吗?”

“好吧,可是如果你有什么事,马上要告诉我!”虽然不放心,可是他知道月儿的性格。

李士诚离开后,月儿的心就被满满的悲凉塞满着。她跪在小菊灵前默默地流着泪,为小菊,为自己,为爹娘。

守灵三天后,月儿要求李老夫人将小菊好好安葬。之后便像没事般和往常一样生活,唯一不同的是李士诚对她比以前更好了,叶儿是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可是表面上却也不好发作出来。

“姐姐,你看,这春已将近,百花正要含苞待放,这正如姐姐现在的状态,充满了生机啊!!”一日叶儿约月儿到花园中散步,对着欲开的花朵别有深意地说道。

“妹妹说的是,所谓四季要变换,风水轮流转。有些时候这命运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不是吗?”回了一句话后,月儿兀自欣赏起这初春的景象。

“呵,姐姐,士诚这段日子没少去你那,姐姐这功夫可不是一般的高啊,妹妹有机会也要学学。这女人啊,都是自私的,最不喜欢的就是和别人一起分享,姐姐,你说是吗?”

“是啊,女人的确是自私的,以前我以为不去计较,只要大家都能好好活着就好,可是后来才发现这是多么愚蠢的想法啊。人都是自私的,我也不想和别人分享什么,不过对于妹妹,我是很愿意分享的,以后我会让士诚多到西厢房去的,只是妹妹临盆在即,我是怕士诚去了也枉然啊。”

“你——哼,胡月儿,我会记住你今天所说的一切的!”

“记住最好,这些都是从你那学来的!对了,妹妹,你有没有掉了什么东西,我在小菊的灵堂捡到了一样东西不知道是谁的?我可是天天梦到小菊啊,她对我说,她——挺——想——你的。”最后一句,月儿故意说的拖长语调。

“你、你、你胡说什么?!莫名其妙,我懒得理你!”叶儿的脸色很难看,脸上似乎还有汗滴。

“妹妹,如果不舒服,就先回去躺会,我还要好好欣赏一下这美景,人生的美妙不就在于此吗?小菊也喜欢春天,她现在一定就在这里。”月儿朝着空气中自顾自说着。

叶儿双手抱了抱了双肩,突然觉得有点冷,真邪乎!赶忙转身就朝屋里走去!

叶儿离去后,月儿进入后院一个偏僻的角落,一个男子突然在角落里串出,随后在她耳边低语了一番后又快速离去。

李士诚这段日子一直都陪着月儿,他要把之前亏欠月儿的全部弥补回来。他要加倍爱她。

“士诚,你说爱情真的有天长地久吗?曾经我是以为有的?!可是后来……”月儿晚上依偎在李士诚怀里,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只是最简单的自己。

“月儿,你是否还再怪我当初对你的误会。对不起,可是请你再相信我一次,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怀疑你,我也会一直相信你!永远爱你!”紧紧地抱住那人儿,真怕她就此溜走了。

“士诚,若今生月儿不能陪你到老,你会怎样?”

“那我就不再爱人!”

李府的二少奶奶要临产了,这可忙坏了府里的人。李老夫人更是在菩萨面前虔诚叩拜。这可是李家的子孙啊。一定要健康平安。

孩子平安产下,是个公子。母子平安。府内一片喜气。唯独东厢房里的人儿板着一张脸,心里惦念着逝去的人。

李士诚抱着孩子,满心欢喜,这当爹的感觉真是棒极了!此时心里眼里全是这小家伙,全忘记了这府里有喜有悲的人。

吩咐李府大摆筵席,庆祝这麟儿诞生之喜。这日月儿好好打扮了一番,特地准备了一套精致的珠钗。

在入席之前,月儿来到叶儿的屋里,支走了下人。拿出那珠钗给叶儿带在了头上。

“妹妹,恭喜你啊!这是姐姐的一点心意!真是个宝剑配英雄,珠宝配美人啊。你看,你带上这珠钗多美。”

叶儿被月儿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弄得措手不及,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上次在花园还和自己争锋相对,现在自己生了儿子,莫非她嫉妒心起,想加害与自己。想到这,她慌忙拿下头上的珠钗扔到地上。

“妹妹,你怎么了?难道怕我害你不成?呵呵,我听人家说,头次做母亲,心里都难免紧张,你许是得了这产后焦虑症了吧。”月儿拾起地上的珠钗,重新将它带回叶儿的头上,然后拉了她的手坐下。

“妹妹,这次你为李府立了大功。以后士诚会更爱你的。我什么贡献也没有,所以决定离开李府……”

“真的?!你真的要离开?!”这句话让她一下子精神十足。若她真能离开,那以后这李府不就是自己的天下了。

“呵,是啊。不过走之前,我想问你句话,若妹妹肯真心相告,那么我会毫无遗憾地离开,决不食言!”

“姐姐请问。”

“这颗锦扣是不是你的?”月儿从怀里拿出那颗从小菊手里发现的锦扣。

“不、不是。”叶儿心一惊,难道她还再怀疑自己。

“哦,那就算了。既然不是妹妹的,那么我们该出去入席了。”月儿收回锦扣。转身欲离开。

“姐姐,刚刚说的话可还算数?!”

“什么话?”

“你说要离开李府的!”

“呵,我说的是你真心相告,可是你好像没有说真心话,那么我的话自然也不能当真。”

“好你个胡月儿,你是故意来消遣我的吧。小心我在婆婆面前告你一状,你要知道我现在可是李府的功臣。”

“叶儿,你要记住,很多事因果报应是注定的,就算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还是有露出破绽的一天。你就不怕我把这锦扣交给士诚,这锦扣的样式可是只有李府才有的,若深究起来,你说这锦扣的主人还能这么逍遥自在吗。”月儿的语调开始变得冷冷的。

“你——算你狠!没错,小菊是我杀的。呵呵,一个卑贱的下人竟然还想去告我的状!你说她该不该死啊。”叶儿的表情也开始变得阴冷起来。她拿起梳妆上的一把剪刀,慢慢朝背对着她的月儿走去,这次她要斩草除根。

“住口!不许你这么说小菊!”月儿激愤地转身,正要说什么,只见叶儿手上拿着剪刀高高举起,正向自己刺下来,躲避不及,她的手臂被刺伤了。

“叶儿,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哈哈哈哈,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让你死的明白!知道吗,那次在井边我是故意的,我约了士诚过来,原本只是想让他知道我有多勤快,可是没想到你自己撞上来,那我就借计让士诚误会你残害我,呵呵,那段日子,看见士诚这么冷落你,你知道我心里有开心啊。只是没有想到士诚的心一直在你那里,即使睡在我这,他也一直记挂着你,甚至连晚上说梦话都是你的名字。我好恨!那次我经过你屋外,正好听见你和小菊的谈话,你说我怎么会让她去告我的状啊。所以那天晚上我将她叫到后院,用棍子将她打晕,然后将她扔进井里,只是没有想到在推她下去的时候这死丫头竟然醒了,还抓住我的衣服,这锦扣想是在那时候被扯去的吧。”

“所以你那天在灵堂就是为了找这锦扣?哈哈哈,叶儿,你好狠的心。小菊那么善良你也能下此毒手,难怪天都要灭你。哈哈哈!”

“死到临头还笑?!看来你真是疯了。去死吧——啊!怎么回事?我心口好疼啊!”正要将剪刀刺下去的时候,突然心口剧痛了一下,随后口吐鲜血。

“哈哈哈哈哈,小菊,我终于替你报仇了!叶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事。原先我一直以包容的心对你,因为我知道你也爱士诚,作为士诚的妻子,是应该为他操持一切而默默忍受的,可是你却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杀人,这个我是绝不能原谅你的!那次我在小菊手中发现这颗锦扣时我就想到是你,后来我也出钱让人追查你的底细,原来你是山贼的女儿,我爹娘也是被你谋害的?!”明知道结果,可是她还是希望从她口中说出来。

“不错!我讨厌你,讨厌你的善良,讨厌你那幸福的家庭,讨厌你和士诚那么相爱,我要这一切都是我的!”

“是吗?那么今天我也让你知道什么叫痛心!知道你为什么心口痛吗?因为我在这珠钗上下了毒。这无色无味的毒只要碰一下就会进入体内,半个时辰内,若是没有解药,就会毒发身亡。不过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的死去的,我要让你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你面前!”月儿抱起摇篮里的婴儿,这孩子纯洁无暇地看着自己笑,这让月儿的心突然柔和了许多,是啊,孩子是无辜的,她何时也变得如此残忍了。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伤害我的孩子!都是我的错,求你……”叶儿的心越来越痛,可是她更害怕的是自己的孩子受伤害。人之将死,有些事一想便明了了,争来争去,其实都是自己的私念在作怪,月儿没有错,可是自己却罪孽深重,罢了,苦命的孩子,若有来世,娘一定要做个好人!

“叶儿,快带孩子出来,宴席都开始了,大家都等着看孩子呢!”李士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月儿抱着孩子,站在那里,看着垂死的叶儿,心里五味掺杂,她从没有想过杀人,可是现在却杀了人,那她和叶儿有什么区别?

“啊!叶儿,你怎么了?!月儿?!”李士诚看着地上的叶儿,抬头发现月儿抱着孩子站在一边,手上也受了伤,脑袋一下子空了。

“士诚,刚刚有个黑影串了进来,欲要行凶,还给我下了毒!幸亏月儿经过,她奋起反抗,保住孩子……月儿,以后请好好照顾孩子,你便是、是他的亲娘!一切恩怨希望能就此化云霄……”叶儿为月儿开脱了罪名,只是毒已攻心,说完后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李士诚相信了她的话,潜意识里他是选择相信叶儿,相信月儿的。虽然这话里有那么多漏洞。

李府又出命案,这让所有人都人心惶惶,还好李士诚有能力,极力封锁了消息后又安抚好了所有人。只是这事。过后,月儿便开始避着他吃斋念佛,唯独对李府唯一的血脉宠爱有加。

李士诚一直都没有给孩子取名,一日他抱着孩子来到正在持珠念佛的月儿面前。

“月儿,给孩子取个名字吧!以后我再也不来打扰你了!”

“一切红尘皆虚幻,万种恶念心中生,心中无念便无欲,青灯古佛伴一生!就叫李无念吧。希望他一生无念无欲,快乐地生活吧!”

“李无念,李无念,好,以后你就叫李无念了!好好快乐地长大,不要像爹娘般那么无奈!月儿,今生,不能携手同老,来世我希望还能和你相遇,好好保护你!”

“阿弥陀佛!”月儿闭上眼睛,流下这红尘里的最后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