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芳华,半世天涯

寒若烟 短篇 武侠风云 2011-04-25 08:53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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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假如,相遇是一场美丽的意外。我愿意为你,义无反顾的坠入轮回,只为这一次守候。多么伟大的爱情誓言。绝美的爱情故事,带着伤痛与哀怨,一世芳华,半城烟沙。今世欠下一滴泪,埋藏在心底的最深处,所以来生能毫无障碍的进入内心深处。清绝唯美的文笔,透着花香气的文字,淡淡渺渺的描写,古意盎然。问好作者,推荐共赏。

假若,相遇本就是一场意外的美丽。

我愿,义无反顾的堕入轮回。只为这一次的守候,不再相忘红尘。

——引语

(上篇)

三月江南,草长莺飞。

季节的轮回,在红尘深处呼啸而过。一季繁华如梦,梦中一隅,我静立在风中,看陌上花开,风中花凋零,片片成伤。

月下,我临风而立,看风中梨花若雪,在空中曼舞,点点翩跹。伸手,缭绕在指尖的清香终旋成一朵冰凉的姿态,缓缓飘落。

暮岚流转,月色清迷,照着我苍白的容颜在水面上轻轻摇曳。

寒塘边,孤怜自影,阑珊一梦。脚下轻旋,落寞的舞姿伴随着梨花漫天纷飞,心思刹那间空白。任那点点莹白色的花瓣,穿越过寂寞的轮回,换我那一抹浅淡的笑意。

箫声轻扬,漫过沉寂的午夜,在月色下翩跹成蝶,蝶翼清透如水,流光潋滟。我瞬间痴迷,如若是梦,我宁愿沉睡,不愿醒来。

风起,雾散。你一袭青衫,御风而来。硬朗的神色,忧郁的神情,忧伤的箫声在水面上荡漾,渐渐远逝。烟雨江南,梦,逐一清晰。

碧水潭边,你望着远处满池的清莲,倾心一笑。第一次看到你的笑容,阳光下,那么温暖耀眼。

“她定然是个爱极了莲花的女子,喜欢着一袭白衫,手捧诗卷,于风中轻舞,于月下弹琴。宛在水中央的女子,美而不妖,清而不俗。”

你谈起她的时候脸上满是神往。唇边一朵微笑风轻云淡,却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倾慕与向往。

百无聊赖的撩拨着脚边的碧水,淡漠的看着满池清影摇曳,碎了一池的阳光,灿烂了你的笑容。风轻轻漾起了水面上的涟漪,一声轻若无闻的叹息,掩盖了我散落莲池的心情。

剑染月华,莲舞馨香。月色下,你玉立长身,踏水而来,宛在水中央。剑风拂面,莲香漫过我白色的羽衣,凝在指尖,经久不散。

“我常想,在这样的月色下,她抚琴,我吹箫,从此携手红尘深处,相伴在青山绿水旁。”

你呓语般的叹息散落在清凉的潭水中,夜风肆无忌惮的掠过满池清莲,长发乱舞,广袖翻飞。剑影,人影,月影,莲影,瞬间织成的一片流光溢彩,如同一道道冰冷的寒光,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眸。

一对倒影,一溪碧流,一箫清音,一抹剑华,在月色下筑成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我在此岸,你却在彼岸。我们虽近在咫尺,却心若天涯。

琴声铮然。你诧异的看着满池清莲肆无忌惮的绽放,愈发娇艳。素指掠过琴弦,暗香盈袖,指尖轻伤。你的箫声缓缓和上,若空谷幽兰,不染纤尘。风中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遥远的安然,却不属于此刻风中抚琴的我。

“水儿,你苍白的笑容仿若失水的花朵一般,惹人怜惜。”月下,你背负长剑,手持竹箫。许久,你冰凉的手指犹豫的掠过我如丝的长发,“为什么,你不是她。”

我无力的一笑,忧伤在眼眸深处不着痕迹的一掠而过。

你的笑容,你的忧伤,箫声中的故事是属于另外一个女子的。她白衣若雪,心香如莲。可是你不知道,她只是一场梦,梦醒的时候,一切都会支离破碎。

“那个晚上,月华如水。她独自坐在水畔,仿佛以这样的姿势已经等待了千年。琴声缓缓的流泻在水面上,满池的清莲妖冶的绽放。面纱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有清冷的眼神中闪过的一丝决绝散落在琴弦上,刹那间痛了我的心。”你追忆着她,喃喃道,“可惜,不是这一曲。”

“当然不会是这一曲。”我笑了,我不是她,我有的只是自己的曲子,散落在风中的沉默。

“那一曲,惊了莲香。这一曲,染了月凉。两首曲子,绝世清华,又会有怎样动人的名字。”风吹散你青衫黑发,几许惊艳,几许寂寥。

我摇了摇头,“再美的曲子也敌不过时间的流逝,曲终便是人散时。”我淡漠的声音随风飘散。闻言你浅然一笑,飘然离去。青岚如烟,印染了一季繁芜。

萍水相逢,注定我们陌路天涯。

你的身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不清。我忆起你来时的情景,月色中,你说,我能否在这里等到莲花绽开,看那一场清绝的华丽。点点星碎散落你眼中,一丝粲然,一丝清迷,让我无法开口拒绝。

你来,是因为倾慕素莲。你去,亦为那一朵莲心。风中吹落一滴眼泪,在月色下轻轻颤动,仿若莲叶上透明的珠露。

最后一曲,琴音在风中飘散。素心若岚,白色裙带在夜风中舞一曲张扬的落寞。琴弦铮然而断,指尖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一方精致的信笺。望着远处的清莲,一丝决绝散落眼底。素笺刹那化作碎片在风中凌乱飘落。

月色清冷,莲香馥郁。红尘深处,那一抹黛青色,究竟痛了谁的眼眸。

一根根琴弦在风中无措的交织在一起,我望着远方,淡然一笑。子冷,你真的想知道吗?那么,不用太久,你便会知道,那一曲的名字。

(中篇)

流萤飞舞,荷香撩人。

一阵琴音袅袅传来,低徊婉转,惊落了一地月色。她一袭紫衣,在风中翩跹流转,暗夜下的彩蝶竟不及她回眸时慵懒的一笑。羽衣曼舞,清香盈袖。刹那间,便夺去了皎洁的月光。

一只蝴蝶翩翩飞落在她的指尖上,透明的羽翼在月下轻轻的颤动着。她出神的看着蝶翼,透明的双翼仿佛透明的水晶一般,轻轻一碰便会碎掉。

“美丽的东西从来都是短暂的。”她幽幽开口,“你看,蝴蝶再美,终究飞不过沧海,空有恨,又如何。”冰凉的声音响彻在清透的水面上,素指微动,蝶儿翩然离去。她嫣然一笑,倾城容妆下,我分明看到那一丝散落眼底的寂寞。

冷月如霜,静静的铺洒在静水居的莲池上,五月的素莲像初冬寒夜里的清霜一样,在月下泛着莹白色的光,悠然绽放。

夜风习习,吹散她如丝的长发在夜色下妖娆的飞舞,绝美的容颜倒映在水中。素指浅掠过水面,碧波轻轻一颤,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指尖捻一片洁白的花瓣,在清冷的月色下发出诡异的蓝色。琴声戛然而止,她嘴角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汐菡,你怕吗?”

是的,我开始害怕了。

风吹拂过我柔软的面纱,清冷的月光映在眼底。知道吗,你那冷冷的笑意生生的撕碎了我的梦境。我望着她冷漠的神情,微微的叹息,浅阖的目光留恋在那半株残荷上,风中滚落的水珠像一滴滴疼痛的眼泪,重重的砸在我的心尖。冰凉的手指重新抚上一根根冰凉的琴弦,不成调的曲子散落在风中,悄无声息。她妖冶一笑,“汐菡,你的心乱了。”

心静物止,心乱则琴殇。琴弦上沁出的丝丝血色在清寒的月色下泛着清幽的红光。我紧咬着嘴唇,冷冷的看着她,“这就是你想要的么?”她漠然的望着我,轻轻一笑。她的笑容里有种妖艳而脆弱的美。她说,“汐菡,不要怪我。”

风带着荷香穿过淡绿色的窗帘,满室的银辉清影落在我孤寂的古琴上。十指微动,一阙倾城曲在指尖倾泻而出,缓缓的流淌在月色中。窗外,满池的清莲倾情绽放,美而不妖,艳而不俗。

我望着远处月下那一袭紫衫,心下不由的一颤。那诡异的蓝色,那妖冶的笑容,她轻轻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拂过我的面颊,仿佛穿越了几世的宿命一般,遥远而刺骨的寒。她残忍而虚弱的声音在耳畔回荡,“汐菡,不要怪我。”我苦笑,是否我真的躲不掉轮回的沧桑?

摘下面纱,镜中是一张绝世的容颜,只是少了几分血色。几缕碎发散落开来,在眼眸深处,隐隐闪烁着清冷的傲色。

箫声漫过沉寂的午夜,和着幽幽的琴音在清凉的风声中织成一束温柔的月光。婆婆的眼神骤然紧缩,我看在眼里,轻轻的笑了。

七天前,我带他来到这里。从此,对面的房间成了我的禁地,一湾芦苇,相隔天涯。婆婆说,他是我的劫,我却始终不懂,他只不过是一个倒在静水湖畔的陌路人,仅此而已。

碧寒一袭紫衣,蓦然的出现在门口。呼啸而过的风中隐隐残留着一缕淡淡的荷香。她羽裳漫过我房前的青石台阶,衣袂翩然,纤尘不染。两道森寒的目光像一把冰凉的利剑,冷冷地刺穿在我桌案上的那一把檀木古琴上。许久,她凉凉开口,不带丝毫的感情,“汐菡,你不该弹奏这一曲的。”

不该?我自嘲的笑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连在自己房间里弹琴的自由都没有了。一束清冽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她绝美的容颜,我淡然的望向窗外那一抹幽暗的灯光处。

隔着蓊郁的苇荡,隐约一抹身影在灯下静坐弄箫。清幽的箫声回荡在芦苇荡上,流萤飞舞,水波潋滟。她的眼中渐渐浮出一抹冰冻般的疼痛。我嘴角炫出一朵清琦的笑容,指尖划过丝丝琴弦,漫不经心地望向她,碧寒,原来,竟是你在害怕么?

她面呈不屑的望着我指下的琴弦,眉间弯起一抹冷艳的笑,笑容里透露着残忍的邪恶。她一袭紫衫如风一般掠去,在暮岚中渐渐远逝。“汐菡,你会后悔的。”她的声音远远传来,飘渺得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琴音,箫声,婉转在风中,悄然成寂。

婆婆微微的叹了口气,而我却读懂了散落在她的眼底那一丝诉不尽的怜惜与苍茫。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他一袭青衫,掠水而过,风中弥漫着淡淡的荷香。满池的素莲仿佛夺去的月色的菁华,于刹那间绽放。

“我记得你,是你救了我。”他的笑容散落在悠悠琴声里,经久不散。碧色的竹箫在他指间映衬着如水的月色。他的笑容里带着浅浅的暖,我冷冷的望着,竟有刹那的失神。

风动,云浮。婆婆静立于水畔,目光淡淡的在那一袭青衫上浅掠而过,“汐菡,夜凉,该回去了。”

我无声的一笑,是该回去了。夜风拂过我的面纱,清幽的眸子里映衬着一束清寒的月光。一丝决绝在风中轻轻飘散,荡然无存。

我漠然的从他身旁走过,琴弦不经意的碰触到莲亭的栏杆,铮然作响,惊了一池莲香。柳风轻暖,水波潋滟,我看到一丝惊艳夹杂着黯然的光在他眼底深处倏忽而过,心莫名的一痛。

月下,婆婆苍老的容颜落在我眼里,生疼生疼的。云姐姐,这就是你说的宿命么?我轻叹一声。婆婆笑了,笑容是那么的忧伤。婆婆,你也在怕,是吗?

我踏月而去。身后,箫声清寂。

墨子冷。

竹箫末端清浅的字迹,生生灼痛了我的眼睛。

但闻一曲琵琶语,不诉天涯离恨殇。

云姐姐,现在,我似乎懂了。

(下篇)

雪染琉璃月,素指渡轻寒。

风轻轻的漫过羽衣,残雪簌簌的落了一地。我突然想起那一树梨花开,仿若雪花片片。流光中走来的身影,那么轻,那么浅,却生生的将风景折成两段,一段恋尘曲,一段倾城怨。

皓月万里,静静的流泻在静水居畔。她一袭紫衣孤寂如霜,在风中宛若清寒的月光。我嘴角一抹清浅的笑容,在她的眼中渐渐冰凉。

清幽的琴声在风中渐散渐远,我静静的站在她的身侧,看到她眼底深处隐藏的那一丝痛楚而执着的寒光。“我回来了。”我淡淡的笑。冷月映着地面上素白的雪,泛着清冷的光。

“汐菡——”她冰凉的指尖拂过我脸颊的发丝,刺骨的寒让我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她涣然一笑,素指抚过我怀中的古琴,铮然作响,“这是你的宿命,你逃不掉的。”她妖冶而飘渺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真实而遥远的柔弱。

风,在水畔呼啸而过。我一袭白衫如夏夜里绽放的清莲在风中翩跹成蝶,素手轻扬,挽一朵雪花在剑尖次第绽放。清素,婉凉。

云姐姐的笑容在记忆深处那么的温暖。“小菡,做个清浅的女子,在这静水居畔,听风,看雪,弹琴,舞剑,一生这般,便好。”她如是说。我亦愿如是做。

一生这般的浅淡幸福是不是太过漫长了?云姐姐,我也想这般,掬一捧清水,做个宛在水中央的女子,素心如莲。我这般浅笑,却敌不过她的一声轻叹。

听雨轩,雨丝结愁。咫尺剑,剑落成殇。那年,碧寒虚弱的出现在我面前,绝然的将琴和剑放在我的手里,我指尖一颤,她的眼神冷的仿佛寒冻千年的冰雪一般。幽凉的琴声划破夜空的天涯,清寒的剑风散落在咫尺的刹那,那一刻,是不是就注定了我命中一段咫尺天涯的距离。

流雪清寂,剑染霜华,婆婆苍茫的忧伤在我的眸中渐渐放大,“汐菡,你不该回来的。”

我苦笑,如若我不回来,婆婆,你该怎么办。碧寒那么深的痛楚中隐透着断冰切雪般的决绝,我又该如何面对。云姐姐,我轻叹一声,或许,我真的躲不过轮回的沧桑。

雪,凉如水;霜,冷似烟。我突然想起我离去的那个晚上,月华如水,婆婆抚着我的脸疼惜的说,“汐菡,离开这儿,去做一个素心无殇的女子。”我知,静水居已不是原来的静水居了。我那样绝然的离去,却终是抛舍不下这里的回忆。

“十年了。听雨轩和流风阁的这一战,汐菡,你说,会不会很精彩呢?”碧寒在清冷的夜色中妖娆的笑,笑容残忍而脆弱。

我望向远方,暮岚如烟,清霜流转,那一声无奈的轻叹被冷风渐渐吹凉。碧寒,在我面前,你非要伪装成这样么?

雪,无声的飘落一身。她一袭紫衣在风中渐渐远去,我分明听到她那被吹散在风中的低叹声中带着浅浅的疼惜。我倾心一笑,你,还是那个寒姐姐么?你还会带着素净的笑容满目怜爱的问,“小菡,你累么?”

恨一个人恨到绝望。碧寒,你也曾是素颜无殇的女子。在静水居畔抚琴浅笑,不好么?指尖一凉,我无声一叹,那是泪的温度。

咫尺剑,天涯殇。

在遇见你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咫尺天涯的殇。

雪,素洁轻盈,纷纷扬扬的飘落在我碧色的斗笠上,眼中一丝不容置疑的果断仿若那晚决绝的寒光。我目光浅浅的掠过那袭紫衣,她漫不经心的笑容里却隐藏着冷若冰霜的恨意,仿若凝视了千年之后,冰冻的再也没有丝毫温度。

他一袭黑衫仿佛多年前一般,眼神中的凌厉在望向碧寒时却也不由自主的一颤。他也在痛。我冷冷一笑,而你静静的神色中竟也是那么的忧伤。是否,你也记起了那朵风轻云淡的笑容。

那年,她是绝艳江湖的听雨轩轩主,骨子里却只想做个清然浅淡的女子,于是,她毅然决然的冰封了被人视若天物的天涯琴和咫尺剑,淡然的生活在静水居畔。那年,他是流风阁惊才绝世的少年,倾慕她的洒然,却终是被所谓的正邪牵绊,殊途自是不同归。

“他只是个孩子。”那年,她面对着风雨飘零的局势,依旧选择毫不犹豫的从碧寒手中救下了你,自己却如秋风中的落叶一般渐渐凋零。那年,他为了救你,来不及收回的剑光刺穿了那一袭素色羽衣,剑尖的殷红或许也痛了他的眼眸。

那年,他们为了一把琴一柄剑,贪婪的欲望生生打破了听雨轩的平静。那年,你们只是震惊的看着云姐姐的笑容在风中萎谢,却没有人在意碧寒眼中痛楚的绝望。

那年,碧寒决然的跳入寒潭,抱着琴剑重新出现的她眼中冷冷的恨意蔓延了整个静水居,她说,她会让他为汀云的死付出该有的代价。那年,我知道,从此,流风阁和听雨轩成就了江湖上一段不解的仇怨,云姐姐向往的风轻云淡被永远的冰封。

那天,碧寒冷冷的说,我要让他尝尝亲眼看见亲人离去的滋味。

那天,婆婆怜惜的说,离开这里,他是你的劫。

那天,你说,她是个宛在水中央的女子,清浅,淡然。

那天,我知,你是墨子冷,云姐姐救下的那个孩子,流风阁的传人。

记忆随着流岚在天边渐渐淡去。风,将往事逐一吹冷,吹散,了然无痕。你清迷的神情在我眼中那么的熟悉。我突然想起了云姐姐的话,她说,江湖是一段传奇,却是天涯的传奇。天涯,在我眼中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我浅然一笑,素指弹在剑尖,发出清冽的声响。

碧寒的嘴角弯出一抹残酷的微笑,指尖一朵雪花泛着幽蓝的冷光,一如那晚洁白的莲瓣,诡异而脆弱。我喟然一叹,一切都该结束了。

流雪纷飞,梅香暗涌。指尖绽放的琴音丝丝缕缕,仿若透明的蝶翼般在雪中零落成花。一袭白衣如雪般在风中翻飞,我手中的长剑泛着清冷的寒光。剑光闪过,如霜似雪,在他一尺前的地方倏然而落,一角青衣如流星般划过我的眼角,叮的一声,手中长剑如凤鸣清音般作响。

碧寒的眼神骤然紧缩,婆婆惊骇失色。他瘫软在地,如梦般的呓语像隔了几世轮回般远远的传来,带着沉淀多年的疼痛,“汀云……”那年之后,她成就了梦境,而他,却堕入了轮回。我释然一笑。风很冷,雪却带着暖暖的凉,如你眼中诧异的温度。你手中长剑叮然落地,“你是谁?”

弦断指冷,梦断琴殇。

我素衣如浮云般在风中轻轻飘落,你一袭青衫如风一般在我眼前倏忽而过,眼神中的震惊带着不确定的喃语,“水儿?”

鲜红的血染透了我雪白的衣衫,触目惊心,躺在你的怀抱里,我嘴角却沁出一抹清浅的微笑。

“你是谁?”你的眼中渐渐滋生出绝望般的疼痛,一如多年前的碧寒。

我无声一笑,眼角过处,只见她一袭紫衫在风中肆无忌惮的飞扬,绝美的容颜上挂着苍白的绝望。眼中的疼痛出卖了她冰冷的骄傲,“水儿,不要怪我。”一滴泪重重的砸在我的指尖,我心尖一痛,只能虚弱的对她一笑。

寒姐姐,不怪你,一直以来水儿都没有怪过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恨一个人太痛苦,你,我,还有他,我们都担负不起那样漫长痛苦的人生。我一直没告诉你,碧水潭边,天涯琴弦在我指尖铮然而断的刹那,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你们都是那么执着骄傲的人,固执的不愿放下痛苦的回忆。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来成全你们的冷漠。

“你是她。你是水儿,也是汐菡。”你的声音飘渺如风,却那么深的刻在我的心里。碧色的斗笠散落在地,我苍白的容颜上绽出一朵倾世的笑容,若六月的素莲一般清雅素洁。

你曾说,她喜欢着一袭白衣,手捧诗卷,倚栏闲读。她喜欢于风中轻舞,在月下弹琴。她是个宛在水中央的女子,临风,戏水,浅笑,心思如清莲般素白纯净。

从此以后,我终于可以做这样的女子,素衣清颜,宛在水中央。

“水儿——”,风扬起我的长发,雪轻轻的下。你的声音越来越遥远,世界渐渐的清寂。我浅然一笑,于你,于他们。

今生,你欠我一滴泪,来世,还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