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花黄的记忆

梅子2010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4-21 13:40 责任编辑:花醉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24364
编者按

很精彩的语言,两个月儿的不同命运,带着青春的叛逆。月儿如愿以偿的嫁到了城里,那个叫峰的男孩,还有那个叫晓月儿的早已成为一抔黄土的女子,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印记。很真挚的文章,朴实的语言,简单的情节,还有一声叹息。问好作者。

晨曦还渗透着湿气,但那清新空气只在此时独有。喜欢这样的每个清晨,月儿一贯起得早,此刻已站在了自家的凉台,昨日雨水过后的天还没缓过气来,雾蒙蒙的天灰暗了眼前的高楼大厦,心里自私于阳光总能定格在那东方,习惯性的抬头就能看到初生的太阳,圆润饱满的艳红揉满了她的双眼,塞满了暖意在心头,希望,希望每天都拥有,那是月儿的期盼,月儿总希望生活会改变,会如心中的期望那般美好,这样的想法也不知道陪伴她多少个日夜,恍然间已将步入不惑之年,岁月不会因任何人的不幸或者快乐就停滞不前,哀叹的眼神一直都在月儿眼里挥之不去,无奈的她只能对着小巷的深处远望。

城市的生活是否充满活力和动感,那里的天空下一定储存了不少的欢乐。一种散发着城市新奇的气息诱惑着月儿,慢慢变成缠藤的结纠在了她的心坎,田间劳作的她不时听到远处划过自行车轮上的欢声笑语,年少青春的他们来自令人羡慕的城市,星期天是郊游的好时光,不远处有秀美的山水,微暖的阳光下坐一只小船飘摇在美丽的湖畔,迎着清风荡漾心情。欣赏船头大婶娴熟的摇度身影。“叮叮铛铛”车铃声的脆响惊彻了月儿片刻的梦魇,眼前的一切很快消失在了碧蓝的白云深处。“如果我也在其中多好啊”月儿的脑海里闪现着奇想,无奈的思绪,无奈的人只有挥袖擦掉额头的汗珠,弯下腰继续她的农活。

村子不大却也透着岁月久远的印迹,人们朝夕的劳作着,耕垦着,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平静的小村显得安逸如池塘的水一样永不会泛起如海浪潮起般汹涌,扔进一颗小石子也只会荡漾起温柔的晕圈。

林月,林晓月两个有着相似名字的女孩就生活在这个不起眼的村里,月儿比晓月大也就是姐姐。

晓月真的是小,她上面有五个哥哥,全家唯一的小妹妹,优越的条件享受着哥哥们的照顾,粉嫩的脸上一对小酒窝显得娇气可人,头上总戴一些漂亮稀奇的发卡,那发卡的光亮无处不在,总闪现在月儿的眼前。月儿没有哥哥只有一个弟弟,弟弟小需要她照顾。两个月月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晓月性格开朗,机灵鬼点子多,总有花样百出的新奇玩法吸引村里的男孩女孩围着她一起疯。月儿好静,喜欢独处有点不合群的意味,总有满腹心事的淡淡惆怅,只因月儿的母亲多年生病在床,家里抑郁的气息洒满每个角落,在她的心里很高兴有晓月这样一个能理解她的人。只要她来到家里空气也会被她的活力感染,每每此时,父亲总不免开玩笑的说上一句,“你们两个这么要好,看你们以后谁会过得幸福"。

“月儿漂亮性格温和,人又勤劳,心灵手巧,谁见了都喜欢。我可比不了她,我什么都不会”晓月调皮的笑道。

“这些说明不了什么,人的命老天爷注定”父亲说着,看了一眼月儿,在他的心里多希望自己的女儿会开心幸福一生。

月儿每天要细心的照顾生病的母亲和还不懂事的弟弟,生活给予她的时间很紧凑,忙过所有的事天就黑了,虽然是这样,但她毫无怨言,在她心里家就是最温暖的地方。

日子一天天,生活变化不大,有变化的就是人们的眼神喜欢上看美的风景。月儿家贫穷,没有漂亮的衣裙,上中学的她也没有一双向样的鞋,体育课一直被她恨,因为需要穿一双雪白的球鞋,脚上的白球鞋已破旧不堪,大拇指的地方还打了补丁,女孩的爱美之心让她尴尬的不知如何伸脚站在队伍里,低着头的她不敢看别人的眼神。但她不知道别人并没有注意她的脚,而多半会注意她的脸,因为她花一样的容貌美丽了大家的眼,穿什么不重要,这一切掩盖不了少女如花蕾待放气息,她已经成为人们喜欢的一道风景。

男孩们在一起喜欢打闹顽皮,可是每当月儿走过他们的身边时,他们会变得片刻的安静,眼神像要穿透月儿的身体而捕捉某种东西,月儿很羞涩不习惯那些游离的眼神,快步的离开,身后落下一地的欢声笑语。

晓月最小的一个哥哥是个很仗义的男孩,晓月也与他最亲近,因为他对晓月总是百依百顺,可是她不明白他的林峰哥哥心里的小秘密,他喜欢的是月儿每次找他妹妹而去她的家里。

“峰哥,晓月在家里吗?”月儿随晓月一样的叫他峰哥。

“她不在家,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帮你”林峰总是一副关切的话语。

“也没什么事,只想与她说会话,她不在那我就走了”

“等一下,月儿,我有东西送与你”

峰快步转身进房间去拿什么东西,“峰哥,我还有事先走了”月儿不愿随意的接受别人的馈赠,她不喜欢别人同情的眼神。迅速的离开,留下逃也似的背影与峰的眼前,白球鞋在峰的手里显得是那么的白,可是月儿怎么就看不见了。

月儿的学校离家很近,每次上学都要经过一大片土坡,春天的时候那里开满了油菜花,黄黄的浸满了眼底,蜜蜂的忙碌动感了眼前的寂静,花香浮动在空气里,陶醉了月儿的心,月儿都不想去那学校了,她不想面对那些嬉皮的男孩们,他们总是站在楼梯口挡住月儿进教室的路。

“喂,你今天有空吗,我们有人放学后等你,你答应就让你过去,要不就别想”

月儿不想搭理他们,沿着墙壁边的缝隙想强硬的挤过去,男孩们你推我耸的向月儿的身上涌,月儿害怕的往后退,一步没站稳差一点倒下楼梯,一只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她,峰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她的身边。

“干什么,想欠揍”峰举起拳头

“么样,想打架,你谁呀”话未落音手就指到峰的胸前。峰并没有示弱,眼疾手快顺势抓住男孩的手翻转向后一推,男孩疼痛的倒在了后面人身上,“给我打,打死这小子”男孩挥手教唆着,众人一拥而上把峰围在了中间。

峰终是低档不过那些野蛮的家伙,一只眼角不知被谁用什么划伤血流不止,幸运的是没有伤到眼睛,但是却留下永久的疤痕。月儿看到那疤痕就心痛。

峰很想帮助月儿,总是小心的又怕伤了她的自尊心,但是又克制不住心里的想,每每总是找借口腻在月儿的身边。月儿一直把他当哥哥看,但是她很忙没时间搭理他,而且在她的心里隐藏着一个愿望,她觉得自己将不属于这里,她要去她向往的地方生活。所以峰的到来影响她干活,她有点不喜欢,即使知道峰也是一片好心,但她不需要。

月儿的冷漠熄灭了峰心中燃起的火焰,他变了,那学校他也不去了,整天游荡于一群小混混里,学会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月儿不知他为什么会这样,她不理解她的峰哥再也不是以前的峰哥了。

村子不大,谁做了什么,好事坏事很快就能传开,大家谈论着峰都是厌恶的表情,还有晓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晓月喜欢上了一个男孩,为了那个男孩晓月做了不该做的事,片刻间,村里沸腾了,一些流言蜚语,指指点点像瘟疫一样四处传播。

“月儿,我该怎么办,我不敢回家,我没脸见家人,父亲和哥哥们会打死我的。”晓月哭着,一份受惊吓的摸样。

“晓月不怕,没事的啊,别怕”月儿安慰着,可是她心里也害怕,这样的事在她还不知道如何处理。两个女孩相拥着一起流泪。

“死丫头,还在这里丢人现眼,还不快给我滚回去”晓月的娘撕扯着她的头发往屋外拽,任由月儿怎么劝说也不听,就那样晓月被她母亲拽着跌跌撞撞的拉了回去。母女俩不和谐的背影印在了月儿的眼里,印在了脑海里直至今日。

晓月,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就在她母亲带她回家的当天晚上喝了农药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事情怎么就这样突然,怎么就这样像洪水猛兽般汹涌而无法挽回,天好闷,月儿感觉胸口堵得慌,脑袋嗡嗡作响,想用尽力气嘶喊一番“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晓月啊,你在哪儿?”月儿那无神的眼流淌着泪,心如裂开的口子般疼痛。

河堤的预防如果不严实裂了口子,裂了一个,接着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事事顺心,也就有事事不顺心的时候。

家里出了这等大事,谁能安得下心。此时的林峰沉闷一言不发,那里躺着的人可是她最爱的妹妹,他能看到的是一张再也不能甜美的笑着喊他哥哥的脸,他心里在狂怒,脸上的肌肉抽动扭曲,可怕冲动的魔鬼似已上身。

峰如风一样在月儿的眼前呼啸而过,不多时传来了惊天的骇闻,杀人了。人们四处奔走相告,村子再一次掀起浪潮,谁说池塘的水永远的平静,谁说小村子就永远的宁静。峰为了妹妹找到那个男孩,用他那满腔的仇恨想结束男孩的生命,幸免没有伤及到生命,但最终也毁了他自己的前程。

警车的鸣响乱了人们的脚步,惊恐了树上的鸟儿四处乱飞,警察的帽徽显得庄严而刺眼,峰被他们带走,眼神里没有惶恐,很平静的就那样顺从的坐上警车奔驰而去,留下了对月儿的最后一次回眸。

多年后,月儿离开了村子嫁到了她向往的城市里生活。城市的繁华却也吸引着她,她也努力的去创造他们的未来。然而,生活如七彩的泡沫在空间里飘着美丽,世间的辛酸苦痛再不是多年前羡慕的少男少女的欢声笑语那样美丽的幻想。但是,月儿很坚强,这些对她来说都算不了什么,只是在她心里时不时会想起曾经的乡村生活,那样置身与天地间质朴的朝夕生活。还有那时不时让她想起的眼神,回娘家的田间小路上,清明节给母亲上坟的墓地边,大地给予他和她的只剩下相对的沉默和相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