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言

怅惘 短篇 围城风景 2011-04-17 10:55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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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当一个男人真正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就要把易花的心变成一条不粗不细的绳,拴缚在稳稳当当的石柱上,让纯情的爱,绽放出鲜艳夺目的花朵来。什么叫诺言,诺言就是言而有信一诺千金。吴成泽面对李清丽的诱惑,坐怀不乱,同样喜欢吴成泽的张慧粉合成叶晓丽的照片,而吴成泽却不为所动。原是因为一句诺言。文章中对人物形象的刻画很成功。问好作者,推荐共赏。

在张慧粉和李清丽眼里,吴成泽简直就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男人。在见到了他的老婆叶晓丽之后,不但这种感觉更加强烈,还为吴成泽深深地抱屈。

吴成泽,二十九岁,结婚三年有余。在单位里,他比当领导的,比那些工作了数十年整天自诩有贡献的老同志,比那些有特长也有成绩的俊男靓女似乎都要光彩得多。因为他是这个小城市不大的事业单位里的好几个唯一:唯一的研究生(不是在职学的,是二十四岁从大学里正式毕业的);唯一的中国作协会员(发表的散文、小说已经超过了百万字);唯一的多面手(笛子二胡围棋乒乓球篮球都很像样,在市和省的竞赛活动中都得过奖);唯一的美男子(不是那种自封的,是大家公认的);唯一的专情男人(用他自己的话说,结婚后从未拈花惹草过,甚至连精神出轨的情况也极少出现)。

好家伙,一个男人能在单位里有这么多唯一,算得上稀罕物了。

但是,张慧粉和李清丽两个女人却对吴成泽的专情持有异议。

张慧粉和吴成泽是一个办公室里的同事,二十五岁;李清丽是张慧粉的好姐妹,个体户,做生意的,二十四岁。两个女人都是身材窈窕,面相俊美,很惹眼,走在街上,回头率不低。她们俩在见过吴成泽以后,被他那俊逸的外貌和不凡的气质征服住了。长得漂亮的男人并不少见,可又有外貌又有气质的男人却凤毛麟角。气质是个极虚的东西,谁都说不准个所以然来。但气质又十分重要。吴成泽无论在哪儿,站着或走着,说着或笑着,身上都有一种若隐若现的高贵而雅致的姿容,一种吸附在他的周边围着他旋绕的浓郁而清醇的气息。

二十七岁的叶晓丽,不能说是一个长得丑的女人,个头也行,脸蛋还过得去,又是名牌本科大学毕业,公务员,在市局的某个机关工作。可她与吴成泽肩并肩在大街上靠着一起走的时候,落差就大了。用李清丽的话说,这对夫妻,不好形容,说郎貌女才吧,不对,因为吴成泽才貌双全;说郎才女才吧,吴成泽的才又是叶晓丽难望其项背的。张慧粉说,干么形容他们?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幸福去吧!李清丽说,你这人的话里,潜台词就是心理落差大,吃不着葡萄葡萄就是酸的!张慧粉说,你呢?是不是梦里色彩斑斓啊?两个女人说着,笑着,心里有着大致相同的滋味。这味儿有咸有淡有苦有酸,就是没有甜。

说归说,闹归闹,两个女人没多久就扯上了自己的终身大事。眼看就到了大龄的边缘了,如花似锦的两个女人不能总是没有男朋友吧?尤其是李清丽,只有个大专学历,家境也一般,要想找个像吴成泽这样让她心动的对眼的男人,不能说比登天还难,也能说比入地不易。

不知是开玩笑还是心里对吴成泽太渴慕了,张慧粉和李清丽一天晚上在一起吃饭喝酒后谈起吴成泽时互相看了半天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拿倒他!

两个女人大笑起来。这笑里,有骚动浪荡的意思,有极端自信的成分,有掘金占有的含义,有忍无可忍的春情。

吴成泽和张慧粉所在的科室一共三个人,另一个叫夏至淳,快到退休年龄了,身体也不好,成天见不着面,早已把科头让给了吴成泽,而他却又一点儿官瘾也没有,又把科里的第一把交椅往张慧粉身上推。张慧粉却转着眼珠子,想了片刻,笑纳了。她想,虽说这科室的头儿没什么权,管的人很少,做的是事儿不多的后勤保障的工作,但却是一个不容忽略的阶梯。什么事情都须一步一步来,自己还年轻,谁知道以后的步子迈出去多少?再说了,才貌双全的吴成泽在自己的领导之下,不是比在他的领导之下更容易接触吗?

这是个热天。空调开得足足的还是让人感到身上粘粘糊糊。自从张慧粉和李清丽夸下海口要拿下吴成泽后,在办公室里,张慧粉看吴成泽时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据吴成泽自己说,他的生活很有规律:早上不睡懒觉,到公园跑步或爬山,下午下班后到俱乐部健身,晚上做一些家务后陪老婆看电视。在办公室里,张慧粉就很清楚了,只要没有要紧的事,他泡好茶水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不是写文章就是改文章,不像有的人玩游戏都能上瘾。而她呢?平常都是面前放一摞报纸,细细地看,一面一面地瞅,一行一行地品。干什么呢?多数情况下都无事可干啊!而这时的她,常常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在吴成泽身上放电。

看着看着,张慧粉心里就涌起一阵酸痛。她恨自己时运不济,在大学里处了好几个男友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没有成功,毕业后工作几年了,也没有见到过一个让她眼睛一亮心里一动的男人。近在咫尺的吴成泽,标准的男人,让她不知眼睛亮过多少次心里动过多少回的男人,却并不属于自己。他有了老婆孩子了,她还是对他痴心得很,甚至可以说越来越有情感。哪怕和他好几天也行啊!可她清楚,这个男人可不是一般的男人,他不花心,不招蜂惹蝶,一心一意爱着他那才不出众貌不惊人的妻子叶晓丽。一想到长相平凡的叶晓丽每天晚上在英俊潇洒的吴成泽怀里躺着,她心里就有滴血的感觉。但她又无能无力。就像眼前,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竟然无动于衷视若无睹,让她尴尴尬尬面目无光。

张慧粉忍不住站起来走到吴成泽面前拍了下他的肩膀说,你这么优秀,为什么找叶晓丽啊?

吴成泽头也没抬地说,爱啊!情啊!

张慧粉把吴成泽的头抬高几寸,让他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睛,用酸溜溜的语气说,为什么啊?

这话你以前问过的!

再说一遍!

好吧。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

还有呢?

她很有孝心。

怎么孝的?

我妈生病时她服侍得非常好。

好在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都好。

最好的呢?

我妈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她什么都做,并不皱一点儿眉头。擦身,接秽物,洗衣服等等。连续一个半月。

是吗?

是的。你能做到吗?

当然……能。

能就好。以后你要真能这样服侍未来的婆婆,你的男友一定会爱上你的。

你呢?

什么意思?

你懂。

我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

我长得好看吗?

好看得很。

你不喜欢我吗?

非常喜欢。

啊!

啊什么啊!是哥对妹,同事对同事,下级对上级……的喜欢。别想歪了,啊!

张慧粉对李清丽说,我们俩最大的优点是相貌好,最大的缺点是没有孝心。李清丽说,谁说的?就算你是这样,我不是啊!

你怎么不是?

去年我奶生病住院时,我服侍得可好了。

怎么服侍的?

打点滴时,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觉得热,我就拿扇子给她扇;家里做了饭菜,我亲自提着到医院喂她吃;我还给她讲故事……

停!她大小便失禁了吗?

没有。

你给她接过秽物吗?你为她擦过身子吗?你替她洗过沾满了秽物的衣服了吗?都没有吧?

没……有。

这不就结了。人家叶晓丽就做过这些,而且一做就是一个半月。

啊,怪不得吴成泽爱她爱得这么很!

两个女人嘀咕了半天,最后形成一致意见:不是她们做不来叶晓丽做的事,而是她们没有遇到像吴成泽这种特别优秀的男人。李清丽说,要是我能有吴成泽这样的男人,别说让我做服侍他妈妈那样的活,就是让我跳崖,也不皱一点儿眉头。张慧粉笑道,花痴啊!现在说这样的话,是不是爱上他了?李清丽说,爱上又怎样?他不是水泼不进吗?剃头挑子一头热,有什么用?张慧粉说,采取措施啊!李清丽说,你天天和他在一个办公室,近水楼台先得月,想采取措施不是更方便更容易吗?张慧粉说,什么啊!同事是同事,恋人是恋人。我可做不来当二奶的事啊!再说了,凭我的性格,我喜欢的男人只能我喜欢,不会让别人分享的。李清丽说,我也是。啊,我们俩可是沆瀣一气臭味相投!

吴成泽下班后到了家里,总是抢着做这做那,唯恐累着叶晓丽似的。但他总是抢不过她。不仅如此,叶晓丽还把让她感到幸福的温情放到了床上。一般来说,两口子亲热,男人主动的多,而在这个家里,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当两个人躺倒在一起的时候,叶晓丽就会很自然地抱着吴成泽亲吻起他来,甚至能连续好长时间。那真是一场激情横溢的热吻,吻得声音叭叭响,吻得浑身热汗淋漓,吻得她和他泪水盈眶……接着,两个人又会很放松很温馨很痴迷很疯狂地做爱。照吴成泽的话说,他爱叶晓丽,叶晓丽更爱他;他很爱她,她非常爱他;他特别爱她,她十分爱他……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爱,包蕴了太多的成分。生理上的,心理上的,感情上的,性格上的,不一而足。吴成泽眼里的叶晓丽,一点儿也不比张慧粉李清丽差,她是那么香甜,那么温润,把对他的爱和情演绎得如此生动如此具体,让他的身与心都得到了满足。而且,她的优长之处还在于她有着一般女人没有的经济头脑。她利用不多的时间上网炒股,几年下来,竟然积攒起一套新房的首付;她还研究彩票,买的不多,中的不少,虽是小奖,中奖,也有一笔可观的钱在银行里放着;她还会教育孩子,刚上幼儿园的儿子,智力开发得不比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差;让吴成泽最满意的是叶晓丽对老人好,对老家的所有人都好。这可不是一般的好,是好到极致的好,是让人能把两只手的大拇指全都竖起来的好。过年过节老家有事就不说了,就是平时,吴成泽一忙能几个月想不起来给老人打个电话。但叶晓丽不会忘。她几乎每周都拿起电话对两家的老人用很真诚地语气带着笑意嘘寒问暖,几年来坚持不懈。这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她不但做到了,而且很自然,形成了习惯。在经济上,她对他的父母,对他的兄弟姐妹,比对她的至少要多付出百分之五十。老家来了人,她的脸上笑意盈盈,她的心里也暧意融融。他谢她。她对他说,你是我的亲人,你的亲人不就是我的亲人吗?这是很正常的事,为什么要谢呢?这年头,能有这么好的老婆,真是不多。

在叶晓丽眼里,吴成泽是个顶呱呱的男人。不说他的研究生学历,不讲他是知名作家,仅他那英俊的脸蛋和温存的性格能够合二为一就够她爱的了。他几乎没有缺点: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嫖妓,只对她好。有好几次她都从梦里笑醒了。她有这么出色的男人,真是太幸福了!她有时候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有自知之明,从外貌上讲,她绝对是配不上他的。她很自觉,最大限度地从别的方面弥补。她清楚,夫妻之间过日子,过的不仅是脸蛋,更是心情。心情舒畅了,好多方面都会变成坦途,就是荷尔蒙,也分泌得快。幸福生活的真蒂,就在这里。

就在张慧粉准备想方设法让吴成泽喜欢她的时候,她的父亲生病了。突发重病。她在办公室里接到电话后一下子楞了。说不出来,哭不出来,动不了腿了。她想,自己原来如此胆小如此懦弱!正在电脑上修改文章的吴成泽发现了张慧粉的异常。他问她,怎么了,需要帮忙吗?她放下电话,一下子涕泪交流。他慌了道,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告诉我,我会帮你的!她说了。两个人赶紧出门用最快的速度奔跑到离此不远的急救中心。

由于抢救及时,张慧粉父亲的命保住了,但却依然昏迷不醒,大小便失禁。张慧粉的妈妈连吓带累,服侍老伴的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而独生子女的张慧粉,在这城市里没有一个直系亲人。她急得团团转却又没有办法。吴成泽见此,没有多加考虑就像儿子似的照顾起张慧粉的父亲来……一连十几个小时没有离开病房。把张慧粉感动得流了好多泪。她想,我和他只是同事他都做得那么好……这男人,真是太优秀了!老天哪,我怎么遇不着这样的男人啊!她看着他忙前忙后,见他为她父亲接秽物时擦身时轻松的样儿,差点儿把他当成自己的男人了!

还好,两天后,张慧粉父亲的病稳定了,变轻了,恢复了,出院了。期间,吴成泽的身影总在张慧粉面前晃动,她感到他在她眼里变得越来越高大,越来越魁伟,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可爱。她对李清丽说,我们俩是最好的朋友,我也知道你和我一样,很喜欢吴成泽,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我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哪怕做他的情人,哪怕当他的二奶,哪怕只和他有一夜情……

李清丽听后,不无妒嫉地想,张慧粉啊,你这女人,不是病了就是疯了傻了呆了!怎么能爱上一个有妇之夫呢!他对他的妻子那么好,没有一丁点儿缝隙,你能钻进去吗?你能得到他的温情吗?

然而,李清丽在狠狠斥责张慧粉的同时,自己心里也在发狠:像吴成泽这样的男人,能抱一抱亲一亲睡一睡该多好啊!真能那样的话,也不为这辈子当过女人啊!不然,白活了不是!

李清丽在下班的路上堵住了吴成泽。她先看看天,阴沉沉的,一丝儿风也没有,这个晚上很是闷热,说不定会下大雨。她用她自己能感觉出来的最温柔最亮丽的表情对他说,我和张慧粉是最好的朋友,我们都对你印象很好。我们见过聊过好多次了,也算是老朋友了吧?吴成泽点头说,当然。她说,你能帮吴慧粉大忙,能帮我个小忙吗?他说,帮什么?只要是能帮的,我会帮的。

好!

别先说好,什么忙?

跟我走好吗?

还是先说说什么事吧。叶晓丽给我打过电话了,我们可能一块儿出去吃饭。

不耽误你的,一会儿就成。我的电动车在那边的一条小道上抛锚了,车子有点儿重,我想请你给我推过来,到那不远的修理铺。行吗?

没问题。走吧!

可是,走来走去,走到了一家小旅馆的门口。李清丽让吴成泽在外面等等,她进去先通报一声,她说她的车子先放到院里了。几分钟后,李清丽出来了,拉着吴成泽同她一道进了院落。

这是个很小的院子,李清丽的车子放在院落靠墙的地方。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她对他说,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家庭旅馆,进去喝杯茶吧。他说,我们还是快点儿办正事吧。说着就去推电动车,却推不动。她连拉带搡地让他进了房。一到房里,他的头就有点儿晕。她扶着他进了一间有着双人床的房间。他晕晕的,很快被她摁到床上。她迫不及待地吻住了他……

第二天晚上,在一家小酒馆里,李清丽和张慧粉对酌着啤酒。两个人都有心思。后来,李清丽竹筒倒豆子,把头天晚上发生的事都抖给吴慧粉了。她说,反正我是喜欢他,反正在他跟前我是花痴。哎,他可真是君子,刀枪不入,坐怀不乱!我剥净了他的衣服,亲了他那么长的时间,他那个地方竟然没有动静。当他醒来时,第一个动作就是穿衣服。我哭着对他说,和我好吧,哪怕只一小会儿,他摇摇头;我紧紧地抱住他,用力地咬他的肩,不放他走。他轻轻却有力地说,我只对晓丽好!我拽住他那个地方不松手,他依然摇头说,回去吧,别耽误时间了。你有你的幸福,我过我的生活。我放开他,痛哭失声……

张慧粉说,没想到你能干出那样的事!太出格了,太张狂了!他能忍住?他真能忍住?是不是你编的啊?不是?那就是他有病,没有能力。李清丽说,不会吧?他可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没听说他和叶晓丽两天一次,一次几十分钟吗?张慧粉说,说是说,听是听;真是真,假是假。你这么嫩这么鲜的女人他能无动于衷?谁信呢!李清丽说,爱信不信!你这女人,不会你也想试试他吧?张慧粉说,想试怎样?不想试又怎样?李清丽说,想试就赶快,不想试,后悔吧你!

两个女人说着,竟不加掩饰地大笑起来,吃饭的人都往她们这儿瞧,就像瞧稀罕物似的。但瞧过以后,又接着瞧。为什么?不少人都觉得,不看不知道,一看更想看,两个女人都像仙女似的亮丽非凡!

李清丽说,我觉得,你还是亲身试验一次,要不然你这辈子都过不安生。别不信,我真的试了,没用。你要真能试验成功,我就让给你了。张慧粉说,好像他是你的私人物品似的,还让给我了!李清丽说,我的意思是说,只要你能把他拉下来,我就退避三舍,再也不惦念他了。张慧粉说,否则,你还要打他的主意?李清丽说,OK!

本来张慧粉没有把李清丽的话当回事儿,觉得她就是开了个大点儿的玩笑而已,但当第二天上午她先来到办公室看到吴成泽办公桌上的玻璃板下压着叶晓丽的几张照片时,她心里突然蹿出一个邪恶的念头:何不逗他一逗?也算是试验了吧,谁让他对她的媚态不理不睬呢!谁叫他对她多情的目光视若无睹呢!她把叶晓丽的照片拿出来放到光线好的地方,用数码相机从不同角度迅速拍了几张……

凭自己还算扎实的功底,张慧粉用了两天的时间把叶晓丽的照片用光影魔术手的方法进行了处理,并与从网上下载的俊男进行合成……当她拿着照片在吴成泽面前晃悠的时候,吴成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睛里的光非常专注。但当他凝眸看了一会儿后却笑了说,艺术创作。她说,不是。他说,可别把我当成外行,你看这儿……那儿……她窘得脸都红了说,你对你老婆很有信心噢!他笑道,那当然。说着自顾自忙去了,把她晾在了一边。她突然对他产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恨意来,而这种恨意的旋涡中心,就是要占有他!她想,自己好歹也算得上美女群落中的一员,难道真的在他面前失却了魅力?

走着瞧!

机会很快就来了。

作为科室负责人,张慧粉给吴成泽派了个差,不远不近的,但当天肯定不能返回。她就想在这不能返的夜晚让吴成泽变变样儿!

文章,是写出来的。

爱,是做出来的。

她要让他和别的女人做爱!

别的女人不一定是她张慧粉。她还没有如此急功近利。她要先让别的女人趟一趟水。深了,她不去;浅了,她不去;不深不浅,她才去。

现在的宾馆,小姐很多,张慧粉花了不多的钱,就把青春年少姿色出众的小姐摆平了:夜阑人静之时,与吴成泽一块儿睡觉,而且尽最大努力有实质性的睡,有那种激情横溢的睡。

可是,把小姐打发走还没多大会儿,信息就反馈回来了:吴成泽已经有女人了,而且睡得正香!

张慧粉不相信。她知道吴成泽差不多是个水火不入的男人,要能轻易和别的女人睡,她张慧粉还会绞尽脑汁想这么个歪门邪道来吗?她反复地询问拿了她钱的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回答是肯定的:吴成泽不仅睡了女人,而且睡得不晚,吃了饭进了房关了门还没到十点就上了床,心急火燎似地关了灯。张慧粉很不解。她怎么也不明白他吴成泽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平常表现出来的专情是假的?做给人看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才让他出差过一次夜就这么猴急猴急的,要是走远了,过长了,那还得了!张慧粉又笑又气。笑的是吴成泽表面上比谁都纯情,实际上比谁都邪恶;气的是他怎么那么快就睡了啊!就是真和老婆之外的女人睡也应该睡她张慧粉啊!她花钱让小姐去勾引他只是个敲门砖,关键时刻她会冲过去的,不管用什么办法,她要得到他。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他的身也行。只要有了身还怕没有心吗?现在完了,吴成泽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生理上的饥渴,完成了出轨的步骤,把心灰意冷和怒不可遏留给了她!

吴成泽出差回来后,第一时间在办公室里向张慧粉作了汇报。张慧粉眼里透着冷气问道,你这次出差收获一定不小。吴成泽说,那当然。

能对我说是什么收获吗?

工作上的啊……

我想听工作之外的。

那,也行。我说啊,比在家里感觉有点那个……

哪个?

刺激。

能说细点儿吗?

行。叶晓丽在家里一成不变,有点儿死板,在外面就不同了……

停!你说什么?

我说叶晓丽……

她也去了你出差的地方?

是啊!

你们在一起睡觉了?

多新鲜呢!我不和她睡和谁睡?

不,我,你,你出差,她怎么去了?

我让她去的。

为什么?

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什么约定?

新婚之夜时我对她说过,以后无论在哪儿,只要过夜,陪我的女人一定是你!

啊!

啊什么?吃惊了?

吃惊!

为什么?

我以为你睡的女人……

是别的女人?

是。

你跟踪我?

是。

为什么?

试验你啊!

我知道。

你什么都清楚?

当然。我是谁啊!

哼,你是不是作秀?这次让老婆去,下次呢?下下次呢?出远门呢?长时间在外呢?

没有这么多问号。我只有一个原则:只要是有我睡觉的地方,就有叶晓丽!

比如说,你到海南岛,出差或开会或改稿或其它,也带她去?

只两种选择:都不去或都去。

莫名其妙!不可理喻!混蛋逻辑!

注意文明用语……

李清丽和张慧粉两个女人请吴成泽叶晓丽吃饭。喝过几大杯啤酒后李清丽说,现在我们知道了,你吴成泽就是这样的男人,只喜欢叶晓丽,只爱叶晓丽,只和叶晓丽睡觉。别的女人,睬都不睬!张慧粉喝了一小杯白酒说,吴成泽,现在的年头,像你这种男人实在是太少了!为了把辜负叶晓丽的路堵死,竟然规定无论在什么地方只和叶晓丽睡,真是费尽心机!吴成泽啜了一口茶水说,哲人云,常在河边走,很难不湿鞋。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也是效果最显著的办法。哪个男人不花心?花心是男人的共性和天性。然而,当一个男人真正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就要把易花的心变成一条不粗不细的绳,拴缚在稳稳当当的石柱上,让纯情的爱,绽放出鲜艳夺目的花朵来!叶晓丽喝了一口橙汁说,两位妹子,他又在这儿卖弄呢!不过,我对他很佩服,他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张慧粉又喝下一小杯白酒说,嫂子,你这话我信!李清丽一扬脖又喝下一大杯啤酒说,我也信!吴成泽说,知道什么叫诺言吗?言而有信一诺千金…三个女人都笑了,异口同声地说,知道!